第81章 第 81 章 疫病
姜宛并不知道天幕下众人的疑惑， 依旧说着自己的开场白。
“大家有没有觉得疫情过后更容易感染当季流感？有没有觉得感冒一场人比以前更加虚弱了？所以在流感高发季我们依旧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比如勤洗手、戴口罩。每天稍微花上几分钟注意一下，便能避免可能长达十天的不舒服， 这样难道还不划算吗？”
然而这话一出， 天幕下的古人却是更加不解了？这么薄薄的一片布就能避免生病？
唯有那些医术本就高超、对疫病多有研究的大夫们此刻瞥见了一些其中的诀窍。
东汉末，建安年间， 时任长沙太守的张仲景一边望向院中不断被抬进来的病人以及不断被抬出院子的病人尸体， 一边望向天幕上姜宛手中“口罩”。
如今瘟疫从汉灵帝时期流行至今， 已经有几十载。
张仲景眼见身边无数人死于疫病，张家更是两百余人口死到如今只剩下十一人， 于是便励志学医， 想要挽救患者们的生命。
然而纵使他努力了几十年，虽然也有了些应对这“伤寒”之病的医治办法，搜集到了不少有用的药方， 然而去世的病人依旧不计其数。
所以哪怕世人如今都称他为神医， 但他却是惭愧不敢接受， 毕竟如果他真是神医，这屋子里又怎么会死去这么多人呢？
“这姜姑娘所说的流感也是一种疫病？”张仲景低声喃喃， “口罩？是用这块布捂住嘴巴的意思？这样就能够防止被疫病传染了吗？”
凭借过往的医家经验以及他自己这几十年的从医经历， 张仲景已然知道阻断疫病应当将病人与正常人隔开，不然只会越传越广。
他猜测疫病多半是人与人之间互相接触时传播， 可这捂住嘴巴， 难不成是呼吸也会传染？他倒是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这倒是可以尝试下。
但旋即张仲景心中的疑问却是更甚了，哪怕这张“布”真能阻碍疫病的传播，但这不是百姓都能依葫芦画瓢仿制出来的东西吗？又有谁会去花钱买这样的一块布呢？
姜姑娘这一次要卖的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三国，曹魏。
曹操虽然也很是不解一块小小的“布”为何能防治疫病，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观看姜宛的直播，他却是一点不着急。
他知道哪怕姜宛售卖的东西用处没那么大，但是直播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们受益良多。
更何况这“疫病”二字就足以让他精神一震，仔细倾听起来，毕竟他可是这“疫病”的大苦主！
赤壁之战之前，他的军队爆发了严重瘟疫，死了一大批将士不说，还导致军心涣散！
他只能下令将生病的战士隔离起来，烧毁战船，下令撤退，阻止疫病进一步传播。
然而疫病最终是控制了下来，但赤壁之战却也是败了！
当然曹操私下也知道一些人说他是拿瘟疫当做战败的借口，但诚然吃败仗不能完全归结于疫病，但如果没有那场疫病，曹操相信自己肯定不至于败成那样！
更何况如今大大小小的疫病持续太久了，今年更是一场大疫，百姓十室九空，哪怕他下令枕在，但起到的作用也是收效甚微罢了。
军队内的战士虽然比之穷苦百姓身强体壮，但军队内也是被传染了一片，让他讨伐刘备、孙权的计划不断受阻。
若是这后世能有解决之法，他相信军队实力肯定能大增！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曹丕、曹植等人也顿时坐直了身体，仔细听了起来。
毕竟这疫病可不是只传染穷人，不传染贵族，他们的故交好友也不少感染了那疫病去世，比如那才华横溢的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四人竟然一时间全都死于了那场瘟疫！
他们在为好友难过之时，也生出浓浓的后怕。
故交们尚且躲不过，他们就能一直躲过这疫病吗？
如果后世真能有对付这些疫病的办法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瘟疫对于古代历朝历代都是大事，皇帝们对于这些可能威胁到自己性命的疾病也自是避之不及。
因此哪怕如今他们的朝代并没爆发瘟疫，在听见“疫情”二字后他们也都认真了起来，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秦，秦国对瘟疫一向重视，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防控瘟疫的方法。
发生疫情之时，出秦国的马车要经过烟熏，同时对感染疫情者，知情人要与其主动断绝接触，不要与患者一起居住，吃饭。
嬴政当政后天下也发生过数次疫情，疫情甚至还往往伴随着大旱等别的灾情。
大秦从前的处理方法往往是对六国征战，抢来粮食和奴隶，弥补大秦的损失。
只是如今中原已经统一，大秦再也不能用以前的办法度过危机，只能想尽办法救灾。
嬴政看着天幕上，他很赞同姜宛的话，的确疫病最好就是从一开始就遏制住，再好的医家也不如自己不生病，只是这小小的一片“布”真的能做到吗？
不过他虽怀疑“口罩”作用，但是姜宛直播了这么长时间嬴政对她已经很是信任了，便也没多纠结，只吩咐左右道，“接下来天幕上的话你们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唐贞观，李世民听到“疫情”二字，也是有些后怕。
他生平唯一一次战败就是因为他感染了瘟疫，重病不起，而后刘文静不听他指挥非要出征，导致唐军大败。
好在他那时年轻撑了过去，而后敌军薛举却是感染了瘟疫，一命呜呼，他也顺势带着唐军反败为胜。
况且他曾见过大疫时期天下百姓的凄惨生活，那可真是家家有缟素，户户有哭声。
所以在他登基后便制定了详细的防控计划，各州府一旦有疫情便要立刻上报，然后进行隔离控制，同时从长安派遣太医带着药材赶往疫病发生地，让瘟疫在小范围内被扼杀住。
如今天幕提到疫情，李世民自是精神为之一震。
当然他也不免疑惑姜宛手上的“布”，但他向来自信还乐观，只疑惑了一瞬便很快说服了自己，这肯定不是一块普通的布！
而且依照姜宛的风格，她之后肯定能提供更多防治疫病的方法。
这般想着，李世民当即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然而此时天下正盛行大疫的崇祯却是没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幕。
半晌后他露出个苦笑，如今哪怕从天幕那知道防治疫病的办法又能怎么样？
大明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洪水、旱灾、蝗灾、瘟疫连绵不绝，天下四处百姓起义，关外又有那满人虎视眈眈，解决一个瘟疫根本拯救不了大明！
天幕出现后，他也曾想要按照天幕所说的拯救大明，然后便发现他的圣旨根本传不出紫禁城，天下也没有几个臣子听他的了！
就连他好不容易兑换出来的高产粮食，也根本找不到可信赖的人种植，也无法推广到全国各地！
崇祯开始怀疑，就连这紫禁城里又有几个人真正忠臣于自己！
一切都来不及了！崇祯绝望的想，这是天要亡他大明！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登基之后，夙兴夜寐，勤政爱民，想要中兴大明。
然而正如天幕之前所说他做的一切反倒起了反效果，大明竟然更快的就亡了！
或许他就应该如同原本的历史那般，直接去皇宫后面煤山上那棵树上吊自杀一了百了算了，说不定这样大明的百姓还能少受些苦。
然而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想到那万里河山，想到那关外满人的凶残与愚昧，崇祯又依旧不甘心。
不，他不能让那满人毁了华夏，不能毁了汉人之根基，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更何况现在的北京城每天都有上万具因为感染疫病死亡而被抬出城的尸体，这些都是他大明的百姓啊！
哪怕满清入关是必然，但只要能多活一个汉人，那也为大明多留了一丝火种！
这般想着，崇祯竟是又打起精神看了起来。
而此时的北京城也是一片寂静，几乎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白帆。
街上甚少有行人，以往喜爱在街上玩耍的小孩也早已经没了身影。偶有几个行人，也都是是神情麻木，步履匆匆。
什么明朝要亡了，李自成要打进京城了，满人要入关了通通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
甚至于连上天出现了天幕这样的神迹，他们也只是一开始兴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第二天依旧照常死人之后，他们也就懒得在意。
毕竟他们都无法确认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又有何必要去在意那所谓的未来呢？
然而此时人们却是都抬起了头望向天幕，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疫情？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难不成上天终于垂怜他们要拯救他们了？
只是口罩是什么？这看起来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布”啊！这真的能救他们吗？
……
就在天幕下众人疑惑之时，姜宛拿起那张“布”戴到了自己脸上，旋即她的嘴巴和鼻子都被完完全全盖住，甚至还用手捏了捏鼻梁，让那“布”与脸部尽量贴合，不留一点缝隙。
随后她才又开口介绍道，“今天一共有三种口罩，现在戴在我脸上的是最普片的医用外科口罩，一共三层，内里采用亲肤无纺布，外层是防水的无纺布，可以有效隔绝飞沫粉尘，至于中间则是加厚的医用熔喷布，能够隔绝95％以上的细菌。”
“口罩三层褶皱设计更加贴合脸部轮廓，同时还采用了记忆鼻梁条，保证密闭性，基本上就能满足我们日常通勤需求。如果不是对防疫要求特别高，这便是我们日常佩戴口罩的最合适选择！”
“现在100片独立包装口罩，不要100，不要10块，只要8.8，大品牌，大保障，是大家囤货的不二之选！”
姜宛一口气念完自己的广告词，然后才又瞄向了弹幕，然后便看见弹幕上满是缺乏常识又追根问底的提问。
【祖龙大大：为什么戴上这口罩捂住口鼻就能阻止疫病传播？这造口罩的无纺布和普通布又有什么差别？】
【掌上明猪：这个为什么要叫做医用外科口罩？其他两种叫做什么呢？有什么差别？】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细菌是什么？为什么要阻隔细菌？】
【李氏族谱清理大师：疫病难道是通过呼吸出来的气体传播吗？所以才要捂住口鼻？还有别的传播方式吗？】
【开局一个碗：咱之前只见过那元人皇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会在脸上蒙上一层布，那些蒙古人认为呼吸出来的气体会传染疾病，这口罩跟那有关吗？】
……
姜宛其实对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对他们会这般提问已经有所预期。
然而此刻她还是有些头大，因为她细细想想，许多问题要真具体解释起来她还真回答不出来！
第82章 第 82 章 医圣
姜宛缓了缓才镇定住心神， 然后赶忙掏出自己的备用机一边搜索，一边开始回答众人的问题。
“开局一个碗说的元朝的确跟口罩有关系，据意大利人马可波罗的游记记载， 公元13世纪时， 他来到元朝宫廷之时便发现元朝宫殿中为皇帝上御膳的宫人们脸上都罩着一层绢布，因为蒙古人认为他们呼出的气体会污染食物， 导致皇族生病， 所以需要让他们防护。”
“当然这一风潮只小规模在元朝宫殿内流行， 毕竟这种绢布是蚕丝和金丝做成，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不过当时上层根据经验已经有了这样的思想已经算是先进。”
明洪武， 朱元璋听到姜宛肯定的回答心中却又是不乐意了。
他憋嘴对着身旁的马皇后道， “那元人愚昧不开化，多半是从我汉家医师那偷学的，只是被他们抢了先。”
一旁的马皇后很是了解朱元璋， 他是向来不愿承认元人有任何可取之处的， 她也不欲与朱元璋争， 只道，“不管是谁发现的， 反正现在是我大明的天下， 有这样的好法子，之后万一大明出现疫情咱也能用。”
然而朱元璋还是不愿输给元朝任何一点， 见妻子不愿附和自己， 他决定去天幕上找认同。
【开局一个碗：这元人都是些野蛮人， 怎么可能懂这些？是不是从我们汉人这偷的？】
姜宛很快看见这条弹幕，不由得哑然失笑，不得不说这话还真是符合这个id扮演的人设。
不过到底是直播间的金主，她也不好反驳， 但碍于良心她也不能赞同他，于是想想了开口道，“其实相较于古代欧洲面对瘟疫只知道祈祷，撒圣水，大搞封建迷信，我国古代很早就有了一套处理瘟疫的方法。”
“春秋战国之时，大家便已经有了患病之人应当自觉隔离的意识，据说某次孔子的弟子生病，孔子去看望之时便只是隔着门看望。”
“先秦之时，据出土的《云梦秦简》以及《睡虎地秦简》中记载，秦朝法律规定乡里如果出现了疑似的传染病，典甲需要调查并且迅速上报，朝廷则根据疫情派来医师检查和治疗，患者还会被送往历所进行隔离治疗。”
“到了汉代，朝廷更是用空宅将病人们集中起来，公费治疗，甚至他们还赐给病人家属安葬费以便及时安葬得了瘟疫而死的病人，减少传播。”
“因着这一系列制度，据史料记载这之间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过蔓延全国的瘟疫。”
嬴政和刘彻听着姜宛的介绍，心中颇有些沾沾自喜。
他们大秦/大汉的政策果真完备，虽然没有发明那“口罩”，但是这不是因为时代所限吗？他们根本不知道疫病会通过人的呼吸传播啊。
不过还好哪怕不知道那“口罩”，他们不也控制住了疫病，让其没能在全国范围内生乱吗？
然而很快姜宛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几乎快石化，特别是刘彻，更是震惊不已！
“直到东汉末年，爆发了长达五十年的大瘟疫，带走了少则两千万人口，多则四千五百万人口，据说整个华夏减少了七分之六的人口。”
刘彻愣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饶是他算不得多么的体恤百姓，但听见这个死亡人数还是大吃一惊。
毕竟如今他大汉也才三千多万人口！好家伙，这一场疫病直接带走了如今他整个大汉的人口啊！
可怎么会这般严重呢？只要当政者及时发现并且隔离控制不至于蔓延成这样，甚至五十年都灭不掉！
而很快姜宛便解释了他的疑惑。
“瘟疫固然可怕，但是瘟疫能传播这般广与腐败的政治生态以及当时末年连年战乱脱不开关系。公元168年，汉灵帝登基，然而登基后的他只顾大肆收刮财产，只顾玩乐，昏庸无比。”
“此时京城内流行起了一种伤寒。起初朝廷并未重视，直到越传越广，几乎传遍了整个中原腹地，这时朝廷才开始重视疫情。”
“然而随着气温回暖，到了夏天，这种伤寒逐渐消失，东汉的统治者们认为这是天佑大汉，于是继续醉生梦死，然后他们便被上天教训了。”
“随着天气转凉，疫情卷土而来，而且还越传越广，哪怕随着温度升高渐渐变暖疫情减缓，但隔几年便又会卷土重来。汉灵帝在位21年，记载比较大的疫情便有五次，一直持续到汉献帝时期。”
“汉灵帝起初三次还会派太医送药，后来两次直接躺平了。朝廷如此摆烂，瘟疫自然消灭不了。”
“而死了这么多人，再加上东汉末年正值小冰河时期，天气转冷，粮食减产，于是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开始了，黄巾起义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场。东汉朝廷为了镇压农民起义却又养大了董卓、袁术这样的军阀，开启了军阀大混战，连绵不断的战乱更是让疫情雪上加霜。”
说到这姜宛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每每翻看史书，我就会觉得瘟疫固然是天灾，但是最终瘟疫蔓延全国乃至全世界本质上还是人祸。哪怕是如今传染性极高的流感，也不可能凭空传到千里之外，古代交通还不发达，对人口流动还有着强有力的管制，只要朝廷能及时发现疫情封城，怎么也不可能蔓延全国。”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华夏几乎每次大瘟疫都是爆发在王朝的末期。”
此时天幕下的张仲景也随着深深叹了口气，的确的只有官府和朝廷愿意管，才有可能掐灭感染源。
他治病怎么可能有感染得快？毕竟他只有一双手，又能救治多少病人呢？
只是他望向院子里躺倒在地的病人还是不死心，如果能找到更快更对症的治病方法，他总是能够多挽救一些人的。
他再次望向天幕，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知道天幕是不允许他们主动打听未来之事的，但是这一次是姜姑娘主动提起这场瘟疫，他应该能问吧？
这般想着，张仲景发送了弹幕。
【医圣：主播，请问这东汉末年的疫病主要成因是什么呢？也是通过人呼出的气体传播吗？若是得了病能有对症的治疗方法吗？】
看到天幕出现了自己的弹幕后张仲景长长松了口气，还好天幕总算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不过他的id怎么会是医圣？
想到天幕对帝王们的id多半都是调侃，他不禁在想这是不是也是天幕对自己的调侃，难不成自己的医术太差了？
而就在这时，姜宛却是出了声，“不得不说，我们的医圣张仲景大大真是医者仁心，一心关心该如何治病的问题。”
“现代研究医学史的专家们还真根据史料推测了当时瘟疫的病因，现在普遍认为主要是鼠疫和伤寒。”
“鼠疫顾名思义，主要是通过老鼠传播，鼠疫又分为腺鼠疫和肺鼠疫，腺鼠疫通过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而肺鼠疫则可以通过人与人之间呼吸传播。不过考虑到当时还在东汉，肺鼠疫应当是在明朝时才出现，所以东汉末年应当是腺鼠疫。”
“腺鼠疫的传播速度相对较慢，想要防治，最重要的就是人不要去接触带病的老鼠。只要城市里注意卫生，定时灭鼠，这种鼠疫就很难发生。不过嘛，当时的卫生环境大家懂的。”
“至于伤寒，现在认为这是一种由伤寒沙门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主要的传染原因是因为水和食物被病患的粪便被污染了。现在看要防治也算简单，只要注意日常卫生，勤洗手，饮用干净的水就行，如果不知道自己喝的究竟是不是干净的水，那最好把水烧开再喝。”
“至于治疗，现代的治疗方式主要采用抗生素治疗，阿奇霉素、头孢曲松这些都很有效。至于古代嘛，那就只能用中药了。”
“张仲景本出生官员世家，但有感于当时疫病横行，所以学医救人。他积极救治病人，同时研制收集医方，著成了《伤寒杂病论》。”
“其中确立的‘辩证论治’原则是中医临床的基本原则，也是后世中医必学的著作，正是由于他做出的贡献，后世人将他称之为医圣。”
东汉，张仲景愣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这“医圣”竟然真的不是调侃，而是后人对他的尊称？
那本《伤寒杂病论》也是他搜集了历代药方而作，他只是想将那些药方传下去罢了，结果竟成了后世中医必学医书？
他真的那般优秀吗？可是他明明许多病人都治不好啊！
不过张仲景很快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不再管后世对他的评价，而是开始思索姜宛所说的防治之法。
听主播所言，这次瘟疫并不靠那呼吸传播，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让人制作布条蒙上口鼻。
卫生环境他倒是一直吩咐人在打扫，看来以后要更加注意。
至于水源，他之前还真不确定现在这井水是否被污染，不过只要高温加热就能处理，这倒是也简单。
那抗生素他肯定是得不到的，不过不知道姜宛之前介绍的大蒜素能不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算了，总归现在这些重症病人按照如今的方法也难活命，不如赌一把。
这般想着，张仲景当即吩咐身边的仆从们开始行动了起来。
曹魏，曹操也是颇有触动，他叹了口气，“的确这连年战乱让朝廷想管都管不了啊！”
不过曹操显然不愿只当一方枭雄，想要更进一步自然要体现出自己天下共主的胸怀。
他当即道，“传我命令，在全国推广这抗疫之法！”
曹操这般下令，蜀汉、东吴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下令。
而此时明末崇祯却也是精神一震，他听见了什么？明末肺鼠疫？这是什么意思？
第83章 第 83 章 明末大瘟疫
崇祯难得地打起了精神，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找到了解决这场疫病的关键所在。
他当即发送弹幕。
【煤山树怪：请问博主，那明末肺鼠疫是怎么一回事？与那腺鼠疫有什么不同吗？难不成是更容易传播了？】
姜宛本就想到了明末瘟疫，毕竟这也是华夏历史上影响颇大的大瘟疫。
而且崇祯皇帝的确是过分倒霉了， 他要是生在太平盛世， 估摸着也能当个普通的平庸帝王。
她想了想回答道，“明末那场大瘟疫据现在的史料推测一开始应该是腺鼠疫， 崇祯六年从山西开始爆发， 随着李自成农民起义和清军入关传遍了整个北方， 在传播过程中腺鼠疫转变成了肺鼠疫，开启了人传人的现象。”
“据说高峰时期， 北京城每天城中抬出的棺材有上万副！要知道那时候北京城人口才不足百万， 而那场瘟疫死亡的人数却有二十万人，也就是五个人中就会死亡一个。至于全国，更是死了上千万人。”
“京城的瘟疫最终在京城中人死得差不多了， 老鼠也死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一个福建大夫进了京， 在崇祯16年北京的疫情终于扭转。”
这段话一出，不仅崇祯， 就连朱元璋、朱棣这样的前代皇帝们也是心痛不已。
特别是朱棣， 北京是他从前的封地，是他的发迹之地， 更是他亲自挑选的首都！
他不敢想象北京城每天抬出上万具棺材的样子， 那岂不是如同人间炼狱？
半晌后， 他才红着眼眶道，“咱大明朝的末代何至于这样的惨状，难不成是那上天对咱大明的惩罚？可别的不敢说咱大明比那什么大宋干得好得多了吧！凭什么咱大明这么惨？”
朱高枳也是心痛不已，只能安慰道， “老爷子，消消气，王朝末年的百姓都不好过，别的王朝也有别的祸患。”
朱棣也不愿沉浸在悲伤中，然而他刚打起了些精神，便又被讲完接下来的话狠狠打击到了。
“与此同时瘟疫也传到了大明的军队之中。孙传庭和李自成决战之前，军中爆发了鼠疫，而后他找到了彼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吴又可来医治军中的瘟疫。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吴又可通过丁达尔效应发现阳光之下的空气中有细小的颗粒，他意识到疫病很有可能能通过空中的气体传播，他将其称之为疠气。”
“于是在诊治病人时，他要求军中的正常人在与病人接触之时，需要戴上面巾防止被疠气感染，这应当算得上是古代版的口罩了。”
“与此同时他还在军营中建立了隔离点，按照病情的严重程度分类隔离治疗，不得随意走动，焚烧士兵的遗体，防止二次传播。”
“从现在的观点来看，这些方式其实都是行之有效的，然而军营中却还是不断有人死去。吴又可调查之后才发现士兵们竟然主动去挖了那民间染病的尸体！”
“因为为了安定人心，所以孙传庭下令士兵们染病身亡也按照战死发放抚恤金。于是部分贪心的士兵偷跑去了乱葬岗，挖了去世百姓死亡的尸体充当士兵，骗取抚恤金！”
“吴又可及时禀报了孙传庭，终于渐渐将病情控制下来。然而这时朝廷却是下发了命令，让孙传庭出征开封。”
“彼时明末天灾连绵，朝廷昏庸，四处爆发农民起义，李自成便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
“最终孙传庭无奈，只能开拔带着军队出发。而为了避免健康的士兵被传染，他竟是下令将患病士兵通通一把火烧掉了！”
“吴又可见了悲痛不已，但也从此发现大明气数已尽，于是不告而别离开了孙传庭的军营。”
“而后孙传庭也如他所料那般，带着减员大半、士气大跌的军队穿过潼关兵败李自成，最终孙传庭战死，明末最后一员大将也没了，这之后大明军队更是兵败如山倒。”
“鼠疫摧毁了明朝的边防军队，驻守京师的军队自然也逃不掉，十万人的军队最后只剩下五万人，且几乎都形销骨立，完全没有战斗力，被李自成轻易夺得了北京城。”
“当然李自成也不是最终的赢家，他攻破北京城之后发现大疫之后的北京城仿佛是一座鬼城，而且他的军队也不免感染了鼠疫。”
“而且由于李自成自身的局限性，最终被满清摘了桃子。”
天幕下的朱元璋、朱棣等人这一刻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们虽然已经料到明末之时，朝廷肯定昏庸无能，但是听到姜宛讲述的具体细节却还是难以接受。
明洪武，朱元璋此时已经心痛到掩面哭泣，“咱当初便是吃不饱饭才造了反，所以登基后咱最恨那些贪官污吏，结果大明* 末年竟然也将农民逼成了这般！”
此时他身边的朱标、马皇后等人也是难过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没人能听到大明最后的惨状没有触动。
一时间洪武朝都弥漫在悲伤的氛围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永乐年间，朱棣则是目眦欲裂。
他自诩战神皇帝，听到明末之时明军竟然溃败成了那样，自是更加不能接受。
“真是废物，为君者不懂军情让将帅强行出征！为将者竟然主动残害自己手下的士兵！难怪大明将亡啊！”
朱棣越说越激动，竟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幸好一旁他三个儿子，连忙扶住了他。
朱高枳忙安慰道，“老爷子，您又是何苦这么担忧呢？儿子说句不好听的，哪个王朝末年都一样烂！至少咱大明没那洋人欺负啊！”
坐在椅子上的朱棣此时已经慢慢缓了过来，闻言横了一眼朱高炽，“咱大明被那鞑子夺了天下又好到哪里去了？”
朱高炽一时间无言，他知道他爹的自尊心向来很重，更是看不起鞑子们，满清于他恐怕还不如那些洋人。
此时朱瞻基却是开了口，他懂老爷子的心思，也受老爷子的喜欢，当即撒娇卖乖道，“皇爷爷，这姜姑娘不是说这大疫其实都是人祸吗？肯定有能控制的办法的，要不然您问问？”
朱棣闻言顿时精神一震，他从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他也不是没碰上过困难，那么难的靖难之役他不也撑过来了吗？
既然蔓延全国的瘟疫是人祸居多，那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朱棣当即坐起身，开始在弹幕上发问。
【Judy：主播，这瘟疫能否避免呢？最好是提前几十年甚至百年在制度上就能掐灭这瘟疫。】
姜宛本还沉浸在王朝末年百姓凄惨生活的悲伤中，看到这条弹幕后悲伤情绪顿时消失不见。
她嘴角一抽，这人可真是贪心，竟然想要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哪怕是如今也不能避免疫情的好吗！
不过她突然间又想到明末这爆发的是鼠疫，如今华夏倒是真的很少再爆发鼠疫了。
况且这明末鼠疫的发生还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自己导致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突然间碰上病毒变异。
她想了想道，“想要避免鼠疫的发生的确有办法，毕竟如今除了偶然听到有一两个人感染鼠疫很快便控制了下来，倒还真没有再听到了。”
姜宛这话一出，天幕下几乎所有皇帝都精神一震，坐起了身。
这后世竟然已经彻底控制了鼠疫！这可是大好事一桩啊！
一瞬间，所有皇帝都吩咐着周围侍从们将姜宛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记下来。
姜宛清了清嗓子道，“对于传染病，现在全国已经建立了完善的基层监控系统，鼠疫和霍乱都是甲级传染病，属于最高等级。所以一经发现，城市里两小时，乡村六小时上报防疫站。然后鼠疫患者会被严格隔离起来，同时对患者周围环境进行统一消毒。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员也都分级别隔离观察，如此将疫情控制在萌芽中。”
姜宛介绍完后，天幕下原本信心满满的皇帝们顿时沉默了。
这些手段虽然听着跟他们如今实行的政策差不多，但细细思考下来却是大不同。
别的不说他们怎么可能做到2小时亦或是6小时上报呢？他们能做到在一座城池被小规模感染后及时发现就很不错了！
还有那统一消毒，控制身边接触过的人都是听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很是困难政策，官府里哪有那么多的人去管理病人呢？
朱元璋、朱棣更是有些泄气，他们刚升起来一丝希望旋即又破灭了。
以如今他们大明的官府能力，这实属天方夜谭！
难道真的没办法避免明末的瘟疫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姜宛却是又笑着道，“当然诸位都应该不是身在国内，你们当地的政府应当是没有国内基层的执行力的。而且你们既然那么爱扮演古人，那我就从大明朝的角度讲讲那鼠疫的成因。”
“其实呢明朝的鼠疫并不只是崇祯年间，而是从嘉靖朝开始便已经有苗头了。那个时候明朝与蒙古边境多有动乱，于是大量汉人逃亡草原开垦农田，草原上老鼠的生存环境被挤压，人与老鼠接触的机会大大增加。”
“到了万历年间，更是频发旱灾，不仅是百姓需要逃荒，老鼠们也需要逃荒寻找水源，水源无可避免地被大规模污染了。而当人饥饿时，为了避免死亡，什么都会成为食物，也就包括那些带病的老鼠。”
“于是老鼠身上的病毒传染到了人身上，然后蔓延开来。于是旱灾、蝗灾、瘟疫开始反反复复，再也无法停止，一直到明朝灭亡，清朝入关，天气转暖。”
最后姜宛总结道，“所以呢大家也可以看出，明末这么大的瘟疫本质还是因为战乱、干旱导致百姓没了粮食，被迫与老鼠接触，甚至是吃老鼠。人数一多自然难免被传染了鼠疫。”
“如果政府能做好灾年的粮食储备，让百姓不至于饿到去吃老鼠，同时给人们宣传如何做好个人防护，那么哪怕鼠疫哪怕零星爆发，也不至于蔓延成全国的大瘟疫。”
明洪武，朱元璋来回踱步思考着姜宛的话。
这段话乍听比姜宛最初的办法还难，但实际上朱元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可操作性。
姜宛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只要天下太平就不会发生蔓延得这么广的瘟疫吗？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老百姓有粮食吃，就不会去冒险吃那些老鼠了。
朱元璋顿时想到那些高产粮食，顿时来了精神。
他同时想到那海外的大片领土，天气转冷又怎么样？只要往南迁总有肥沃的土地！
当然这前提是大明有足够的武力，收归那些土地。
对了，火器！
这些就是他大明的生机啊！原来天幕早已经给了他们！
明永乐，朱棣与朱元璋不愧为父子，他也很快想到了这些。
只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点，再好的物质基础也耐不住皇帝昏庸啊！
朱棣不由得想到曾经的建文帝，若是他没那么着急，一点点削藩，给他们这些叔叔一点活路，说不准他也就不会造反，哪里又有后来的事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据姜宛东一句西一句的剧透里，他们大明之后的皇帝奇葩可谓是颇多啊。
如果不是出了张居正这样的臣子，大明恐怕要更早就亡了！
朱棣想到这，突然间想到了姜宛之前介绍过得君主立宪制。
如果皇帝昏庸，那就让贤德的大臣当政，这样是不是至少天下不会乱，大明就不会亡了？
但很快朱棣便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这不就是主动交出皇权？
这天下是他朱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啊！
不行！他绝不允许！
可是哪里又有更好的办法呢？朱棣一时间陷入沉思。
第84章 第 84 章 崇祯：朕决不能比那清末……
明万历年间， 张居正听见那瘟疫竟然从嘉靖时代便已经有了苗头，更是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想到祸患竟然已经出现了那般久，而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枉他自诩聪明绝顶， 结果也是个蠢蛋！
此时他正在内阁主持朝政， 当即开始准备那些预防工作。
他望向北方，深深地叹了口气。北逃的百姓也是被逼无奈啊， 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朝廷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 更没能让百姓们吃饱。
不过好在天幕为他们带来高产的粮食， 还带了火器的改进方法，而且他的身体也仿佛跨过了那道坎后仿佛了精神了起来。
他要在自己这最后的时光里再多为大明续命百年， 至少撑过那满清崛起的时代， 如果能直接像天幕里那般过度到那如欧洲的君主立宪制就再好不过了！
崇祯也打起了精神，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彻底控制那瘟疫。
但是如今他既然知道了鼠疫的传播途径，总能多救几个人。
百姓们哪怕不信朝廷， 也应当信那天幕所言。
只可惜那天幕没有告诉他们那福建大夫的大名， 不过倒总算有了方向， 而且还有那吴又可也是有本事的，他也可以命人去寻找一番。
吩咐完后， 崇祯才又看向宫墙之外。
他的确救不了大明， 但希望他为帝的最后这段时光也算是没他们老朱家的先辈了。
除明朝外，其他历朝历代的皇帝听到那明末的惨状也都是背后一凉， 连忙召集了官员商讨防疫事宜。
姜宛说完了明末， 便继续介绍口罩的历史。
“当然其实这些遮挡口鼻的布条跟现代的口罩差别很大， 毕竟大家并没有认识到病毒真正是由什么传播的，而这布条实际上也挡不住那更加细小的病毒。”
“直到1861年，法国的微生物学家通过鹅颈瓶实验证明了空气中存在生物细菌，不过呢， 那时候人们只以为通过肢体接触才能传播细菌，于是开始对相关手术器械开始消毒。”
“只是医生们发现，即使做了充分的消毒准备，手术中还是有不少的病人感染。直到1897年，德国微生物学家弗在实验中证明医护人员交谈时的唾液带有一种细菌会让病人感染。于是以此为基础，德国外科医学家呼吁医务人员在手术时，应当带上消毒后的纱布口罩。”
“不过呢，那时的口罩很粗糙，只用几层纱布将脸缠起来，不仅不方便，密封性也很差。于是人们开始对其改造，增加细铁丝作支架，然后又增加了挂耳的带子，成了现代口罩的雏形。”
“现代意义上的口罩出现在华夏则是清末的东北大鼠疫，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那般一个王朝的末期似乎总伴随着一场大瘟疫，1910年清朝的最后一年，从俄罗斯回来的工人为哈尔滨带来了鼠疫。”
“清王朝此时也已经是风雨飘摇，但是在最后的时刻清廷竟是难得地展现了一些现代政府的素养，他们派了海外留学归来的医生伍连德去到东北控制瘟疫。”
“经过对患者们进行调查与尸体解剖，伍连德确定此次瘟疫是肺鼠疫，比以前常见的腺鼠疫更加烈性，且传染性更强。彼时东北情况复杂，不少地方和铁路在日本人和俄国人的控制范围内，但是伍连德却说服他们封了城，关闭了铁路以及公路，对疫区进行严格隔离，焚烧患者尸体和患者住所，最终4个月便控制住了疫情。”
“同时他还发明了一种口罩，只需用两层纱布夹一块吸水棉便能制成，造价低且材料极易获得，不仅在这一次的鼠疫中发挥重要作用，在之后大大小小的疫情中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明洪武，朱元璋听到大清末年也爆发了鼠疫，先是心头一喜，想那满清也有今天。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满清能有多少人，这死得还是他汉家百姓啊！
然而在听到大清竟然四个月就控制下来了鼠疫，将疫区控制在了东北后，朱元璋彻底有些破防了。
他语气很是酸溜溜道，“这满清可真是命好，竟然在末年还能碰上这样的好臣子！咱大明怎么就这般倒霉？！”
马皇后听到自己丈夫的话很是无奈，只能安慰道，“那大清统治的也多是我汉家百姓，最终没有造成大规模的瘟疫到底是好事一桩啊！你得往好的方面想啊！”
朱元璋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心中难免酸溜溜嫉妒满清的好运。
最后他只能有些不情愿地道，“罢了，那满清也就是仗着时代发展，要是搁咱大明当政，知道那什么细菌还能通过呼吸的空气传染，咱大明只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崇祯听着姜宛的讲述，则是颇有些百感交集。
之前听姜宛讲述那清末的历史，他自觉自己哪怕再差身为亡国之君应当也是比那清朝的末代皇帝溥仪号上许多。
别的不说，他敢天子守国门至死，那溥仪有这样的骨气吗？
那溥仪只是比自己运气好一点罢了，他碰到一个更加文明、心胸宽广的继任朝廷罢了。
然而听着这清朝竟然在最后一年还能如此妥善处理鼠疫，他顿时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竟然连那鞑子皇帝中的昏君还不如吗？
这个想法让崇祯心头一凉，也彻底激起了他心中的不服气。
不行，他绝不能辱没先辈，一定不能比那鞑子皇帝差！
这般想着他彻底打起了精神，站起身，对着身旁大太监下令。
“王承恩，传朕命令，先召集宫中所有的绣女，赶制那伍连德口罩。随后再召集百官，这一次朕要亲自去处理京城疫情，这也算是朕为天下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姜宛并不知道崇祯此时的想法，若是她知道肯定会跟他解释大可不必如此受打击。
因为任命伍连德的人是袁世凯，跟溥仪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此刻的姜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直播被古人看见了，更加不知道竟然还被崇祯误解了，于是她只继续介绍着口罩的历史。
“世界范围内的口罩普及则是由1918年那场席卷全球的西班牙大流感推动的。这场流感虽然被称之为西班牙大流感其实并不是产生于西班牙，而是产生于美国，只是西班牙率先报道了出来。”
“这场流感在全球传播了超过五亿人口，造成了超过五千万人口的死亡，要知道那时候全球才一共17亿人口！因为疫情实在是太过严重，连军队也减员严重，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提前结束，这也算是这场流感为数不多的好处了。”
“也是在这场流感里，人们被强制要求带上了口罩，口罩的作用也在全球普及开来。”
“当然纱布口罩的防范力度有限，而后人们又对口罩材料进行研究，1960年发明了无纺布，对细微粉层阻隔效率大大提升，所用材料是静电纤维滤棉。”
“至于现代口罩的核心熔喷布，则是由美国海军在上世纪50年代发明，并在70年代开始逐步运用到了民用之上。它是由特殊的熔融喷射技术将塑料转化为了纤维，形成了一种非织造布，能够过滤微小的细菌和病毒。”
说着，姜宛便取下了脸上的外科口罩，然后用剪刀剪开，露出了口罩的三层结构。
“大家可以看哈，这内外就是无纺布，中间那层就是熔喷布。我们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保证最大限度过滤各种病毒，呵护大家的健康！”
姜宛自认为自己介绍得很是详细，但是天幕下本来信心满满打算学习那现代口罩制作方法的古人们却是一阵沉默。
这口罩看着只有薄薄的三层，制作起来应当十分的简单，然而这些原料他们怎么连名字都听不懂？！
秦，嬴政很快想到这是后世的科技产物，让他自己琢磨肯定是琢磨不出来的，当即便招来了扶苏。
“你最近不是在学那后世的课本？这些材料你可知道是什么？”
扶苏比嬴政多听懂了几个词但也也不多，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父皇，实不相瞒那后世的课本只是最基本的知识，这口罩的原料听那姜姑娘所言才发明不久，并没有出现在那课本上。”
嬴政其实心中有数，会询问扶苏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于是倒也算不得多么失望。
于是他只是摆摆手道，“罢了，那现代科技产物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先用布仿制那口罩吧，左右暂时也够用了。”
天幕下的帝王们也大都经历了如同秦始皇一般的心路历程，不管甘心还是不甘心，最终都只能先命绣娘们用布仿制个样子出来，之后再慢慢研究。
姜宛介绍完口罩的发展历程，便是“嘿嘿”一笑。
“口罩发展至今，医疗用品公司们也根据不同的场合设计了不同的口罩，这一次呢我们也将售卖三种类型的口罩。”
“除了医用外科口罩之外，还有N95口罩以及最最普通的口罩。”
“最普通的口罩就是防防花粉啥的，起到一个装饰作用，比如大家要是不化妆的时候也可以带着挡脸，所以呢品牌还特意做了各种好看的花纹供大家挑选。”
“N95口罩想必大家也很熟悉了，防护能力最强，合格佩戴的话基本上能阻断大部分的病毒，但是在如今的环境里除了医生之外倒也没必要一直佩戴，所以建议大家少量购买就行哟。”
姜宛说着，还拿起桌上摆放着两个盒子拆开，分别从中拿出一个“口罩”展示给众人看。
旋即众人便看见姜宛一只手上拿着薄薄的一片“布”，上面还有各种花纹，而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厚厚地缝合成了漏斗状的白色“布”。
什么是普通口罩，什么是N95口罩自然不言而喻。
姜宛展示完，便笑着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上架了口罩了哟！”
天幕下的众人其实还有很多的疑问，然而此刻却都无人开口提问。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这口罩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毕竟哪怕是帝王，他们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受那瘟疫传染。
此刻自然是将这口罩买到手落袋为安才是最好的。
于是一瞬间，弹幕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姜宛见到无人发问，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这一次该不会又像之前卖化妆品那次一样，直播间网友们都不敢兴趣吧？
不过这倒也正常，之前那场疫情蔓延全球，不管他们在哪估计都囤积了不少口罩还没有用完呢。
姜宛心中生出无数的念头，但她却也不是什么纠结之人，转头便做起了链接将商品上架。
罢了，能卖多少卖多少吧。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点击上架，几个链接就瞬间灰了下来，显示已经售空。
姜宛不禁大震，这究竟是系统bug了，还是真的卖光了？
她点进后台了好几次，才终于确认系统并没有出bug，口罩是真的都被卖光了。
行吧，果然直播间的网友们的需求还是奇奇怪怪的。
姜宛心中叹了口气，是她不懂他们的心了。
不过货已经卖出，钱已经到账，姜宛便也不纠结，而后看了眼时间。
很好，她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口干舌燥，结果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又得找话题尬聊了！
之前那些网友们好像没有问题要问的样子，她该聊什么呢？
就当姜宛有些苦恼之时，她下转过头便见到此时弹幕竟然又刷起了屏。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我年轻的时候得过疟疾，这种传染病又该如何防治呢？】
【康麻子：请问天花应当如何防范和治愈呢？】
【外科圣手：请问那手术是什么意思？有哪些用具？又该如何给用具消毒呢？】
……
姜宛看着这一条条弹幕，有些无语，好家伙真把她当古代医学百科了是吧！
第85章 第 85 章 康熙是个麻子脸
姜宛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番， 而后便淡定了下来。
罢了，反正他们一直是这样，她也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现在还得找话题聊， 他们也算是给自己提供了更多的思路。
于是姜宛想了想道， “叫康麻子这位网友不愧是康熙的粉丝，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天花！毕竟的确清朝刚入关的时候， 那可真是被天花折磨得够呛， 不仅入关第一个皇帝顺治死于天花， 连康熙也是因为出过天花不会再得天花才被确定为了皇帝。不过呢，出完天花的康熙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痘坑， 所以被现在的网友称为康麻子！”
“所以我一直很想吐槽那些清穿小说， 咋就那么喜欢穿康师傅的后宫，别的朝代的皇帝不知道他们的长相外还可以脑补一下他们是大帅哥，但康熙真的只是一个一米七不到麻子脸男人啊！”
天幕下的康熙本来听见姜宛要介绍天花心头一喜， 终于轮到他大清抄作业了！
然后便听到了姜宛不仅骂他满脸麻子， 还攻击了他的身高！
这满脸麻子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吗？他能从天花里活命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他的身高现在在成年男子里也算是威武的， 怎么说得他很矮的样子？
不过小说？清穿？康熙不由得想到之前姜宛讲的那些小说，该不会也是那些他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剧情吧？
之前他看姜宛对大清的态度， 还以为他能够逃过一劫呢！
不过他可不能承认， 要不然这麻子脸的名号都要传播到所有朝代了。
于是，康熙当即发送弹幕反驳。
【康麻子：主播不要乱说， 康熙只是脸上有一点斑点， 他生病早， 而且还有太医的祛除疤痕的药膏，远不到麻子脸的地步。不信你去看康熙的画像，他的脸上都是光滑的。】
姜宛被人反驳却是一点不心虚，反倒一边介绍， 一边用备用机搜起了天花病人的图片。
“感染天花之后会出现发热、头痛等症状，然后出现斑丘疹，然后转变为水泡、脓疱，然后脓疱结痂后会在身上形成各种各样的痘坑、疤痕。感染天花的人脸上都会出现很多疤痕，也就成了大家熟悉的麻子脸。”
“至于祛疤药膏，现代的技术都很难做到完全祛疤，更何况古代那些药膏？至于康熙的饿画像什么的，画师给当朝皇帝画像肯定要美化一番呀，谁敢如实画呢？大家真不要觉得是我们后人黑康熙，实在是他就不可能多帅！”
姜宛吐槽完，天花病人的照片也被搜索了出来，于是她当即展示在了镜头前，天幕下众人便看到一个人脸上和身上都遍布有密密麻麻的痘坑。
“大家看，这就是天花病人们普遍样子，哪怕康熙的程度轻一点，医生的水平高那么一些，但他的状态又能好到哪去呢？”
这张照片一出，天幕下的诸朝皇帝们都是背后一凉。
要知道古人们虽然审美跟现代不完全相同，但古人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外貌协会，甚至古代还有因为长得帅的被升了官。
秦，如今的大秦还没出现这疑似的病症，但嬴政却是听得很仔细。
特别是看到这得病后病人的惨状，更是悚然一惊。
虽然在他心中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但他也不愿变成天幕上这般模样。
他不由握紧双拳，他绝不能让那这疫病在大秦的天下传播！
大概是图片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太大，大多数帝王都坐直了身体，打起了精神，心中下定决心绝不让这吓人的疫病传播开来。
这可真是哪怕能存活下来，病愈之后也毁了容啊！
一瞬间不少皇帝都对那康熙生出了些同情，他虽然因得了天花病愈获得了皇位，但这满脸麻子哪有当皇帝的威仪？
刘彻一向嘴毒，他跟身旁的卫青吐槽。
“要是朕变成了这样子，肯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不想出门了。而且就康熙那张脸，估摸着他后宫的妃子都不敢看他吧！哈哈哈！”
卫青心中很是无奈，这后宫妃嫔就如同臣子般，谁敢当面嫌弃皇帝？不要命了吗？
但他对于刘彻的性格很是了解，知道他不过是随意吐槽，于是只继续微笑着附和道，“陛下，哪怕那胡人皇帝没有生病，他们也不可能如您那般英武！”
刘彻听完很是满意，大笑着道，“还是仲卿，你了解朕！那胡人皇帝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与朕比较。”
而这时周围跪坐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觉得那天幕之前讲述的小说越来越像真的了呢？
只是这卫大人不像那小说中的卫青那般正直，今日这做派怎么有些佞幸的风范了。
明朝的皇帝们此时更是喜气洋洋。
朱元璋更是幸灾乐祸得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满清真是活该！这就是他们报应！”
大概是因为了解朱元璋的性子，又或者是他们心中本也仇恨满清，这一次马皇后和朱标等人没有再劝，只微笑着望向天幕。
同时他们心中也有些疑惑，这天花虽然的确很是吓人，但没记错的话，天花倒也没有在华夏大规模传播，怎么那清朝会这般严重，连皇帝皇子都那么多被感染的？
难不成真的是报应？
当然不管原因如何，都不妨碍他们嘲笑康熙。
【开局一个碗：入关之后的第一个皇帝就死于天花，这明显是老天在惩罚他们，告诉他们不能入关啊！】
【Judy：虽然康熙的那些后宫妃嫔不敢直说，但他们肯定心中都会偷偷嫌弃他的，会有妃嫔想要争宠吗？】
【煤山树怪：鞑子入了关又怎么样，这不还是跟我前后脚一起死的吗？我还算干净利落呢。】
……
康熙此时气得差点跳脚，特别是看见明朝皇帝发的那些弹幕，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诚然他脸上不可能如他所说的那般光滑一片，但却也绝不像天幕展示的那般严重。
要知道就是因为担心留下痘坑，他小时候得病之时，嬷嬷们还特意将他的手绑住让他无法抠破那些水泡。
再加上这么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他脸上的那些痘坑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站得远了些也是看不出来的。
别的朝代帝王嘲笑他也就罢了，他脸上长麻子之事如今被天幕传播得四海皆知，那天下的百姓又会如何看自己？自己还有帝王威严吗？
不行，他一定要维护自己的名声！
康熙下意识地想要发弹幕继续反驳，然而就在即将发送到之时，他却停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他说得越多，别人反倒更加不会相信自己。
而且依照姜宛的性格，自己若是反驳，她估计会更加来劲，到时候自己的帝王威仪估计受损得更加严重。
康熙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口不能言的憋屈，只能委委屈屈地闭上眼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姜宛也不是什么天生杠精，见那个康熙粉没再继续说话，便转回了正题。
“除了传染性强，死亡率高，愈也会毁容之外，天花是除了鼠疫之外对世界历史影响最大的传染病之一，也是最古老的病毒之一。”
“据现在研究，应当是万年以前就出现在了非洲大陆上。考古学家在埃及法老拉美西斯5世的木乃伊身上便发现了天花之后的疤痕。”
“而后天花病毒随着埃及军队出征传进了亚洲中东，2500年前传到了欧洲。公元二世纪时，罗马帝国爆发了安东尼大瘟疫，是由在亚洲作战的士兵带回到了罗马帝国，最后总死亡人数达到千万人，全国很可能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口。这场瘟疫直接让罗马由盛转衰。”
“欧洲大航海之后，欧洲殖民者又将其带到了美洲大陆。而且因为美洲的原住民长期隔绝于旧大陆，更缺乏对天花的防治的经验，于是殖民者故意传染天花，导致了美洲土著死亡了超过两千万人口，可以算得上是一场种族灭绝。”
“可以说天花的死亡率虽然低于鼠疫、霍乱，但几千余年来造成的死亡却是并不少，仅20世纪据统计便造成了3－5亿人死亡。”
“天花之所以能造成这么大规模的死亡主要是因为其通过呼吸道和接触传播，而且病毒的潜伏期为10－14天，于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人也能传播病毒，天花自然很难控制。”
姜宛这话一出，天幕下众人皆是一震。
秦，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天花怎么看起来比那鼠疫还要麻烦？看起来正常的人都能传播那病毒，岂不是单隔离病患都不起作用？”
西汉，刘彻此时也收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毕竟单是那清朝皇帝感染至死，还能说是清朝自己有问题，结果那国外竟然也这么多！
他转头对着太医令道，“传朕命令彻查全国，万一有疑似的病例立刻控制起来！”
唐，贞观年间，正在乡间采药的孙思邈却是眼神一亮。
“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老夫将那病人控制了起来，病情却还是蔓延开来，原来竟是有那潜伏期！而且这天花还能经由人的呼吸* 传播，看来那姜姑娘所说的口罩是一定要带牢啊！我出山之后一定要让那些徒弟们多做些！”
就在嬴政、刘彻颇为忧心忡忡之时，姜宛终于开始介绍起了天花在华夏传播的情况。
“至于天花传到我国则是在东汉之时，马援南征交趾时军队便感染了天花，这应当是我国历史上首次记载天花。”
“不过因为华夏历史上因为中央政府对基层的控制力比欧洲强得多，所以并没有爆发特别大规模的天花，虽然也没有阻断传染便是。”
“而且华夏的医师们更是在千年之前就发现得过一次天花的麻子脸们就再也不会得了，于是发明了人痘术。”
“大夫们取天花病人身上的痘疮脓液和外痂，晒干后磨成粉，然后用竹管吹到种痘人的鼻孔之中。而后种痘人便会有轻度的天花症状，很快痊愈，并且死亡率会大大低于正常感染天花的人，死亡率从原本的30％下降到2％到4％，而后便一辈子不再感染天花。”
“人痘法其实最早在唐代孙思邈所著的《千金方》中就有记载，但是并没有得到重视，后来在宋代也有断断续续的传说种人痘治疗天花，不过呢对此史学界有争议，很多人并不认可这是真的。”
“所以真正大规模是到在明代隆庆年间，当时安徽流行天花，于是人们大规模种人痘防治，而后逐渐传遍全国。”
这一次嬴政和刘彻是真笑了，这天花不仅还没有传进华夏，他们还提前得到了防治天花的方法，这就相当于提前解决了一个潜在的瘟疫啊！
两人俱是迫不及待地让太医们将方法记载下来，留待日后使用。
而其余已经被天花侵扰的王朝帝王们更是迫不及待地传唤了太医，打算商讨这“人痘法”的具体操作过程以及该如何推广开来。
而吩咐完臣子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人痘法在明朝之时便已经出现，怎的这满清皇室竟然被这天花传染得这般惨？
第86章 第 86 章 天花是人类历史唯一消灭……
姜宛会这般叙述， 自然是故意引起大家的疑问，吊大家的胃口。
然后她“嘿嘿”一笑，“大家是不是都很奇怪为什么明明能预防， 但是清朝的皇室贵族们结果被感染了这么多？”
姜宛其实是自问自答， 并没指望“网友们”回答，然而弹幕却在此时刷了屏。
【开局一个碗：那满清鞑子无知又自大， 肯定不知道咱汉人的治病方法， 他们不知道也正常。】
【Judy：又或者他们知道也不愿意用， 毕竟刚偷了咱汉人的江山肯定很自大。】
……
姜宛并不意外这两个“明粉”会这般说，更何况他们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的确， 满清刚入关的时候并不知道汉人是如何防治天花的， 他们唯一处理天花的手段就是建立避痘所，天花流行时躲进去。然而这顶多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除了满人之外，蒙古人也不知道种痘防治天花的法子， 据说有蒙古王公贵族大清入关十几年后都不敢进京拜见清朝皇帝。”
“直到康熙登基后， 他得过天花， 知道天花的严重性，于是便在全国推广人痘法， 甚至还拿自己的皇子做试验取信于民。这一点上还是要夸奖下康熙的， 正是由于他的一系列举动极大地减少了天花的传播和死亡。”
秦，嬴政难得点头肯定， “这康熙看来也不是完全的蠢蛋， 这件事倒是做得很是聪明。”
唐贞观， 李世民沉吟半晌也道，“那鞑子皇帝都能有这样的魄力，朕也不能输给他！”
旋即他转头望向长孙皇后，“观音婢， 之后就让朕还有皇子们带头接种那人痘，给天下万民做出表率吧。”
长孙皇后作为母亲自然不可能完全不担心，毕竟那人痘法虽然比真得了那天花安全许多，但也还是会死人，主动种痘也算得上去主动生病了。
不过她向来格局颇大，没多犹豫便决定支持丈夫，“当然，若我们皇家不带头如何取信于民？更何况这也是为几个孩子添上一重保障。”
而康熙此时面对姜宛对自己难得的夸奖，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被姜宛讽刺得多了总觉得姜宛话里有话，又或者姜宛马上就要转变话锋开始骂自己。
不过这一次姜宛的确很快转了话锋，却并不是骂他。
“其实大家也不要觉得人知道了更好的防治方法，就一定会采用，其实18世纪的时候人痘法也传入到了欧洲，但是呢他们对于人痘法却很是忌惮，毕竟接种人痘后总是有人症状过重死亡。至于原因嘛就是欧洲人只学到了表面，他们不知道华夏的人痘需要经过几轮筛选。”
“从天花病人身上采集下来的痘痂粉末被称为生苗，大夫们并不会直接用这种生苗给人接种，而是会选取经过几轮种痘后的人身上痘痂粉末，这种被称为熟苗，这样接种后死亡率大大降低，人的症状也会轻很多。”
天幕下，明清之前的华夏帝王们俱是一震，这不仅是那欧洲人没想到，他们也不知道啊！
于是乎，他们连忙吩咐太医赶紧将这些要点记下，当然嘴上他们还是不免鄙夷一番那些“番邦蛮夷”就是没见识。
然而这时姜宛却是又开了口，直接让他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大概也正是因为欧洲人对人痘法顾虑颇多，所以一个英国医生偶然发现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种牛痘！他发现当地养牛的工人们不会被天花感染，而据他调查得知，因为这些工人之前都被感染了牛痘。”
“于是，这名医生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后他将牛痘种在了一个小男孩的身上，然后小男孩在出了牛痘后再用天花痘痂感染他时，小男孩完全没有再被传染。”
“随后这名医生又在几十个病人身上做了实验，发现无一例外都成功了，且没有一人死亡，而后他便将这一成果作为论文发布，震惊全英国。”
“当然一开始欧洲人对其十分抵触，毕竟这是将动物的**注入到人的身上，甚至还编造出了各种各样离谱的谣言。不过这些都只是一些小波折，最终在全欧洲推广开来，然后在19世纪传回了华夏。”
“二战之后，世界进入相对稳定的时期，一系列国际组织成立，其中也包括世界卫生组织，然后在世界范围内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种牛痘活动，在1977年，最后一个天花病人被治愈。”
“1980年世卫组织宣布天花已经被人类消灭，而这也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次消灭了一种传染病。”
“彻底消灭”这个词让天幕下的人都是一震。
康熙尤为不可置信，他得过天花，更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得天花而死，他很清楚那天花的凶险与传染的诡谲之处，后世竟然就这么消灭了？
一瞬间康熙的心情很是复杂，既高兴于这害死了他大清皇室不少人的瘟疫终于消失不再祸害人了，又有些生气那后世之人岂不是再不用受那脸上长麻子之苦？
这可真是不公平啊！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很快康熙就制止住了了自己脑海中的这个念头。
他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可真是被那姜宛给带偏了，他何时是那在意外表的人？
有这更加安全方便的牛痘自然是好事，若他能在全国范围内消灭那天花，自然也是他的大政绩！
哪怕后世人依旧不满他是异族的皇帝，但是史书白纸黑字记载在那，他相信历史会给他一个公允的评价。
想通之后康熙当即传唤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他决议要大干一场，让那天花消失在他的任内。
别的时空中几乎所有有野心的帝王们也都如同康熙那般，哪怕不能将那天花彻底消灭，他们也要让那天花不再是威胁社稷的瘟疫。
而醉心医理的医师们此刻却是在思考更多的东西，若天花能够如此防治，其他传染病能不能也这样呢？
孙思邈更是迫不及待，他活到如今将一切身外之物都看淡了，唯一在意的就是想要探索更多的医理。
然而他搜集了许多的药方，又学习了许多古籍，然而依旧看不懂许多病症，也无法医治许多病人。
就比如那大才子卢照邻的麻风病他便没能治好，最终卢照邻在病痛中绝望自杀，这成了他行医生涯中的一大憾事。
而如今的天幕从另一个角度为他展示了医学，完全有别于他从前的认知，但他却并不排斥。
如今他已是百岁高龄，能够见识到这些真是他的人生之幸。
他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要尽可能探听到更多的讯息，著成医典治病救人！
这般想着，从前只将天幕当成话本子来听的孙思邈第一次发送了弹幕。
【大唐药王：请问除了天花之外，别的疫病比如那麻风病、鼠疫等等病症能否这般防治呢？】
孙思邈虽然只是一介布衣，但是拜各种话本传奇所赐，他可谓是顶顶大名。
再加上他这些问话的确问到了众人的心里，于是弹幕上当即一群人跟着询问，特别是那李世民见到连他都很难召唤出山的神医发了言，更是热情的附和了起来。
于是姜宛便再次看见了一阵刷屏，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得嘞，既然这么多人想知道，她自然只能回答。
姜宛回想了一番却是叹了口气，“想要像天花那般消灭别的传染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天花是一种双链DNA病毒，很稳定，几乎无法变异，感染一次后人就能形成抗体就能终生免疫，所以才能够大规模接种疫苗后就形成了免疫屏障，将其消除。”
“其他的诸如甲肝、乙肝等传染病，现代的小孩出身便会强制打疫苗，所以这些病的传染规模每年都在变小。”
“然而很多传染病病毒经常变异，人类身体形成的抗体也只能管一年两年。”
“不过呢我们人类倒也没有躺平，依旧开发了各种疫苗，比如变异特别多的流感，医学家们会在前一年预测第二年流行哪种流感，提前准备疫苗，不想感染流感的就可以去提前打疫苗哦。”
姜宛自认为自己解释得还算清楚，但天幕下再次一阵沉默。
果然一个问题问得深入了些，他们就听不懂了。
特别是孙思邈这位百岁老人，白胡子都快被他给揪掉了！
谁来告诉他什么是“低恩诶”，疫苗又是个啥玩意儿？
是不是他年纪太大了，所以才不理解天幕上说的话？
而此时各朝的朝堂内因为有着之前的教辅资料倒不至于像民间的孙思邈那般两眼一抹黑。
秦，嬴政当即叫来了扶苏，“你来解释下那dna为何物。”
这是初中生物课本里最基础的知识，虽然自学的扶苏无法跟后世的学生那般完全融会贯通，但也算知道个大概，于是当即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嬴政。
至于嬴政听没听懂，他也不确定。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到底对不对。
嬴政的确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半天只听出了那DNA携带了生物遗传信息，再多的什么大分子，双链结构他完全听不懂。
对此嬴政倒也不勉强，他知道相隔两千多年的岁月，差得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先把这些东西记载下来，总有一天后人能弄明白。
第87章 第 87 章 华佗外科术
不过孙思邈能有如今的医术， 自然缺不了寻根究底的性格。
小老头只是疑惑了一瞬，便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发问。
【大唐药王：那“迪恩诶”是什么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不会变异呢？】
姜宛还没有看到“孙思邈”的这条弹幕，天幕下的李世民却是已经迫不及待。
他一直想要召孙神医进宫， 但孙神医实在是太过不慕名利， 虽然也会接受皇室的征召前来诊病，但每次都待不到一年就要辞官归隐。
如今他正打算在大唐也推行种痘， 正需要神医相助， 之前他还忧心如何把孙思邈召回长安， 现在却是灵光一现，这难道不是大好的机会？
于是他当即发送弹幕。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DNA是个复杂的东西， 主播一时半会儿肯定解释不清楚的， 药王不如来我这，之前购买的书籍里有介绍这DNA。】
孙思邈一直关注着天幕，很快便看见李世民发的话。
他一瞬间警觉， 这该不会又是李世民想要召他进京为官的话术吧？
毕竟之前陛下总是想召他为官， 可他实在是待不惯长安， 况且民间的百姓也更加需要他去医治。
不过到底耐不住心中对知识的渴望，想了想孙思邈还是决定进京。
若是陛下骗了他， 他就再次辞官就是，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般想着，他当即回复。
【大唐药王：陛下所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即刻动身去长安！】
姜宛看到的便是两人在天幕上聊得有来有回， 竟最后真商量妥当了。
姜宛：这是把直播间当成聊天工具了？退一万步讲你们没有自己的聊天软件难道连不能发短信吗？
不过这“大唐药王”不再追着自己问倒也是好事一桩， 毕竟除了最基本的定义之外， 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有人代为解答可太好了。
不过这个问题放过了她，下个问题就紧跟着来了。
东汉末，华佗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发送了他的问题。
他虽然也觉得那种痘、疫苗什么的很神奇， 但他更想知道那后世的手术是不是他想的那般！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就是之前姜宛提到的细菌感染才会让手术后的病人九死一生？！
华佗虽然被许多人认为是神医，但是他最为看重的外科术却是被许多人不认可，认为他只是在瞎搞。
但华佗并不认为如此，想尽各种办法改进外科术，又发明了麻沸散让病人免受手术的痛苦。
然而超高的术后死亡率，不仅让病人们望而却步，连他自己要为病人做手术都会慎之又慎。
而如今，华佗觉得自己终于来到了他一直求而不得的答案的大门。
【外科圣手：主播，之前你提到过的手术能否讲解一番呢？也是将人的皮肤割开，然后将病灶切除吗？但我之前给病人做完手术之后，一大半病人却依旧死了，只有极少部分能熬过来，请问问题是出在之前你说的消毒吗？】
【外科圣手：能不能展示一下您之前所说的手术过程和手术用具呢？】
……
哪怕隔着屏幕姜宛都能感受到这位“外科圣手”对于手术的狂热，怎么她的直播间的人都对医学这么的感兴趣？
只是她也不是什么专业医生，要想解释清楚还真是困难，要不然给他们放个视频“混”过去？
就在姜宛纠结犹豫之时，弹幕却是再度热闹了起来，但这一次的弹幕竟然都是在质疑“外科圣手”提到的手术！
【司马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轻易在身体上动刀子？】
【礼法卫道士：且不提礼法，那些所谓做了手术的人死得往往更快，大家可别信了。】
【大唐药王：华佗的外科术的确神奇，但应当是年代久远，后人将其神话了，这不是神农家事，相当于巫术了。】
……
姜宛有些发愣，她本来以为提到那外科手术，这些人肯定要吹嘘一番华佗才是外科鼻祖，是那西方人从华夏这“抄袭”的，结果他们大多数人竟然不认为华佗是真的！
真是神奇啊！
姜宛并不像许多民族主义思想爆棚的人那般认为华佗是外科鼻祖，但是更加不认为华佗外科术只是个传说。
她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这会儿却是直接开了口。
“对于华佗的外科术争议一直很多，其实在他的时代里，华佗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异类，而随着时间流逝在，中医又向着内科发展，所以被华夏医家认为是假的，只是传说，然而在西方的外科手术传进华夏后，不少爱国者为了提升民族自信心，又将华佗外科术给翻了出来，宣称华佗才是外科鼻祖。”
“不过呢这两种说法其实都不科学。根据现有的史料以及考古证据，个人看法同时也是史学界一些专家教授的看法是华佗当初所做的那些腹腔手术、头骨手术的确是真的，麻沸散也应该是真的，只是病人的存活率肯定比现代外科手术差得太远。”
“首先很多人质疑工具问题，毕竟古代的炼铁水平远远造不出现代锋利并且精细的手术刀，但是呢大家要想原始人用石头、用玉石就能制造出锋利的武器了，而且现在的考古中便发现头盖骨被割开的原始人，虽然不确定他的头盖骨被割开后他能不能继续活，但是至少证明了开头盖骨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还不是个例，专家们考古距今已经发现了三十多例。”
“除此之外，考古学家还发现了干尸的腹腔有被割开并且缝制的痕迹，很明显是接受过手术的。当然这样的例子很少，毕竟绝大部分的尸体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腐化，只剩下累累白骨。况且古代愿意做手术的人更是只有少部分，两个原因叠加所以古人**动手术的证据相对较少。”
“同时史书里记载了不少意外手术又或者死马当作活马医并且存活的故事。比如武则天时期，太子李旦被诬告谋反，武则天便对太子身边的人进行严加拷打，别的侍从受不住打都招供了，但是胡人乐工安金藏却是挺身而出剖心证明太子的清白。最终武则天被其感动，命令太医对其进行诊治，同时相信了李旦的清白。而后安金藏更是在太医的医治下奇迹般的存活了过来。所以从这我们知道古人们应对这些外伤是有一定处理方法的，并不是完全等死。”
“考古中还发现了明代医师的墓中有完整的给病人做手术的工具，包括剪刀、小刀等，看着已经跟现代手术用品很是接近了。”
“这些证据都表明华夏古代的确存在外科手术，只是呢长期以来不受重视，至于原因嘛自然又要回到之前那个话题，手术死亡率太高了。随着时代发展，大家更加意识到手术就是九死一生，于是愿意冒险的人越来越少。”
“所以华佗在提出要医治曹操的头风病需要动手术时，曹操会觉得华佗是想谋害他，然后将其处死！然后等到自己小儿子曹冲病死后，又悔不当初杀了神医华佗。”
姜宛这句话后，天幕下本来还淡定听着姜宛介绍的曹操顿时惊得站起了身。
什么？他最宠爱的小儿子竟然早逝了？！
而且他还杀了华佗这样的神医！他真的不是头风病严重了脑子昏了吗？
此时华佗本已经是名声大振，况且如今还出现在了天幕之上，显然是整个历史都算得上的大牛。
如今曹操已经年岁渐大，自然也有想要长生的想法，再加上他还有头风的老毛病，这样的神医他自然不愿意放过，打算今天的天幕播放完后就命人去找那华佗入朝。
结果现在天幕直接曝光了他将会杀了那华佗？那他还有可能找到他吗？恐怕立刻收拾包袱逃走了，甚至是去到别国也说不定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华佗他的小儿子还能有一线生机吗？
然而此刻的华佗却是并不像曹操想的那般着急收拾行李跑路，身边的弟子吴普、李当之已经是急得团团转。
“师父，咱快走吧，那魏王肯定要差人来找您，时间晚了就跑不掉了。”
华佗却只是摸着胡须出神地望着天幕，他自然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在他心中学习到更加深奥的医术才是最重要的。
他摆摆手道，“着急什么，今天的天幕看完再说。”
华佗一直坚信自己的外科手术跟内科一样重要，哪怕现在的人不理解，但随着一代代进步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然而此刻听着姜宛的讲述，华佗很是有些挫败，看来自他之后，大家更不认可外科术了，就连那后世的大医者都对其嗤之以鼻。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可那主播不是说后世也有外科术吗？难不成跟他现在所创的并不是一回事，所以后世才不认可他是“外科始祖”？
就在华佗颇受打击，心中一阵猜测之时，姜宛再次开了口。
“华佗的被杀让他的外科术并没能完整地传给他的弟子，比如麻沸散的配方至今无人发现。再加上古人受限于无菌技术和麻醉药物的限制，华夏的外科术一直不受重视，未能形成系统化的理论，仅仅停留在表皮层面，比如割个痔疮啥的。所以华佗曾经的外科术时间虽早，但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灵感迸发，于现代医学并没有多大的助力，自然称不上始祖。”
“直到19世纪西方现代医学发展，解剖学、麻醉术、无菌术等等的突破，构造除了一套完整的科学医学，而这才真正称得上是现代外科手术的诞生。”
“19世纪中，外科手术随着基督教传教士的手术刀传进了华夏，他们进行了一系列切除肿瘤、截肢和腹腔手术等等，对当时的华夏人来讲简直算得上是神迹。一系列的成功案例后，华夏人渐渐接受了与从前巫术类似的外科术，甚至一部分变得狂热了起来。”
第88章 第 88 章 西方外科手术史
“很多时候人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于是当时一大批人开始笃信西医，对华夏传统的中医嗤之以鼻。”
“就比如吴汝纶在信奉西方医学之后便对中医大加驳斥，说《灵枢》、《本草纲目》等医书都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 而西方的解剖学相当准确， 药品的原料也是由化学家所定，百效百用。他认为中医完全不如西医。这种观点属实偏激， 但却是当时许多人的看法。”
“于是这种背景之下， 不少爱国人士为了提振大众信心， 于是翻遍古籍想要证明中医并不像那些人批判得那般没用，于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推出了华佗， 宣称华佗才是外科手术的鼻祖。”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宣称有些牵强， 但是考虑到那时的背景，这些观点的提出无疑是振奋了一批人心。”
“当然虽然知道当时的条件并不成熟，但有的时候在想， 如果当初中医在华佗的基础上能够外科、内科一同重视发展， 是不是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姜宛说完， 叹了口气，显然很是有些遗憾。
然而天幕下不少顽固派却是开始呼天抢地了起来。
明， 朱熹依旧不信， 直接破口大骂。
“我泱泱华夏怎么可能比不过那黄毛鬼子！这肯定是污蔑！那所谓的外科手术就是巫术，肯定是他们使了障眼法骗了大家！后世人也是都是些废物， 竟然看不透这些！”
唐， 孙思邈也很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本就对华佗外科术存疑，因此在编写《千金方》等医书时并未将华佗外科书纳入其中。
然而现在天幕却告诉他，他不相信的外科术竟然被后世的华夏人当做了“神迹”，为了维护民族自尊竟然还翻出了华佗的传说？
他低声喃喃， “这怎么可能？老夫平生所见那些快死了所以赌上一把的人也几乎没几个存活啊，那欧洲人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孙思邈并不是迂腐之人，虽然这外科术挑战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但天幕的出现本就为他展现了另一个世界。
想通后，孙思邈开始全神贯注地看起了天幕。
若那外科术真那般神奇，他也可以学习华佗重新发展那外科术嘛！
至于诸朝帝王们，他们心中一边怀疑那西方外科术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一边更加生气于后世那些人的“软骨头”。
朱元璋最为激动，直接破口大骂。
“蠢货！哪怕华夏一时间不如那欧洲人，但怎么能数典忘祖连老祖宗的东西都不认了？那蒙古人抢了咱汉人的天下时，咱也没有觉得汉人不如蒙古人，反倒更加想夺回这天下啊！”
朱元璋气得大骂了几句“蠢货”发泄，等到消气后才又道，“不过那些说华佗是外科始祖的虽情有可原，但也不如咱华夏人自己努力超过那些欧洲人。”
说着，他又谈了口气，“不知道姜姑娘所在的后世是否超过了那西方？看他们过得那么好，应该是超过了吧……”
此时之前还备受打击的华佗再次打起了精神，的确，原本华夏的条件不成熟，可现在不都改变了吗？
更何况如今还有着天幕的背书，那些达官贵人、同行们应当不会像之前那般对外科术不屑，百姓们愿意尝试的自然也会更多。
当然外科术想要成功，最重要的还是掌握姜宛之前提到的那些“消毒”、“解剖学”等等知识。
华佗当即想再提问一次，但姜宛却是并未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播放起了科普视频。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专业医生，讲也讲不清楚，所以还是直接给大家放个科普视频吧，我正好歇一歇。而且我现在正在生产医疗用品的公司，大家要有兴趣的话，我一会儿问问厂家能不能参观一下他们别的器材。”
华佗一听顿时心中喜不自胜，哪里会拒绝？
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想那之后能看到的后世医疗器材，因为姜宛刚说完天幕便是一晃，开始播放起了姜宛口中的“科普视频”。
天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些穿着奇奇怪怪衣服，长着黄色长卷发的男人们，他们围在一个躺着的人前，手中还拿着锯子、斧子等等骇人的工具。
与此同时一个颇有些跳脱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今我们已经很习惯了生病了就去看医生进行检测，如果身体里多长了个什么东西，或者除了点毛病，然后医生就会建议动手术将坏死的部分去掉又或者增加一个支架什么的。不过现代手术其实也不过出现不到两百年。】
【想要进行现代手术，首先我们就要搞清楚人类的身体构造，这就离不开解剖学。古代欧洲也如同华夏古代那般看不起外科医生，再加上宗教信仰、瘟疫蔓延等等缘故，没有几个人愿意与尸体打交道，于是外科手术发展停滞不前，并且依赖放血疗法，感染率和死亡率都极高。直到欧洲文艺复兴开始，解剖学家们终于能在罪犯的尸体上进行解剖实验。】
【由于当时用于解剖的尸体数量严重不足，甚至还出现团伙盗墓，将新死的人的尸体挖了出来卖给解剖学家们。而同时因为尸源不足，当时每次解剖尸体都会引来一大波学徒前来观看，而后竟是发展成了一种受欢迎的“演出活动”，然后这又进一步导致尸体需求量大增，盗墓活动更加猖獗，直到政府立法禁止，盗墓活动才进一步减少。】
【维萨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也被誉为现代解剖学之父，并且在1543年出版了《人体结构》》，还完成了史上第一具完整的人骨标本。】
话音刚落，天幕上先是出现了一具白骨，然后又出现了一本翻动的书页，上面还绘制着各种人体的图像。
书页翻动得并不算慢，但是华佗却是用他极强的记忆力和专注力将那些人体图像牢牢刻画在了脑海中。
他知道这是他探听人体奥秘的钥匙，自然不愿放过任何一点信息。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信息只是冰山一角，远不到他真能掌握人体身体奥秘的时候。
但是既然那些欧洲人都能去解剖一具具尸体做实验，他又为何不可？华佗坚信自己绝不会比那些欧洲人差。
而这一幕对于古板的老学究们可谓是晴天霹雳。
明，朱熹，“疯了！真是疯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是罪犯，在他们死后也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而不是这样对待！”
与朱熹想法一致的文人、臣子们自然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不少激动的臣子直接向皇帝进言，让他们切不可相信这天幕的“妖言”，一定要慎重处理。
然而诸朝的大多数皇帝们却是不管相信与否，都让太医们将这些人体构造的图记了下来。
这外科术有没有用他们可以接下来探究，但万一错过了这些图就是真的错过了。
至于儒家们宣扬的* 那些话，又有几个皇帝真的会相信，那些都不过是他们规训百姓的工具罢了。
而此时天幕也很快进行到了下一个篇章。
【当通过解剖了解到了人身体的构造，分析出病理后，医生们自然也开始想着给病人们手术治病了。只是活人不是死人，拉一个大口子肯定是会痛的，所以就需要发明一种物质让病人能够没有痛觉地做完手术。】
【最开始，大家用的方法便是鸦片勾兑酒精将病人灌醉。不过呢这种并不保险，经常有病人做着手术然后被痛醒。所以医生们需要争分夺秒趁着病人还没醒的时候将手术做完。】
【直到1772年英国化学家普利斯特里发现了一氧化二氮也就是笑气，后用于牙科镇痛。1846年美国牙医威廉莫顿在麻省总医院公开演示**全身麻醉，标志现代麻醉学诞生。】
【很多手术是不需要全身麻醉的，于是1884年奥地利医生科勒发现**的局部麻醉作用，开启局部麻醉时代。1905年德国化学家合成首个合成局麻药普鲁卡因，替代了毒性较高的**。】
【20世纪后麻醉药进一步被改进，安全性大大提升。全身麻醉的药有硫喷妥钠、氟烷等，70年代后更出现了异氟烷、七氟烷等新型吸入麻醉药，因代谢快、副作用少成为主流。局部麻药则以利多卡因为主。麻醉机、生命体征检测仪器的发明更进一步提高了手术安全性。】
【到了如今，各种更加安全高效的麻醉药更是不断被发明。】
女声一边介绍，天幕一边出现各种画面。
首先是一群医生围绕着一个病人，并用极快速度切割着病人的身体。
然而这时病人还是醒了过来，然后惊呼出声，顿时所有人一阵兵荒马乱。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的众人都是一笑。然后很快却又出现了另外的画面。
只见一个病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睁着眼，显然人是清醒的，医生们却正在用各种剪刀，手术刀切他的腿，而病人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之色。
这时，天幕下所有人都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89章 第 89 章 青霉素
把一个人全部迷晕他们还能理解， 这是如何做到只麻痹身体的一部分痛觉的？
若是有这样的技术，别管那什么西方外科术有没有那么神奇，至少战场上受伤的战士们不必那么痛苦。
还有他们自己身上头疼的病症， 是不是就能够缓解不少？哪怕治标不治本， 至少比那丹药安全啊！
而此时华佗更是心神激荡，虽然他已经有了麻沸散能够使人全身麻醉， 且效果也就如同这天幕上一开始的模样， 效果未知， 能不能做手术，全靠运气。
更有病人担心一觉醒来， 这么麻醉下去就醒不过来了。
华佗从前也是不满足麻沸散只有这个效果的， 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于是只能用着麻沸散。
可现在天幕上出现的麻醉剂显然比他曾经想象过的还要好上数倍，华佗自然想要。
然而那些名字都是他从前闻所未闻， 以他如今的年纪恐怕穷尽一生都无法探寻那些秘密。
可他只是一介下贱医者， 又能怎么办呢？
他突然间想到了之前天幕上那后世唐朝的孙思邈和他所在朝代君王的对话， 如果能有君王的支持一切就要方便得多了。
只是他的君王是历史上都著名的英明宽厚的君王，而曹操却是疑心病甚重， 甚至在原本的历史里只因为他说出要为他动脑部手术便觉得自己是想要谋害他， 甚至下令处死了自己。
这样的人真的能去效力吗？
华佗不禁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而此时天幕下的曹操自然也很想要这麻醉药。
他本就有头风，时不时疼痛让生不如死， 如果有了这些药他是不是也可以缓解一二？
只是看着那些拗口的名字， 他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后世怎么总是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他只能招来负责研读后世书籍的儿子曹植，然而曹植也是懵懵懂懂。
曹植想了想回答道，“父亲，儿子虽然猜出来这些麻醉药命名的来源， 可让儿子想制作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儿子以为这麻醉药还是应当召集一批最有经验的医师来一起研究，比如那华佗，天幕不是说他本来就发明了麻沸散，想必他才是带领医师们研究出那麻醉药的最好人选。”
曹操哪里不知道这些？他望向天幕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为父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你也知道那天幕之前所说的，怕是那华佗不愿为我们效力啊！”
曹植却很是坦然，“父亲，那些都是还未发生的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幕能够提前预警那也是好事一桩啊！父亲您可还记得当初广纳天下贤才的？您从不在意出身背景，只要有才华就能被重用，比如那于禁、乐进。”
“哪怕那些曾经的敌将只要愿意也是照用不误，比如陈琳、贾诩。您何曾有过那么多的犹豫纠结？大不了就学那负荆请罪！况且那华佗应当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曹操被这番话说得晃了神，年纪越大，手中的权力也更大了，他的疑心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有包袱了。
哪怕那华佗一时间介怀，只要他诚心求才，早晚有一天能打动他。
打定主意后曹操当即唤来侍卫，“你们去寻找那华佗时切忌不要打扰他，本王要亲自去请华佗！”
天幕此时也再次变换了画面，众人只见一个男人手术成功后被推出了手术室，然而第二天却依旧宣布死去，被送进了太平间。
女声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虽然解决了手术中病人麻醉的问题，但是不少病人手术成功后却依旧死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死亡率甚至达到了一半。】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那时候医学界普片存在错误的观点，他们认为是空气中存在有毒气体“瘴气”才导致感染，不少医生解剖完尸体就直接去妇产科给怀孕妇女接生，导致产褥热。甚至穿上满是脓血衣服的医生反倒被认为是有经验的象征。】
【直到匈牙利赛麦尔维斯发现医生接生的死亡率远大于助产士接生的死亡率，他提出了“死亡颗粒”理论并且强烈呼吁医生们手术前洗手，而后产妇的死亡率被降为1%。然而因为当时传统观点强大，他的观点遭到了医学界抵制，最后竟然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直到死去。】
【然而真理就是真理，巴斯德在1864年发现了微生物，约瑟夫李斯特受到启发之后，他开始用石炭酸为骨折手术病人消毒，不仅对手术室、手术用具进行消毒，还用石碳酸对病人的伤口进行消毒，骨折手术病人的死亡率由46%降到了15%。他发明的这一套石炭酸消毒系统逐渐成了手术消毒的标准，而李斯特本人也被誉为现代无菌手术之父。】
【而后，随着灭菌橡胶手套、高压蒸汽灭菌器的进一步发明，无菌手术进一步标准化，手术的死亡率也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天幕上出现了各种医生对手术室、手术用具消毒的画面。
他们的动作顺序极其一致，甚至仅仅是一个洗手的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复杂了吧？真的需要这样吗？他们动手术的环境看起来也并不怎么脏啊。
此时的华佗却很是喜悦，原来这么多的地方都需要注意消毒，这么多消毒的法子也可以用！
这石碳酸的提取听着并不复杂，用尽余生他肯定能研究出来，实在不行他可以先高温消毒那些手术器具。
至于那些勤洗手于他来讲更是简单，他本就主张人应当注意日常卫生，自是不会排斥。
而且那“标准”一词他最开始并不怎么理解，但是看着天幕上医生们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却是明白了过来。
只有设定了统一的标准，将其推广出去，才不至于不同的医生操作起来差别过大。
如今的中医是不是也可以学习呢？如今华夏的医书还是有些太考验个人的悟性了。
不过很快华佗便来不及思考这些，因为天幕接下来的信息更加让他惊喜。
【不过呢在手术之外依旧有不少的病人死于急性感染或者慢性感染，尤其是一战时期，不少受伤的战士死于了败血症，而这引起了苏格兰医生弗莱明的关注，他认为细菌无处不在，但正常人却没被感染，肯定是我们的身体中本身存在有抵抗细菌的东西。】
【随后他提取了人类鼻腔的分泌物、口水、唾液等等，然后发现其中有破坏细菌细胞壁的溶菌酶，虽然这些溶菌酶只能抵抗少量的细菌。不过在后续的研究中，他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产黄青霉菌。这种霉菌哪怕稀释一千倍，也仍然具备有强大的杀菌作用，他将其命名为青霉素。】
【当然发现青霉素还不够，如何将这些微量的青霉素从霉菌浓缩纯化出来是个大问题，直到十几年后他与钱恩合作通过**当介质，终于提纯了青霉素。】
【青霉素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发现的最为有效的药物之一，同时还带动了其他抗生素的发展。】
这时天幕上出现了一个有些微胖的老头正身处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玻璃器具的房间中，他手中还拿着一个圆圆的玻璃器皿，而他正透过一个有些奇怪的物件观察着。
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那个玻璃器皿中的东西竟然仿佛被放大出了数千倍一般，一个古人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界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华佗此时已经陷入狂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天幕中的女声却是在这时播报了结束语。
【而正是由于以上医学技术的进步，现代手术的基础终于构建完毕，而后医生们开始了更多诸如器官移植等等的探索。当然时间有限，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我们下期再见！】
随着女声结束，姜宛也再次出现在了镜头之中，颇为感叹道，“每次看到青霉素都想感叹这可真乃神药，抗生素的发现将人类平均寿命直接提高了20岁，也是各大穿越小说中穿越者最想带的神药。”
而姜宛的这一句感叹也彻底点燃了天幕下所有人的激情，毕竟姜宛都感叹神药，效用肯定是不一般的。
更何况天幕之前数次提到过抗生素，但总只是浅浅地提到了一句，仿佛隔靴搔痒一般，勾着他们的心。
而如今虽然这几句话虽然没能让他们完全弄懂抗生素是什么，又该如何生产，但是至少也为他们揭开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原来那抗生素竟是对付那些能让人生病的“细菌”，还能将人的平均寿命提高20岁，这岂不是比那方士们的仙丹还要仙丹？！
秦，嬴政听见“20岁”时眼神中顿时放光。
“好好好！这能提高人的寿命20年的神药怎么能不拥有？”
嬴政向来敢想敢做，当即回想起了天幕中出现的那些后世医生提取青霉素时的画面，吩咐台下的墨家弟子和医家弟子。
“那些工具仿佛都是琉璃所制？直接开朕私库里的琉璃，墨家负责仿造器具，医家弟子们负责培养那什么菌，天幕都已经告诉了大家那些菌的来源，朕不想再听到研究不出来的话。”
墨家弟子和医家弟子们心中叫苦不迭，欲哭无泪。
这看似提供了方向，但实际上差很多好吗？没看那后世的人都研究了十几年？他们现在连那生物课本上的知识都还没有研究明白！
不过碍于嬴政的威严，此时无人敢反对，纷纷点头称“是”，领命而去。
几乎所有朝代的帝王们都对太医们下了同样的命令，毕竟哪怕帝王们听不懂那些什么细菌，但是20年寿命却是无人不懂，无人不渴望！
太医们俱是欲哭无泪地领了命令，然后心中一阵“脏话”。
唯有华佗此时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他望向天幕的眼神中满是光彩。
因为他知道他将带着华夏医学走向另一条更加正确的道路。
这一次他会成为那真正的外科手术始祖。
第90章 第 90 章 自动生产线
不过姜宛并没有继续将话题发散开来， 而是道，“刚才我趁着播放视频时向公司申请了带大家参观制造工厂，现在公司答应了。所以现在我也不再发散话题了， 直接带着大家逛逛吧， 也好让大家相信口罩的质量，真的是严格按照国家卫生标准生产的。”
天幕下的人本还有些失望于姜宛没再往下说下去， 但听到姜宛的话后众人顿时不再纠结， 再次兴致勃勃地跟着姜宛的镜头参观了起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想看别的也是没办法的， 自然只能接受。
来接引姜宛的是一个打扮得很是干练的中年女人，叫作周芸， 是这家公司的销售经理。
姜宛颇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她突发奇想才给人家带来的额外工作量，当即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您了， 不是我您也不会跑这一趟。”
周芸显然十分会做人， 她笑着摆手， “您愿意为我们公司继续宣传那是我们占了便宜，怎么能说是麻烦？要是看直播的网友们看上了我们公司的产品下单购买， 那我们可是大赚了呀。哪怕没有， 这也算给大家证明了我们厂的确完全合乎国家规范，值得大家信任。”
周芸这般会说话， 姜宛也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跟着周芸大大方方地出了直播间门然后开始了对整个园区的直播。
她调转镜头， 随后天幕中就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园区，依次排列着好几座四四方方的巨型厂房。
因为有周芸在，姜宛都不需要要开口，直接由周芸直接开口介绍。
“大家可以看我们公司的园区规模很大还， 采用了最严格的工厂建设标准。生产的产品主要有医疗耗材，诊断设备，防护用品，高端器械四个方面。当然大部分产品我们都是直接供给了各大医院，只有诸如口罩，防护衣这些我们才会直接对普通群众售卖。”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生产车间能做到全程无菌，生产设备也是采用现在国内外最优秀的生产器械。”
周芸一边介绍，一边便带着姜宛进了一间厂房，然后从工人手上拿过了一套蓝色的无菌服递给了姜宛。
“这口罩厂是无菌车间，所以公司有规定进车间前必须全身消毒杀菌然后穿上无菌服，姜主播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宛有着基本的常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众人便看见姜宛进入了一个房间用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全身除尘了一番，然后又将自己套进了一件蓝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衣服里，只有眼睛处是由某种透明的材质阻隔。
做完这一通操作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看起来竟然比之前天幕展示的视频里医生消毒还要复杂！
这一幕也让天幕下的人十分侧目。
明，朱元璋吐槽道，“好家伙，这是要制造个什么东西，竟然要将全身包裹得这么严实！不过他们身上那件衣服虽然看不出材质，但是工艺却是不错，竟然完全看不出针线缝合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华佗更是好奇，仔细打量起了姜宛身上的无菌衣，这显然比之前介绍的口罩防菌还要更进一步了。
“可惜。”华佗摇了摇头，“这衣服的材料现在肯定是得不到的，只能先用现在的布匹仿制个样式出来了。”
不仅是古人，此刻的姜宛也是由衷感叹道，“你们的工人也真是不容易，这进工厂前准备工作比医生护士还要严格。”
周芸只是微笑着道，“这也没办法，毕竟总不能我们给他们提供医疗器械，结果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带着病菌吧。”
姜宛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两人便先后进了厂房。
而入目的便是一片让诸朝古人们更加震撼的场景。
只见纺布卷材、熔喷布及鼻梁条由机械小车自动输送至生产线。机械臂将三层材料精准堆叠，还有红外传感器实时监测，而后这些材料被送到滚轮处连续滚压，然后刀片一次性切割出口罩本体轮廓，鼻梁条嵌入机同步将铝条包裹在无纺布夹层中。
最后一个个口罩以极快的速度从机器口自动运出。
而车间内其他穿着无菌衣的人只需要时不时地巡逻查看对错，全程几乎没有多少体力上的劳动。
虽然古人们之前已经在天幕看过各式各样的自动化设备，但如此大规模的自动化生产场景还是令他们侧目。
这时周芸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语气中颇有些自豪。
“我们工厂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自动化生产，除了口罩生产外其他大部分医疗器械也基本实现了全程自动化生产。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就带你都逛逛。”
于是这一次不只是古人们震惊了，连姜宛都震惊了。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而且刚才她好像还在生产车间里看见了正在运输箱子的机器人，这不会发展到最后连工人都不用了吧！
姜宛陡然生出一种人类要被淘汰的危机感，然后委婉对周芸提问道，“刚才那些机器人在实际生产里作用大吗？那种人形机器人应该还挺贵的吧？”
周芸显然猜到了姜宛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她微笑着答道，“暂时还不用担心，这机器人现在远不如熟练工，有的时候他走着走着就摔地上了，还需要人去扶他起来。工作效率也远不如人。我们老板会买它们只是因为他也算是个技术爱好者，什么高科技都想尝试下。”
姜宛听到这话略微放下心来了些，但想到几年前那些机器人，机械狗，ai对于他们来讲都还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而现在却已经成为了现实，心情又不免沉重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些科技发展得太快了，说不准哪天我就被机器人淘汰了。”
姜宛难得地在镜头表现出了自己悲伤的情绪，原本对着各种机械，机器人眼泛绿光的帝王们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机器的进步必然会导致社会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劳动力，那么多的百姓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又该怎么办呢？
唐贞观，李世民叹了口气，“上层人肯定希望获取更多的利益，雇佣更少的工人，但大量劳动力失业却不是好事，看来发展这科技也并不全是好事，也不知道那后世的几次工业革命是如何解决的。”
他向来是个走一步看几步的人，当即又跟臣子商量起该如何处置那些之后因为技术进步而失去生计的老百姓。
当然贞观臣子里不少都抱有着弱肉强食的观点。
心直口快的程咬金道，“陛下，那些百姓遭灾了朝廷赈灾也就罢了，那些自己跟不上时代被抢了生计的人总不能朝廷养着他们吧。”
尉迟敬德也赞同道，“老程说得对，大唐也不可能因为他们那些人不进步了啊！他们要自己努力啊！”
……
李世民天生聪慧，向来学什么都快，在起兵见识到民间疾苦之前，他很有着世家子的毛病，觉得百姓穷苦定然是他们自身问题颇大，不够努力。
然而等他真去观察过百姓的生活后才知道从前是他想的太简单，也太冷酷了。
百姓穷苦绝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他们不像世家子弟能从小读书，自然没有宽广的眼界，哪怕有再聪明的脑子，在每天朝不保夕的生活里恐怕也只会去思考明天该去哪里讨吃的，又怎么会提前想到更远的未来呢？
如今在朝廷中为官的臣子们虽然都是当初起兵造反的人，更有些人家道中落，但与真正的百姓还是很有不同的，让他们去共情实在是太难太难。
最终李世民只能尽可能易地而处地思考那些百姓的处境，最后叹了口气下令。
“朝廷不能不管那些百姓，毕竟那影响的将会是是十万、百万的百姓，水可载舟亦能覆舟啊！朝廷只能想在百姓前面，这样吧在技术推广之前多对可能涉及到的百姓进行教学培训，至于他们能不能学会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