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被觊觎的万人嫌 >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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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办了转学手续,下周一去加西亚报道。”女声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不要给我惹事,我不希望校方通知我你惹了什么事。”


    “不会。”


    空气沉寂了下来,过了不久,宁合意问道:“加西亚是个什么学校?”


    “你去了就知道了。”女人微笑着看向宁合意,带有丝丝缕缕的蛊惑意味,“这需要你自己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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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5号。


    春夏交替,气温逐渐上升,人们逐渐换上短袖,校园的学生也纷纷穿上了夏季校服。


    加西亚公学作为只招收财阀权贵的贵族学校,它的校服自然与普通学校有所区别。


    面料是精心挑选过的,每个人都是量身裁定。


    复古的长尾西装,纯白衬衫,搭配各色领带。


    不过,“量身裁定”并不包括突然转学的学生。


    宁合意难受地扯松了脖颈上的领带,轻微窒息感消失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将领带扔到了一边。


    最上面的几颗纽扣没有扣,纯白的衣领赖在深深的锁骨里。


    他一手上下抛着自己的学生证,另一只手托着腮,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天空湛蓝,没有永不消散的阴沉的雾;空气清新,没有浓烈刺鼻的难闻气味;街道宽敞明亮,没有随地可见的污水。


    高楼林立,建筑精美,路上的人穿着体面,车辆具是名牌。


    该说不说,不愧是中心城。


    世界由财阀掌控。顶级财阀们制定规则,将世界分出阶级,划出区域——上城区和下城区。


    虽然这只是对每个地区最笼统的称呼,但它们确实天差地别。


    下城区混乱无序,上城区富裕繁华,而上城区最顶尖的繁华地就是中心城。


    能在中心城居住的人,钱都是次要,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家里都多少沾点八辈之内的“贵族”血脉。


    宁合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想,就是不知道自己流的是哪家贵族老爷的血了。


    宁合意看了眼自己翘着的二郎腿,又看了眼自己踩在皮质车座上的黑鞋印,把腿放了下来。


    一个星期前,他还是个下城区的渣滓。


    那天,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因车祸与世长辞,交警看了眼地上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便好心地为宁合意提供了殡仪馆的电话号码。


    因为撞死他爹的人来自上城区,对方稍微赔了点钱,彰显一下仁慈后,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当时拿着钱去殡仪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骨灰盒。


    也没回家,他扭头去了垃圾处理厂,随后将骨灰扬在垃圾海里。


    宁飞白生前嚷着看海。


    下城区没海,宁合意没钱,于是只能略尽孝心,把骨灰扬在垃圾场。


    毕竟垃圾海也是海。


    扬完没多久,一位开着豪车、自称是他妈的贵妇人找上门,二话不说就给他办了转学。


    于是,他就这么进了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中心城。


    也是这次,宁合意才意识到他爹以前不是醉酒说胡话,真的用花言巧语哄得中心城的大小姐和他结婚生孩子。


    不过人家大小姐幡然悔悟,及时抽身,还将他爹按死在了下城区。


    “到了。”一道沉稳的声音将宁合意叫回现实。


    他敛了投向外面的视线,转到偷看自己的司机身上。


    “谢谢。”宁合意神色平淡地对着这位送自己来的司机道谢。


    林叔冷硬着一张脸,说道:“客气了,少爷。”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位新来的“少爷”。


    对方穿着加西亚的校服,却并不合身。黑色的西服外套宽大到像是罩在少年的身上,将原本就瘦削的人衬得更加单薄。


    气质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自自己接上他就没有露出一个笑脸,也很少说话,只会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只看外表,倒是看不出对方来自下城区。


    林叔看着宁合意那张挑着父母优点长的脸,在眼尾和唇边的小痣上停了停,如果对方亲族是上城区的普通人,单凭这一张脸也能认祖归宗。


    可惜是从下城区来的。


    下城区是著名的遗弃之地,以混乱肮脏闻名,名门望族为了自家名声,都不会认一个下城区来的野种。


    现在把人接过来,林叔看着宁合意的脸,心想,估计也是存了戏弄的心思。


    林叔打量的次数太多,时间太久,这次还不加掩饰的从后视镜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宁合意就算想不发现都难。


    宁合意忽然勾起嘴角,冰冷气质犹如春雪一般消融,眉尾一挑,狭长的眼尾处凭空生了几分媚气。


    倒像是个狐狸精了。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有一瞬,因为宁合意很快就低下头,看手机去了。


    林叔终于回过神来,这时后面也响起鸣笛声,他才发现宁合意还没有下车。


    “少爷怎么还不下车?”


    林叔有些疑惑了,他看向后座上的宁合意,开始催促对方。


    宁合意听到这话,琥珀色的眼珠骨碌一转。


    他身体颤了颤,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抬起头,又露出一抹笑,这次带着羞涩和强装镇定,为那冰冷的面具撕开一道裂痕。


    宁合意屈起一根手指,搔了搔脸颊,眼神澄澈地看着对方。


    “那个……林叔……”说话声音很小,像是很不好意思。


    他抿着唇,指了指车门:“我该怎么开门啊?”


    宁合意看着很苦恼,一只手在车门处不停地摸索,几次划过拉手就是没动,看的人心里着急。


    原来高冷不说话只是伪装。


    林叔觉得已经看透了眼前这个少年,觉得对方之前的种种表现是是怕一开口就显露出他的无知和浅薄。


    不愧是下城区出来的。林叔看向宁合意的眼神中带上了不加掩饰地鄙夷。


    宁合意低下头,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滑下一缕,遮住了他的眉眼,林叔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


    他手里还拿着那款过时手机,屏幕没熄,可以看出是一个聊天界面。


    林叔无趣地收回视线,他懒得浪费功夫,便扔下一句“稍等”就下车去了。


    宁合意这是抬起头来,眸光闪烁,看着车窗外的林叔,笑容越来越大。


    宁合意透过车窗,见对方弯腰准备将车门打开时,有学有样地开门,往外一推——


    “嘭!”


    “你!”林叔捂着额头,怒目圆睁,指责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宁合意堵上了。


    “呀,车门开了……林叔你没事吧。”宁合意装模作样地看着捂住额头的林叔,“我刚刚看你开门,就想试一下,没想到……”


    他低垂着头,绞着手指,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直至蚊音,甚至还瑟缩了一下脖子。


    憋笑实在是辛苦,尤其在塑造对方心目中“下城区贱民”形象的时候,如果看到司机那张脸,他估计会直接笑出声。


    落在林叔眼里就是为自己做错事感到害怕。


    林叔捂住磕到的额头,怒气像是被吹鼓起来的气球,但是在看到宁合意这副慌张害怕的脸后,突然漏了气。


    不过鄙夷不屑更加无法遮拦了:“下次记得学会怎么开关车门。”


    “既然少爷不需要我帮忙了。”林叔说,“那就快走吧。”


    “您的日常生活用品,雇主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站在宁合意面前,额角鲜红,念出雇主的要求,“他让我转告一定记住他的嘱咐。”


    嘱咐?宁合意勾了勾唇,将笑容埋进了阴影中。


    他这亲妈估计是恨居多,连名字都是“贾铭”,见了一面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了无人居住的别墅,临到上学才派了个司机来接他。


    也不知道接他来是图什么。宁合意咬住下唇唇,将扩大的笑容压下去。


    他怕自己笑容引起注意便低下了头,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


    不管图什么他都算是赚到了。


    上城区的别墅、每个月的二十万、一个顶级学校。


    对方甚至还承诺只要自己顺利毕业,就给自己二百万加一套房子。


    而他只需要在这个学校呆上一年。


    宁合意自觉目光短浅,这些钱够他随便找个小地方养老了。


    所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天上下刀子他也要会上这个学。


    而且他从网上搜过这个学校,虽然信息很少,但也透露出不少东西。


    比如加西亚虽然是中心城的贵族学校,大部分是贵族子弟,但也有25%的上城区家境普通的学生。


    他在里面应该不算突兀。


    林叔看着宁合意头顶的发旋,听到对方怯生生的回答后,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膨胀到最大。


    不过是一个下城区来的弃子。


    这让他忘了身份。


    他满意地点头,失了分寸地将手放在了宁合意地肩膀上,用上了几分力气,拇指指腹在一处凸起处摩挲。


    他俯下|身,语气和善地说道:“小少爷,遇到不会的东西不需要害羞,就像刚才那样,你说了我不就下车帮你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凑近宁合意;越是靠近,越感觉鼻尖萦绕着隐约的香味。


    像是大雨过后的森林。


    等他再想细闻的时候,宁合意抬手甩开他的胳膊,又往后退了一步。


    宁合意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中年司机身上。


    明明只是轻轻一撇,林叔却觉得宁合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内扣的肩正了过来,畏缩的气质消失。


    “我说,大叔。”宁合意吊着个嗓子,说话阴阳怪气,“觊觎未成年小心遭报应哦,说不定会被人揍一顿,再丢掉工作哦。”


    他不再是那副局促拘谨的态度,生了几分匪气,更像是一个下城区混混了。


    林叔被宁合意威胁,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恶狠狠地瞪了宁合意一眼,不再掩饰他对宁合意的鄙夷:“不过是下城区来的渣滓,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彼此彼此,你这个为渣滓服务的也好不到哪去。”宁合意掀了伪装,牙尖嘴利毫不吃亏。


    林叔脸涨得通红,如同熟烂的苹果,红彤彤又皱巴巴。


    他可能觉得同宁合意争执丢份儿,最后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回到了驾驶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脚踩油门,只留宁合意一个人站在原地。


    宁合意看着那辆奔驰的车屁股,嫌恶地将对方触碰过的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将平整的校服外□□得皱皱巴巴,活像一团被蹂|躏过度的纸。


    他低声骂了一句——


    “草,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