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宣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在他的印象里,陆柠只是个瘦瘦瘪瘪叛逆的孤僻小矮子,跟家里任何一个人关系都不好,更别说乔梧那个势利眼了。
这人也真是搞笑,当初他跟老头吵架离家出走一年多的时候,乔梧口口声声让他不要被豪门身份绊住脚,她会做他唯一的后盾,支持他筑梦娱乐圈,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结果呢,回国一个多星期一声不吭不露头,现在他亲自开口她居然还拒绝。
陆宣居高临下:“我很生气。”
“……”
乔梧颇有些一言难尽。
当初那个坦诚温柔的竹马哥哥怎么变得这么油腻。
她若有所思:“我终于知道你上一部剧为什么扑得无人问津了。”
扑?
这是什么话?
陆宣轻蹙眉尖:“你不是说演得很好,还把台词都背下来了?”
“噢,骗你的。”乔梧回忆了一下,的确有那么点印象,“演技太差,没看下去。”
“?”
“那部古早味的霸道总裁小网剧是吧?”乔梧回忆两秒就不忍心了,也没太打击他,“但是有一点你做得很好,入戏很深,不然现在说话味儿不会这么重。”
“???”
咯吱咯吱。
陆柠敏锐竖起耳朵:“什么声音?”
乔梧笑笑:“可能是某人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陆宣偶像包袱重,也从来不掩饰自己背景雄厚,所以也没人敢舞到他面前去。
但陆家这些少爷小姐被人顺毛惯了,才会变得肆无忌惮,现在乔梧回来自然不会惯着他们这种臭毛病。
被这么嘲笑,陆宣脸都是绿的。
事情不太对。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转头踢开病房门,皱着眉靠在门口:“老头,你是不是立遗嘱了没带上我?”
如果不是老头剥夺了他的遗产继承权,乔梧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刻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陆江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给你爹滚!!!”
病房门一声巨响,应该是什么东西砸在了上面,逼得陆宣往后退了几步:“精神很好啊,哪里病了?一直都是这种很颠的状态好吧。”
还得是陆江有先见之明,一直候在外面的医生这下子终于等到机会跑进去了,边跑边喊。
“您别动气别动气。”
乔梧将病房门重新带上,无奈回头:“你那张嘴是借来的着急还?少说两句有利息?”
“怪我?”
“难道怪我?”乔梧疑惑,“你什么时候连真话都听不进去了?”
陆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忽而抬手摘下了她鼻梁上的眼镜。
乔梧下意识眯了下眼睛,眉梢轻抬起小小的弧度,表示不解。
镜片下的浅瞳映着医院白色的灯光,清疏明亮,像是瞬间能看进别人的心底,带着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陆宣的手顿在半空,心猛地跳了一下,重重将眼镜又给她挂回去,退开半步。
他跟乔梧认识了二十二年,连小时候喝奶的奶瓶都是成双成对的。
家里都是男孩子,脾气都很硬,只有小乔梧香香软软,几个哥哥顾不上他,他一个人的时候只有小乔梧会来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去上学。
那时候总是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听不懂老师的课,就喜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但人心瞬息万变,更别提过了十多年。
他心思刹那间百转千回。
乔梧知道陆宣喜欢胡思乱想,当初陆家大少爷还在的时候,陆家几兄弟关系还行。
但自从大少爷意外过世,一夜之间陆家乱成一锅粥,有个逞强的老先生,还有个年轻的陆尽之要担起所有的责任,才进入青春期的陆宣自然就没人管了,导致他敏感得很,不爱说话又不会倾诉。
那时候的乔梧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整天在几个少爷小姐身边晃悠,做他们的移动充电宝。
所以这会儿乔梧也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将眼镜重新扶正后,牵着陆柠走到他面前:“我不放心陆柠一个人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乔梧。”陆宣觉得很好笑,“什么时候我在你心里变成第二顺位了?”
陆柠顿时警惕。
第二?难道以前是第一?!
所以乔梧不仅跟陆应池关系匪浅,居然跟陆宣还有不可说的交易?!
等会儿,这事儿陆应池知道吗?
她表情裂开,一时顾不上许多:“你不是说我才是你的第一顺位吗!”
陆宣语气顿时变得危险:“你说什么?”
“……”
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乔梧有点头疼,哄道,“你们并列第一。”
“谁要跟他并列!”
异口同声。
陆宣没了跟一个小屁孩争宠的耐心,抓住乔梧的另一只手腕,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以后别来找我?嗯?”
还嗯?
你觉得你很霸道总裁吗?
乔梧根本没有思考:“松开。”
陆宣一愣,手都失去了力道任由乔梧挣开,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缓慢地笑了一下。
过去的乔梧为什么整天都说要做他最忠诚的狗腿,陆宣再清楚不过。
钱么,他有的是。
养只狗腿子又不是养不起。
但现在他的狗腿好像不忠心了。
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哪怕这人是虚情假意,此时也没了。
“算了,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陆宣笑着说,“既然你拒绝,那我再找个能养熟的就行。”
乔梧动了动手腕,反手将他装逼的墨镜拿了下来,毫不留情打碎这人的偶像滤镜:“你这样说话真的不帅,也是真的很油腻。”
眼前突然一空的陆宣:“?”
乔梧将他的墨镜勾住他脖子上用来装饰的项链,往前一拽,跟拉狗狗项圈似的:“走吧,都多久没回家了,你这两天没行程。”
陆宣被她这前无仅有,又大胆无礼的行为震得下意识跟着往前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扯狗绳呢!”
有听到动静的人朝这边看过来,陆宣只好快速做好表情管理,半掩在乔梧身后上了车。
见他飞速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椅子里,乔梧失笑:“其实你还没那么红。”
陆宣拳头梆硬。
看人终于老实了,乔梧一边开车一边问:“说吧,什么事?”
陆宣的确没行程,但是他私人行程多,都是些投资人想要拉拢他,顺便他看中什么资源也可以自己下手。
但他才辞退了上一个经纪人,公司让他休假两天,等下一个上任再给他安排工作,所以今晚的应酬没人陪他去。
想着乔梧回国了就打算让她顶上,虽然她智商不高眼光不好还很势力,可至少可以给他端茶送水什么的。
只是陆宣后悔了,他觉得现在的乔梧倒像是会让他去端茶送水。
“不需要了。”他懒声说。
乔梧点点头,却没多问:“行。”
明明这是陆宣想要的结果,可他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干脆戴上墨镜小憩,眼不见心不烦。
再次睁眼是被人推醒的,陆宣看着熟悉的车库怔了一下。
他居然睡过去了,在一个讨厌的人的车上。
要知道他就算是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酒店,晚上也需要吃褪黑素才能勉强入睡。
以为他还没睡醒,乔梧温声道:“回去睡?”
陆宣缓缓扭头,乔梧那张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惊人的温柔。
他下意识摸了摸墨镜。
还戴在脸上,不然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控制不住的表情。
一定很傻逼。
陆宣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摔门走人。
陆宅还是原来的样子,养了那么多佣人,但实际上一点人气都没有。
陆宣轻嗤,让他回这样的家有什么意义。
不过吃饭的时候倒是发现餐厅多了一个智能机器人,他以为是用来上菜的,没怎么在意,直到乔梧站在机器人前朝他招手。
“干什么?”
“我新买的玩具,要试试吗?”乔梧戴好设备笑吟吟地说,“陆柠和陆应池都说好玩。”
觉得气氛尴尬,只顾着埋头干饭的陆柠:“?”
想到自己跟陆应池挨的那巴掌,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坚定的点了点头。
陆宣:“……”
陆应池跟陆柠在一起玩游戏?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什么东西魅力这么大。
他承认自己好奇了,所以他走上前戴上了另一个设备。
没等他搞明白这是干嘛的,就听对面的乔梧温吞吞问:“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出去吗?”
陆宣毫不犹豫:“不想。”
“回答错误!”
啪!
他穿得薄,机器人打在屁股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陆柠听得又爽又觉得屁股疼。
可惜了没录下来,不然明天她就能早起了。
陆宣被打得条件反射蹦起来,奈何手上还戴着设备,根本挣不脱。
他脸上表情失控,惊魂未定:“什么东西!”
“改装过的测谎仪。”乔梧笑着靠倒在墙上,“当初一看就觉得很适合你们,现在一看,果然。”
陆宣耳根红透,一股脑将那些东西从手上拆下去,咬牙切齿:“乔、梧,你被解雇了!”
“抱歉,现在只有老先生能解雇我。”见他真的生气了,乔梧莞尔顺毛,“我的回答你不听吗?”
陆宣不知道她跟老头有什么协议合同,脑瓜子气得嗡嗡响:“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但你想我去。”乔梧在他开口之前接着回答,“我想跟你去。”
“回答正确!”
机器人的声音直接截断了陆宣的怒火,他直勾勾盯着乔梧,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谄媚和讨好。
没有,一点都没有。
“陆宣,你带我一起上学吧。”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上学?”
“因为我想跟你去。”
陆宣脑海里有根弦狠狠地动了,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下,饭都没怎么吃就走了:“随便你。”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要出门的时候陆宣却没叫上她。
他换了身衣服来到停车场,司机将车门打开时,他见乔梧已经坐在车里了,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应该是在工作。
不怪他觉得乔梧整了容,出国两年她审美都好了很多,哪怕是穿简装也喜欢在身上加一些特殊的点缀。
不规则领的白色无袖衬衫露出锁骨,修长的脖颈上戴着项链连缀,腰间搭着条细细的玫瑰腰链,正式又精致。
陆宣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知道要去哪吗你就跟着。”
听见声音,乔梧抬头轻笑:“无所谓。”
其实她知道,剧情里的陆宣带她参加了这次酒会,有个人介绍了个新人给他,喝了酒后的陆宣被“乔梧”一怂恿,直接把那个新人强行带回家了。
那个新人就是之前的女主,叫什么来着?
噢,廖廖。
乔梧无声弯唇。
陆宣看着她的表情,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明明已经不是第一顺位了,但他却觉得现在的自己在乔梧心里比以前更重要。
他沉默着上车,扫见乔梧的平板上居然是自己的行程表和工作安排。
“你看这些干什么?”
乔梧已经收回了视线,平板上的光映在她的眼镜上:“公司不是要给你换经纪人?我在给你挑合适的。”
“你还知道什么合适我?”
乔梧嗯了声:“至少对方不能由着你挑以前那种烂剧本,也不能由着你整天不好好上课。”
虽然说逐梦娱乐圈,但陆宣半路出家又不好好上表演课,公司为了讨好他后来安排的经纪人也是个只会拍马屁的,没什么用,所以剧情里他到最后都只有黑粉。
想到这里,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陆宣。
“干什么?”
“没什么。”乔梧认真看着他这张无暇的脸,“我很期待你逐梦成功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司机将车开出车库,车里的灯也被关掉了,陆宣眼前却一直浮现乔梧方才专注的表情,她好像真的由衷相信他能够成功。
他唇角轻轻扬了扬,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被牵着脖子回家怎么被打屁股的。
算了,懒得跟陆柠那个小矮子计较。
这次是某个明星以个人名义举办的私人慈善酒会,会拍卖一些私人珍藏,来的人也五花八门。
乔梧不在受邀之列,只能跟其他艺人的助理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不过她拿回身体主导权后,对任何事情都有参与的兴趣,所以看中的一些小玩意也不介意多花点钱拍下来。
渐渐的,好些主位的人都在往她的方向瞟,跟周围的人比起来,她安静出尘,自成一片天地。
有些人看见她是跟陆宣一起进来的,不由好奇问:“陆老师,跟您一起来的人是谁啊?”
陆宣喝着酒,随口道:“助理。”
他并不觉得乔梧有那个本事能管好陆家。
颜值这么高的助理?愣是超过了这会场里所有的女艺人。
“您的助理……还挺有底气的哈?拍了挺多东西。”
陆宣不用二手的东西,所以兴致不高,根本没在意拍了些什么,点头也很敷衍。
老管家在陆家很多年,积蓄不少,所以乔梧是很有家底的。
可这落在其他人眼里就不一样了,一个助理哪能挣这么多钱,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身上穿的都是奢侈高定。
一时之间大家的眼神就变得有丝丝意味深长。
拍卖会结束的酒会可以自由一些时,乔梧已经收获了不少。
“这个给你。”她将其中一个盒子递给陆宣。
百无聊赖陷在沙发里的陆宣意外扬眉:“给我?”
“再次相遇的见面礼。”
乔梧心道:隔了十多年呢,挺长时间了。
这说辞给陆宣气笑了:“回国一个多星期,面是没见的,见面礼是当着我的面现买的,还是个二手货?”
“真不要?”乔梧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闪闪发光的一枚星星袖扣,“程天王的。”
陆宣眸色倏忽一颤,终于正眼看向那枚袖扣。
程天王是个著名影星,也是他小时候的偶像,只是英年早逝,陆宣书柜里有他的每一部电影影片,这也是他想要进娱乐圈的初衷。
他今天被乔梧的奇怪刺激得有些心神不宁,居然没注意到拍了这个东西。
乔梧,还记得?
他心情不错地将盒子接过去:“你的小金库不少啊。”
又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她手上另外那些盒子:“这里面也有给别人的见面礼?”
“当然。”
“……”
陆宣很想把手里的盒子砸她脸上,又舍不得。
他往旁边挪了挪,决定远离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气死了!
见状周围那些早就盯上陆宣的人就围了上来。
陆宣包袱重不爱主动,但他在圈内一直很高调,知道他有钱有势自然而然都会贴上来。
“陆老师好久不见,这次有为您量身定制的新剧本要不要看一看?”
“陆老师,我这部剧一定爆,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里面给您加个角色!”
“陆老师……
乔梧听到这个称呼,好笑地看了陆宣一眼。
演个霸总烂剧,就成老师了?
莫名的,陆宣读懂了她眼中的调侃。
他抬起手隔空虚虚点在她的眉心,无声启唇:“不知规矩。”
接着又跟其他人说话去了。
乔梧安静坐在旁边替他筛选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她知晓成年人的世界逃不过应酬,所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她不会阻止。
哪里想到被捧得飘飘然的陆宣来者不拒,等她再抬头时,他已经脖子红透,醉眼朦胧地抱着装袖扣的盒子窝在了沙发里。
还有人在源源不断过来:“陆老师,我带了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过来,您要不要认识一下?以后万一有机会合作呢?发什么呆,快给陆老师敬酒。”
廖廖忙从看到漂亮姐姐的震惊中回神,举起酒杯:“陆老师您好,我叫廖廖,请多多指教。”
听到熟悉的名字,乔梧视线挪过去。
廖廖是个艺术学院的新生,见过的人和经历的事都比较少,眼界有限,所以总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欺骗。
上次游艇是,这次酒会也是。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做货物供人挑选。
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廖廖的背,只等着陆宣拿酒顺手推人了。
乔梧敛眸,见喝蒙了的陆宣抬手去接,收起剧本平静地喊了声:“陆宣。”
陆宣接酒的指尖一曲,撩起眼:“嗯?”
乔梧的手覆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按下。
陆宣视线落在手臂上,记忆深处的那个乔梧在这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大脑,扰得他思绪更加混沌。
见陆宣老实了,乔梧又喊:“廖廖?”
“是我姐姐!”
“回头。”
出于信任,廖廖下意识回头,却看见了身后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她脸色骤变:“王老师?”
王然深吸一口气,状似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我只是怕你摔倒。”
乔梧不轻不重地笑了声,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都是人精,谁能不知道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廖廖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上次这个姐姐这么笑的时候,硬生生按着陆家四少,把整整一瓶酒都灌了下去,陆应池甚至不敢对她发火。
乔梧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声音依旧温和:“还喝吗?”
她点到为止,没把别人的场子闹得太难看:“不过陆老师喝多了,先让他缓一缓,这杯酒我替他喝怎么样?也算是认识了。”
被打断了计划的王然心里一股气发不出来,他才听人说这个女人是陆宣带来的“助理”,长成这样能是什么助理,分明就是个暖床的,还坏他的好事!
而且他觉得陆宣身边有这样的美人,未必能看上廖廖,所以故意为难离间:“陆老师,您这个助理挺威风啊,花你的钱拍东西,现在还能代替你做主喝你的酒了?”
乔梧耐心有限,她弯了弯眼睛。
“看来你不仅手长,能伸到别人腰上,眼睛也长,能看到我卡上的钱是谁的。”她靠着沙发淡声道,“可惜了,陆宣还不够资格给我发工资,我花自己的钱他还真管不着。”
周围的人顿时惊呆,这人到底什么身份,陆宣在她眼里居然都不够格?!
乔梧踢了下陆宣的脚尖:“你觉得呢?”
这败家子进娱乐圈就没挣到几个子儿,哪来的钱给她发工资。
原本她只是希望陆宣点个头,却没想到这人肩膀抖了抖。
乔梧表情一顿,坏了。
她刚要伸手,可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陆宣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发烫。
“为什么不花我的钱,我有钱。”陆宣声音越来越低,他凑到乔梧耳边委屈啜泣,“你等着,我晚上就去撬老头保险柜改遗嘱。”
乔梧:“……”
怎么哭包的毛病还没改!
看来是真醉了,她叹了口气,将这人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免得被人看笑话:“憋回去。”
陆宣霎那间安静如鸡。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眼睛都要掉了。
怎么回事,不是个金丝雀助理吗?
怎么看着还像是陆宣倒贴人家都不要呢。
而且两人坐在一起后,大家莫名觉得陆宣还真没法压住对方的气场。
这人什么来头!
王然没听到陆宣后面说了什么,但他见这情形心里有点虚了,听人要走了马上凑上来,讨好道:“陆老师,这位女士喝也很好的!”
陆宣好不容易才等到自己的小梧,现在被人打断就很窝火。
他一脚踹开那个凑近的人:“滚!”
王然不设防,一屁股怼在地上脑子发蒙:“陆老师?”
靠在乔梧肩头的陆宣脚尖踩着王然的肩膀,偏头露出侧脸,凌乱的额发半掩着眸,虚睨着不识相的狗东西,声音染着沉怒和酒意。
“她不喜欢。”
说完意识到什么,他自己低下头闻了一下,眼泪当场就要掉下来,低声说。
“我也很臭。”
乔梧忍住没去看周围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