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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想我就快来抱抱我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钟章花了四个小时慢慢醒来。


    这四个小时, 序言将位置推给医护人员、科研人员,他蹲在不打扰他们的地方,撇着脸, 专注盯着钟章的侧脸。


    “闹钟。”序言轻声呼喊起来, “闹钟。”


    他的声音被仪器声、各种走动声吞没。而他自己却诡异地安心起来, 眉头松快下来, 伸出手握住钟章的手,像个不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偷偷躲在墙角吃糖果——钟章醒来一下子就察觉到这点。


    只是他刚醒来, 没有那么快说话。


    序言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序言, 寡言少语,除了他之外, 不爱和其他东方红说话。


    钟章第一天尚因仓促没有察觉太多。等他再次单独与序言相处,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序言靠得更近一些,几乎恨不得将药汁送到自己嘴边。可偏偏那种姿态不是钟章认为的热恋怜惜,反而叫钟章以为自己是一尊快碎了的玻璃。他靠在枕头上,身子稍朝着序言滚一滚, 序言抬起手把他滚过来的身体翻回去。


    正打算把自己打包成蛋卷的钟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序言体感中的七十多天,在钟章感受里不过是一闭一睁,再做个黄唐梦的滋味。


    清醒后的一天又四个小时, 钟章便从这不对劲的时间差中反应过来。他早知道序言不爱说坏消息——序言是真不喜欢说坏消息。他对待很多事情都无所谓,最多讲一些确定的好消息, 或不好不坏的事情。


    钟章一直觉得, 这是因为地球上没什么能让序言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现如今看,序言骨子里居然还带着这种不像他的温吞。


    “伊西多尔。”钟章用手可怜地扯扯序言的裤子,虚弱地叫唤道:“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序言一顿,不管在做什么, 赶快凑上来。他半撑在钟章身前,俯首查看,钟章撑起上半身,对着他的左右两边脸各叭叭两个亲亲。


    “你不理我。”钟章无所谓什么脸不脸,他起步就是一个撒娇一个闹,“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可他这种笨蛋姿态,放在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算是顶天的可爱。放在钟章这样一个三十多的大老爷们身上,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觉。有些事情,只有小孩子做出来才可爱,再不济,稍微年轻的腹肌帅哥做出来也不算丢分。


    偏偏,序言又是那么吃这一套笨蛋技法。


    看到钟章朝自己搔首弄姿,他没忍住扯出一点笑,接着用两边肌肉用力把笑拉平,变成个严肃的样子,以压制自己内心那点小火苗。


    闹钟才刚刚醒过来。序言内心想着,他还没有恢复好。


    可他紧箍咒在心里念完,钟章再接再厉,自己从床上半趴半拖着抱着序言的脖颈。爱侣的手并不如初次相遇那时富有肌肉,甚至因为数年的案头工作,开始出现一点软肉。


    序言没忍住揪揪钟章的胳膊肉。钟章倒也不在意,顺势把序言拽到自己的病床上,“这几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才没有没有。”钟章还有点虚弱,他要序言亲亲自己。序言没有动静,他自己先啄了好几下。莫约是第三下,钟章感觉自己太阳穴被狠狠一箍,嘴巴被按着往序言嘴巴里撞。


    一时间,他气都有点喘不上气。


    原本没有打算出动的舌头,被一根直棍搅动起来,胡乱缠绕在上面。钟章被吻得闭气,挂在序言脖颈上的手,自救地收紧,宛若一垂落在的绳索。偏偏序言被这一激,更毫无顾忌,他从侧身探到床上,彻底变成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按着钟章的后脑勺,一只手抱着钟章的腰。


    他的亲吻,不似之前与钟章的任何一次浅尝辄止。


    他的亲吻像高原上一次绵长的吸氧,夹杂着深海中更加细长的吐气。钟章甚至误以为面前的外星伴侣有两个气管,一个专门用于呼气,一个专门用于吸气。他则是两个气管中的中转站,被一会儿吹大,一会儿吸干。


    “伊西。唔。等。唔。”钟章被亲得说不出话,他开始拍序言的背。才醒过来的人拍打费不了多少力气,序言却像得到哄睡的小孩子。


    他的呼吸从长且紧,变得均匀又缓慢。嘴唇开始变得柔软,牙齿上下摩擦这钟章的唇纹,碰了碰,十分小心地咬了一口。


    “嘶。”钟章倒不是痛,而是缺氧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巴,发觉没出血,大松一口气,转眼看到自己手上被扯掉的点滴,嘟起嘴就责怪序言,“亲得吓死我了。”


    序言终于因这个吻缓过几分钟。


    他脑子在钟章碰上来的那一刻,堪比报复一般的强欲占据他的身体。他抱住钟章,接着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将医生们说什么钟章身体需要恢复什么的丢在脑后。


    序言心虚地看床单,用手揪床单。


    可以他的力气,一揪,半个床单就被撕下来了。


    顿时,序言感觉自己在床上都不匹配待着。他正要下去,钟章又钻进来,记吃不记打地抱着他,用还冒着血的那只手冲他抱怨,“不许跑。弄得乱七八糟就想要跑。”


    “你太弱了。”序言干巴巴地说着,心里憋着好多事情,说不出来,又怕说出来让钟章也不舒服。接下来,钟章说什么,他也只能跟着“嗯嗯”好几句,弄得钟章完全不肯松手了。


    “晚上要你陪我。”


    “嗯。”序言想,这是应该的。他把钟章弄成这样,也应该照顾钟章这个病号。


    钟章心里的坏水却冒个不停,他重新挂着吊瓶,故意用青了的手勾序言的下巴,“要睡在一张床上。”


    序言差点以为医生们谁泄密了。


    钟章乌龟春醒的四个小时中,序言反复叮嘱,要医生们谁也不准说这七十天里自己干了什么,又什么姿态在哭哭啼啼。


    雌虫这样做,可太丢脸了。


    序言心虚地想。


    但他不要任何人说,钟章内心隐约也有了个影子。而和序言要处处落到实处,踏实又稳重的样子不同——序言既然不想要人告诉自己,钟章便不去求证。他管他自己的心就好了,大不了出点错,出点丑,总归是能和序言好的。


    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小小的病床,换成了大大的病床。钟章还哀求自己姐姐搞来七八个氛围灯,各个角落都开一盏,昏黄的灯从窗帘后、墙角边、床头柜上照出来,映得钟章故意解开几枚扣子的病号服都有种若影若现的魅力。


    如果不是七十天让腹肌流逝成一块,看着还是挺有男人味的。


    “伊西多尔。”钟章又使出他那叫魂一样的叫法,序言不进来,他就把造型凹得更妖娆一点,冲序言招手又抬脚,“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快来。快来啊。”


    听上去很像是“伊西多尔来快活啊。”


    如果忽视他身上那病号服,序言大概真的会有冲动。


    “想什么。”序言走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钟章打开的扣子全系上,“你们露肚肚,会凉快的。”


    钟章不高兴地要解开,“我都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子。”


    脑子里还存着虫族年龄的序言:“可以是。”


    钟章眼见说不过序言,索性又来老一套,上前抱着序言系扣子的手,“跟我一起睡嘛。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就不好奇,我去见到了什么吗?”


    序言不好奇。


    钟章不管,序言不好奇他也要序言好奇,最终半拖半拽半自愿要序言一块躺在床上。


    “你要不要脱掉外套。”


    序言抬起眼,开始怀疑躺在床上睡了七十天的人到底是钟章,还是自己?怎么会有人回来第二个晚上就生龙活虎,开始折腾东,折腾西?


    他还没回答。


    钟章手就攀上来,主动把序言那一身硬挺的外套扒下来,“不要穿啦。这个睡觉多不舒服。外裤也拖下来吧。”


    序言看着钟章往下钻的手,决定自己来。


    他换上柔软的睡衣睡裤,再爬上床,假装看不到钟章失望的表情,老老实实躺平——


    “你不想我吗?”钟章趴着,故意用手去摸序言的耳垂,“伊西多尔。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尔。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序言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可他看到钟章身上的病号服,念经一样提醒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对病号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想抱抱你。”钟章蹭过来,先是脸和手,随后是腿和躯干。他的体格在序言面前显得稍小,再微微屈膝,更有种抱枕的既视感。


    序言完全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和钟章拥抱,只是这拥抱历经太久,久到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怀里这个活生生的爱侣是那个会主动、会朝着他撒娇、会对他帅无赖的自信闹钟。


    “你快抱抱我啊。”钟章用脸蹭着序言的手臂,半天没蹭到胸口,着急起来,“伊西多尔。你不想我吗?”


    “……想。”


    序言怎么会不想呢?


    他看着自己怀里温热的吵了半天的家伙。


    “那就快抱抱我啊。”钟章着急道:“伊西多尔。抱抱。快抱抱我。”


    序言的手穿过钟章的腰下侧。床褥布料的褶皱被他压着,他又被钟章这个成年东方红压着,他像是印章与纸中那一块柔软的薄印泥,红红的,什么想法都控制不住,全溢出来了。


    “嗯。”序言回答着。


    他长臂一卷,钟章轱辘贴着他的胸口,倏然脸都瘪了一圈,贴着序言的胸口,有点呼吸困难地喊着,“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有点抱得太紧了——


    作者有话说:笨蛋小学生恋爱。


    ——*——


    土豆在后台安抚幼崽。


    土豆:马上就到你了……不许生气……不许撒娇……不许嘟嘴……不许躲猫猫。


    一个结合两人性格的崽,唯一能说的就是很吵。


    禅让:所以他叫炒蛋对不对。


    土豆:?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造小孩造幼崽=做饭……


    第一百六十二章


    钟章睡得太久了, 以至于今天和序言躺在床上,他没办法马上睡着。在被序言抱得喘不过气之后,他就用手小小抓着序言的肩膀。


    钟章当然不指望自己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提醒序言自己还是个脆皮雄性, 别一下子把他的肋骨抱断。


    “你好想我啊。”钟章极其自然地说着自恋的话。


    如果忽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序言的脸, 那就太好了。


    ——这张脸上, 并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纵横刀疤。


    钟章等序言松开手,自己再钻得更里面一点,抬起脸, 蹭着序言的下巴。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就像两只互相舔毛的小动物。


    你摸摸我,我摸摸你。


    一晚上, 他们迷迷瞪瞪就糊涂过去。


    序言这个不爱吃人类早餐的雌虫,踩着点去给钟章挑选早餐。(其实护工会定时送过来,不过都被他们忽略了)钟章趁着序言去拿早餐的时间,悄悄发消息问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还有多久可以那个?】


    医生发出一个问号。


    钟章继续悄悄打字, 被序言看到,钟章也不怕,为避免各种可能性, 他已经把手机文字切换成繁体字。


    【(繁体)就是,可以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医生发出长长的一串省略号, 随后给钟章一行字, “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这就是身为病号的不好。


    钟章委屈,可他到底是个好孩子,老老实实等医生说身体机能没什么问题,才准备和序言酱酱酿酿。


    对比之下, 序言就很粗狂了。


    他:“硬,就没问题。”


    钟章:?


    序言:“……你不行吗?”


    “不要说这些挑衅男人的话。”钟章躺在床上吃粥,嘴里清淡,心里火辣辣,“我没有不行。”


    序言照旧看了钟章一眼,淡淡地说,“嗯。”


    钟章还没反应过来这“嗯”是什么意思。序言忽然靠近,一只手压在被子上。他的脸贴着钟章的脸,乘着地球小帅呆愣的时候,亲了亲他的嘴角,若无其事地撤回来。


    “有脏东西。”序言安静地找借口。


    这一幕,搞得钟章恨不得跳起来,要不是他身上还挂着检测用的仪器,现在就要和序言大战三百回合。


    他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会吃粥弄得满脸都是脏东西?啊!想亲就亲啊,找什么借口啊。


    偏偏序言就是要找借口,搞得钟章都觉得生疏了。


    “你要亲就直接亲。”连续三天,钟章有点受不住了。他这人直来直去,看到序言若有若无地亲密,他脑子总会胡乱想。


    一会儿,他想序言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其实是想和自己大做一顿。一会儿,他又自己否定自己,觉得序言就是帮自己做一些日常的小事情。


    可再过几分钟,钟章又觉得自己没到手脚残废的程度。


    为什么序言连他去厕所,都要跟着呢?


    想不明白的钟章只能求助温先生,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温先生不明所以,眨巴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果泥呢?”


    “他在睡觉。”温先生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孩子就要好好睡觉,睡觉才能长大。”


    钟章了然。


    小果泥估计是被序言关机了。


    大概第十天,钟章从肌肉康复训练中脱身,已经开始小步快跑。到了第十二天,他加入游泳、自重训练等更难的训练。第三十天时,他已经恢复昏迷前三分之一的运动量,被允许重新回到太空工地上。


    而一些文书类工作,钟章醒来的第三天就开始接手。


    得益于良好的体制与前期架起来的框架结构,钟章昏迷这段时间,他的下属们依旧严格执行钟章定下的政策和方向前行。只是堆积起一大堆需要钟章去协调的细节点,都是些比较困难的技术沟通问题,需要钟章在多个科研团队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序言却好像骤然从他之前的工作里抽身。


    钟章身体健康,序言也没有那么快回到自己的工作里。他开始频繁往钟章身边跑,像害怕钟章一下子又撅过去,弄得钟章哭笑不得。


    “我又不会消失。”


    回到自己的世界,那种充实和稳定的感觉慢慢填补钟章的内心。当他抬起头,看到序言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他内心更确定自己的世界是更好的世界——序言有什么不对劲,他作为伴侣都会一一解决的。


    “嗯。”序言想要得却更多。


    他希望钟章每天可以说很多话,可以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如果不是不愿意牺牲钟章自己的事业,序言现在就想要拿着裤腰带把钟章栓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不是这么粗暴的雌虫。


    他喜欢看的闹钟,是快活、哔哩吧啦、每天生机勃勃跑来跑去的闹钟。


    序言宁愿自己少一点工作,少一点研究事业的时间,也不愿意让钟章消失在自己眼睛里太多。


    他不想要再经历那么漫长的七十天了。


    “伊西多尔。”钟章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他们坐在小包间里吃饭,一半是序言爱吃的甜口,一半是钟章吃的病号餐。但他们并不是完全分好,时常是你尝尝我的,我吃吃你的。


    “伊西多尔,我听说你让小果泥去‘睡觉’了。”


    “嗯。”


    “他做错了什么吗?”钟章试图从这个角度入手,“果泥还是个孩子……你现在的翻译是由温先生来负责吗?”


    “嗯。”序言言简意赅道:“他试图生一个你。”


    钟章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意思。准确点说,他是无法判断这个“生”是人类技术中的克隆?还是让小果泥利用自己的基因复刻出一个外观上的自己?还是很久之前,星盗闹钟提到的……用小果泥生一个孩子?


    他开始吞吞吐吐起来,“生是指,生孩子吗?”


    “不知道。”序言道:“我不高兴他这样讲。”


    钟章脑子响了一下,有些时候他挺容易开悟的,咧着嘴傻乎乎笑了下,“因为你在乎我。”


    序言原本严肃的脸,这下绷不住了。


    “……嗯。”他自己也脸红起来,“是,很在乎。”


    “我真高兴。”钟章饭也不吃了。举着筷子,屁股挪到序言身边,又给序言夹了块肉,期盼地看着,“伊西多尔,我们就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你在乎我。你一定是在乎我,不然,不会生气小果泥要造出另外一个我。”


    序言张张嘴,还没说什么。


    钟章一边夹着筷子,用菜把序言的饭碗堆成小山,一边笑得合不拢,“伊西多尔。小果泥还是个孩子。你让他别睡了。哈哈哈你脸好红。”


    至于孩子什么的,钟章看其他世界的自己都没有。


    他也逐渐认清自己和序言可能真的存在什么物种隔绝,不强求孩子的事情。


    他觉得,他能够和序言好好度过的一生,哪怕自私点走在序言前面,但他的人生未尝不会给序言的人生带来许多快乐。


    在无数个世界里,他都能和序言在一起,说明他们就是天注定的一对。


    而能走到一起的爱侣,无一不是因为幸福才长久。


    钟章对未来的事情很有信心,只是在子嗣上,因上了三十稍微有点心虚。


    “我想要个崽。”序言看着面前的饭菜小山,忽然来了一句,“不是生一个闹钟,是生一个我和闹钟的孩子。”


    “唉?”


    序言不管自己这么一出在钟章看来多么忽然。


    这些日子,他看着钟章,还是有些害怕和担忧——特别是晚上躺在床上,他用手扒拉钟章的头发,在里面找到一两根白发时,序言好不容易平息的焦虑又激荡起来——七十天他都受不了,更别提要忍受未来可能出现的七十周、七十个月、七十年。


    孩子。幼崽。


    一个长得像钟章的幼崽,不管是作为他们生命和爱情的延续,还是作为自己漫长寿命的延续,序言都有点渴望这个孩子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他清晰知道自己有点自私,可是他看着面前的钟章,敏锐的视觉又叫序言无法避免地挖掘出三十多岁的钟章与二十多岁的钟章的不同。


    脸,因为常年的太空基建晒得有点粗糙发黑。


    头发,偶尔能找出一两根白发,不多。


    但这些微小的差距,从未出现在序言身上:他和初遇时没有任何差别,不足十年的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雕刻痕迹。


    甚至,序言能感觉到自己还在长高,他还没过完自己青年期的五分之一。


    “这么突然?”钟章错愕道。


    他一直以为序言对要孩子这件事情很谨慎。可稍微动动脑,钟章对序言提出的要求,说不上开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扎向他的心。


    “是不是有东方红欺负你了?”钟章先气起来,接着他又反驳道:“不对。难道是有谁说闲话了……伊西多尔,你直接把他们揍一段好了。不要管我,也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直接统治世界好了。”


    再往下想想,钟章饭都吃不下去,“你不要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想法……你来地球不是受委屈的。哎呀,我真该死啊。”


    序言不想听什么死不死,一把手捂住钟章的嘴。


    两人就如此,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良久。


    序言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道:“没有东方红说话。大家都很好。”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用翻译出来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情绪。


    序言索性换了一套逻辑,他道:“我们开始做吧。”


    “唉?”


    “嗯。”


    “为什么又在饭厅包厢里?”


    序言歪着脑袋,给自己的想法找理由。不过还真给他找到了,他道:“因为,我们在捏幼崽……这是做饭。”——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看看,能不能把崽折腾出来。


    ——*——


    看过《监狱》的朋友,应该知道序言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崽崽出生了!崽崽出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序言和钟章大干一场。


    序言依旧没有明说自己为什么想要个孩子, 钟章也干脆不去深究为什么。他一贯如此,察觉序言不想说、说不清,但只要没什么隐瞒, 他就抛开一切去干。


    钟章就是这般身体比脑子快的男人。


    他开始申请组织一支专门的基因学队伍, 负责研究他和序言的生育问题。他从之前设立的医学生基金会中招募学生, 定向培养。同时, 他说服序言,加大开放虫族关于医学类的设备,提供给东方红研究。


    为了能和钟章有个共同的孩子, 序言咬咬牙, 也是把更好的设备给出来了。


    以此为代表,东方大国与未命名王国达成了史书上史无前例的医学科研大融合。


    人类以医学、生物、基因为起点, 开始史无前例的大快步。


    三年时间,断肢重生技术得到史诗级的飞跃。大量伤残军人、警卫、消防工种率先得到体外培育肢体衔接,配合外骨骼,成为第一批“机械骨肉”合成的体验者。


    太空飞地武器部署全面完成,成功击碎一颗飞向地球的大型陨石, 作为东方国庆的贺礼。


    钟章为期十年的太空基建工作,终于收尾。


    在他名下,由五千名女性组成的机甲超能力团队全部通过基建项目得到锻炼, 超能力选拔与训练体系逐渐成熟——各大中小学里的女学生,开始接受与男生不同的体能训练。


    她们被教育, 她们生来在基因上比男性多了一个可能性, 她们需要付出足够的训练,才有概率在巡回列车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共和国优秀的超能力战士。


    而男生因为基因不同,很遗憾, 就算付出比她们更多的汗水与血泪。这辈子也只有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中,无伤成为超能力战士。


    而作为女性战士们未来战地的太空飞地星汉省,钟章大手一挥,率先建立全面的女性生理研究所和女性战斗设备研究所:为战士们准备的防弹服、生理设备全部贴合女性生理需求,甚至还根据身高和体重不同,做了更细节的设计。


    战士们的生理期由专门的大数据统一记录,每期月经血液都会被采样,用于更深入的太空医学研究。


    部分结婚的战士或单亲带娃的战士,顾虑孩子学习,钟章大手一挥让她们的丈夫随军,建立育儿所、各类学校。要是不愿意,也直接练习所在户籍地,送入最好的学校。


    “为迎接可能到来的战争,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钟章还要带人去做战士家属的情绪工作,“你们能不能懂事一点,她们可是共和国的战士。”


    由此,钟章挨了一点民间的骂。不过他自己很无所谓,这些骂声还不如生不出小孩带给他的焦虑大呢。


    自信如他,都尝试和序言来个试管生娃,结果没一次成功。


    不是钟章的精子太差,而是序言的细胞太强,无差别屠杀所有进入它领域的一切细胞——钟章每每看到医学录像,都为自己冤死的精子擦一把眼泪鼻涕。


    兄弟!你死得好冤啊!


    科研人员试图把序言的生殖细胞弄得稍微弱一点。


    很可惜。


    序言的细胞宁可自杀式袭击病毒,都没有变弱一点,几乎每次用新办法去研究生孩子,都会给科研人员弄出点新活。


    钟章服气了。


    他绞尽脑汁,居然觉得星盗闹钟当初说的“把小果泥当套”说不定是个好办法。


    还不等他多想一会儿,已经一米高的小果泥气得跳起来,哇哇大叫,“不可以!为什么要用我?我才不要——恶心闹钟。”


    钟章:“你已经有一米高了。这些不都是我们东方红科研人员辛辛苦苦帮你研究出来的吗?你分我一点怎么了?”


    “不要。”小果泥原本的粘液体只有七十厘米高,浓缩时视觉高度仅有三十厘米左右。因而,他经常看上去像人类五岁以下的孩子,还是那种营养不良的孩子。


    科研人员本着研究一个是研究,研究两个也是研究的想法,把小果泥的躯体也采样了一部分。


    然后,他们狂开了三十几个研究组,专门研究小果泥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我自己吃大的。”小果泥生气抗议道:“都是辛辛苦苦吃胖的。不要。我才不要。再说了,恶心死了。”


    小果泥的组织也是有感觉得,并不会因为分离就完全失去共感。


    孩子按照原本的涨速,大概五年才会长一厘米。但在东方红一贯的喂猪神秘主义下,在三十多个组的轮番投喂下,孩子的身高终于匹配得上他逐年增长的认识和智商了。


    小果泥不再自称“果泥”了,开始自称“我”了。


    可爱程度-1


    在钟章眼中,小孩子吵架的词汇越来越丰富,上网流行语越来越多,可爱程度再-1


    “你难道不想要个弟弟妹妹吗?”


    “哼。”小果泥冲钟章吐舌头,“坏闹钟,你能生出来再说吧。我要跟哥哥学习去了,略略略,我才不会像你呢,数学题都不会做。”


    钟章:……


    实在没忍住的地球小帅,决定晚上吹个枕头风,让序言把小果泥学习的强度提高两个层次,再送到封闭式学校进行同龄人的沟通。


    ——最好是住校的那种,别一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


    偏偏小果泥也是个倔强孩子,钟章不要想看他被学习折磨得哭哭啼啼,他偏要好好学,学到深夜,学到全靠努力贯通各科。


    那苦读的样子,钟章到后面先服软了。


    他一边打包给小果泥的各种美食,一边碎念念说自己有孩子绝对不要他这么辛苦,健康快乐就好。


    序言通常坐在边上修自己的机械零件,瞥一眼和孩子闹别扭的钟章,什么也不说。


    如此,日子到了钟章四十五岁。


    地球上的科研人员各种手段都用上了,钟章的精子在屡战屡败中一个接着一个挂掉。


    随着年龄上涨,钟章要孩子的焦虑逐渐压过了序言。


    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早点遇到序言。


    ——男人过了二十五,精子质量是不是就不行了啊!


    可二十五岁的钟章还是一个苦兮兮的研究生。


    研究生也没想到自己以后真的在研究生啊!


    “呜呜呜。我和伊西多尔不会真的没有小孩吧。”钟章对着张忠哭兮兮,四十五岁的张忠每次遇到钟章都宛若看到蟑螂——脸上的惊悚骗不了人。而钟章之所以找张忠哭,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呜呜呜。张忠,你的脑电波研究怎样了?”


    张忠抱着资料,调整耳罩和头盔,转身就跑。


    钟章只能一边泪洒当场,一边追着张忠跑,两个四十五岁岁的男人硬是把科研进度询问跑出拉练赛的程度。


    “呜呜呜。张忠,你不能一边用我写研究课题,一边嫌弃我啊。”钟章想想自己给不了序言孩子的焦虑,再看看张忠逐年累积的马拉松奖牌,咬咬牙追上去,“呜呜呜,这么多了。我们还不能冰释前嫌吗?”


    张忠:……


    张忠只想求求钟章除了研究之外,别出现在自己两公里之内。


    “这么多同事,你都结婚生小孩了。”钟章眼泪刷刷往下掉,“我当年认识王驾驶,她儿子刚毕业。她现在都抱孙女了。我结婚仪式还没办。”


    张忠不语,只是一味地跑路。


    中途,他人性大发路过小卖部,给钟章丢了一提卷纸。


    钟章抱着卷纸,继续追着张忠哭,“呜呜呜。你有什么生小孩的土方法吗?听说什么,认干爹干妈,你觉得有用吗?”


    张忠沉默,接着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研究生,让自己的研究生练习钟章的社会学老师,让社会学利用玄学去解决钟章的焦虑。


    就这样,钟章在四十五岁带着序言开始了拜神拜佛求子的玄学办法。


    毫无用处。


    漫天神佛似乎管不到外星人身上。


    反之,由于钟章在星汉省做出了大量业绩,他有机会升入真正的领导层,也有机会去进行更深层的外联工作——序言的星球开发机会,在一次酣畅淋漓之后,口头上递到了钟章面前。


    四十五岁的钟章深思熟虑后,选择帮序言经营他的星球。


    “这一切都是为了面对未来的星际战争。”他自己是用这个说法,东方红上层也普遍接受这个说法。而面对未知的战争,本着稳定世界格局和民心的意思,祖国妈妈隐晦表示出一二,却没有正式公开地说明。


    祖国妈妈只是一味在军工、工业、农业、医疗和精神建设上下功夫。


    现在的导弹射程早就不是“打击全球”了。早在去年,他们就把打击范围概括到“地月火”,下一步就是全面打击整个太阳系。


    “唉。”钟章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开心,可他自己一点都不繁荣昌盛啊。


    当他看到自己姐姐第七次朝自己发结婚请帖时,唉声叹气更重了,“姐。你能不能别再收我份子钱了?新郎不一样了,我管你这次结婚是男的女的,我真的交够份子钱了……什么叫做我和伊西多尔结婚收回来?”


    钟章每年都会和序言举办一次婚礼。


    倒不是那种很大型的仪式,主要是每年搞一次,钟章都觉得很正式。他年龄越大,越重视和序言的每年婚礼——登记结婚倒是相对普通,序言总不想再结婚给异世界的双亲看。他对钟章昏迷七十天的事情感到害怕,也不太乐意搞太大的仪式,每年都是聚集一些认识的研究人员,小范围又很快乐地过一下。


    要说真正的大型仪式,序言倒是很期待钻石婚。


    鬼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人类的六十年婚姻是“钻石婚”。而按照星际虫族的概率,钻石一边是由重要亲属/仇敌尸体烧制而成,属于能够代表家族荣誉的一种饰品。


    “到时候,我能够在我的礼服上展示家族过去的长辈们。”序言道:“不过,只有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在家族墓地里。”


    钟章无言以对。


    到了五十五岁这一年,无论是钟章还是序言,都对自己是否能有一个孩子随意了。


    都这把年龄了,该怎么样就怎样吧。


    看着张忠抱了孙子,姐姐钟文结第九次婚,钟章一把辛酸泪。他依偎在序言怀里,努力释怀——释怀不了——又能怎么办呢?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钟章可怜地叹气,“年轻真好啊。”


    序言也随意了。


    他有点了然,自己和钟章努力这么多年,可能这就是东方红说的“生命里没有的就是没有吧。”


    他们只能把照顾孩子的时间,放到欢愉中。


    “不要想这么多。”序言鼓励钟章,“我们去快乐吧。”


    已经五十多的一对小情侣快乐起来不知所云。


    次日,清晨。


    序言对着马桶里一颗大白蛋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脱了的裤子,再看看被自动冲水弄得螺旋打转的白色蛋,轱辘轱辘转两下,啪叽卡在冲水口。


    序言:……?……!……啊!!


    “闹钟!!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序言激动地大叫,“我们有崽了!”


    钟章一个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来到洗手间,还以为序言是收到什么好消息。抬起眼,就看到自己的伴侣撅着屁股,正在捞马桶。


    钟章:?


    啊?——


    作者有话说:请问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束巨(序言雌父):拉屎。


    ——*——


    [心碎]居然就这么发出来了,明明是要存稿的[爆哭]土豆明天的稿子,稿子……稿子呜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纯种地球人类雄性要如……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五十五岁的钟章已经做好了关于孩子的一切准备。


    他理论和实践双上阵, 自认对雌虫的生理状态和虫族的生育状态算是一个半吊子专家。


    可当他看到面前比状似鹅蛋的大白蛋,脑子还是宕机了一下。


    “一天就成功了?”钟章看看马桶,再看看序言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乱糟糟的, “会不会是你结石掉出来了。”


    序言:……


    序言感觉钟章完全被崽惊喜傻了。


    他用钟章的毛巾裹着虫蛋,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崽。而刚刚被水冲刷过的蛋, 似乎察觉到换了地方,它翘起蛋头,甩甩水, 像跷跷板一样折腾自己。


    上一秒还是蛋头翘起, 下一秒又是蛋屁股撅起来。


    但没过多久,幼崽蛋一个侧翻身, 自己开始在毛巾上打滚起来。


    序言:“你们的石头不会这么动吧。”


    钟章左右给自己嘴巴一下,清脆的巴掌声终于让他从晨梦中醒过来——他看着毛巾上翻身后翻不回来的蛋,确定这不是做梦——他有孩子了!虽然和预期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对吧!


    “啊。伊西多尔,你的身体会不会不舒服?”钟章赶快关心自己的伴侣。然后他看到序言一指头把到处乱滚的蛋拱回毛巾里。他心一下子又心疼这个小家伙起来, “他好小。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序言哪里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生蛋。


    不过,按照他们这一脉的子承父业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找医护组的路上, 序言就这样安慰钟章,“没事的。强者才会成为我的孩子。”


    钟章:?


    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再说了。”序言继续插刀道:“蛋要在我肚子里呆两个月, 它可能很早就在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钟章一脸惊悚地看着序言, 再看看放在毛巾里的蛋。


    你是说,我们这两个月平均一周两次的酱酱酿酿,其实每次都是和孩子一起吗?


    “你。你就没有任何不舒服?”钟章难以启齿,“我们那么多次。”


    序言:“没有。”


    他雌父生他时, 也不是这样吗?


    没有孕肚、没有呕吐、没有口味变化,除了更加生龙活虎之外,看不出半点异常。


    序言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年龄增长,导致的激素变化呢。


    当然,他嘴巴上这么说说,眼睛却一点都不敢和钟章对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呢?


    ——雌虫粗枝大叶的,这些事情应该是雄性更关注一点啊。


    而双亲说话的空档里,更出生的蛋崽也没有闲着。他好奇地滚来滚去,累了就停一会,再滚滚,试图滚过毛巾卷起来的高墙,从钟章手上越狱出去。


    “他怎么这么活泼?”钟章以前没见过外星蛋,但见过鸡蛋鸭蛋鹅蛋。他从不知道谁家的好蛋会到处滚来滚去,屁股按滚轮一样。在第五次把好奇小蛋按回后,幼崽似乎终于累了一点,安静下来。


    序言:“可能是刚刚冲马桶,把他冲醒了。”


    钟章:……


    钟章拒绝接受这个逻辑,好不容易赶到专业检测的仪器室。他第一个带蛋做B超,想看看蛋壳里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子。


    结果,仪器放上去,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关系,他们转战X光片。


    啥也看不见。


    接下来,几乎是把能用上的、没啥危害的手段都用上了。好一顿折腾下来,钟章除了一颗大白蛋外,什么都看不到。


    序言既然把孩子生下来了,什么焦虑、担忧都豁然散开了。


    他懒洋洋靠在医护组门口,看着钟章还是不死心,道:“看来,是个小雄虫。”


    最初研究生孩子那几年,钟章和序言还会畅享孩子是个虫,还是个人。钟章私心想要孩子是个地球人,最好还是黑头发黑眼镜的纯种东方红。可随着年龄增长,钟章又希望孩子是个纯粹的虫族,拥有他雌父一样漫长的青春和寿命。


    现在,一切都有了结果。


    孩子以卵生的形态出现,再加上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符合虫族社会中雄虫蛋光滑无纹路的特征。各种科技手段也上了,也如同序言早年介绍那般说的,“没有办法用任何科技手段检测内里孩子的种族和外貌”。


    因为虫族的虫蛋蛋壳会不分青红皂白阻碍各种射线。它们是保护幼崽的第一道防线。在雌虫体内,蛋壳还是一层柔软的薄膜,但会在接触到空气的第一时间就会快速硬化,抵御绝大部分的危险。


    “雄虫就雄虫。”钟章就是担心拉在厕所里,对孩子身体不好。


    不过折腾三四个小时,没折腾出什么明堂,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是不是还要孵蛋?”钟章盯着蛋痴迷半个小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情。


    序言:“……嗯。”


    雌虫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看闹钟和崽,也看入迷。他轻声咳嗽几下,询问道:“你们不是在研究脑子吗?”


    “脑电波!”钟章知道这个项目。早在他了解虫族生育机制时,就担忧过这一点。不过地球上的科研人员们初步断定,所谓的精神力可能是一种外化的脑电波。


    他们还找出钟章这个现实版案例,用钟章和其他世界的闹钟对话,来充分解释这件事情。


    钟章前半段还能问几个问题,后半段已经全不懂了。


    不过,他想孩子都生出来了,他自己又是脑电波组的典型案例,和雄虫一样孵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情吧。


    “要不要和其他世界说一下?”序言询问道:“我们应该是第一个生出蛋的……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优渥感。


    谈起这个,钟章就特别来劲,“说。一定要说!为什么不说。让大家都跟着我学学,努力努力,怎么生不出来?一定是他们不够努力。”


    顺便问问闹钟队伍中唯一的雄虫闹钟,孵蛋要怎么孵。


    从今天开始,他要当世界上最好的爸爸pulse版本。


    “上麦上麦!”钟章急哄哄拿起笔,开始自己的召唤大法,“诸位闹钟!今天,我,你们伟大的省长闹钟当爸爸了!”


    昏迷七十天的意外只出现在钟章身上。


    二十年前,钟章在照顾好序言的情绪后,还是冒险和其他异世界的自己通讯。他们互通有无,但群聊还是局限在纸上,偶尔星盗闹钟有空会把所有人召唤到一起喝茶,再抽点彼此的智商应急。


    他们逐渐摸索出异世界稳定沟通的频次和时间,一直以来都在安全范围里交流。


    今日,随着钟章一连串的纸上嚎叫,陆陆续续的问号出现在白纸上。


    “……”


    “?”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信谣,不传谣。”


    “人上了年龄,就要小心诈骗。”


    纸上的奚落之语,气得钟章一个接着一个打视频电话过去,给每一个异世界闹钟看看自己的好大崽……不对,是好大蛋。


    他给蛋崽弄了个小提篮,里面垫上软布充当临时睡窝。蹲在视频镜头面前,出现一个闹钟就端起虫蛋给对方看看。


    每个闹钟的态度自然是截然不同。


    所谓,害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体现得淋漓尽致。


    “骗人。”包工头闹钟是打死都不相信,“你绝对是骗人。这就是一个大鸡蛋,你以为我知道吗?”


    钟章:“傻子!这是雄虫蛋。在虫族世界也是九成九稀罕的好蛋!”


    “你现在就像个冷宫里的妃子。”包工头闹钟嗤之以鼻,“你想生孩子想疯了吧。”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两闹钟不欢而散。


    太空电梯闹钟倒是很乐意捧场,笑嘻嘻问道:“这么大的结石啊?”


    钟章:“你才结石,这是序言给我生的孩子!”


    侦探闹钟摸着下巴,“这么小?我还以为虫族的蛋生下来就有鸵鸟那么大。”


    鸡米花闹钟开始翻书,“我记得伊西多尔说,他们那边要给小孩子做什么蛋壳油吗?这个东西还蛮挑口味的……省长,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把全部东西准备好了,但半个崽都没看到的赘婿闹钟:……


    “兄弟。”赘婿闹钟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还年轻,这个孩子你把握不住。”


    钟章:?


    你要干什么?


    “未来不要给我打视频了。”赘婿闹钟十动拒然,“除非你们已经完全研发除了‘传送生命体’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把老丈人空投到你们的世。”


    话还没有说完,钟章就听到赘婿闹钟那边传来熟悉的辱骂逼逼声。


    中间又夹杂着什么“生不出来蛋”的指责。


    而赘婿闹钟原本瘫坐着的姿态,弹射起步,不等钟章说出半句话,闪电关闭视频。


    举着蛋篮子,还想让对面看看自己好蛋的钟章:?


    真是一群扫兴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最关键的一位钟章还没有拜访。


    随着视频影像闪烁,一位与钟章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在画面中。二十多年的时光,早就让当年六岁大的幼崽雄虫长成可靠的样子。


    如果忽视掉他桌子上一大堆没完成的作业提示页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崽钟!”钟章兴奋地举起蛋篮子,和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看!我和伊西多尔的长蛋。”


    崽钟:……


    正在苦恼自己要不要继续读书的雄虫钟章,脑子里忽然嗡得响了一下。他捡起自己的提神眼镜戴上,清新的类薄荷味让他混沌的思绪为之清醒。


    他看看面前傻乎乎的新手钟爹,再看看看似睡安稳的虫蛋,推推眼镜。


    “孩子在哼唧,你听不到吗?”


    钟章今天冒出的问号比过去十年都要多。


    他以为五十五岁的自己应该是稳重的、成熟的领导者。殊不知,他在养孩子这方面将遭遇史无前例的困难。


    “他不是很安静吗?”


    “他在乱叫啊。”崽钟抱着脑袋,无法克制地捂着眼,“我的天。嘘——安静。嘘——嘘——省长,你能不能给他盖个被子?”


    光顾着炫耀蛋的笨蛋爸爸慌张脱掉外套 ,盖住自己的蛋崽。


    钟章期待地看着崽钟,“是这样吗?”


    身为所有闹钟中唯一的雄虫,还是他们其余闹钟看着长大的小崽钟,他绝对会提供一点帮助的吧。


    “所以,你们都是怎么孵蛋的?”钟章期待地问道:“你是用精神力听到孩子闹腾吗?怎么听的?我也想听。”


    这要仔细说来,简直太复杂了。


    崽钟:“你。你要不叫一下你们的脑电波研究专家吧。”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钟章一个纯种地球人类雄性要如何孵化虫族蛋——


    作者有话说:张忠,受苦的日子到了。


    ——*——


    蛋,一枚大白蛋,现在还不算闹腾。


    不过小孩子嘛,就是喜欢到处探索。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精神力问题得到解决,……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张忠, 五十五岁,已婚。


    东方红脑科学研究教授,预备院士, 地球外星语言翻译第一任。外星翻译官温先生的嫡传大弟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苦恼, 就是听力过度敏锐。


    他的卧室要用隔音海绵进行墙壁装修。所有电子设备, 都要考虑开关机的分贝音。每年, 张忠都要在购买耳塞、耳机等设备上花费上万元。


    甚至于最后结婚生子,他都选择和一个聋哑姑娘在一起。


    要不是学校那边拦着,张忠差点把收学生的标准也备上一条:哑巴优先。


    然而, 已经如此努力的张忠还是遇到了自己此生的天敌。


    “张忠——”钟章出现在张忠八百米附近, 人还是一个芝麻点呢。他就看到张忠调整耳塞,加戴耳机, 再戴上特制的头盔,活像个大眼睛苍蝇一般,绿油油地盯着自己。


    钟章:“……你至于吗?”


    张忠不语,一个招手。他忠实的博士生冲锋上前,双手拦截呈母鸡护崽姿态, 一米七的个头横在老师和钟章之间。


    钟章抱着蛋,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张忠!”钟章急得跳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喂!是正事, 真的是正事。”


    张忠晃荡自己的大苍蝇头盔,不语。


    开玩笑, 这头盔根本就不能说话——他也完全不想和钟章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 更别提,当下声音比之前还更吵杂一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什么叽里咕噜,米里扒拉, 叮里哐当。什么远的、近的、高的、矮的,全部落在张忠耳朵里。


    噪音会让人类暴躁。


    长久的噪音更是一种酷刑。


    张忠再一挥手,他的博士大弟子便炫出两条大肌臂,架着钟章往外走。要不是手里还抱着自己来之不易的蛋崽,钟章现在就能和人博士生来个斗牛决斗。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活到五十五怎么还怎么憋屈!


    被扫地出门的钟章,思来想去,受不了这个委屈,跑去和领导们打小报告。看着张忠和自己一人一头坐在会议室两端,钟章抱着自己的崽差点又蹦跶上去了。


    “快快快。看看我的崽。”钟章期待地询问道:“张忠,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听说,他们虫族小崽崽在蛋里就会发出声音了。”


    张忠戴着大苍蝇头盔,不语。


    他的博士大弟子代为发声,“老师请钟省长走开一点。他需要仔细听一听。”


    钟章往后迈一步。不够。


    往后退一百米,还是不够。


    到最后,他被赶来的序言接替下位置,讪讪滚出去一公里远。


    没有崽的钟章感觉自己精神气一下子都没有了。他边走边绕圈,脑子里都是那个小小的白色蛋。


    他的理性告诉他,科学研究没有快,可钟章就是忍不住。走出建筑十分钟不到,他打电话给序言,“情况怎么样?”


    序言:“没那么快。”


    好吧。钟章知道自己有点焦急了。他挂断手机,告诉自己绕着路走一圈,说不定就出结果了。但真走起来,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钟章又开始拿着手机叭叭叭打字。


    【情况怎么样?】钟章一口气挑选好几个表情包,发出过去,【能孵蛋吗?目前在做什么检查。】


    序言只能给钟章拍一下虫蛋的照片,让可怜的新手爸爸望梅止渴一下。


    等他提着自己的蛋回来时,钟章已经把照片做成表情包,一口气发了好几个家族群。


    序言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这架势。


    他感觉钟章姐姐钟文生第一个孩子也没这么激动,怎么到钟章这里,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两天两夜了还没冷静下来。


    “这不一样。”钟章看着大白蛋,怎么都看不够,“按照我们的习俗,这是我的老来子,还是长子。”


    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和序言唯一一个孩子。


    越想,钟章越把自己说服了。


    搞得序言都怀疑虫蛋是不是生下来自带什么亢奋剂。他用手指戳戳安静许久的蛋,再看看钟章,回忆起雄父口中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序言没忍住露出一个怜悯的笑意,“嗯。是应该高兴高兴。”


    ——雌虫生完蛋,就没什么事情了。


    接下来蛋闹腾,就是雄性的事情了。至于蛋要怎么折腾……序言心虚好一会,才和钟章说正事,“张忠确实能听到孩子发出的声音。不过和我们那边的雄虫听到的不太一样。”


    张忠纯粹是听觉超绝,能够听到超出人类的音频。


    因而,他可以捕捉到虫蛋里幼崽发出的极细小声音,还有一些类似哈气的动作声响。


    “但雄虫,更多感受到孩子的情绪。”序言也有些苦恼,“张忠提出,可以让异世界的雄虫你来孵蛋。就是不知道链接稳不稳定。”


    这不稳定,钟章也得让它稳定。


    “唉?我孵蛋吗?”崽钟指着自己的鼻子,和钟章打视频,“可是小虫蛋要靠近雄父,最好长期待在雄父的精神力身边。不然很容易死掉的。”


    我们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人们动作磨磨唧唧,一直没有提供合适的精神力供养。出生当天还活蹦乱跳的蛋,到第三天已经有点焉儿吧唧的样子。它连滚一滚的脾气都没有了,只会在序言钟章摸摸它时,轻微晃晃。


    钟章心都快要碎了。


    “我没有精神力吗?”


    “也不能说没有。”崽钟思索道:“按照这边的理论,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物种应该都有精神力。只是雄虫的精神力是对外扩散的,而大部分生物的精神力都依赖于大脑。没有办法存在于大脑之外。”


    “没有什么训练方法吗?”钟章心如热锅,他捧着蛋给崽钟看,“你看。孩子都这样了。”


    可方法哪里有这么好找呢?


    一周时间过去,蛋彻底安静下来。


    要不是把它放在饭桌上,还会看到它晃一晃,钟章就要哭成泪人了。序言表面不说什么,但把自己的库存全翻了个遍,找出个虫族用的恒温孵蛋箱,先让蛋在里面过渡一段时间。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钟章用力搓鼻涕,“听说,你们那做开颅手术,可以把精神力弄出来。要不,我也做一个吧。”


    序言听说过这个手术,可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核心原理。


    地球上,对精神力的描述那么多,却并没有谁真的见过精神力的存在。


    但,非要勉强,还是有人“听”过精神力这东西的。


    *


    脑电波实验室。


    张忠不知道第几次戴上这个大苍蝇头盔。他两只手调节一个类似无线电收接器的设备。


    巨大的电子屏上,成百上千条同色线胡乱碰撞,而促使他们合并在一起的存在,仅仅是张忠手中两个瓶盖大小的旋钮。


    咔咔。


    旋钮的声音单调,在普通人听来,就是最简单的刻度标识。可在张忠耳朵中,无异于慢动作和静止画面,他手压着旋钮。博士生守在一侧,眼睛瞪大,却什么也看不懂。


    “好了。”张忠冷漠地放下手,“去。”


    看完全程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懂的博士生:?


    这,这就解决了吗?


    他看向自己拆下头盔,换换气的老师,硬是没法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惊喜、不安和等待未知的感觉。


    这让博士大弟子觉得自己很蠢。


    殊不知,有钟章珠玉在前,张忠面对钟章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很平静。


    “这就解决了?”


    “嗯。”


    两个人之中隔了八百米,传个话靠寻呼机。中间特别长的技术性话语。张忠就派遣自己的博士生来回跑八百米,去和钟章解释一下这些技术问题。


    “也不算完全解决,钟省长。这是一个简单的脑电波对接器。”博士生拿出小抄,开始翻译专业名词,“目前的科技还没有办法让人耳听到脑电波。所以,需要一点技术辅助……这就是个便携式的脑电装备。您戴上之后,老师会在一公里之内帮您和孩子的脑电波对接上。”


    难度等同在两辆运行时速不一样的大货车上穿针引线,引导其并行一样。


    张忠拥有深厚的无线电实操背景,对接这些看不见的信号,于他而言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


    “不过,您不能太激动。”博士生苦口婆心道:“您一激动。接上的线就容易断掉。”


    钟章现在只想要孩子好,张忠说什么,他都嗯嗯答应个不停。


    “好的好的。”


    头戴式脑电设备看上去像个宽檐帽。不过它的宽檐部分呈现出圆弧形,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红伞盖菌子。钟章雪白的裤子正好组成菌子柄位置。


    他系好扣子,脖颈几乎要被这设备压弯了。


    可看着面前的大白蛋。钟章咬咬牙,托着下巴,让脑袋上一大坨设备稳住。随着他比一个ok的手势,博士生百米冲刺朝自己老师那去,一分钟后先是种酥酥的感觉从脊椎处传来,细小的电流麻感刺着钟章的耳垂。


    他的耳边开始回荡着各种吵杂又熟悉的声音。


    钟章却能模糊分辨出这些声音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它们像是盘旋在天空,由大脑这面镜子映照出来,呼啸着依次穿行过大脑皮层。


    宛若惊林鸟群。


    宛若台风巨浪。


    而在这巨大的声音中,钟章听到一段微弱的抽泣声。他摇晃脑袋,头顶的蘑菇盖设备也随之动荡起来,吓得那声音往后缩了缩,缓了缓,发现没什么大不了后,小小的声音生气地大叫了一下。


    “呀!!”


    又饿又没有天可以聊的崽被吓到了!


    钟章看到面前的虫蛋在那“呀”的声音后,朝自己轻滚了一圈:虫蛋本来是是朝着前面滚,可惜没控制好方向,一溜烟滚歪了。


    序言正好在旁边,顺便把蛋接住,放在他要去的位置上。


    “嗯呀。”小小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显得有些高兴。


    而蛋对应着继续向前滚,仰面朝着钟章,像是看。但又没控制好力度,吧唧下又滚出去了。


    “呀!”小小的声音更生气了,“呀。呀呀呀呀。呼呼。呀呀呀。”


    发现钟章呆愣愣看着自己,没有和自己聊天,小声音真是气坏了。


    他试着挨着手指滚上钟章的手掌心的,又费心思地滚到手指边,蹭来蹭去,“呀!呀呀呀~嗯呀。”


    钟章一动都不敢动。


    准确点说,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然而,他作为爸爸都不知道,序言这个雌父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两个新手蠢爹就看着自己的崽着急地蹭来蹭去。


    “他在找什么。”序言提问道:“是找不到精神力吗?”


    钟章已经变成结巴了,“我我我我。我不。不知道啊。”


    八百米之外的张忠忍无可忍。


    他派遣自己的博士生,人肉嘴臭,“孩子要你抱抱他。捏捏他。你耳朵没听到吗?”


    傻爸爸钟章当即“哦哦哦”起来。


    他虚虚握着虫蛋,感觉不太妥帖,双手捧着慢慢合拢。


    随着他双手同时触碰虫蛋,那股细微的小电流通过虫蛋,与钟章的身体形成了闭环,衔接那些天穹之外的声音。


    钟章听到蛋壳里的小崽崽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唤。


    “呀——!”——


    作者有话说:小崽,一个兴高采烈的崽。


    吃饱喝足之后,他要开始玩了。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精力旺盛的蛋和他没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虫族雄虫的孵蛋原理尚不可知。


    反正, 地球小帅孵蛋,使用了生物电原理。


    什么?能不能再说得详细一点?钟章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把知识灌入大脑。自从可以孵蛋,可以听见崽“呀”来“呀”去, 他整个人都沉溺在可爱崽叫中, 一副无法自拔的样子。


    技术问题就让序言去关心吧。


    “崽。”钟章摸摸自己怀里的大白蛋, 满脸慈爱, “再叫一下。”


    小小的虫蛋往上瞧一瞧,有点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自己叫来叫去。不过他也没那么多心思,蹭饱了力气, 就欢快地配合爸爸。


    爸爸喊他一下, 他就“呀”的回应一下。


    序言忙完事情,钟章已经被孩子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抱着虫蛋一顿猛亲。


    ……


    序言想到孩子泡在马桶水里的事实,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下去了。不过接下来一周,他都拒绝和钟章嘴对嘴亲吻。等大人和小蛋都代谢得差不多,序言才愿意意思一下, 亲亲这一大一小。


    一周时间,足够原本焉巴巴的蛋崽活蹦乱跳起来。


    他每天和钟章腻歪在一起,吃够了生物电和精神力, 到处在爸爸身上乱滚。从肚子滚到胸口,滚到脸上, 再滚下来。


    孩子自己就能玩得很开心。


    他的双亲则对着长长的清单, 发愁选购什么油来制作蛋壳油。


    “没有什么成品参考吗?”钟章翻来覆去,在一大堆菜籽油、猪油、橄榄油之间徘徊,眉头紧皱。


    序言当年所带的物资里,没有什么幼崽专用产品, 更不会有什么虫蛋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那时候年轻,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找到伴侣,还会生蛋——况且,序言当年也不觉得这些东西很难买。


    “……传统的蛋壳油就是这样。”序言板着脸。他在面板上勾起一个,罗德勒就迅速翻找同品类产品,找出最健康的那款下单。


    钟章歪着脑袋去看,愣是看到一行打钩。


    “涂上去会不会油油的啊?”钟章担忧道:“味道不好闻,崽会不会不喜欢?”


    “都试试。”序言已经忘记自己小时候吃什么口味的蛋壳油了。他只知道,没有涂蛋壳油的小虫崽会长得慢一点,蛋壳保护会脆弱一点,光泽度也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序言都一定是要给崽上油的。


    “让他每款都尝一下。”序言道:“总会遇上喜欢的。”


    *


    出生一周左右,蛋崽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届品鉴大会。


    序言和钟章用小碟子分装油脂,什么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鱼油等等,按照牌子、滋味贴上不同的标签。小虫蛋被他两安在蛋托上,左右转转,试图晃动蛋壳滚出来,被序言一刷子按住。


    “不许闹。”序言严肃道:“乖一点。”


    钟章连续戴着大菌子装备一周,脖子和肩膀酸胀不止。因而,他现在只有躺在特制的床上,才会装备孵蛋设备。今日这种品鉴蛋壳油大会,他就不带着设备出场,听不到孩子乱叫,索性看蛋猜猜孩子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给他取个小名了?”


    “……”序言思索,主动贡献出自己的灵感,“屎蛋?”


    毕竟是拉出来的孩子,而且听上去很有辨识度。


    序言最近还从东方红学到了一个偏僻的知识点:孩子的小名越粗糙,越难听,越恶心,孩子未来就会越健康。


    这么一想,序言觉得小名“屎蛋”也不错,说不定孩子就会和他自己一样,长得又高又大又强壮呢。


    还很符合东方红的理念呢。


    “你觉得怎么样?”序言用刷子轻轻刷了一下蛋壳表面,转头看向钟章,“就叫屎蛋,怎么样。”


    钟章:“不怎么样。”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钟章吐槽道:“伊西多尔。你难道没有小名吗?”


    “有啊。”序言道:“我雌父叫我脏蛋。破壳后,我雄父叫我小长戟。”


    好了。


    话题结束。


    再深入了解下去,钟章还能听到序言某个弟弟小名叫“蝴蝶”……这和地球上,直接叫孩子“小黄人”“小美国”有什么区别啊!


    “不可以叫屎蛋!绝对不可以!”钟章挥舞着刷子,自己说还不够,要去征求蛋崽的同意,“崽。你说对不对。”


    大白蛋毫无动静。


    大人们不知道他现在是睡着了,还是玩累了。不过当他们将沾满油脂的刷子凑到蛋壳面前,小家伙瞬间颤动两下,接着一个顶屁股,快速从蛋托上掉下来,朝着桌子边呱唧呱唧滚起来。


    钟章:“……站住。”


    蛋崽不停,只是一味地滚,最后被序言一手抓回来,重新按在蛋托上。


    “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钟章换成麻油,凑过去,“那试试看这个。”


    蛋崽拱着序言的手,努力避开刷子。钟章稍微用刷毛蹭到他的蛋壳,蛋都冲得更用力一点。


    “加点蜂蜜?”序言提议道。


    两个新手蠢爹一拍即合,开着虫族蛋壳油的教程,一边找平替产品,一边手动混合制作。


    “这个是什么?”


    “……奶茶里那个珠珠?”


    “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


    并不给面子的蛋闻闻这个,开始逃跑。闻闻那个,跑得更快了。


    虽然每次都被序言大手一抓,重新放在蛋托上。但崽很不高兴,哪怕没有设备,隔着一层大白蛋壳,钟章也能感觉到崽很不高兴。


    “好啦。不生气嘛。”钟章抱着幼崽,甜言蜜语开始哄,“你是最乖的蛋崽,对不对?”


    蛋不动,蛋不理人。


    钟章只能继续哄道:“爸爸和雌雌带你去超市。你自己选好不好?自己选难道还会不喜欢吗?”


    蛋动一动,看上去有点心动。他实在是精力旺盛,普通虫蛋刚出生不会这么活泼,但小蛋崽吃饱喝足之后,好像怎么玩都不会累,天天滚来滚去消耗时间。如今,听到钟章这么一说,他更激动地蹭来蹭去,一路上稍微安静眯了神,到超市又差点要从蛋篮子里跳出去,原地落地。


    序言娴熟地抓出越狱蛋,一把将他重新塞回到篮子里。


    “呀!”蛋崽生气地叫了一声,发现爸爸和雌雌似乎听不到后,精力旺盛地再滚一次。


    不出意外,序言又把崽抓回来,还用婴儿小毛巾盖住蛋崽,人工增加蛋的负重。


    “精力太旺盛了。”序言困惑道:“崽,你不睡觉吗?”


    钟章倒觉得没什么。


    他兴致勃勃道:“精力旺盛是好事啊。白天玩,晚上才能睡觉。”


    “可他才一周不到,应该一整天都在睡觉。”序言眉头紧蹙。他没有养过孩子,有记忆后也只见过雄父孵蛋。可在雄父身边,那些由雄虫协会送来的遗孤蛋们通常很安静,也不怎么爱玩闹,时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哪里会和蛋崽一样,动不动就滚来滚去,还老想往外蹦跶。


    “呀!呀呀!”崽在蛋里大叫,发现没有人听自己的话后,生气地呼噜呼噜起来。可惜,爸爸现在头没有红红大大的,小蛋崽生气地往前滚了滚。


    不出意外,他又被序言用手指推回到原位去了。


    生气。小崽要生气一下了!


    蛋崽悄咪咪顶开脑袋上的婴儿毛巾,感受一下方位。他歪一下屁股,没出去,又歪一下,还是没出去。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蛋崽,圆滚滚一颗猫在篮子里,被钟章和序言目睹了全过程。


    序言实在是搞不懂蛋崽在做什么,他挠了挠头,想到钟章第一次穿虫族衣物的样子。


    他道:“是不是痒了?”


    钟章:“有可能。”


    “再买点小毛巾?”


    “我觉得可以。”


    蛋不滚了,也不闹了,他平躺着,一颗大白蛋面朝一对双亲。


    钟章:“他又在干嘛?”


    序言错愕指着自己,“我怎么知道?”


    两个新手爹只能无措地看看蛋,看看彼此,继续选购制作蛋壳油需要的材料。他们作为一对尊重孩子的长辈,每拿到一款油,先付钱再打开给虫蛋闻一下。看虫蛋没反应,他们就把这款油放在自己备选清单中。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领导提着一大堆婴幼儿产品上门走访时,就看到一桶油接着一桶油,从门口贯穿到小情侣的屋子里,满地都是各种瓜果蔬菜榨完汁的样子,三台榨汁机连轴转,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油炸香味。


    领导:?


    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已经退休,正在家里带外孙的老人家。领导放下各种婴幼儿产品,悄悄地走到声音最大的房间里。


    序言和钟章正在一堆鸡蛋、鸭蛋、鹅蛋里到处扒拉。


    “崽。”钟章不敢快,又不敢慢,带着大菌子设备,无助地像是中毒多年一朝清醒,发现自己当众跳裸舞的社死成员。他中途还得扶一下掉下来的大菌子设备,继续冲着蛋群们说着甜言蜜语,“崽。你快出来好不好。爸爸知道,你是最乖的小孩子,对不对。”


    序言:“出来。”


    “你不要凶他呀。”钟章快哭了,“崽呜呜呜呜,爸爸的好崽。你在睡觉吗?出来好不好。”


    序言:“我数到三。”


    钟章:“啊呜呜呜呜。他还那么小,他会害怕的。”


    序言:“二。”


    钟章开始拍手,甜言蜜语换一种方式上场,“快到爸爸怀里来。呜呜。爸爸知道,你是好宝宝,刚刚是在和爸爸雌雌玩捉迷藏对不对。快出来,快出来。”


    退休领导按住太阳穴,不是很想继续围观别人家的家世。


    奈何他又实在无法忽视那个沿着盘子边,慢慢探出一个头,又缩回去的蛋。


    “我看见你了。”序言冷酷无情地冲上去。


    领导这辈子都没见过滚得这么快的蛋。


    奈何蛋小手大,序言一下子就抓住虫蛋,将对方挂在网兜里——就是那种市场上常见的挂鸡蛋、挂葱姜蒜的红色塑料网兜。


    “你再这样到处跑。不乖,罚站。”序言把蛋挂起来,贴上虫族文的【罚站】二字,“雌雌和爸爸做的蛋壳油很难吃吗?嗯?真的很难吃吗?”


    领导看着钟章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想想对方二十岁的折腾劲,再看看序言,想想对方那拉成横幅的星盗战绩。


    ——他们两的孩子,顽皮点、活泼点、精力旺盛点,好像蛮合理的——


    作者有话说:蛋是好蛋,就是调皮、好奇、喜欢到处溜达。


    但是他又不骂人又不打架又不乱跑,还是很乖的崽。


    ——*——


    束巨:蛋壳油?啥玩意?


    序言:搜索一下,手工做蛋壳油……


    两代雌虫朴素又折腾的育崽观(bushi)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弟弟,你好香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蛋崽不喜欢吃蛋壳油。


    准确点, 他不喜欢吃雌父和爸爸做出来的奇怪东西。小家伙就算被罚站也绝不屈服,今天都不“呀呀”叫了,直接升级成“哼唧”模式。


    序言戳他的蛋壳, 蛋崽生气地弹了好几下。蛋壳撞击墙壁的声音, 听得钟章心尖狂颤。


    “伊西多尔。”钟章靠在序言背后掉眼泪, “蛋壳会不会碎啊。”


    序言:“他就是挑食。”


    温先生自从小果泥上学、小蛋崽出生, 就开始尽己所能搜索一切关于【幼崽】【孩子】相关的事情。哪怕序言已经很严格下令,不允许温先生去接触地球上那些莫名其妙的AI。


    但时间维度放在这里,温先生多少不可避免受到了一点影响。


    “孩子挑食怎么办?”温先生道:“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


    序言:“我要把罗德勒关禁闭五十年。”


    温先生基本不涉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唯有罗德勒这个薄情寡义的智能程序, 已经完全变成地球互联网的形状了!


    作为一个专注于添乱的家伙, 罗德勒现在又换了好几个名字。他前段时间热衷于在网上当虚拟主播,同时和七万一千个人类深度网聊。当然, 每一段恋爱都只是他数据库中微不存在的一小节,仅仅是他处理正事时咀嚼的消遣口香糖。


    吃完就吐,顺便清理内存。


    而面对还是个蛋的小主人,罗德勒专门腾了一块区域,专门储存关于小主人的所有内容, 并综合两个世界的育儿观,勤勤恳恳做自己的大内太监。


    “这可是未命名王国的第一继承人。伟大的未命名国王的长子。”罗德勒煞有其事劝说道:“他可是要继承皇位的,他怎么可能挑食, 一定是厨师做得太难吃了。”


    穿着围裙的钟章要去找自己的锅铲。


    罗德勒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的王储小殿下, 也确实应该多吃点爱的供养。东方红有一句话说的好, 想要成为天上掉下来的主人,就要先辛苦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皮肤每天都疲劳……”


    序言真的想把罗德勒关禁闭。


    奈何,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混乱——温先生试图给蛋放蛋教片, 钟章一边做蛋壳油一边哭,时不时还要扶一下自己的菌子大帽子。罗德勒则要给还是蛋的崽制作太子皇冠和登基照片,叽里呱啦说什么嫡嫡道道的东西。


    序言完全听不懂。


    他只好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序言板着脸,试图拿出雌父和雌君的威严恐吓幼崽。


    偏偏,小的也不是吃醋的,面对雌父的板正,他转个圈,一副不吃就是不吃的倔脾气。


    家事不和,实为父之过。


    钟章自觉承担起协调亲子关系的重任。哪怕他不觉得序言有什么错的,也不忍心说蛋崽有错,硬着头皮也要对一大一小进行家庭调节。


    “不许吵架。”钟章拍拍蛋崽,“不许跑……跳也不可以。不许用屁股对着雌雌……算了,你屁股在哪都不一定呢。”


    蛋崽气呼呼蹦跶两下,结果一滑脚,摔在钟章手掌心里。


    顿时,他在蛋壳里又呜呜呜得哭起来,哭得这场调节无告而终。


    *


    “养孩子就是事多。”星盗闹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还是个小雄虫,他不吃,你舍不得打,伊西多尔更舍不得打。要是小雌虫……你看他拳头是不是要抡过去了。”


    为解决蛋崽不吃蛋壳油的世纪难题,钟章号召所有闹钟举行一次大会,众人群策群力帮他解决问题。


    ——毕竟,他们以后每个闹钟都会和伊西多尔有孩子。


    解决他的问题,本质就是解决大家的问题!


    钟章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大放厥词的星盗闹钟,再想想他毫无进展的恋爱课题,宽容地放过这个单身汉。


    “我做的很难吃吗?”


    鸡米花闹钟闻了一下,诚恳地说道:“非常难吃。”


    “要不要试试看石油?”太空电梯闹钟热衷于各种奇怪想法,“毕竟是混血崽。说不定,他和伊西多尔一样,会吃矿石呢?”


    包工头闹钟点头称是,“还可以试试看柴油。”


    一刹那,钟章分不清对面的自己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听取意见,决定一个一个测试过去,让自己的好崽多尝尝看。


    什么挑食?他的宝宝才不挑食呢!


    是他们做家长的没找到宝宝喜欢吃的口味和烹饪方式罢了。怎么可以怪那么小一个宝宝挑食呢?他有什么错呢!


    由此,蛋崽开启了自己的美食之旅。


    而他勤勤恳恳的双亲,调动后厨二十余人、远程协助鸡米花闹钟一位,加以各种作料尝试,也终于找出几个蛋崽喜欢的口味。


    “洋葱去头尾,切丝。炒软后,加入黄油、橄榄油,再下洋葱,撒盐翻炒……中小火焖5分钟,呈现出焦黄色。再翻盖转小火,继续翻炒……最后要加入白砂糖、盐、黑胡椒、香醋和牛肉高汤……焖煮到粘稠挂汤。”钟章看看蛋,再看看身边的序言。


    他道:“我以为,你们虫族不吃洋葱。”


    序言:“一般。”


    不过焦糖洋葱味,闻起来怪香的。


    “蛋黄酱、蜂蜜、黄芥末、第戎芥末、苹果醋、蒜粉、盐。再加上大量的荨麻油。”钟章报完名字,没忍住扫了自己的蛋崽一眼。


    蓖麻油本身虽然温和,但粘度极高,通常用于通便剂、护肤品等等。工业上也常用蓖麻油来制作润滑油、油漆和尼龙。


    总之,干什么都有,就是不能吃。


    但和桐油比起来,钟章又觉得蓖麻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知道桐油是干什么吗?”


    蛋崽哼哼唧唧,一个劲在序言手边蹦跶,老想往那盆潮汕腌料里钻。最后又被序言大手制裁,按在蛋托上扭来扭去。


    “呀!”


    崽怎么知道呢?崽现在就想吃生腌酱汁,为什么不给崽吃?


    “别呀了。桐油很硬,防水,这个不吃好不好。”


    “哼。”蛋不开心地滚开。他不理爸爸了,他要去雌雌那边,看看柠檬味潮汕生腌料好了没有。


    殊不知,这对于序言来说,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酷刑:什么蒜末、生姜末、葱末、香菜、小米辣、柠檬、白糖、料酒、酱油、香油全部倒下去。


    一些食材切完,序言拧开水龙头反反复复搓了三遍蜂蜜肥皂,再用除味剂给自己祛一遍味道。


    他不明白蛋崽怎么会喜欢这么冲的味道。


    “么呀!”蛋崽快活地蹦起来,一个水花砸下去,把自己泡在生腌酱料里持续打滚。


    无需一个月,仅仅是一周时间,每天刷好几遍潮汕酱料+桐油+各种厚重酱汁,蛋崽已经从雪白变成焦黄,逐渐朝着美味的棕色发展。


    这让钟章感觉自己不是在照顾幼崽,而是在烹饪一道美味的鸡蛋料理。


    “真的没问题吗?”钟章苦恼道:“我晚上抱着他睡觉,太容易饿了。”


    人一到晚上就想吃夜宵。


    钟章本以为自己这样自律的健身达人,已经能够完美抵抗住美食的诱惑。不曾想,现在每天一躺下,就能闻到蛋崽身上迷人的香味~~~~嗯~~~今天是照烧鸡腿味道的崽。明天是椒麻鸡口味的。后天是烧烤那小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更别说,蛋崽还会到处乱动。


    一会儿他在钟章的肚子里上,一会儿就到手边,再一会儿蹭蹭钟章的脸,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式香气,咪哩咕噜钻到钟章鼻子里。


    那叫一个香啊。


    “不行了。”真的是太饿了,钟章对崽吸溜吸溜口水,一顿狂嗅,“给爸爸亲两口。”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小小的蛋被爸爸亲得咯咯直笑,笑得上下乱跳,原地蹦跶,直接磕在爸爸的嘴巴、鼻子、眼睛上。


    吸收了桐油的小虫蛋,顽强程度堪比小石头,把钟章砸得像蛆一样扭动。


    序言不得不把小蛋崽竖起来罚站。


    “爸爸那么脆弱。怎么可以欺负爸爸。”


    被训话的蛋崽委屈地要爬下,还没碰到地面,又被序言竖起来继续挨训。


    “你是小雄虫……好吧。你是小雄虫。”序言用虫族通用语念叨了好几遍,捂着额头,“我都忘了你是小雄虫。”


    哪里有小雄虫这么活泼啊!


    序言感觉自己见过的性格开朗的雄虫蛋,但再开朗也没有自己生的这个这么闹腾。


    “你现在有点太贪玩了。”序言戳戳蛋的小肚叽,“你已经是一个月大的蛋了。你应该学习了。”


    蛋崽:?


    雌雌在说什么呢?叽叽咕咕的,崽听不懂。


    试图逃跑,去爸爸那边求助的蛋崽被序言一个大手抓回来。可怜的小家伙在蛋壳里“呀呀呀”个不停,可惜序言浑然听不懂,只抓着他往前走。


    “坐在这里。”序言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播放蛋教片,十分严肃地教育道:“雌雌的雌雌说过,要读书。”


    主要是真不知道,自己雌父还能说什么有教育的意义的话。


    序言想半天,无论是过去,还是平行世界。他雌父除了脏话,就剩下爱的脏话。


    序言自己肯定不能对崽大放屁话,他咳嗽两声掩盖自己说不出名言警句的心虚,开始放蛋教片。


    叽里咕噜啊的虫族语言让蛋崽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看雌父,整个蛋“呱唧”平躺在地上。


    “哥!”小果泥着急忙慌跑进来,“我……嗯?”


    地上的蛋滚了滚。


    今天长成十四岁模样的小果泥捡起蛋,瞅了瞅,闻了闻,“弟弟?”


    小蛋崽不知道什么弟弟,歪了歪蛋身。


    崽不知道,小果泥还能不知道吗?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蛋壳,啧啧嘴,“弟弟,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崽:没错,我就是香喷喷的小崽。


    崽叉腰,崽自豪,崽让哥哥再亲一口。


    ——*——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哥哥。我们还会回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序言嗜好甜食不一样。小果泥虽然也喜欢吃甜的, 但作为一个孩子,他的味蕾和喜好还没有定型,什么都会尝一尝。


    在东方红生活三十余年, 小果泥除了辣的、苦的、臭的不吃外, 什么都尝尝。目前, 他正被他的东北大碴子味同学带跑偏, 一天吃好多的橙汁锅包肉、老式锅包肉。


    而被各种美味酱料腌制过的蛋崽,主打一个入味。


    “哥哥。”小果泥抱着蛋崽,没忍住又凑近吧唧一口亲亲, “弟弟怎么这么香。”


    序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先生率先冒出来, 纠正小果泥错误的称呼,“果泥。这不是弟弟, 这是你的侄子。”


    小果泥要当叔叔了。


    前段时间,他一直代替序言去开各种会议……好吧,其实就是去采购一点自己喜欢的食物,顺便把序言所需要的钢铁材料凑齐。


    序言很不喜欢处理外务,除了划分到他自己领地里的亲眷外, 他几乎不见任何人,也不爱进行社交——这就让外面许多国家急得嗷嗷叫。而未命名王国如果想要更好的融入到地球文明中,也需要一个明面上进行社交的代表。


    在百无禁忌的系统罗德勒、不通技术的系统温先生面前 , 小果泥反而成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年龄尚小,看上去没有危险性, 可以降低地球文明对未命名王国的警惕心。同时, 也是因为年龄小,小果泥的可塑性很高,在材料足够他成长的前提下,序言开放他的心智水平, 让孩子一步一步长大到现在。


    现如今的小果泥,已经是在东方文明与虫族文明下共同长大的一个孩子。


    他代理序言不愿意处理的大部分事情,接受东方红文化,出面洽谈并协调其他国家与未命名王国的关系,并与东方红一起控制虫族科技产品的流通速度。


    在封建的权力体系下,小果泥算是一国之亲王。


    实权的亲王。


    而现在,这个实权的小亲王抱着他香喷喷的小侄蛋,没忍住再啵啵两口,“他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加香菜?”


    序言捂着嘴,装作是沉思,其实就是在憋笑。


    每天晚上上床之前,他都会简单冲一下蛋壳表面:如果用冷水还好。一旦用热水,那冲出来的水……


    序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果泥:“哥哥你笑了。”


    序言要维持自己身为雌父的尊严,板着脸,呵斥道:“乱说。别亲了,蛋屁股都要翘起来了。果泥,你刚刚要说什么?”


    将不安分的蛋崽抱在怀里,小果泥慢悠悠交代正事,“关于星球开发的事情啦。东方红的远航无人机挖掘部队已经完成第五期火星和金星的能源开发。他们想要问问,之前提过的未命名王国资源开发,能不能让他们试试。”


    言简意赅,就是想去搞基建、挖“石油”,两边一起前进奋斗,做大做强。


    因为有钟章这一层关系在,序言对东方红的态度一直很好。但他的好,到现在也不是无条件扶持的那种类型。


    他只是,不干涉、不牵扯、不打扰。


    两国一直保持着友好交流与和平贸易的准则,维持着正常的关系。


    ——不过,哪里有领导人住在别人国家三十多年,还生了个混血继承人的?!


    小果泥经常听一些白色、黑色的家伙对自己大吐苦水,说类似的话。他当然知道这些话是要干什么。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子。


    “试试呗。”序言也很宽心,“他们就是不放心……无人机群没有任何用处,让他们再试试呗。”


    三十多年,东方红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医学技术发达,医生待遇得到普遍提高,医学作为通识课正式进入中小学课堂。未命名王国与东方红有专门的一所定点医学院,只用于服务序言、钟章以及小果泥等生命体。


    对应的,该学校也是序言默许技术外流的教学点之一。


    在这所定点医学院中,外骨骼移植技术、人工器官培育技术、烫伤科人体皮肤疗愈技术、女性妇科相关器械研究,得到史诗级加强。


    现如今,例如手足断肢等重大损伤药物与设备价格已经降低至四位数。公立医院的苦恼点反而是如何阻止青少年追求时尚,自行断肢,只为安装一个好看的机械骨骼。


    在星汉省飞地上实践并应用开来的女性专属卫生用品,也陆陆续续影响着大陆。


    二十年前,星汉省妇女卫生研究所开发出的【卫生计】纳米芯片,第一次被应用在卫生巾、棉条等相关卫生用品上。该芯片价格低廉、环保卫生,但能够自动分析每次血样,将相关数据上传到使用者的个人生理账户中,并由线上医生详细解释身体相关变化。


    其他的医学问题,例如近视、脊柱侧弯等慢性病,也相继研发出更加科学的解决方式。


    序言当年投下的那一笔医学基金,他自己都忘了。钟章偶尔拿出来给他看一看,序言还感叹“居然是我给的钱吗?”


    诸如此类,只能说医学是序言比较在意的一方面。他自己还会捣鼓一些东方红传统炸弹、研究老物件,自己开发自己的机械项目等等。


    对比之下,钟章专一太多了。


    他只干土木,有时间就锲而不舍上工地。


    太空上的日光照射比地球更猛烈,没有大气层保护,仅靠着宇航服等实在难以阻挡皮肤老化。更别提钟章年龄放在这里,五十五岁的钟章打眼看上去,已经不是三十多年前那个阳光帅男了。


    他变黑了,肌肉倒是健硕,和序言站在一起,像块美味的黑巧克力块。


    不生孩子的时候,他每天就是“哦哦哦,我们要马上建立月球基地”“哦哦哦,我们的太空港!”“哇哇哇,太空飞舰。”“什么时候可以造出因果律武器呢?”


    生孩子的时候,他就是在序言身上各种甜言蜜语。“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喜欢钟章到处叫唤。钟章叫得把旁人都腻歪走了,序言也还是笑眯眯看着钟章。


    真可爱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钟章这么会说话的小东西呢?


    有这层滤镜在,东方红只要别干出格的事情,序言想他们的友谊会长存很久很久。


    现在,小蛋崽出生了。


    序言觉着,这滤镜可能要焊死在自己眼眶上。不过,他到底明白什么是一国之主,还是下定决心,不要在东方红这一代领导班子面前流露出太多情绪。特别是这一代的星际情感融合会,听说来了很多特别厉害的年轻人。


    “星际情感融合会好像改名字了。”序言将蛋崽抱过来,内心产生了一点想法,“他们现在叫什么?”


    小果泥想了想,“……挺长的一串,我不太记得。等我明天放学,我再去问问。”


    “学校很有趣?”


    “当然啦。”小果泥聊起上学,就叭叭说个没完,“学校里有同学、有老师,虽然我比较特殊,但大家都不奇怪。哥哥,我在里面可以交朋友哦。”


    小小的蛋崽窝在雌父手心,冒出个蛋壳尖尖,好奇听着小果泥叔叔说话。


    哇呜~现在没有人要亲亲小崽了吗?


    那崽是不是可以不罚站了呢?小蛋崽试图扭屁股,扭着扭着,他就忘记自己之前犯得错误,又想去爸爸身边待着。


    序言看他动得实在是厉害,只好将他重新放在床上,看着小小一颗蛋咕噜咕噜平着滚到钟章身边。


    小果泥:“他的蛋黄会摇散吗?”


    序言:“……”


    不会。


    因为这么快活的小朋友,早就不是蛋黄形态了。从蛋崽四处乱滚的姿态来看,序言猜他应该属于教科书上说的“手脚长得比较快的崽”。


    嗯。吃得多,睡得多,每天运动量也多。


    感觉会是个健康的好崽。序言安心地想着,到这一刻,他终于有点万事安定的实质感: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事情了。


    “你应该读一点虫族课程了。”序言给小果泥加作业,“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我又不是雌虫雄虫的结构。”


    “也不行。”序言坚持道:“你必须学。”


    小果泥已经十四岁多了,听到这话,见到弟弟的开心顿时消散没了。他顾左右,搔首片刻,低声道:“哥哥。我们还会回去吗?”


    回去。


    回哪里去?


    小果泥抬起眼。今天他用的基因模型是温格尔外貌。


    十四岁的他,有雪白色的长发,有垂下来的蝴蝶种翅膀,有一双与序言一般闪烁着彩虹眸光的双瞳。当他仰着脸,朝着序言发问时,像他的来处看着他。


    回虫族吗?


    回夜明珠家族吗?


    序言不知道。


    他很多年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再如何用力去想,也只是想。


    只是想而已。


    可要是不回去?序言又觉得内心缺少了点什么。他不是其他兄弟那样当机立断的人,时光荏苒三十余年,他还是没有办法斩断与夜明珠家那点脆弱的羁绊。


    “我觉得不回去也挺好的。”小果泥移开视线,余光却还挂在序言身上,“那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雄父就想要哥哥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嘛。哥哥现在,不是已经获得幸福吗?”


    序言反问道:“你想回去?”


    小果泥沉默。


    而在此时此刻,沉默也是一种选择。


    许久。


    这个已经十四岁的孩子,揉乱自己的头发。


    “哥哥。”小果泥道:“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蛋崽的戏份要写多少呢?


    土豆:你想要闹腾多久?


    蛋崽:呀!


    土豆:算了,去你爸爸那。不许再砸到你爸爸。


    蛋崽:呀!


    ——*——


    (实际上土豆也听不懂小崽崽说话)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到底要多少亲亲才会让……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序言和小果泥都没有在“回家”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思绪。


    因为小蛋崽和他的爸爸每天都在折腾各种事情, 被动来吸引雌虫们的注意力。


    “呀。”蛋崽一口气睡了十四个小时,精神抖擞,凌晨四点用屁股拱一拱钟章的腰。他蛋小力气也小, 发现没有办法推醒爸爸, 索性贴着钟章的身体上下滚动。


    早上四点半, 钟章在自己的睡裤裤管中发现被卡住的蛋崽。


    自己把自己卡进去的崽, 一点都没有反悔的意思,呜呜呀呀哭起来,大有一副告状的样子。


    “你怎么好意思哭呢?”钟章环顾四周, 发现序言还眯着小憩, 偷偷抱着崽出门训话,“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嗯?你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蛋崽呜呀呜呜呀地叫唤起来, 发现爸爸还是很凶,又可怜地贴上去,胡乱蹭蹭,“呀!”


    钟章那些吓唬小崽的话,顿时一个也说不出来。


    他被孩子吵醒, 睡也睡不下去,索性带着孩子去办公室坐坐。一边带着菌子帽孵蛋,一边准备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序言有一颗矿产资源星球。


    开发这颗星球最早也是序言提了一嘴, 东方红领导层们记在心里。只是后续因为各种事情一一搁置,中间重启过几次, 都因为人员素质没达标、技术困难等各种情况, 没有真正达成。


    但数次接触,序言和东方红都达成一定默契。钟章想到这里,扫了一眼困在茶杯中的蛋崽,无奈地将他倒出来。


    “呀!”


    钟章:“……呀?”


    蛋崽不太理解爸爸在呀什么。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十分快乐地撞飞爸爸的笔筒,开始小孩子的胡作非为。


    钟章跟在他后面,孩子撞一根笔,他捡一根笔,莫名有种“自由保龄球”的既视感。


    要不是孩子出生,今年自己和序言就会去星球上任职,开始逐步引入机甲驾驶员,展开开采工作。


    钟章盯着活蹦乱跳的崽,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你痛不痛呀?”


    “呀。”


    “所以是痛还是不痛呢?”钟章好笑地戳了一下蛋壳。和刚出生只有鸡蛋大小不痛,现在的小崽吃饱喝足,蛋壳也快速加厚加大,已经有一枚鹅蛋大小。再加上每天使用各种美味酱料颜值,现在的蛋崽堪称是加大版茶叶蛋,放餐厅里得加钱的大大大好蛋。


    就是这么一颗好蛋,钟章又时常怀疑孩子听不懂自己说话。


    例如现在。


    蛋崽前后滚了滚,奇怪地哼哼两声,开始和一块橡皮玩相扑。玩累了,他又滚过来,找钟章亲亲。


    以前亲一口前面,亲一口后面,就差不多了。随着蛋逐渐变大,钟章发现,亲两口已经不能满足幼崽了,得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后面一口、前面一口、上面一口、下面一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亲亲,屁大点的小崽才会“呀呀”地高兴起来。


    果泥看到了,直呼弟弟是贪心小崽。


    在温先生再次纠正他的称谓错误之后,小果泥改口为:“大侄蛋真是个贪心崽。”


    复杂的称谓弄得崽一头雾水。


    不过他现在记不住多少人,只向钟章和序言要亲亲,谁亲得不够,就记在心里,委屈得嗷嗷告状。


    “呀!”眼看爸爸亲了六次就要松口,小蛋崽急得乱颤,“呀呀!”


    钟章:“……不是六次吗?”


    “呀。呀呀呀呀呀。”蛋崽急得还蛮有节奏感,“呀,么呀!!呀呀。”


    钟章这会是真羡慕虫族世界的雄虫了。他听说,那些雄虫可以无障碍和小孩沟通,孩子一叫,就知道孩子缺什么少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是受欺负了还是饿了困了。钟章以前不带孩子不知道,现在带了,才明白沟通的重要性。


    他尝试性地猜了一下,“没亲够吗?”


    “呀!”


    “雌雌比爸爸多亲一下?”钟章挠挠头,“还是你想要亲亲,就是想要亲亲呢?”


    “呀!”蛋崽不管,就是要亲亲。


    钟章索性也不管了,抱着蛋就是一顿猛烈贴贴亲亲抱抱举高高,弄得蛋崽咯咯笑起来,乖乖团在爸爸怀里。


    “爸爸等会带你去吃早饭。吃完早饭,爸爸开会。你就跟着雌雌。”钟章给孩子安排一天的行程,“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蛋崽不语,玩累了,蒙头就睡。


    钟章也抓紧时间再眯会儿,等他睡到早饭时间,去和序言碰面,小情侣交接蛋崽,开始各自的行程。


    开会的开会,钟章要处理最后一点公务。五十五岁的他要启程去新的项目,原本手上这些要打点好,承接给后来人。对接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较繁琐,钟章开完会后,还带着后续人走了下实地,忙得不可开交。


    另外一边。


    序言双手叉腰,看着和自己赌气的蛋,一脸无奈,“雌雌已经亲了十二次了。还不够吗?”


    蛋崽转圈,屁股对准序言,整个蛋趴在桌子上。


    说不出话,孩子想哭。


    “呀!”爸爸都亲了那么多次,还抱着崽转圈圈举高高,为什么雌雌不可以?


    小小的崽说不出话,但在蛋壳里还是委屈。他“呀呀”叫了好几下,发现雌父听不懂,又抓紧滚过去,蹦跶两下,要雌雌抱抱自己再多亲几下。


    就像爸爸那样嘛。蛋崽可喜欢爸爸那种狂风暴雨式的亲亲。


    可惜,序言不知道。


    他又亲了十来下,亲得罗德勒都跑过来看热闹,亲得温先生都过来录像。恼羞成怒的序言看向两位智能程序,“干什么。”


    “记录美好生活。”温先生道。


    罗德勒更找抽一点,他道:“我以为有谁放鞭炮呢。那么密,那么响,过年啦?”


    序言笑了笑,露出不善的一排白牙,“罗德勒。”


    罗德勒连滚带爬逃出现场。


    倒是温先生,对着一大一小连拍七十八张。小小的蛋最开始没意识到在做什么,等发觉温先生冲着自己拍,腰都没有的小家伙,开始这里扭一扭,那里扭一扭。


    要不是没破壳,序言怀疑今天就能拍写真大片了。


    ——不过,鸡蛋有什么好拍大片的!?


    “我们蛋真是黑皮帅蛋。”温先生大声地、毫无底线地夸赞蛋崽,“是最可爱的蛋,最完美的蛋,最健康的小蛋崽,对不对。”


    蛋崽快活地蹦起来,摆了个姿势。


    ——序言真不知道,一枚蛋有什么好拍的。蛋崽摆那么多姿势,他根本看不出区别,但架不住温先生非要拍,也非要说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


    “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序言在饭桌上对钟章吐槽。本以为能找到同伙的他得到了钟章严厉的批评。


    “当然不一样啊。”钟章刷一张下载一张,一只手太慢了,他直接开两个屏幕同步下载,并快速给自己那酱油色的蛋崽制作可爱表情包,“我们崽,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


    序言:……


    不死心的雌虫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太粗心。他仔细端倪今天上午拍得所有蛋崽照片。


    灰扑扑的桌子——这是他的小工作台,巴掌大的零件都在上面处理。因为孩子要来玩,序言就铺了厚厚一层毛毡,下面还垫了厚海面。但再怎么处理,序言都肯定这就是张灰扑扑的桌子。


    酱油色的蛋——颜色比之前还更深一点。因为一日三餐使用大厨精心烹饪的上好酱汁,蛋崽的蛋壳颜色正朝着他亲爸爸钟章的肤色靠近。序言毫不怀疑,再果断时间,父子两可以手拉手上演:乌鸡与皮蛋的亲子戏码。


    远处亮到有些曝光的背景灯——这是廊道灯、室内灯以及各种为照明所设置的灯光。序言根本没有想过在这里拍照,因此,怎么亮堂怎么来,不少角度堪称是死亡顶光。


    而这三者,组合在一起,无非是“很亮的一枚酱油蛋”。


    最多算是拍摄角度不同,焦距不同,模糊程度不同。


    有,有什么区别吗?


    他就是一个蛋的照片啊。


    “你们都被激素影响了吗?”序言觉得大家有点太狂热了。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蛋崽毕竟是他和钟章这么多年唯一的孩子。


    还是长子。


    ……这么一想,钟章狂热点是正常的。温先生是因为本身设定就喜欢幼崽,所以他对孩子喜欢也是正常的。


    序言就这样把自己说服了。


    他再想想自己听说,什么蛋期记录产品,什么蛋壳贴纸等等东西。内心又莫名产生出一种“愧对于崽”的想法。


    到底是地球小地方,没有那么完善的蛋崽玩具,也没有那么多用于装饰的好玩东西。他的小雄虫崽出生后,一切都要从头摸索,必然是比生活在虫族体系下的孩子更辛苦一点。


    唉~算了算了,孩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钟章和温先生想疼就乱七八糟的疼吧。


    序言站在一家之主的角度,宽慰地想着。


    然后,他就被抱着蛋的钟章严肃批评了。


    “伊西多尔。”钟章撅着嘴巴,委屈地叫冤,“崽说,你今天没有亲够他!他不开心。”


    今天亲到嘴巴都有点痛的序言:……


    哈?


    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雌虫点点嘴巴,走上前,亲了一口钟章。


    果不其然,钟章怀里的蛋崽不安分地跳起来,要不是序言手快按着,孩子都要跳到序言和钟章的嘴巴子上。


    “今天亲他,我都亲没水了。”序言抗议道:“还要怎么办?”


    “继续亲啊。”钟章理所应当地说道:“孩子要亲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序言:“我觉得,还是要天上的星星好一点。”


    按照蛋崽要亲亲的频率,序言感觉自己和钟章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光亲崽就行了。


    “你太宠他了。”序言反将一军,对钟章批评道:“说,你今天亲了他多少次。”


    钟章不语。


    钟章扭头就走。


    “有了他,我们都没有亲密了。”序言乘胜追击,“偏心闹钟,你心都歪到崽身上了。”


    “没有啦。没有啦。”钟章受不住这个级别的指责,他举着蛋崽,遮住脸,“我才不是偏心。我就是担心小的。”


    “大的呢?”


    比起孩子,序言发觉自己还是更喜欢钟章一点。


    倒不是不喜欢小的,只是序言现在听不到崽说话,小蛋崽做得太多事情,在序言看来都有种奇怪的荒诞感。


    例如,总喜欢往水坑里跳,往茶杯里跳,往甜汤里跳……


    说不定破壳后,他会更喜欢崽一点呢?


    “大的我也喜欢啊。”钟章按住持续往脸上跳的崽,啵啵序言的脸颊,“喜欢大的,才有小的嘛……好了,爸爸也亲亲你,都亲亲,都亲亲。”——


    作者有话说:写得比较日常,又担心是水文~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是时候给孩子取小名了?……


    第一百七十章


    钟章自认为是一个雨露均沾的男人。


    例如, 老婆孩子都在场的时候,他会这个亲一口,那个再亲一口, 绝不对厚此薄彼, 多亲哪一个。


    就是……蛋崽比较咸, 钟章有时候亲完感觉嘴巴干干的。而序言因为嗜好甜食, 钟章贴过去亲亲,一股子甜蛋糕味道。


    一口咸的,一口甜的, 钟章亲得想喝水。


    “呀!”蛋崽眼看轮到自己, 爸爸就要走,着急地滚到地上, 啪叽啪叽追着爸爸跑。


    和刚出生不同,四个月大的崽已经发展到成人一只巴掌大。序言看他长得这么大,也允许蛋崽在地上自由滚动一二,不再动不动把小家伙抓回来,揣在口袋里。


    “爸爸去喝水。”序言习惯用地球人的称呼“爸爸”去喊钟章。对应的, 钟章也默认用“雌雌”来指代对方,哪怕温先生纠正好多次,小情侣们也依旧自说自话, 显得十分快活。


    崽倒是不快活。


    每次被序言训话,他都有点委屈。看自己追不上爸爸喝水的脚步, 滚到序言脚边蹦跶起来。


    “听说你追着老科学家跑, 把人吓坏了?”序言蹲下来,索性戳戳蛋壳,继续教训道:“小坏蛋。雌雌不是说过吗?爸爸那边的亲戚都很脆弱吗?”


    “呀。”


    “不可以欺负爸爸那边的亲戚。”序言教育道:“想玩,去问问果泥叔叔带不带你玩。”


    “呀。”谈到果泥叔叔, 小蛋崽打了个转圈。这是他前段时间看陀螺学来的,把自己当陀螺一样,转得头晕脑涨才停下。


    至于陀螺转代表什么,序言和钟章都没猜出来。


    眼看钟章还没回来,序言让罗德勒给孩子放一点音乐。这也是两人带孩子中研究出来的一个小妙招:只要放点动感的音乐,蛋崽自己就会开始跳舞,跳累了,孩子倒头就睡,自然不会胡乱闹大人了。


    于是,等钟章推着小推车回来时,就看到炫彩灯光下蹦跶的蛋崽,和满屋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序言盘腿坐在地上,投影出三个屏幕,自顾自地看着什么。中间,他抬头看看崽,等钟章推车进来,才笑了一下,用手推了推蛋崽的屁股。


    “呀。”蛋崽看见爸爸,赶快滚过去。他还惦记着亲亲,要爸爸一口气连亲七八下才满足,心满意足地躺在地毯上继续听歌。


    小推车和小推车上的东西,自然没被崽关注到。


    “登登登!”钟章压低声音,端点心给序言,“我刚刚去厨房,刚好碰上他们点心出炉。每个都拿上一点。”


    茶也泡上,钟章还拿了不同口味的几种茶包。他算好时间,自己推车回来,马上就能和序言坐在一起吃个美好的下午茶。


    如果他们的下午茶不是听着“乌蒙山连着山外山~”就更好了。


    “我姐姐明天打算来看我。”钟章轻声询问道:“她问我,能不能带她的孙辈过来。”


    序言还记得钟章的龙凤胎姐姐钟文。


    大概是十年前,龙凤胎就因为钟文复婚结婚离婚的事情吵过几天,两四十多岁的人了,猫在角落里互相打架——序言每次要劝架,都被龙凤胎推出来。


    钟文:“你来我们还打什么?”


    钟章:“就是就是。”


    两个一模一样的中家伙沆瀣一气,让序言远离战场,他们自己再一决高下,吵得天翻地覆,叽里呱啦。钟章甚至气得要当哥哥,让自己的原生“弟”位拔高一个层次。


    显而易见,他没有成功。


    钟文作为继承他们妈妈生育本能的超强存在,体能比当过宇航员的钟章还可怕几分。


    “你们这次还打架?”序言想了想,看向蛋崽,“小的也要打吗?”


    “呀!?”蛋崽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蛄蛹过来,被爸爸一根手指头卡住,动弹不得。他着急得呀呀乱叫。


    钟章看得乐呵,笑眯眯解释,“说什么。我们崽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打崽。”


    原本还在乱叫的蛋崽顿时安静下来,大大一枚蛋挺起肚叽,没控制好力度,哗啦得倒在地毯上,自己爬不起来。


    ——就是嘛,蛋崽又没做错什么。


    小小的蛋在平面扑棱,急得转起来。序言看着无奈,只能把他抱起来,揣在怀里。


    “那来呗。”序言道:“我刚好要去大使馆住一段时间了,在那见面吧。”


    *


    序言作为未命名国王的存在感不高。


    但他每次弄出来的动静,又都让全球人民印象深刻。


    他的大使馆自然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作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外交驻地,名义上的未命名王国在地球上唯一的领土,大使馆常年只有罗德勒操控小机器们打扫。


    它并非金碧辉煌的建筑。


    相反,若不使用X光等特殊射线,寻常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启动声,五千米的高空上,一个正方体的轮廓逐渐显示出来。首都人民纷纷抬头,下意识拍照。


    而那正方体并没有宣扬多久,很快,它的边界便于天空消融成一块。天空、白云、日光,在地面看来,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唯有处于高空上、飞机上、摩天大厦上的白领们,在特定的高度才能窥见这神奇建筑的全貌。


    钟章对此稍微有点担忧,“崽不会自己掉下去吧。”


    序言:“可以回到地面。”


    他当初让整个建筑飞到千米高空,纯粹是被其他国家的大使们烦到了。为了不让那些人动不动就登门拜访,序言干脆让罗德勒把整个建筑搬到天上去。


    原本罗德勒还说要搞点虫族审美建筑。序言随便他去,只在最外面罩了层大正方形让谁也看不见。


    据说,罗德勒当时气得甩了好几个网恋对象。


    钟章紧紧抱着蛋崽,一直走到建筑内部看着防护罩重新合拢,才敢稍微松一点手。


    蛋崽也终于能从爸爸怀里冒出头,四处看看。


    “呀。”怎么味道都不一样了?蛋崽好奇地往上翘翘,发现爸爸没有阻止自己,就开始往钟章的衬衫里钻。


    “哎呦。”钟章今天穿得是一身短袖款衬衫。他晒得黑,也不太做防晒,大太阳下站一会,浑身热烘烘。蛋崽温凉的蛋壳一捧,反而让钟章哭笑不得,又想抓出孩子打屁股,又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最终只能双手托着蛋崽,让他更方便闹腾一点。


    “你干什么呢。”钟章埋怨道:“难道你恐高吗?”


    蛋崽撅着蛋屁股,往钟章衣服里蹦。


    他这样子太稀罕了。


    序言凑过来,故意用手勾开钟章的衬衫,让蛋崽更好钻一点。


    钟章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矜持的地球中帅环抱胸口,一副良家少男的做派,“你干嘛?”


    序言勾着的手还没缩回来。


    一点也不矜持的前星盗雌虫,干脆耍无赖,“又不是没看过。”


    “那也不可以现在扒衣服啊。”


    序言:“小的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钟章:?


    什么星盗逻辑?这是年龄大小的问题吗?钟章扫一眼旁边,蹲着玩手机斗地主的小果泥,再看一眼侧过身的温先生,整个人烧得红红的,“为什么要和孩子吃醋?”


    序言:“没有。”


    看一眼懵懂无知的小蛋崽,序言好玩地戳戳他的蛋壳,戳得崽卡在他爸爸的胸肌上,“只可以你摸我的大胸口,不可以你摸我吗?”


    “……”钟章看着卡住的蛋,有种诡异地搞笑感,“你哪里学来的说法?”


    序言没好意思说,是和另外一个世界的雌父学的。


    他直接把锅推给地球动作片,“我知道有个词,叫做‘爆衣’。”


    钟章:“……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孩子还在这里呢。”


    这种话题,适合给小孩子听吗?


    钟章觉得蛋教放动感音乐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谈这种成人话题,真的好吗?


    序言道:“那爆浆呢?”


    “也不可以。”不要朝着限制级去啊。


    序言惋惜道:“我还很喜欢你们的爆浆年糕。就是里面有红糖的那种炸年糕。”


    钟章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歪了。他强撑着乱七八糟的对话,“那是糍粑吧。喜欢吃,我等会给你做。”


    在此之前,要先把蛋崽安顿好。


    乘着序言和罗德勒调整建筑高度的时间,钟章逮着自己的蛋崽,严厉要求他忘记刚刚爸爸和雌雌说过的话,“下次不可以往爸爸胸口钻……雌雌的胸口?雌雌要是同意当然可以……爸爸不是不让你钻,但是那么么多人在的时候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是乖小孩对不对。”


    小蛋崽当然是乖小孩了。


    哪怕他并不理解爸爸那么长一段话到底在说什么,他也依旧跟着爸爸到处滚来滚去。爸爸不愿意让他进厨房,小蛋崽就趴在爸爸准备好的毛绒猫窝里,乖乖睡觉等爸爸做好雌雌要的红糖糍粑,再喊自己起床。


    他是乖乖的、不乱跑的好崽呢。


    “崽。”钟章做好饭出来,就看到序言坐在猫窝前,托着下巴看着蛋。钟章已经把饭菜都交给保温小机器们,由他们传输到餐桌上了。


    他自己专门腾出手,好一窝把崽抱到餐厅去。


    “你怎么来了?”钟章看崽还睡着,抓紧时间亲亲序言的嘴角,“大使馆这么久没有住。不多看看吗?”


    序言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在的时候,罗德勒会负责照顾好房屋。


    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罗德勒早报废了。


    他捏着钟章的下巴,回亲了好几口。两人蹲着,边看着他们熟睡的崽,边轻声聊起来,“他真乖。”


    “本来就是乖宝宝。”钟章夹着嗓子,心都要化了,“特别像你。”


    序言:……


    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底干了什么,序言觉得孩子还是别像自己好一点。他贴了贴钟章,“还是像你好一点。”


    钟章:……


    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底在干什么的,钟章还是觉得孩子别像自己好一点。


    两大人在这里小声嘀咕,反而把睡着的蛋崽嘀咕醒了。迷迷糊糊的蛋崽被爸爸和雌雌抱到餐桌上,他闻到了爸爸的味道,还有一股很像爸爸但又不一样的味道,整个蛋都迷瞪起来了。


    嗯?爸爸?这里有一个?哪里有一个?爸爸有两个吗?


    “所以。孩子现在还没有小名吗?”钟文敲敲脑袋,大感震惊,“那你们都叫他什么?儿子?崽?蛋?”


    她伸手一指自己带来的几个孙辈,直击爆点,“你要我家小孩,喊你们崽什么?蛋蛋叔?还是崽崽叔?”——


    作者有话说:还没有破壳,但已经成为叔叔的崽:呀!


    下一章就是取小名大竞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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