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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龙傲天为反派怀崽后 45-50

45-50

    第二卷 都市下山流龙傲天


    第46章


    【亲爱的宿主大大,您好哦,龙傲天怀崽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弹,半透明的系统咪就在空中倒翻了好几圈。


    最后一个字险些没说出声来。


    系统咪已经是做了一个任务的成熟系统了,努力飞回,又被男人周身气势所摄,不敢靠得太近。


    一座野外孤坟,一块无字碑,一身黑红长袍的男人霸气侧漏地坐于墓碑之上。


    他满身华丽,眉眼间皆是贵气,实在与这破落小坟不搭。


    系统咪不敢靠近,男人却是随手一捞,将系统咪捏到了食指与拇指之间,他指尖微微用力,猫猫头就随着他的心意被按扁了点。


    系统惊恐的发现它居然能真实感受到一丝痛感,这压根不是什么普通反派。


    系统有点慌,一双猫猫眼又在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时,有点害羞了。


    男人眉眼冷魅,上挑的眼尾带着直冲面门的煞气,偏偏面容又是十足昳丽。绝美的面容,只因攻击性满满的眉眼以及线条锋利的下颌,让人险些忽视这份世间少有的美。


    “系统,什么东西?”


    低沉的声线像是浸了霜的夜泉,吐出时系统就觉得自己也被冰冻了。


    【系统是龙傲天怀崽系统,可以帮助宿主大大找到龙傲天主角,让主角成功怀崽,改变宿主原本的命运走向】


    随意捏捏着系统脑袋的男人轻笑一声,“哪来的山野精怪,莫非不知道本王是鬼,鬼怎么让男人怀孕。”


    “且……”


    霎时间雾气升腾,鬼气冲天,在那浓郁寒凉的鬼气中,无数红色锁链像从地狱深渊探出,从下向上的将男人死死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让他寸步难行。


    “你瞧,它们舍不得本王。”


    漫山的鬼气太过阴凉可怖,无数飞鸟惊动,就近的花草直接在鬼气中被抽走生机,荒郊野坟,愈显凄凉。


    萧沐珩收回鬼气,看向系统咪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挺好,本座坟边百里好不容易开的一点野花彻底没了。”


    【QAQ】


    系统咪瑟瑟发抖,努力头顶开花,甚至用积分兑换了一朵可以撑住鬼气的兰花送给男人。


    【鬼王大大,您不要生气,送您花花】


    黄绿色的单支兰花迎风摇曳,散发着淡淡清香,是春兰。


    萧沐珩探手想要接过,又皱眉收回,还没有花能够承受住他的鬼气。


    系统咪默默补充。


    【是不会枯萎,能受住鬼王大大您鬼气的花花哦,您要是愿意做任务,系统就能够有好多积分,帮您把整个坟头都种上您喜欢的花花】


    萧沐珩随手接过那支兰花,在鬼气下那朵花竟真的没有消散。


    “你似乎还有那么点用,不过你知道本王是谁吗?就敢来?”


    猫猫头再次被捏了捏。


    被人当捏捏的系统,【QAQ】


    【鬼王大大,系统知道的,你名萧沐珩,字临渊,是大盛朝的贤王,死后化作厉鬼被人趁着虚弱,困在了这地方上千年,现在这地方快要压不住你,你后面便会出去为祸四方,搞了不少事,当然了邪恶战胜不了正义,所以你最后死在了龙傲天男主叶铮的手上】


    “叶铮,原来你说的龙傲天男主是他啊。”


    萧沐珩漫不经心捏着系统猫猫头的手微顿,眼底划过一丝凶戾。


    作为一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鬼来说,数千年的岁月漫长而又残忍,他的煞气越来越重,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不消多久他就能冲破牢笼。


    可不巧,他就在不久前窥见了天机,知晓了后续的走向。


    能成为厉鬼的多是惨死,萧沐珩也不例外,在那个后续走向中他会如自己所想般去找当年害他的所有人的转世,乃至他们的后代复仇,血染整个城镇也无所谓,可惜,他会在未来遇见一个讨厌的家伙,那人拥有精妙的道法以及各种厉害法器,是个有些本事的道士,萧沐珩残留的一点人性没让他对那个道士赶尽杀绝,结果不过是放过了对方几次,对方还跟涅槃重生了一样,反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就离谱。


    离谱到萧沐珩决定挣脱牢笼后第一个杀他。


    系统对此还一无所知,喜气洋洋地道:


    【鬼王大大,你也认识他啊!是的是的,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怀崽,现在的怀崽进度是0%,但是没事哒,我们可以早点出现去和男主认识】


    【系统这边已经帮鬼王大大想了一个方案,系统可以利用积分掩盖鬼王大大的鬼气,我们先正常交往上床,等男主喜欢上你,怀崽的几率就会大很多了】


    “那他后面发现我是鬼了怎么办?”萧沐珩好像真的对此很好奇。


    【难道男主还要杀夫灭子??】


    “天真的小系统。”


    萧沐珩一指再次将系统弹飞,系统在空中滚了好几圈,头顶冒起了星星。


    “不过你送的花本王的确喜欢,就当做是你的买命钱了。”


    萧沐珩从墓碑上下来,他向着前走,果然没一会就有无数红色锁链再次从地底深处探出,紧紧将他束缚。


    “要猜猜本王是被什么困住的吗?”


    【什,什么?】


    “本王的好友,一个蹩脚道士,用他的心头血以及他所有的寿命镇压本王,他求我不要作恶,本王答应了,只要他后代还在,本王就一直待这山头。”


    系统感动。


    【鬼王大大真的是一只好鬼啊!】


    萧沐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此后他的后人每隔百年便会用大量心头血加固阵法,如今千年过去,他的后人怕是早已死绝,已经足足两百多年就连旁支也无人再来。”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呀?】


    “我可以大开杀戒了,这么多年过去,本王仁至义尽。”


    随着萧沐珩的话语落下,无数的红色锁链尽数断裂,狂风涌动,他黑红色长袍在鬼风中猎猎作响,就连那发丝都随风飘动。


    系统被这霸气侧漏的一面给唬住,愣了下,看萧沐珩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系统连忙问道。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是?】


    首次当坏统,系统还有点紧张。


    “杀叶铮。”


    【好!杀叶铮,等!等等!!杀叶铮?!】


    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


    系统咪小小一只,却还在努力想把萧沐珩给拉回来。


    【宿主大大,人美心善的鬼王大大,不行啊!杀了龙傲天男主,小世界会直接崩坏的】


    系统脑筋动的飞快。


    【宿主大大,你要是把男主给杀了,不就没机会去找其他人报仇了】


    萧沐珩沉吟。


    他是一只听劝的鬼,“你这么说倒是也有些道理。”


    系统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是啊是啊】


    “比起死亡,也有不少办法能够毁了他的道行,是本王狭隘了。”


    系统:【?】


    【您老要不还是继续狭隘】


    系统苦劝无果,只能动用积分强行将萧沐珩锁回去。


    萧沐珩嗤笑,“你要与我为敌?你觉得你困得住我?”


    系统悄悄把锁链放下一半。


    【鬼王大大,真的不能杀龙傲天男主,而且照龙傲天不死必然涅槃的套路,你一定会走上原来的老路】


    【男主很讨厌鬼怪的,能让对方怀下鬼的孩子,就已经够让对方痛苦了】


    【最最重要的是男主受得住您的鬼气,你能够触摸到活人】


    触摸、活人。


    萧沐珩轻笑一声,“如此,倒的确有意思。”


    他幽幽吹出一道鬼气,这股鬼气飘飘荡荡向着另一个地方而去。


    *


    叶铮被赶下山的第一天,他用那少得可怜的两百二十七块钱,先是花钱坐着摇摇晃晃的牛车又转大巴来到了一处稍微有人烟一点的小镇。后是去手机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手机,办了张月话费最低的卡后。


    叶铮对着兜里只剩下的三块钱笑了。


    三块钱能干嘛,这是个好问题,他转了一圈,包子都得一块五一个,他这三块钱大概能让他啃一整天的馒头。


    叶铮早在办好卡的时候,就找到老爷子给的那张泛黄小纸条,给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


    空号!!


    叶铮知道他家老爷子不靠谱,但也不至于不靠谱到这个地步。


    老爷子前些天发神经,说他红鸾星动,也是到了下山历练,增长见识的时候了。


    紧巴巴摸出了两百二十七块,让他下山。


    下山前老爷子还不忘把昔日旧友的电话给叶铮,说叶铮办好电话卡后,给那位打电话就行,对方很快会派人来接他,谁能想到这号码还是个空号。


    他现在就连回山质问老爷子的钱都没有。


    真有了,他一时半会也还回不去,前往那山旮旯的大巴一个月往返一次,他还得想办法解决一个月的食宿。


    叶铮是真的被人气笑了。


    早上六点出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过,叶铮还滴米未进,他买了大馒头,在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热闹的小镇随意逛着,瞧能不能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个文化广场,好些个给人算八字的在那摆摊。


    算八字,这个叶铮熟啊!


    但算八字不还得支个摊,已经只有两块钱的叶铮只能随意找个位,借了张白纸和笔,在上面写上算八字后,就静等有缘人上门。


    这地方风景不错,弄出了点旅游行业,来算命的也是过来旅游的人居多,简而言之,还挺捞钱来着。


    他旁边的同道们收价各不相同。


    有人年过八十,续着花白的胡须与头发,神神叨叨和人打心理战,压根没说出个啥,算一个就收599,开运饰品和风水摆件更是1999一个,赚得盆满钵满,羡煞旁人。


    还有一位没定价,说是缘度有缘人,简单来说看着富裕的人就多收些,拮据些的就要个几十辛苦费,顺带着推销推销自己摊位上那些声称开过光的护身符,护身珠。


    而他旁边那位同道,坐他旁边好半天了,目前一单没开,收价88。


    叶铮失笑,这么看就连算个八字能不能赚到钱也是各凭本事。


    叶铮跟他旁边那位同道成了最无人问津的。


    同道三十来岁,见叶铮和他一样没生意,和人唠了起来,“小兄弟,没生意也正常,现在算命谁不是找个老师傅,我们这个在别人眼里就是不靠谱的小年轻,没啥本事。不过这行说赚钱也还是赚钱,像我一单88,一天要是能开个几单,也比得上打工。”


    “要我说小兄弟现在的互联网那么火,你长得还这么俊,去当那什么主播,一天说不定比你算命一年赚的还多。”同道笑道,给叶铮指明路。


    叶铮也笑,“我倒是想,但囊中羞涩,这不想着先来赚个饭钱。”


    同道只当叶铮是看了点书就来玩,便也没再开口,有几位光鲜亮丽的女孩儿恰巧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目标倒是明确地向着叶铮这来。


    其中一个蓝裙子女孩对着叶铮笑道:“小帅哥,你也是算命的吗?”


    “对。”叶铮大方点头。


    目光却在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几人身上居然都沾染着淡淡鬼气。


    另一个洁白长裙的长发女生也笑道:“那你这个摊位也太简单了。”


    就连叶铮旁边没生意的同道那好歹也是一张定制的长布,写了些字与业务,哪里像叶铮一张A4纸,敷衍到没边了。


    但几位小姐姐过来,本来就不是真打算算命,而是路过瞧见了叶铮的脸,惊为天人,没想到在这破落小镇还能瞧见这么硬帅的帅哥,几人蠢蠢欲动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决定过来搭讪。


    蓝裙子小姐姐继续道:“小帅哥,你这个算八字怎么收费呢?”


    蓝裙子小姐姐肤白貌美,不仅生得漂亮,就连打扮都不俗,年轻女孩少有佩戴翡翠手镯的,可这个蓝裙子小姐姐手上却是带着一个种水不错的高冰阳绿。


    是个家里富贵的女孩儿。


    几人兴趣浓厚,他就算是随便喊出一个天价,几人怎么着也会算一个再走,但叶铮也不是什么昧着良心赚块钱的人,看八字过于简单,他也不打算说出个什么深奥门道。


    他随口道:“20一次,你们谁算?”


    “呀,帅哥收这么便宜啊!我看你们这边算八字收的最贵的就是599,帅哥,599加个微信怎么样?”另一个穿着粉色花边吊带和超短裤的小姐姐俏皮道。


    叶铮有一点心动,但还是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粉吊带小姐姐只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一时面红耳赤,险些转身就走。


    好在叶铮及时拿出自己的老年机,“真没有。”


    几位小姐姐看着那如同大爷才会拥有的老年机纷纷陷入了沉默。


    不是,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用智能机?!


    蓝裙子小姐姐及时解围,“我来算吧。”


    叶铮询问了蓝裙子小姐姐的出生年月日,在精确到小时后,又问了一下小姐姐的出生地点。


    他甚至不需要怎么算就已经知道这位小姐姐一生富贵命,但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叶铮根据小姐姐的出生信息排出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又给小姐姐分析了一下五行十神,以及大运流年。


    在听到叶铮所讲的命运趋势等情况都是偏好的后,白裙子小姐姐轻笑了声,没想到这小帅哥还是个有眼力见的。


    几人中真要说起来,蓝裙子小姐姐便是那个家庭最富裕,生活无忧的。


    虽说知道自家好友和一个小镇帅哥没可能,但白裙子小姐姐还是帮着自家好友问了句,“姻缘呢?”


    叶铮又抬眼看了两眼蓝裙子小姐姐的面相,“以姑娘你的命格来看,你命中的正缘,大概率是和你在相同成长背景和认知层次的,但你前期可能会遇上几朵烂桃花,所以需要仔细斟酌。”


    “这都能看出来,的确是有那么几朵烂桃花。”另一边的白裙子小姐姐诧异。


    叶铮说的简单,一个人也就算了那么十几分钟,没想到结束后,另外几个小姐姐也来照顾叶铮生意。


    在几人走前,叶铮问了一句,“几位最近可有去什么地方?”


    几人身上都有着那么点淡淡的鬼气,附着不去,不是寻常鬼气。


    “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前两天去了趟鬼村,我们看有些人对那还挺忌讳的,但去了后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地方。”


    叶铮眼眸微眯,鬼村啊!


    有活干了。


    不过鬼怪多丑陋,希望这次遇上的别太丑。


    最后几个小姐姐相伴离开,叶铮收获了一百块钱,顺带免费送了几张护身符出去。


    旁边的同道在人走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小兄弟,看脸的女娃可不多,你这次不多宰一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


    叶铮扬了扬手中的一百块,收起地上的白纸,“没事,够用就行。”


    叶铮快九点的样子才接到单,把几位小姐姐算完,时间就已经到了十点过。


    叶铮前面的闲逛可不是白逛的,他知道走过文化广场,再穿过一条巷子,就会到另一边的街道,那边有着60一晚的旅店,他手上的钱刚好够他今晚住宿以及明天的伙食。


    踏入那片黑得不见五指的幽深小巷时,叶铮面色微变。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进。


    “嗒——嗒——”


    人踩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只有叶铮一个人的声音,但他很笃定,这片黑暗中绝不止他一个。


    叶铮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阵风吹过。


    叶铮笑了。


    是鬼气。


    一只鬼竟是敢跟上他。


    阴风逼近。


    叶铮从口袋一掏,双指夹着一张符就猛然向着自己的身后压去。


    黄符无风自燃,一只阴凉的手抓住了叶铮。


    一只鬼破了他的驱邪符,甚至碰到了他的身体。


    叶铮来了兴致,一般的小鬼压根不敢靠近他,光是驱邪符就能逼退所有的小鬼,要是遇上那种道行不够,又手上沾了人命的,更是会直接魂飞魄散。


    可现在他的符不过是刚刚触碰到那鬼气就无风自燃。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手中一转,先是挣脱那捏住他手腕的惨白鬼手,后又是手中结印。


    巷子深处的黑暗像是化不开的墨,这种完全的漆黑压根不正常,总归是该有几分月光与灯光透入才对,由此也可见那只鬼的道行不弱。


    浓稠的鬼气带着腥甜的阴寒,扫过叶铮的指尖,冰锥一般的寒凉顺着他的皮肤往身体里钻。


    叶铮嗤笑,“哪来的厉鬼,找死。”


    手印结完,背包里的一枚枚铜钱竟是化作了一把铜钱剑。


    叶铮手握铜钱剑,朝着虚空一斩,密不透风的鬼气得到了一点破绽。


    但紧接着便是更多的鬼气涌来。


    “道长,可愿帮我一帮?”


    阴冷磁性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黏糊糊的,裹着阴冷寒凉,浓稠的黑暗中叶铮依稀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阴气不带血肉腐烂的味道,叶铮由此推断这应该还是个没有杀人的厉鬼,铜钱剑再次化作一枚枚铜钱漂浮在叶铮身边。


    叶铮皱眉问道:“帮什么?”


    无人应答,黑影再次融入浓稠的雾里,向着叶铮袭来。


    叶铮除鬼经验算不得太丰富,但跟着老头子学道多年,还不至于被吓到,就在黑影化作的雾再次靠近时,铜钱剑再次化散为一,猛然刺破鬼气。


    鬼气微散,叶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妖异的眼眸。


    叶铮眉头紧蹙,寻常厉鬼怨气再重,那眼眸也是浑噩的黑或赤,这样如同蛇类的竖瞳,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他手中铜钱剑在黑暗中亮起金芒,再次向着厉鬼而去,却又在离对方半寸时,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强行阻拦。


    叶铮眸色微沉,铜钱剑发出嗡鸣。


    “就只有这点本事?”浓稠的黑夜中,鬼物喑哑的声音离裹着点惑人的尾音,“还是说……”


    “道长想要和我慢慢玩?”


    萧沐珩这缕分出的鬼气随着话落化作人形,将叶铮大力压在了墙上,让对方无法反抗,只能任凭他的鬼气完全侵染。


    那双红色眼眸微微眯着,其中竖瞳更是缩成了更细的线。


    这只厉鬼的防护不错,又过于虚无缥缈,叶铮隐隐看出了点什么,那厉鬼的阴气远胜寻常厉鬼,可动作间又有种奇怪的滞涩感,就好像有什么在牵制着。


    这一点实在奇怪,叶铮前面的打斗也有故意放水,引对方靠近的意思。


    在被鬼撞上墙时,叶铮恶心厉鬼靠得太近的同时又暗喜,手中一转,除鬼利器五雷符蠢蠢欲动。


    叶铮做好了看见一切的准备,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张脸。


    美人如刀,冷白的皮肤容颜极盛,眉峰斜挑藏着桀骜,看向他的眼神更像是猎食者锁定了目标。


    叶铮被这张脸唬得人都傻了。


    我去,艳鬼!


    还是戳他XP的艳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两位受崽遇上攻宝的不同反应


    霍御:好喜欢,克制


    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叶铮:卧槽,长得好牛逼,想*


    第47章


    人们对美的形容千千万万,但叶铮看见那张脸只想说一句,长得真牛逼。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他这突然连个反应都没了,厉鬼像是有些意外,他抬手掐住了叶铮的脖子,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肉。


    叶铮也终于因疼痛从美色中短暂抽离出来。


    而他从美色中抽离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手中五雷符翻转,向着萧沐珩面门攻去。


    长相丑陋的鬼怪固然惹人厌烦,但好歹不诡计多端,这样故意幻化成他喜欢模样的鬼怪,才是令人恶心到没边了。


    五雷符本就是符中的至尊之符,更别说他手上这张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用来祛除法力高深的厉鬼足以。


    可惜了这洞察人心后幻化的美丽面孔。


    叶铮不懂,都用魅惑了,这鬼怎地还幻化成一个男人。


    萧沐珩在瞧见叶铮对他这张脸感兴趣后,有些意外,又觉得本应如此,他见过太多在欲色沉沦的人,叶铮显然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萧沐珩眼底眸色微暗,有些兴致缺缺。


    他喜欢他人被他的容貌蛊惑,又厌恶他人眼底的欲望。


    鬼气顺着指甲划破的伤口涌入叶铮身体,一个不小心叶铮极有可能被鬼气缠身,萧沐珩手中力度微重,却倏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袭来,一张威力极其恐怖的五雷符就那么向着他的面门而来。


    五雷符在接触到鬼气后爆炸开来。


    萧沐珩急身后撤,无数鬼气凝聚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盾牌。


    盾牌炸裂,小巷中的鬼气都在那张五雷符下消散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鬼气还存在着。


    月光再次洒入小巷,微弱皎洁的月光让那一身黑红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的鬼更好看了。


    叶铮前面觉得那蓝裙子女孩有钱,现在只觉得这鬼才是有钱的没边了,那一身华服,满身珠宝,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古代鬼是个普通人,更主要的是这鬼竟是以血符为耳坠。


    何其可怕。


    但厉鬼显然是忌惮五雷符的,并不是无懈可击。


    萧沐珩手指抹过唇角溢出的鲜血,鲜血化作鬼气消散。


    “居然还能反击。”


    他很轻的笑了一声,冷漠的眼中终于多了几分兴致。


    不再是鬼气的随意玩弄,这一次是更真刀实枪,肉体相碰。


    当一拳打上叶铮面门的时候,萧沐珩眉眼微弯,像是愉悦真的有人能承受他的鬼气。


    叶铮借着厉鬼打向他的这一拳,猛然拉住厉鬼的手腕。


    靠得太近了,他居然能看清厉鬼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感受着对方清瘦的腕骨。


    他心下微妙,手中却是毫不客气,骤然用力将厉鬼向着自己的方向拉,数枚铜钱漂浮虚空,变化方位,要形成一变幻多端的除鬼阵法,直接诛杀厉鬼。


    萧沐珩也不坐以待毙,凑得近了,他另一只手顺着叶铮拉扯的力道向着叶铮的肚子袭去。


    叶铮一手拉着厉鬼手腕,一手掐诀,竟是没能抵挡住那一拳。


    叶铮闷哼一声,也被打出了火气,怎么会有鬼这么喜欢拳拳到肉的打法。


    叶铮蓦地将厉鬼按地上,一手扣住厉鬼的手腕,一腿膝盖压在厉鬼肚子上,铜钱形成的阵法已经布置成功,只差引动。


    被他压在身下的厉鬼躺在青石砖地面,墨发披散,唇角微勾,很轻地笑了。


    小道士的这个动作很不妙。


    萧沐珩躺在地上能够清清楚楚看见男人黑色短袖被这个动作扯得绷紧,紧紧贴在身上,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感。


    不是硬邦邦的大块胸肌,而是带着弹性与张力,恰到好处的弧度。


    萧沐珩晃了晃自己那被人压住的手。


    “道长,这是要做什么?”


    叶铮:“……”


    叶铮面无表情,耳根却是越来越红,这厉鬼要不是个男的,他这动作就跟要对美人欲图不轨一样。


    叶铮干咳一声,“除鬼。”


    五帝铜钱化煞阵启动,结果特么的那前面给他拳拳到肉的厉鬼竟是在他手中化作一阵阴气消散。


    叶铮心下微惊,这厉鬼竟是连五帝钱都镇不住。


    叶铮咬破指尖,鲜血在那再次形成的铜钱剑上一抹,同时八卦镜向着厉鬼阴气涌去的地方一照,铜钱剑向着鬼的心脏部位穿过。


    厉鬼前面已经被五雷符耗费了大半鬼气,留下的鬼气连形成领域都困难,八卦镜与纯阳之血浇灌的五帝钱,这厉鬼逃无可逃,必死无疑。


    八卦镜带有阴阳五行之力,可震慑邪祟,更能让厉鬼难以维持幻化形态,现出原形。


    可那厉鬼的面容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卧槽,是真的美人!


    在铜钱剑刺穿厉鬼心脏的时候,叶铮暗暗可惜。


    这么牛逼伟大的一张脸即将彻底消失。


    叶铮在这么一瞬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会有同道用太极阴阳伞养小鬼,要是遇上这种程度的艳鬼,还是没杀过人的鬼,很难有人不心动吧。


    心脏被铜钱剑穿透,萧沐珩眸色沉沉,垂眸看着那破洞的伤口。


    “你的道法的确还不错。”


    阴风拂上叶铮的身体,那只在他眼中的艳鬼眼底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看到有趣事物的玩味,“你倒是第一个明明被美色所惑,又能毫不犹豫动手的人,是俗人,又并非一般俗人。”


    叶铮眉头紧锁,感到了不对劲,就算是煞鬼应当也是承受不住这一连套攻击才对,这只厉鬼怎地还能说话。


    “小道士……”


    厉鬼魅惑喑哑的声音中多了这音色本该有的矜贵疏离,“我们,慢慢玩。”


    “本王有的是时间。”


    鬼气彻底崩溃消散。


    叶铮却是身体像失去了所有力量连忙扶住墙,手心中有冒出了冷汗。


    艹,遇上硬茬了。


    鬼物无非分为几种,无害的游魂、小鬼,再到有害的恶鬼、厉鬼,最后才是极凶的煞鬼,鬼王,往往是成因越惨烈、执念越深,力量越强。


    大家普遍将厉害鬼物称为厉鬼,前面这鬼的力量远超一般厉鬼,叶铮还以为这是个煞鬼,因横死又尸体染满血腥形成煞鬼。


    煞鬼难以超度,叶铮打一开始也是打算清除,但现在另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


    他刚刚清除的极有可能压根不是鬼物的真身,而是阴气化身。


    而这鬼极有可能是个鬼王。


    那种前面两人打斗间的滞涩感极有可能是这鬼王还没完全挣脱前人对他的镇压。


    这种鬼压根不是叶铮现在能对付的,叶铮缓了下那鬼王走前留给他的震慑,觉得自己必须赶快赶回山上,找他师父,不然这样的鬼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样的危害。


    叶铮心头着急,那一个月来回一次的大巴,真的就不能提前发动吗?


    叶铮回味了一下刚刚和那只鬼的打斗,想要品出点细节。


    然后他默默捂脸。


    怎么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那张脸。


    怎么有人能长成那样啊!简直不讲武德。


    那脸真的太伟大了。


    *


    在放出的那一缕鬼气消散后,闭目坐在那无字碑上的萧沐珩睁开了眼睛。


    系统悄咪咪地靠近萧沐珩。


    【鬼王大大,怎么样呀】


    “挺有意思。”


    萧沐珩的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来自另一人的温热,连他都有些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接触到活人。


    系统咪就差放烟花了,觉得有意思好啊,就怕宿主非要杀龙傲天男主。


    【那我们的第一步是……】


    “第一步当然是……”萧沐珩起身,系统那强行将他拉回来的血色锁链就那么再一次全都断裂了,“换一个更为有趣的接近法。”


    系统咪猫脸震惊。


    骤然发现鬼王大大想走,它压根困不住。


    系统咪多了情感后,也增添了好奇心,它绕着萧沐珩飞了一圈,问道:【鬼王大大既然可以随时离开,那为什么还留在这?】


    萧沐珩欣赏着猫脸上的神色从震惊不可思议,再到后知后觉的了然,轻语,“不是很有趣吗?”


    被困在一个地方太久的鬼,还是一个拥有理智,意识清醒的鬼。


    在仇恨之余,更多的是孤独。


    于是乎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有趣。


    等待一朵开花有趣,看一个不知名的小精怪面色变来变去有趣。


    就连欺负那个在未来必然会杀掉他的道士,也同样有趣。


    怎么会有人一边十分坚定的要斩妖除鬼,另一边满眼都是舍不得的痛惜,以至于并不是那么随便的萧沐珩好奇起他真把这人压身下时,对方又该是什么表情。


    萧沐珩在走前回了一趟他那小小的坟墓,出来时手上就已经有了一根帝王绿簪子。


    那簪子本就是萧沐珩的陪葬物,沾染了他生前的气息,如今自然也受得住他的鬼气。


    簪子在他手中随意转了一圈,“便用这个下聘吧。”


    【下聘?】


    系统咪歪了歪猫猫头,疑惑不解。


    萧沐珩同样歪了下头,“若只是云雨自是怎么着都无所谓,但要诞下本王子嗣,自然只能是本王的王妃。”


    萧沐珩单手托起系统,笑得像淬了毒,“怎地,本王在你眼里是随便的鬼。”


    系统咪猫猫头疯狂摇晃。


    萧沐珩说要放出聘礼,但却压根没要送到那道士手中的意思,他在来到那小镇后,就那么随意地将那支翡翠簪丢在街道边。


    【鬼王大大这是?】


    萧沐珩的鬼魂就如同来时般来得随意一般,离开也离开得干脆。


    他指尖轻点系统的猫猫头,“阴婚不也讲究你情我愿。”


    【鬼王大大不怕被别人捡了?】


    那簪子就连系统都觉得好看。


    萧沐珩有些怜爱地摸了摸系统的脑袋,“难怪是山野精怪,脑子都只有一点点,这簪子就怕别人不捡。”


    【啊?】


    系统懵逼。


    已经陷入沉睡的叶铮若有所觉,等他骤然睁开眼,细细感受那股突然出现的强大鬼气时,又完全的感觉不到任何踪迹。


    消失了,还是压根没有那一回事?


    叶铮眉头紧锁,深知这种完全感受不到的,就算是追上去也没用,索性躺下继续睡。


    第二天一大早,叶铮刚出门就发现地上有根翡翠簪。


    叶铮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我勒个乖乖,还是帝王绿。


    那翠色浓得化不开,质地细腻到阳光下都瞧不见半丝瑕疵,不得了,这种品相的帝王绿怕是几百年都难遇,再看那簪子的工艺,一点没委屈那玉料,这东西已经罕见到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这么个好东西,就掉落在路边就说离奇不离奇。


    下阴婚一直被当做民间传说,通常是指早逝的未婚鬼魂放置财物,若有活人捡到,便会直接视为同意这场阴婚,从而被鬼魂纠缠。


    这东西上刚好有鬼气和死气。


    是死者的近身之物。


    在叶铮发现那簪子起,那东西就跟被解封了一样,其他原本对其视而不见的人也发现了。


    其中一位一身潮牌的年轻男性装模作样地说:“原来掉到了这里。”


    他弯腰想捡,叶铮及时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这东西捡不得。”


    “你谁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我找它一路了。”


    年轻人有些凶恶地吼了叶铮一嗓子,另一只手就要去拿那簪子。


    叶铮还能被他一个普通人拿捏不成,赶到对方拿到之前率先抓住年轻人的手。


    “你这人!”年轻人这下恼羞成怒了。


    他直接大着嗓门道:“这是我家传的宝物,我都找一路了,你是不是想抢我家传宝,故意拉着我,什么人啊这是。”


    他这一闹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叶铮皱眉,压低声音道:“这东西不是你的,它就落在十字路口,你觉得能捡?十字路口可是阴阳交汇之地,这是鬼物下阴婚的聘礼,你要是敢捡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可就要找上你了,看这簪子是个富贵鬼,你可以瞧瞧它是想你和和和美美,还是想吞你阳气。”


    年轻人有被唬住一瞬,但他也是有点眼力见,知道那东西十之八九是真翡翠,能不能发财就看它了,只当叶铮是在吓唬他。


    他持续性喊人。


    年轻人家里就是街边开古董店的,一些人还真当那簪子是他家的宝物,好几个人去拉叶铮。


    还有和事老在那劝,“小李家在我们镇子里已经算是有钱人了,怎么可能贪图地上的东西,小伙子这东西应该就是他家的。”


    有人就不客气多了,“你不会是看东西是好东西,想自己捡了去吧。”


    拉扯间那年轻人趁着叶铮松开了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簪子,霎时间一股寒凉之气顺着簪子传了过去。


    年轻人不以为意,对着叶铮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叶铮这下也不阻止了,只是以着怜悯的目光看向年轻人。


    “小李是吧,希望这位下聘的鬼物是你喜欢的那款。”


    小李这下也是真的觉得背后有点瘆得慌了,直接对着叶铮破口大骂,“我瞧你这个死穷酸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病吧你。”


    叶铮此前压根就没接触过多少人,他好心想阻止鬼物下聘成功,结果这人硬是要接。


    叶铮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没要追着管的意思。


    他后面大半天都在研究该怎么提前回去,把可能有鬼王出没的事告知他师父,没想到那个早上那格外嚣张的小李大热天竟是裹着厚厚的棉衣找了过来。


    他嘴唇发青,满脸惊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一看见叶铮直接就给跪下来了,“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是吧?”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翡翠簪取出来。


    “的确知道。”


    “大师,大师,救救我?”


    “你是见到你的下聘鬼了?”叶铮够直接。


    “没,没看清,但是她可以和我说话,大师,救救我,是我前面出言不逊。”李豪添人都吓麻了,他捡那簪子也是一眼看出是翡翠,而且还是那种成色上等的,就问谁瞧了能不心动,谁想这一心动,他还真给自己引了只鬼回去。


    “大师,救我,我刚刚还找了山头道观的王大师,他一看这翡翠簪脸都变了,说惹不起,让我准备后事。大师,救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师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救我狗命好吗?十万!十万可以吗?大师你说,你说,多少钱都可以,我爸有钱。”李豪添说着说着便痛哭流涕起来。


    叶铮面不改色地接过那翡翠簪,一入手就感受到了像是从冰窟里掏出来的刺骨冷意。


    活人接了阴聘,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阴婚,本就是鬼物借着“夫妻之名”,吸取活人精气的手段,而一旦精气被吸食完,这活人死后的魂魄便会被那婚契束缚,成为真正的阴婚伴侣。


    被缠上的不止是本人,就连家人也会不得安宁。


    叶铮只是拿到这翡翠簪,就知道对方不是简单货色。


    “能拿出这种阴聘的鬼,你还不满意?”叶铮将那簪子送还给李豪添。


    李豪添被吓得连连后退,“大师,不行啊!那鬼太吓人了,她说我活不过今晚,她!她是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青面鬼脸,不停的流血泪,她还大白天的就出来,问,问我她的眼睛呢?”


    李豪添身体抖个不行,“她,她的眼睛是两个窟窿血洞,其中一个眼球掉……掉到了我脚边。”


    叶铮这下面色也是变了变,太阳代表阳气,寻常鬼魅根本没办法在阳光下出没,这鬼就算是制造一些幻影,也算得上实力不凡。


    年轻人也的确是鬼气入体,那鬼竟是连晚上的阴亲时间也不愿意等。


    “好,我帮你。”


    叶铮的确差钱,白送过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且这红衣厉鬼当着他的面害人,他哪有不管的道理。


    拒绝阴婚尤其麻烦,尤其是这种煞气颇重的鬼。


    叶铮先是用黄符包裹簪子,后带着裹成粽子的李豪添来到之前的十字路子。


    他让人买来矿泉水,净手焚香,此次下山最大的大件桃木剑灵巧挑起那翡翠簪,高声道:“阳人不受阴聘,此物当归原主,姑娘莫要纠缠!”


    叶铮话语刚落,那包裹着翡翠簪的黄纸竟是无风自燃。


    熟悉的无风自燃,让叶铮面色难看,他不信外面的鬼全都这么厉害。


    叶铮突然不说话,面上神色还这么难看,李豪添更怕了,说话的声音都打着抖,“大,大师,她什么意思?”


    “她拒绝了。”叶铮冷静陈述事实。


    李豪添直接瘫坐在地,“完了,完了……她不愿意放过我……”


    李豪添挺大一小伙直接崩溃大哭。


    叶铮将人往他旅馆的破落小房间带,边走边道:“她拒绝也正常,都说要取你小命了,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那怎么办?大师,你不能不管我啊!”李豪添就差抱叶铮大腿了,就恨自己今早为什么不听好人言,非要捡那什么破簪子。


    叶铮被人吵得心烦,“别吵,我帮你找个替身,看能不能忽悠过去。”


    “真的可以吗?”李豪添已经被吓得恨不得将那簪子摔碎,可他早就试了,根本摔不碎,就连送人,也会在短时间回到他的手中。


    “嗯,可以。”叶铮安抚对方。


    叶铮自己也知道想要以替身的方式瞒过那种水平的鬼物很难,但只要对方敢现身,他就有法子让对方接受取消契约。


    叶铮率先剪了一个纸人,在那纸人上写上了李豪添的生辰八字。


    等准备就绪后,叶铮等到白天与夜晚的交汇,与李豪添今晚穿的衣物一同焚化。


    叶铮口中念咒,“纸人代身,承接阴契,今日焚尽,缘法两清。”


    帝王绿的翡翠簪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丝丝缕缕的鬼气从中透出。


    叶铮心下一凛。


    来了。


    重重叠叠的鬼气相聚,明明是盛夏,室内空气却是骤然冷了下来。


    李豪添就在叶铮房里,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死死攥着叶铮给他的那张护身符。


    鬼气凝聚中,一道男人的叹息幽幽响起。


    有些熟悉的声线让叶铮的神经猛然紧绷。


    窗台上,一身形高大的长发男人坐在那,月光明亮,他的身形却在月光中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但他手上捏着的,那明明被烧掉的替身纸人却是分外明显。


    “小道长,不觉得自己管得有些过多了?”


    缓慢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指尖纸人被阴气点燃,而他正笑吟吟地看着那在床边瑟瑟发抖的李豪添。


    那不是看阴婚对象,而是看一盘待吃的菜。


    叶铮手中握紧桃木剑,目光带煞。


    那根翡翠簪真正主人,不是什么红衣女鬼,而是昨夜那个艳鬼。


    第48章


    李豪添一见到萧沐珩就浑身抖个不停,面色惨白发青。


    他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脱水的鱼,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替身这一套寻常的恶鬼都会被忽悠过去,就算是恶鬼发现不对,不愿意放过,但也是采用幻象、梦魇,缠身等方式报复,叶铮到时设坛布咒,破除鬼气纠缠就行。


    但如果遇见的是这只鬼。


    叶铮清楚的知道这鬼他镇压不了。


    “你……想要什么?”


    阴婚在其他方法都起不到作用的时候,便也来到了最后一步,与鬼物沟通,查明对方这般做的缘由。


    到底是孤苦无依想寻伴,还是只是借阴婚来了结什么恩怨,总归可以寻得一线生机。


    这鬼尚且还未作恶杀人,这极有可能让他们的谈判成功。


    萧沐珩像是觉得有趣,他笑吟吟地坐在窗台之上,而他背后则是月光,朦胧笼罩在他身上的月光似乎消散了些,那张脸再次清晰起来。


    他就像是单纯好奇地问道:“道长,觉得我是想要什么?”


    叶铮要真知道也不会来问这鬼了,但想要修成鬼王,必然是死得凄惨,他皱眉问:“你可是想借阴婚报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叶铮说这话时也是心虚的,这人看着实在不像一个现代鬼,但能先把鬼稳住就行。


    显然他面前这鬼不仅实力强大,就连神智也是十分的清醒,“他们早就死了,就不知道道长是要怎么将他们绳之以法。”


    叶铮等的就是这句,“既然他们早就死了,鬼王大人何不放下执念。”


    一句鬼王点明叶铮已知晓对方实力。


    萧沐珩嗤笑一声。


    阴风吹拂,刺骨寒凉。


    李豪添身体打着抖,就连嘴唇都开始发青起来,头发和眼睫上都裹上了淡淡的冰霜,而李豪添面露惊恐,呼吸不畅,像是随时会死去。


    这便是这鬼物真正可怕之处,李豪添前面看见的幻影压根就不是鬼物特意制造的幻影,而是这鬼过于强大,鬼气外泄,光是靠近,这强行接了阴聘之物的李豪添便要惨死。


    叶铮连忙挡在李豪添前面,生怕这艳鬼再多看对方一眼。


    鬼气幽幽,萧沐珩轻笑出声,就连话语中都带上了慵懒缠绵,“道长,就不能是本王太过寂寞?漫漫长日,本王也是想找个有趣的人陪着本王。”


    叶铮面色微冷,这才是最麻烦的。


    “大,大师……”


    李豪添努力想伸出手像叶铮求救。


    叶铮一瞥就感到头大,李豪添那小身板,已经快受不住阴气入体,护身符早在这鬼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化作灰烬。


    叶铮只能当着鬼物的面,咬破指尖,指尖血液点在了李豪添的眉心,七窍已经开始往外冒血的李豪添面上冷静下去,从那脸憋着发紫好像马上就要窒息而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鬼王大人,他受不住您的鬼气,恐怕您的迎亲队伍还没来,他就要先死在您的鬼气下了。”叶铮语速加快,“再则人住阳宅,鬼住阴曹,阴阳相隔,本不同途,鬼王大人,强求无益。”


    萧沐珩很轻地勾动了下唇角,似笑似叹,“投物下聘,本就是讲究缘分,他捡到本王的聘礼,那就是缘,若是撑不到和本王拜阴亲,那便是有缘无分,阳间最不缺的便是人。”


    “这个不行,总归是有下一个不是。”


    “本王静候王妃的到来。”


    鬼物的声音幽长而又勾魂,他就跟无声无息地裹带着鬼气而来一样,离开时同样消失到寻不到丝毫踪迹。


    这一瞬间,叶铮笃定,昨天让他惊醒的也是这只鬼。


    叶铮现在只觉得头疼。


    在那鬼物离开后,陷入幻瘴的李豪添惊醒,他摸了摸自己鼻子下的湿润,吓了一大跳,他连忙用手机去照自己的脸,结果刚是动作就痛得惊哇乱叫。


    他的身体已经被阴气冻到动一下都痛的慌的地步。


    这还是那艳鬼没故意针对李豪添后的成果。


    叶铮帮人拿了面镜子。


    李豪添这下是真的要被吓尿了,不仅鼻子,他就连眼睛、嘴巴,甚至是耳朵旁边都有血迹。


    “那,那红衣女鬼走了?”


    叶铮面露古怪,“你为什么觉得他是红衣女鬼。”


    李豪添吞吞吐吐,不愿多说。


    叶铮冷笑一声,“你招惹上了不得了的东西,我实力低微,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见叶铮是打算不管了,李豪添连忙抱住叶铮的脚,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大师,大师你别不管我。”


    “我……我说。”


    “那红衣女鬼是我前女友,她之前为了救我,失明了,你说我家里人怎么可能让我娶一个瞎子,我只能和她分手,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还一直问我找眼睛,呜呜呜大师救我,当时又不是我求着她救我的,是她自愿的,我家里已经赔她很多钱了,她非要死了也不放过我吗?”


    叶铮现在只想一脚把这家伙甩开,什么玩意儿,还是个渣男。


    他面色更冷了。


    “这事我管不了,他不是你口中的红衣女鬼,你之所以会看见你眼中的红衣女鬼是你自己心中有鬼,那鬼是个富贵鬼,长得还好看到没边了,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和他阴婚成功,若是成功你大概也是能博得一线生机。”


    说着他就要带着自己的背包离开。


    李豪添不顾身体疼痛,抱着叶铮的腿不愿意放开。


    叶铮是真无奈了。


    “别拉了,裤子要掉了。”


    李豪添抱人大腿抱得更紧了,“大师,你不能,呜……见死不救啊!”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是帮不了。”


    叶铮也没想到自己出来遇见的第一只鬼,就是这种穷凶极恶,道行高深的鬼物。


    其实就算真遇上渣男,叶铮作为道门中人,那也是该救的。


    他们道门主打就是济世利人,不论是好人坏人,生命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就算真的道德有瑕疵,做了恶事,那也该是法律来制裁,而不是被一个厉鬼吞去阳气。


    但叶铮真不知道还能怎么捞这位自己作死的大爷了。


    李豪添哪怕叶铮说不管他了,也不敢真的离开,他就那么躲在叶铮的身边。


    半夜十二点,吹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是那种极为喜庆的声音,半夜听到这样的声音本就是极为的恐怖,甚至远比直接遇上鬼影带来的恐怖感还要强。


    李豪添那小身板再次抖了起来,鼓点间依旧还有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叶铮来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穿着喜服的队伍相当的喜庆热闹,洒了满地的纸钱,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上好的龙涎香,鬼物身上多是有股泥腥,尸体腐烂的味道,尤其是那种做了恶的厉鬼身上更是恶臭,龙涎香的味道很好的压住了属于鬼物的味道,但只是一眼,叶铮就可以看出楼下的全是鬼。


    “迎亲队伍来接你了。”叶铮语出惊人。


    “怎,怎么办?”李豪添颤颤巍巍的虚弱声音传来。


    “凉拌。”


    过于冷酷无情的话语,让李豪添控制不住下身一片湿热。


    叶铮回头瞥了李豪添一眼,有些嫌弃,这就尿了。


    他再次将目光放了回去,无星无月,就连灯光都无法透入的黑暗中,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一秒离得还远,后一秒就已经走到了近前。


    打头就是八对厉鬼级往上的鬼,手提灯盏,雪白的灯盏上,偏偏还贴着双喜字,昏暗鬼火衬得那打头的鬼怪们面色青白,在提灯人之后,便是乐手,大家吹着唢呐,敲着锣鼓,那吹唢呐的厉鬼嘴巴都裂到了耳根,嘴巴大得不可思议,但吹出的唢呐声却是诡异的喜庆。


    太过于喜庆,在这样的夜晚才是真的阴森。


    偌大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顶花轿,花轿的木头红得发黑,像是有血渗出。


    叶铮盯着那轿子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这木头其实是阴沉木。


    妈耶,太有钱,太有实力了。


    叶铮安慰李豪添,“我帮你看了他是真有钱,长得还牛逼,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不如从了。”


    李豪添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叶铮“啧”了一声。


    他又不是傻,哪里不知道这鬼就是冲着他来的,李豪添就是个贪财还品格低劣的倒霉鬼,非要抢这门阴亲。


    要是李豪添不做这种蠢事,叶铮也不是不能将那翡翠簪封印,但现在那簪子已经沾染上人气,要么有人不仅不被吓死,还受得住阴亲的鬼气,要么那鬼物便以此吸收阳气,增加煞气。


    “时辰已到,请王妃上轿——”


    昏死过去的李豪添竟是被那尖锐的声音惊醒,人有三盏灯,也称为三把阳火,一旦灯熄灭,便会被邪祟近身。


    前面李豪添的三盏灯就已经摇摇曳曳,即将熄灭,没想到下面那鬼不过是一叫,李豪添肩上的两盏灯直接就灭了,要是李豪添头上那盏灵灯再灭,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叶铮连忙将自己的一件法器放在李豪添的身上,又撕开李豪添的衣服,提笔用朱砂以人为符纸,在人的胸膛肚子上写下繁复符咒,先将人的命吊住。


    “时辰已到,请王妃上轿——”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叶铮抬手护住李豪添头顶那盏灵灯。


    催什么催,催命啊!


    心中这话一出,叶铮把自己乐到了,可不就是催命。


    叶铮拿起那根帝王绿的翡翠簪,口中念动法咒,同时划破掌心,掌心鲜血在那翡翠簪上一抹,血气与那簪子相融合。


    他默默感受着,果然那阴婚的因果已经尽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以转移因果的方式来解救被鬼盯上的人,那可真是下下策,一般这种阴婚都是难以转移的,强行转移还极有可能会激怒厉鬼,甚至极有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但也真的是没办法了。


    李豪添别说上花轿,光是靠近那群由厉鬼还有煞鬼组成的队伍,就能原地暴毙。


    不等楼下的厉鬼队伍再次催促,叶铮直接跳下窗台,来到了空地。


    而他手上正握着那根染血的翡翠簪。


    活人的气息不足以让这群厉鬼煞鬼异动,但修道之人的血对于这些鬼物来说却是大补之物,谁不眼馋。


    女子的笑声轻轻响起,所有本来对叶铮有些垂涎的鬼物全都冷静下来,就连露出的凶相也被收了回去。


    叶铮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朱红罗裙,裙摆绣着金线的漂亮女鬼,女鬼端庄清丽,唇上却是极红,透着股诡异感。


    她姿态优雅自然到就像活人,对着叶铮行了一礼,“王妃请上轿。”


    叶铮背后发寒,光是这个煞鬼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她就是刚刚那个催促的鬼。


    叶铮做了下心理暗示,颇为别扭地上了这个新娘子才会上的花轿。


    一上轿,叶铮就开始弄起等下除鬼的准备,势必这次能够除鬼成功。


    但很明显这次前往的是鬼窟,他极有可能会交代在那。


    叶铮觉得自己这牺牲着实有点大了,他还剩四十二块钱没用,早知道提前用掉吃口好的了,给老爷子写封遗书也行,


    叶铮乱七八糟地想着,已经感觉到周遭越来越阴冷的空气。


    另一边,打萧沐珩丢下那翡翠簪的时候,系统就觉得不靠谱,等簪子真被别人捡了,系统更是差点哇地哭出声来。


    【鬼王大大,他真的好丑,他配不上您,您就算看不上男主也别随便找一个啊!】


    “聒噪。”


    萧沐珩用力捏住系统的猫猫头,在确定系统咪会安安静静,不会再吵他后,他才将手中的猫猫头松开。


    萧沐珩敢投物下聘,就敢确定来的人一定是叶铮,但那个小精怪一直很担心。


    “你在害怕什么?”


    【那个……宿主大大,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男主喜欢女人啊!】


    “喜欢女人?”


    萧沐珩歪了歪头,关于这个系统的确是没有说过。


    【是啊!男主在原本的剧情走向中应该是解决鬼怪,结交权贵,收服各种美人,原著其实是本后宫向的下山流小说】


    萧沐珩笑得很温柔,“你的意思是本王未来王妃会和很多旁的人纠缠不清?”


    系统弱弱道:【只是原著走向,目前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沐珩很轻地笑了声,“三妻四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系统瑟瑟发抖,总觉得男主会惨惨的。


    这可怪不得系统。


    萧沐珩指尖挠了挠系统咪的下巴,“放心,他一定会来。”


    因着不想有任何的意外,他还是先特意走了一趟。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没人受得住他的鬼气,他不介意一直找,总会有人受得住拜天地入洞房,就看这人到底需要找多久,迟迟找不到他又到底会不会大开杀戒。


    叶铮不知道,叶铮也不敢赌。


    轿子并不是慢慢悠悠的前进,不过是走出小镇,这轿子就踏入了鬼界。


    叶铮在浓郁的阴气中握紧桃木剑,这千年桃木制成的桃木剑未必受得住那艳鬼的鬼气,但用来震慑那些小鬼还是够了。


    他想将多余还没干涸的血液抹那桃木剑上,突然惊觉他手上的血已经没有了,只有没有血液流出的伤口还在那,那翡翠簪竟是将他流出的精血尽数吸收。


    锣鼓声中,被八名大汉抬着的花轿竟是停了下来。


    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王妃,到了。”


    阴风微微撩起轿帘,外间是女子柔若无骨般的纤纤玉手。


    叶铮背好剑,并没有搭上那女子的手。


    他不过是刚刚推开轿帘,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红盖头就那么干脆地盖在了他的头顶,就连叶铮身上的短袖都骤然换成了一身喜服。


    叶铮:“?”


    就,还怪讲究的。


    他刚刚揭开轿帘的时候隐隐看见外界是弥漫的鬼气,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一等他下轿子,他就如同来到了什么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周遭是宾客们的嬉笑起哄声。


    “王爷是半点王妃的样子也不愿意让我们瞧见啊!”


    “那是王爷的正妃,你还是不要想了。”


    这是窃窃私语中为数不多能被捕捉到的声音。


    “没想到老奴还能见到王爷娶妻的时候。”这是一位老者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管家,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声如洪钟,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还有一些小鬼的嬉笑声,无数鬼魂一起说话的嗡嗡声,吵得叶铮的脑仁疼。


    他们应该来到了采光极好的地方,红盖头质感太好,叶铮入目的只有一片猩红,以及盖头之下的流苏,透过那些许的缝隙,他其实也能隐隐瞧见点别的东西。


    是无数的鞋子,与衣摆,那些正热闹非凡说着话的宾客们竟是没一个人脚后跟落地。


    他就跟被所有的鬼物也包围了一样。


    怎么可能这么多。


    幻觉?


    他抬手就要掀开盖头,但在这之前一只手抓住了叶铮的手。


    不是那位罗裙女子的柔若无骨,而是更骨节分明,清瘦不失力量的手。


    很轻的一声笑,像是贴在叶铮的耳边响起。


    “道长,这里可是鬼界。”


    叶铮头发发麻,反握住了那只手,“艳鬼。”


    呸!


    叶铮刚开口就知自己说错话了。


    他对那鬼心里一口一个艳鬼叫着,不过是对那美貌的赞许。可实际上艳鬼以吞食男人阳气续命,是连杀人都做不到的普通鬼魅,这话对于一个鬼王来说显然带点辱骂的意味。


    周遭嘈杂的声音霎时安静。


    静得人心头发寒。


    “这是叫本王?”


    又是一声很轻的笑,像是玩味,又像是喜怒无常之人动怒前的暴风雨。


    第49章


    叶铮轻咳一声,另一只手向背后探去,随时做好抽出桃木剑发难的准备。


    他面无表情地道:“口误。”


    “王妃这般,本王姑且就当做是王妃对本王美貌的赞许。”萧沐珩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愉悦。


    叶铮心下诧异,对方喜欢艳鬼这个称呼?


    不对,对方是喜欢别人夸他好看。


    这不仅是个讲究鬼,还是个爱美的鬼。


    再一想那脸,艹,长那么好看,自我欣赏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热闹非凡的喜堂中。


    女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王爷,吉时已到,可以和王妃拜堂了。”


    萧沐珩一手牵着叶铮,来到婚宴大堂的正中心。


    叶铮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完全牵着走的感觉,一点主动权都不在他这。


    周遭全是各种凝视,因为看不见,他甚至不能分辨出这些凝视是什么意思。


    萧沐珩将一条红绸往叶铮的手里送。


    “道长,你可要拿好哦。”


    “鬼王大人这是还真要拜阴亲。”叶铮是真的意外了,一般的鬼就算是抛物为聘,本质上也不过是想要借此达成契约,从而吸食活人阳气,谁家好鬼还真的走这么一趟流程。


    “道长,你这话实在让本王觉得你是个随便的人,不过本王也讲究你情我愿,道长可以选,与本王结迎亲,又或者成为他们的一盘菜。”


    叶铮在这,可以是萧沐珩的王妃,自然也可以是盘增长道行的美味。


    “结!”叶铮肯定。


    就算他不先顶上去,这艳鬼也会马上找下一个目标,甚至找下一个目标之前,还得把那位小李先弄死。


    萧沐珩低低笑了声,“聪明的决定。”


    在他们位于大堂最中心后。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深入鬼窟到这个地步,叶铮当然不可能现在跑路,他要的就是借着婚契看能不能博得一线生机。


    这一声,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叶铮拜了这一下。


    “二拜高堂——”


    叶铮心下微颤,他试图挣拖那好像无数丝线包裹他,让他成为提线木偶的力量,但压根挣脱不了,他不过是刚刚动作,就有更多的丝线强行控制着他的动作。


    身旁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味。


    但叶铮这一刻已经明白,对方压根就不是在迷惑谁,他只是单纯的开心。


    萧沐珩的确心情不错,他就怕叶铮不挣扎。


    又一道声音响起。


    “夫妻对拜——”


    萧沐珩姿态慵懒,与叶铮行了这最后一礼,叶铮还在试图挣扎,而他越挣扎那些红色的丝线就将叶铮的手脚缠得更紧。


    最后一声后,萧沐珩拉扯手中中间系着大红花的红绸,叶铮重心不稳,跌倒在他怀中,眼前场景一转,竟是就来到了另一间布置喜庆的房间。


    冰凉带着鬼气的手摸上叶铮的脸。


    萧沐珩低声问道:“道长,怎地不说话了?”


    叶铮不答。


    寒凉的手指轻轻挑起那大红盖头,丝绸质地的红盖头很轻易地从他指尖半滑落。


    叶铮能隐约看清点东西了,但又没办法看清全貌,只能看见红烛,和堆得冒尖的花生桂圆红枣等物。


    一道阴气逼近,几乎是贴在他的耳后,“道长,在看什么?”


    一缕极轻的阴气从耳畔吹过,带着男人的声音,扫过他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道长,莫非对于成为本王的王妃颇为不满,既如此,道长又作何要劫亲,本王还当是道长对我爱意深沉,这才同意了换人。”


    萧沐珩指尖划过叶铮的喉结,轻缓,黑色的尖锐指甲却是再次划破了对方的皮肤。


    对方分明没实质性地缠着他,但叶铮已经感觉要喘不过气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将他缠住,滑腻而又冰凉,正主本人还没做什么,但他的鬼气像条怕冷的蛇,已经探入叶铮的衣服里,紧紧缠绕上。


    寒凉触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颤的厉害,太凉了。


    叶铮口中念咒,想将那半盖在眼睛上,让他看不清其他事物的红盖头从眼睛上弄下去,同时挣脱那层层叠叠,束缚着他的丝线。


    不等他成功,喉结那一块皮肤,竟是传来了湿润濡湿的感觉。


    那股寒凉都要钻入伤口一样。


    偏偏还带着点柔软。


    操操操!


    叶铮惊恐地发现了一件事实,那个艳鬼在舔他,


    叶铮眉心紧蹙,隐忍克制,不,舔的不是他,而是他那被划破伤口处渗出的血。


    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看不到对方的脸,不然他又该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就在叶铮刚庆幸完,冰凉的指尖顺着叶铮的脸颊向上,完全的撩起那红盖头。


    萧沐珩轻笑,瞧着躺在床上的叶铮,“道长,好生冷漠。”


    他的唇上还沾着一点来自叶铮的血液,萧沐珩指尖将那点血液抹掉,舌尖将其扫入口中。


    纯阳之体的血,再加上叶铮本身的道行,甘甜到像是在品尝什么甘露。


    萧沐珩唇角上扬,赞叹道:“道长,你的血很甜。”


    叶铮理智那根弦就是那么“啪嗒”绷断的,口中就没停过的咒语,就因为美人的红唇染血,舔血轻笑的模样给停了下来。


    不是,他是男的吧,怎么这么欲。


    可真的很好看啊!


    萧沐珩盯着叶铮有些呆愣的蠢样,再次笑了。


    他将头探过去,与叶铮的脸靠近,不出意外的,对方的呼吸都屏住了。


    红盖头被萧沐珩随手一扔,落到了两人的头上。


    叶铮与萧沐珩就这么困在了小小的盖头之下。


    两人脸几乎相贴。


    “道长。”萧沐珩一语过后再没话语。


    叶铮屏住的呼吸像是终于被这话唤醒,他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赶快放慢,生怕唐突了美人。


    左右咒语都断了,他勉强答应了萧沐珩一声,“……你说。”


    “道长,你方才屏住呼吸是不想闻到本王的气息,还是不习惯和本王靠这么近?”


    叶铮看着萧沐珩低垂的眸子,一声卧槽在心底响起,不是,不是!这眼睫毛怎么这么长,这眼睛怎么这么好看。


    可能这就是古人吧,连说话都是慢悠悠的,优雅,太优雅了。


    等等,大美人刚刚是在问他什么吧。


    “你刚刚说什么?”


    萧沐珩目光沉了点,“道长,就那么不在意本王说了什么?”


    “不是,你长太好看,被你美到,忘记听了。”


    叶铮坦荡又直接。


    萧沐珩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同一天笑这么多次,他轻轻笑道:“有多美?”


    有多美?有多美?


    这神颜是能说出来的吗?


    萧沐珩靠得更近了点。


    鬼是没有呼吸的,所谓的呼吸交缠,也不过是萧沐珩的有意为之。


    如他所料,小道士不过是感受到他的吐息,就面红耳赤到恨不得把脸转向另一边,对方青涩的反应很大程度上的取悦了萧沐珩。


    萧沐珩那撑着,给两人拉开距离的手松开。


    这一松,他的身体很自然地趴在了叶铮身上,感受着身下磅礴的活人气息,萧沐珩轻松的心情再升了一个愉悦度。


    他指尖悠然地挑了挑叶铮的下巴。


    “道长,你这么看见本王的脸,本王有点害羞了。”萧沐珩口中虽这么说,指尖却是漫不经心地下滑,按压那滚动的喉结。


    那里还有着一个淡淡的划痕,他又想划出一个口子尝尝对方的血液了。


    萧沐珩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他俯身,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肉,舌尖舔过那渗出的血液,甘甜得好似陈酿的酒液。


    舌尖将那血液一点点扫去,萧沐珩语调缓慢地道:“道长,与本王结了阴亲,日后可要和旁的人保持距离。”


    萧沐珩这话无关喜欢与否,只是单纯无法容忍自己的所有物和旁的人太过于亲近。


    叶铮被那刺痛引得喉结滚动。


    然后那喉结就被萧沐珩轻轻舔了下。


    尖锐的犬齿在殷红的舌尖下若隐若现。


    牙齿划过喉结滚动的皮肉,致命的危险近在咫尺。


    美色实在是靠他靠得太近了,叶铮甚至险些感受不到刺痛,能感受到的只有美人的舌尖,与拂过他身体的指尖,他被美色迷得头昏眼花,下意识答应下来,等答应完后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叶铮的身体向来热烫,与之对比萧沐珩的指尖就太凉了,那带着阴气的寒凉指尖顺着敞开的衣襟滑入胸膛,再到人鱼线,以及另一个更为私密的地方。


    指尖像是敲门一般,礼貌地在外围敲了敲,才试探性地推开门。


    不算太温柔,也不算粗暴,因着太过于理所当然,叶铮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体内异样,叶铮才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他惊恐地道:


    “停!你、你在做什么?”


    萧沐珩另一只空闲的手撑住下颌,眼中的笑意如同在问你在问什么愚蠢的问题。


    “道长,总归不是本王叫你道长,你便忘了,今夜,你我拜堂成亲,你成为了本王的王妃。”


    “王妃躺在本王的床上,自是要与我洞房。”


    破开房门的外来者一点给不给原住民反应的时间,很不客气地动作了一下。


    叶铮这下子鸡皮疙瘩是真的要起来了,他头发发麻,咬破舌尖,以至阳的舌尖血为引,强行破开那牵制他,让他不能动弹的红线。


    在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叶铮就是猛然抓住了萧沐珩的另一只手,将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拉出来。


    他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叶铮面色难看,他是真想不到自己遇上的第一只鬼,都不得不以冥婚这样的手段来强行压制。


    他这步棋走得极其危险,以身入局,与鬼结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问题他还对那张脸毫无抵抗力。


    没抵抗力就没抵抗力,他个纯直男,欣赏那张脸是一回事,但不证明他愿意被男人上,刚刚那指尖在体内的感觉让叶铮现在都还面色难看,难以接受。


    因为太过于生理性厌恶,一时间竟是也能抗住两分美貌。


    红盖头已经随着叶铮的动作从两人的头顶滑落。


    萧沐珩看着那强行被拉出的手,面色不变,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叶铮。


    “你在拒绝本王?”


    他像极了一个好脾气的鬼,语调并不严厉。


    可周遭鬼气的浓度陡然上升,就连那红色喜烛的灯光都左右晃悠起来,好似随时会被熄灭。


    阴风刮过皮肤时如果罡风刮过,带着刺骨的疼痛。


    叶铮决定先稳住萧沐珩,他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有点接受不了。”


    “可今晚是洞房花烛。”


    萧沐珩轻声细语地道。


    他像是再温柔不过的人,反倒衬得叶铮无理取闹。


    鬼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叶铮可不信,要这艳鬼真这么好说话,对方也不可能是鬼王级别的鬼物了。


    “我们先慢慢来。”叶铮作势要亲萧沐珩的唇。


    萧沐珩脸后撤,另一只掐住了叶铮的下巴。


    他问道:“道长,这是想要做什么?”


    “亲你。”


    “嗯?道长,本王与你还不熟,总得算来相识也不到两日,对于陌生人本王并不想亲吻。”


    叶铮:“?”


    这莫非就是封建古人的思想。


    做可以,亲不可以?!


    对方要不要自己听听合不合理。


    叶铮也精通那么一丢丢演技,他面色一变,像是被萧沐珩拒绝后颇为伤心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贪图我的元阳。”


    这话属实是有点烫嘴,叶铮好悬没念出来。


    萧沐珩像是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拒绝了。


    “道长,感情慢慢培养便是,你不该庆幸本王还贪图道长的元阳吗?若是贪图别的,道长可就危险了。”


    叶铮躺回床上,像是没听出了萧沐珩的言下之意,“鬼王大人,我是真的想亲你,我其实第一眼就为你的容貌倾倒,但就如同现在鬼王大人不想我亲你一样,我也没办法接受一个完全不熟的人上我,您懂吗?”


    “这样啊,”萧沐珩勉为其难地道,“那我们各退一步,只是亲脸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叶铮一脸感动,他对着萧沐珩再次告白,“您这张脸简直是我梦中情人。”


    萧沐珩面色没太多的变化。


    叶铮如约般向着萧沐珩的脸颊亲去,他提前咬了下舌尖,更多的舌尖血涌出,在舌尖血沾上萧沐珩的脸颊时,他口中念咒,咒法形成。


    这可是他专门为这强大艳鬼定制的定身咒。


    叶铮在咒法成功的一瞬,与萧沐珩拉开了一点拒绝,见萧沐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笑了,唇角染血的他此时的笑得有那么吓人,刚毅的面容上再无半点痴迷。


    他干脆利落地从背后拔出桃木剑,向着萧沐珩的心脏刺去,口中为之前的话语做出后续。


    “但,梦中情人就该活在梦中。”


    他的确为这得天独厚的美貌心动,却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萧沐珩唇角弧度一点点绽开,像是为他们意料之外的东西而喜悦。


    他看起来已经死到临头。


    可在那桃木剑距离萧沐珩的心脏只有一寸时,他的指尖瞬间夹住了那带着杀意的一剑。


    萧沐珩眉眼微弯。


    “嗯?有点东西,是本王小瞧道长了。”


    “不过,道长,你把本王的脸弄脏了。”萧沐珩的声音沉了点。


    叶铮脑内的雷达疯狂警告,危险,危险!快跑!!


    叶铮眼疾手快地桃木剑一转,数张符箓丢出,全往着萧沐珩的身上炸去。


    五雷符。


    虽说不是之前那张那样的强度,但近十张也足够阻止萧沐珩一瞬。


    萧沐珩眉头微蹙,用手中扇动突然出现的牙扇,随意地扇开数张五雷符一起发动炸起的烟雾。


    待扇子将那烟雾扇开后,原本空阔无人的房屋中出现了好几个煞鬼。


    “王爷。”


    几只鬼静候在萧沐珩的身旁,静候萧沐珩的吩咐。


    萧沐珩慢条斯理地将脸上的血痕以及手上沾染的尘埃擦干净,确定自己的脸上和手上一如往常般干净整洁后,他才笑道:“将他抓回来,要活的。”


    叶铮深知他从与他结阴亲的艳鬼那跑出来,不一定就是正确的,鬼界可不比阳间,这里到处都是鬼物,而对于鬼物来说,他这样的活人就是最可口的食物。一个食物在这满是鬼的地方跑来跑去,就算叶铮是道门中人,也未必能经得住鬼物的一哄而上。


    但那艳鬼想睡他,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的确对那张脸想入非非,想太阳,但不证明他想被人太阳。


    而且两人都是男人,互相欣赏一下就得了,真做,那也太恶心了。


    叶铮逃的飞快,还不忘掩藏自己的气息,以防自己被别的鬼发现。


    叶铮知道自己可能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但这本来就是他回去找师父前的权宜之计。


    他以为自己跑得已经够远,但还没有离开鬼界,就看见鬼界通往人间的地方在排查他的踪迹。


    看来寻常的出口已经走不得了。


    叶铮有些头痛,他目前是以封住口鼻,避免呼出阳气的方式来隔绝鬼物的寻找,身上也有佩戴浸泡过墨汁的麻袋,但就算降低心跳的频率,也根本瞒不过煞鬼级别的鬼魂。


    更不要说他已经被艳鬼身边的那个女鬼发现了。


    朱红罗裙的女子在瞧见叶铮后甚至对着叶铮笑了下,“王妃,王爷还在等着您。”


    女子笑得客气礼貌,但叶铮知道,一旦他拒绝,眼前的鬼物必然会发动攻击。


    但与另一个被他玩了的鬼王相比,一只煞鬼已经显得可爱起来。


    “不好意思哈,姑娘,我打算逃婚。”


    叶铮说着口中念咒,甩出数道符纸。


    符纸再一次炸开,只不过并没有伤到女鬼分毫。


    女鬼并未动作,但她那头梳着极为漂亮的发髻松散开来,三千青丝像活物般的蔓延开。


    那些发丝每一根都很细,但叶铮知道一旦他被那发丝缠上,那些发丝能够堪比最锋利的利刃。


    无数的发丝像是钢针般射向叶铮。


    叶铮闪身躲避,手中桃木剑挽起那向他袭来的发丝,发丝与桃木剑摩擦,隐隐有一股恶臭传来。


    罗裙女鬼终于抬眼正眼看向叶铮,她嘴边咧开了笑,垂落在地的发丝突然暴涨,密密麻麻的青丝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着叶铮绞杀而去,其中的煞气浓得化不开。


    这女鬼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这煞气实在太浓了。


    叶铮急身后撤,手中桃木剑再次挽起无数发丝,桃木剑上符文流转,将那缠绕在桃木剑的上的发丝灼成青烟。


    女鬼身形向上,密网收紧,无数发丝将两人裹成了一个茧。


    女鬼的话语依旧恭敬,她道:“王妃,请随奴婢回去,您这般,王爷会伤心的。”


    叶铮要真回去才是傻逼了。


    他不退反进,手中桃木剑挽出个巨大的圆,他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金光如涟漪般荡开,叶铮剑指一点,那金光顺着那一点猛然炸开。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叶铮这下知道了,只见那女鬼的皮摇摇欲坠,露出的是血肉模糊,又像被开水滚过的皮肤。


    这是个生前被剥皮后,还受了极刑的女子。


    她周身黑气就要愈浓,那个连面皮都要拉不住的女鬼却是如同看见了什么,她将那摇摇欲坠的皮穿好,鬼气收敛,整理好仪容,对着他的方向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王爷。”


    叶铮暗道不妙,就要跑路。


    一只手猛然从后掐住叶铮的脸。


    萧沐珩指尖用力,笑意吟吟地问道:“道长,跑什么跑?”


    第50章


    萧沐珩笑得温柔,那掐着人脸的手却是没有收半分力气。


    叶铮下巴处那块皮肉被掐到阵阵发痛。


    寒凉鬼气的层层包裹,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一下。


    叶铮吐出一口浊气,手中桃木剑一转,毫不客气地向着萧沐珩袭去。


    霸道纯阳的桃木剑直取萧沐珩的命门。


    不等那朝着后方捅去的桃木剑触碰到萧沐珩身体,他修长的指尖就已经夹住了那桃木剑。


    桃木剑阵阵嗡鸣,剑身金光大盛,紧接着便暗淡下去。


    而萧沐珩的手还是光洁如玉,丝毫变化也没。


    叶铮暗道:怎么会这样?


    厉鬼若是当真如此厉害,连千年桃木剑都镇不住丝毫,那前面就不该会被他的数张五雷符拖延。


    叶铮这时也意识到了他能够跑掉不过是厉鬼在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萧沐珩指尖微微用力,那桃木剑发出的嗡鸣声更浓,“千年桃木,倒不多见。”


    萧沐珩不太喜欢这桃木剑所带的气息,指尖再度用力,就要将这柄剑折断。


    叶铮若有所觉,惊恐地松开那握住桃木剑的手,以免双方用力,这桃木剑直接阵亡。


    萧沐珩微微挑眉,“道长不要了?那正好,本王帮你处理。”


    像是尤觉力度不够,他还恶劣地增添了一句,“不用客气。”


    叶铮的反应哪里是不要了。


    客气啥啊客气。


    他下意识想把桃木剑给捞回来,但萧沐珩掐住他下巴的手收紧,让他动不了分毫,他只是稍微动作了那么一下,就有血丝渗出。


    他连忙开口阻止,“别!”


    “嗯?”


    “鬼王大人手下留情啊!很难得的,您这弄断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把,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叶铮一边阻止,一边暗暗心惊。


    桃木剑乃五木之精,自带震鬼驱邪的作用,对鬼物天然克制,这样带有阵纹的桃木剑,不说灼烧萧沐珩,那也不该就如同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小摆件一样。


    萧沐珩随意打量了一眼手中的木剑,很轻地在叶铮的耳畔笑了声。


    叶铮被笑声笑得耳尖酥麻,但压根分不清艳鬼是打算同意还是不同意。


    “鬼王大人?”叶铮又叫了鬼一声。


    那把桃木剑在萧沐珩手间极为轻巧的一转,那剑便从他手指夹着剑尖,转为剑柄落到他的手中。


    萧沐珩点评道:“材质的确少见,工艺粗糙到不堪入目。”


    叶铮微微松一口气,他的剑应该没事了吧。


    结果,下一秒。


    萧沐珩手中阴气一震,那桃木剑就断成了一节一节的,又在鬼气笼罩中完全废掉。


    刚松一口气的叶铮险些梗死,心疼得差点落下泪来,穷的响叮当的他也就这些个法器稍微值钱一点,现在直接阵亡一个。


    他嘴唇蠕动半天,连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都特么想用那东西杀鬼了,鬼难道还得好脾气帮你把凶器保留?


    艳鬼把他桃木剑毁的渣都不剩,很合理。


    合理到丝毫不影响他心疼。


    萧沐珩将头放在叶铮的肩头,手指将对方的脸向着他的方向扭转,于是乎很清楚地瞧清了叶铮眼中的神色。


    很丰富有趣的情绪变化。


    让萧沐珩都想探寻一下对方到底是敢怒不敢言,还是旁的。


    他的脸再次靠近,想要舔走道士脸上新出现的伤口,舌尖一卷,甘甜的血液涌入口腔。


    萧沐珩就算是吞食血液也是缓慢优雅的,等他将那点血迹舔完脑袋后撤时,瞧见的便是叶铮微微瞪大的眼睛,他像是被人非礼的纯情小伙,脸和耳根都红得不行,显然都已经忘记不久前“惨死”的小伙伴。


    萧沐珩朝着罗裙女鬼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子一直低垂着头颅,并未朝他们的方向看。


    他再次将脑袋放在了叶铮的肩头,与人耳语,“道长,这是第一次。”


    叶铮:“啥?”


    紧接着叶铮侧颈被这艳鬼咬了一口,大量的血涌出,萧沐珩一点一点地将叶铮伤口处渗出的血吞下,竟是很干脆地将人推开。


    “下一次可不会这么简单。”


    不同于之前的小伤口,这一次被咬破的地方一阵阵发痛,鬼王霸道的阴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叶铮直接被鬼气冰得打了个寒颤,险些站不住。


    他与艳鬼之前的交锋,艳鬼都没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叶铮一边觉得艳鬼危险万分,一边又并没有太防备这从未杀过人的艳鬼。


    但如果艳鬼前面只是被人镇压,压根没机会呢?


    从艳鬼游刃有余的玩弄中,叶铮彻底知道对方就是在那搁着逗他玩,他可以抓他回去,偏偏给他好像能得到一线生机的样子。


    现在他再次松开叶铮。


    无声地询问,你要逃吗?


    叶铮是山里人,但并不证明他没有读过书,他也听过跳蚤效应,这个实验的结论便是生物反复遭遇挫折后,会逐渐放低对自己的标准,自此,被所谓的“盖子”局限,再也跳不出曾经的高度。


    叶铮是真的想不到一个古代鬼,竟是和他玩起了心理战。


    在发现实力差距,在知道被抓回来后必然会受到惩罚后。


    你,是选择顺从,还是继续反抗。


    叶铮连一瞬的犹豫都没,再次消失。


    他逃了。


    朱红罗裙的女鬼已经恢复了早前的优雅,她低声询问,“王爷,为什么要将他放走?”


    “画意,猫将老鼠抓了放,放了抓,不过只是为了好玩,对本王来说,比起吃掉老鼠,同样玩弄更加有趣。”


    舌尖的甘甜几乎让人忘记这是血液。


    萧沐珩舔过唇角残留的血迹,轻笑,“现在,不用限制任何鬼物。”


    画意有些迟疑,“王爷,那道士法力高深,他的元阳对您来说是大补之物。”


    萧沐珩眼眸幽深诡异,他隔着重重阴气看见了另一个捂着伤口逃命的年轻人,“画意,本王的王妃当是能活到本王找到他。”


    画意无奈,“王爷,王妃说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


    她对着萧沐珩盈盈行了一礼,“但,您的开心远胜于一切。”


    叶铮的逃离将再加一个强度。


    系统咪震惊。


    系统咪差点怀疑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鬼王大大你在做什么呀?】


    “嗯?提前帮你训练训练男主。”萧沐珩说得煞有其事。


    【真,真的吗?】


    系统咪被忽悠的迷迷糊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萧沐珩目光幽深地看着远处,他在看叶铮的方向,想的却是画意的那句“您的开心远胜于一切”,曾经他是大盛最受宠的皇子,曾经也的确是最闲散安逸的王爷,所有人都以他的喜怒哀乐为先,但人在仇怨中死去又哪里还会真的开心。


    萧沐珩收敛了所有的笑容。


    他在鬼界,在老管家为他建立的贤王府中,他的指尖掠过每一株熟悉的花草,又清楚的知道,所有人都死了,贤王府也不过是鬼气执念所化,就连那无数的人也不过是老管家的执念。


    “王爷,您这王妃的性子也太野了些。”


    老管家就如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死了,他步履蹒跚地过来,口中抱怨着逃婚的王妃,看向萧沐珩的目光却又满是慈爱。


    “他还小。”萧沐珩随口道了句。


    “哪里小了。”老管家愤愤不平,“分明比我们王爷还要大上三岁,老奴还说年纪大点会疼人,多体贴体贴王爷您,结果刚拜完堂就跑了,这像什么话。”


    萧沐珩周身的气息收敛,他听着老管家的絮絮叨叨,和人轻声道:“我已经长大了。”


    老管家一听这话也乐了,逾矩般地道了声,“是是是,我们临渊马上年十八了。”


    萧沐珩唇角轻勾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与老管家对弈一局,他落下一子,棋局已然结束。


    获胜的萧沐珩对着老管家点了下,“我去请王妃回来。”


    老管家连忙应声,还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老奴竟还真的能见到王爷成家的那一天。”


    萧沐珩脚步微顿,“若是以后有小孩,带给你看。”


    老管家在萧沐珩的身影消失后,才惊觉这话实在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王妃是男的吧。


    萧沐珩与老管家对弈了一个多时辰,而叶铮也逃了这般久。


    鬼界的鬼很多很正常,但问题出就出在,这里的鬼不仅多,还基本都挺强的,叶铮侧颈被咬破的伤口压根不给他隐匿的机会。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伤口,那种小伤口随便来张符都能把他的人气盖住。


    这一口咬得极深,阴气不断地在叶铮的身体里钻。


    叶铮捂着脖子,手中的又一张符被消耗掉。


    无法掩盖气息,鬼物们全都向着他袭来,煞鬼消耗他的体力与手上残留的符箓,恶鬼、厉鬼则是奔着他的身体血肉而来。


    叶铮在这期间甚至试了不少他以往几乎用不上的手段。


    一连杀鬼近三个小时,他的肩头还有着伤,就算是叶铮脚步都有些虚浮踉跄起来。


    一众鬼物中最为难缠的就是那罗裙女鬼,她也不主动伤叶铮,那一头烦人的头发却是每每都要阻断他离开的脚步。


    玩车轮战呢。


    叶铮也不急,他先是将所有鬼物震开,在所有鬼都向着他涌来的时候,他能瞧见那罗裙女鬼微变的面色。


    这是不想他死。


    叶铮嗤笑一声,手中掐动云雷诀,同时口中快速念道:“雷霆号令,疾如风火,雷火降世,万鬼自溃”。


    话落他又对着虚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这鲜血是他与万鬼缠斗时所受的伤。


    但这伤来得刚刚好。


    五雷镇煞,哪是寻常小鬼能够抵抗,叶铮此招一出,就连前面一直看着的罗裙女鬼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叶铮开大,就不打算给任何鬼魅逃跑的可能,五雷镇煞形成的强大的气场,已经将所有邪祟震慑。


    雷火升腾而起,在那恐怖的力量中一只手撑在了罗裙女鬼的身后。


    在无数恶鬼的惨叫声中,罗裙女鬼连一点裙摆都没有被点燃。


    “王爷。”罗裙女鬼低下头颅。


    萧沐珩淡淡应了声,“画意,你退下吧。”


    阴森恐怖的鬼界硬生生被叶铮灼出了一片火焰连天的光明之地。


    萧沐珩踏过火焰,来到了叶铮的面前。


    叶铮在这最后一招使出来后就瘫坐在地,他仰头看着一脸冷漠无视这雷火的男人。


    “道长,何苦呢?”


    萧沐珩向着叶铮伸出了手,他身体微弯,发丝顺着他的肩头滑落。


    叶铮愣愣看着那似乎本应该位高权重,却为另一人弯腰的男人,男人的发丝滑落在脸侧,衬得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更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惑人。


    骨节分明的手从广袖中伸出,指尖莹白如玉,那非人的尖锐黑色指甲也被收敛。


    他在火光中那么的好看,好看到让人心头莫名一颤。


    他如此矜贵温柔地为你弯腰,你怎么能拒绝他。


    叶铮像是被蛊惑般地盯着那手,他自己的手也探了过去。


    萧沐珩的笑容浓了那么一点,怎么一点都不经玩。


    就在叶铮指尖落入萧沐珩的手中的一瞬,他那提前弄破的指尖,快速在萧沐珩的掌心画下符文,趁着萧沐珩被符文震慑,叶铮快速拉过萧沐珩的另一只手,一根系着数个镇魂铃的红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萧沐珩的手上绕了两圈,剩下的红线被他紧紧地拉到萧沐珩的脖颈处。


    叮铃叮铃的响声中,罗裙女鬼满目猩红,又被镇魂铃所震慑,别说靠近,她现在只想逃离。


    叶铮的血符只起了短暂的定身作用,萧沐珩手上鬼气逸散,黑烟燃起,那手上血迹便变淡了些。


    萧沐珩眨动了一下眼眸,轻轻晃动那被捆住的手,红线间的镇魂铃轻轻晃荡,清脆悦耳。


    “道长怎地还用根红线将本王捆住。”


    “你说呢?”


    叶铮冷笑,将系在萧沐珩脖子处的红线拉紧了些,他这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就不信还不能镇压艳鬼。


    萧沐珩垂眸,“道长,有些疼。”


    叶铮:“……”


    这话说的,有些疼不是应该的吗?要的就是你这鬼物疼。


    他垂眼一看,他的手竟是下意识松开了点,像真怕收得太紧,让萧沐珩疼了。


    我去,颜控要不得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美色皆枯骨,蓝颜一样!


    叶铮连忙将那红线再次收紧,状若无事地开口,“鬼王大人,阴阳相隔,人鬼殊途,若只是因为孤苦,便要拉活人与你阴婚,托人阴界做伴可就过火了,你之前的行为更是已经到了吞食活人精血修炼的地步,恶劣到道门容不了你。”


    “但,”叶铮话锋一转,“我也算沾染上你些许因果,这件事可以算了,只要你我解除阴婚,你日后不再作恶,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条生路。”


    萧沐珩像是站得累了,向身后靠了点,“所以道长是想悔婚?”


    “好好商量的是怎么能叫悔婚?”叶铮狡辩,身体悄悄退了点,他已经不受美色诱惑。


    萧沐珩幽幽叹了口气。


    叶铮收紧红线的手都要有些快稳不住了,对方这样,他真的要觉得是他辜负对方的真情厚爱了。


    但他和对方才刚认识,哪来的真情?鬼物想吸他血肉,取他元阳的真情吗?


    叶铮对美人还保留两分怜惜,他再次开口,“要是无聊,多和你的鬼朋友们一起玩,杀人是犯法的,你只要放弃你那执念与仇怨,我也并不是非要除你。你就算想投胎,我也可以帮忙超度,但你要是执迷不悟……”


    “道长。”萧沐珩的手抓住了叶铮收紧红线的手。


    “后面的话本王听的可就多了。”


    萧沐珩动作间,铃声响动,可镇魂铃的震慑作用压根没起来,反倒是成了某种装饰。


    萧沐珩手腕转动,“不过王妃的确爱本王,其他人可不会说帮本王超度。”


    超度一个鬼王已经不是什么大工程不大工程的事。


    超度本身对于超度者来说是积攒功德,但强行超度难以超度的鬼物,轻则超度者暴毙,重则谁又知道呢?


    反正从不会有人想要超度鬼王级别的鬼。


    萧沐珩指尖一弹,那在他脖颈上的红线断裂,“其实道长也没有说错,本王的确乃艳鬼,需他人阳气滋养。”


    阴冷的吐息落到叶铮耳畔。


    “离了道长我又该怎么办?”


    叶铮:“……”


    你看我信不信。


    萧沐珩盯着叶铮一脸你继续吹,我是不可能信的,但耳朵却不断发红的模样。


    可能活人都是这么的有趣。


    萧沐珩将那穿着摄魂铃的红线随意在一只手松松缠了几圈,“王妃送的礼物,本王姑且收下了。”


    叶铮是真的有话想说,他那叫礼物吗?他那分明是震慑邪祟的好帮手。


    萧沐珩扯动叶铮手中残留的红线,眼前场景一转,他们就那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房间。


    红烛还在滴答往下流着泪。


    叶铮却是再次被人按在了床上。


    萧沐珩一手按住叶铮还欲挣扎的手,另一手将那拉动红线而被划破的手掌送到了面前,他舌尖将那点血迹舔去,红唇轻勾,笑看着生无可恋,不愿面对的叶铮。


    “道长,成王败寇的事,何必这么在意。”萧沐珩低声询问。


    身下大喜红被柔软,上面一身红喜服,眼尾似也染着点红衣的美人美得天妒人怨,这美人但凡是个女人,叶铮意志或许都没那么坚定,但试问谁家的女人是这样,那抵着他的东西,他怀疑比他还大。


    叶铮哂笑,“那我们换一个位置?你愿意?”


    “想睡本王?”萧沐珩轻缓低哑的声音像是嘲讽蝼蚁的不自量力,“道长,你会吗?”


    “你敢让我来我就会。”叶铮笃定。


    他还能睡美人都谁不明白吗?


    萧沐珩手指滑动叶铮的唇瓣,指尖又顺着叶铮的下颚一路向下。


    这次乌黑的尖锐指甲没有收起,叶铮被指尖划得的皮肉有些火辣辣的痛。


    萧沐珩很低的笑了一声,这次半句话也没说。


    但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可能吗?


    就如同夺皇位不可能赢了过后把位置让给失败者,鬼在抓住活人后,也不可能还反过来让活人睡他。


    萧沐珩将自己手腕上较长的一节红线缠上了叶铮的两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紧紧捆住,另一节仍然留在自己的手腕上。


    叶铮觉得自己很冷静,他只是控制不住跟着那缠着红线的手多看两眼罢了,而且对方手指动作间那铃声跟着一同轻响。


    萧沐珩的指尖挑开了叶铮的喜服,他眉头微微皱起,鬼气先将别的鬼留下的气息以及那种尘埃尽数清除后,他眉头才稍微舒展。


    指尖继续顺着皮肤游走。


    叶铮紧张到浑身紧绷。


    萧沐珩低笑,带起一声极轻的气音。


    撩得叶铮耳朵微微动了下。


    “道长,无需害怕,是一口吃完就没有了,还是慢慢吃本王分得清。”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客气。”


    叶铮:“……”


    萧沐珩的确是个极为讲究的鬼,就连做这事房内也是带着淡淡的熏香,他在将叶铮扒完后,指尖先是随意挑逗。


    其实真的无需挑逗。


    那张脸就已经是叶铮的行走春药了。


    叶铮侧过脑袋不愿去看。


    铃声再一次响起,比之前还要剧烈一些,艳鬼将那最后一节摄魂铃从他手上取了下来。


    这一节是打算放哪里?


    在感受到那铃铛是往哪里绑后,叶铮身体狠狠颤了一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要先挑动了。


    阴森的艳鬼在他耳旁轻语,“你动一下,它动一下。”


    叶铮:“……要不换个地方。”


    他对不起他的好帮手,好帮手就那么成了不正经的情趣用品。


    阴凉的手指再次来到那扇门,礼貌地轻敲,再推门而入,它就如同最为礼貌的外来者。


    叶铮闷哼一声,下意识绷紧身体。


    萧沐珩的鬼魂过于凝实,以至于都感受到了指尖的疼痛。


    他道:“道长不也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若从了,放松些。”


    他口中虽是这么说,但手上一点也不温柔,他喜欢别人反抗,也不过是喜欢驯服的过程。


    一根,两根,三根。


    尤其是修长指尖的动作间。


    叶铮将声音死死闷在喉间,被束缚的手试图动作,也不过是让红线死死勒入皮肉。


    叶铮身体的颤动激起阵阵铃声,震慑鬼魅的铃声,成了某种调情的工具。


    萧沐珩不想与陌生人发生亲吻这么亲密的事,但他还是在叶铮被勒出红痕的手腕间落下一吻,像是怜惜某位即将绝望的可怜人。


    又像是鳄鱼的眼泪。


    嘲弄被困在蛛网无处可逃的飞虫。


    叶铮深吸一口气,堪堪将那险些溢出来的闷哼吞掉。


    “鬼王大人,既然……你我都要行那事了,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沐珩眼眸微眯,名字与灵魂相连,道士想知道他的名字又怎么可能只是单单的想知道。


    但萧沐珩的确是好奇,好奇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萧沐珩。”他唇角带笑,期待着一个也许会超脱他意外的可能。


    叶铮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呢喃了一圈,像是猜测对方会不会是在骗他,他只是品了一下,就确定这就是萧沐珩的名字。


    他口中念动法咒,竟是双手猛然圈住萧沐珩的脑袋,将对方的头拉下,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一吻,这吻极其凶残,咬破萧沐珩的唇瓣,引动一缕鬼气。


    阳气与鬼气通过口腔交缠,萧沐珩阴气有一瞬的不稳,而叶铮要的也是如此,他的手从红线中挣脱,早就筹备的匕首划破自己心头,他忍着剧痛取下心头血,以心头血与名字为契,以自身阳寿,魂魄为质,硬生生在萧沐珩身上下了一个契。


    这契便是此行最下等的策略。


    他甘愿与鬼物共享生死,但这又的确是最能牵制鬼王的手段。契约者以活人阳气乃至生机来维系鬼物,是将一人一鬼都拉入了半人半鬼的境地。活人毙命,哪怕萧沐珩是鬼王也会被契约反噬到元气大伤,极有可能就此魂飞魄散。


    萧沐珩眸色危险,指尖缠绕叶铮那两缕因为耗费大量阳寿而瞬间失去生机,变得银白的发丝。


    “道长,十年阳寿,何至于此。”


    叶铮唇角染血,笑得开朗,“阴婚可以,鬼王大人也要付出点代价不是。”


    蛛网上的飞虫竟真的从中脱离。


    萧沐珩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轻又短,他那只没有出来的指尖探得更深,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叶铮的脖子。


    他在对方浑身颤抖中,笑得糜艳,“道长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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