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假坟破局。
是在真正的阴宅附近设置假坟,扰乱风水气场的整体布局。
这一点一般比起前几样还要难做到,此处可是白家的祖坟,真要多出了一个别人的坟他们会不知道?
叶铮想着这件事,转眼就跟着白星眠来到了他们祖宅。
说实话,打进来这里起叶铮就觉得自己不是来到了谁家,而是来到了什么园区,这里实在是太大了一点,有点苏州园林那味了。
叶铮努力克制自己那像是土包子进城四处打量的目光。
他四处看真的只是为了感受此处气场,但由于此处太过于奢华有逼格,叶铮的眼中还是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赞叹。
这种像是只能参观的地方居然是别人的家。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艳鬼与庭院楼阁,假山流水这些古韵味十足的地方,意外的搭。
叶铮询问,“买这样一个园林需要多少钱?”
在前面带路的白星眠险些给自己绊倒,“这,这个啊!叶哥喜欢?”
叶铮口出狂言,“我想以后买一个。”
白星眠不忍打击叶铮的积极性,劝道:“叶哥,其实这种住所华而不实,不方便,老一辈住这也是出于情怀,你要是喜欢这种风格,我可以送你一个小四合院。”
叶铮懂了,这种大得可以当公园的宅院堪称天价,或者该说有市无价。
叶铮有点可惜,他原本还想后面有钱了,给艳鬼搞一个,这样艳鬼就算是穿古装也很适配。
等到大堂后,叶铮率先听到的便是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
一进门才发现,堂屋内一共四人。
坐着正中央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天庭饱满,面容与白知夏还有白星眠有几分相似,一个头发灰白,留着长长的胡须,做道士打扮,瞧着还挺仙风道骨。
另两位则是漂亮的女人,一个是身穿淡雅旗袍看起来书香气很浓的茶艺大师,正行云流水地给两人倒茶,另一个是身穿简易汉服正在弹琴的琴师,房间里还燃着檀香。
叶铮一进屋就被金钱的气息包裹。
雅,太雅了。
雅得叶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活动。
白总说话的声音因为白星眠和叶铮的来到停了下来。
他看了吊儿郎当的自己儿子一眼,顺带着看了一眼儿子旁边略显穷酸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没有半分的垮下来。
他对着白星眠招了招手,乐呵呵地说:“小眠,你这带朋友回来也不说一声,来,见过王大师。”
白星眠严重怀疑这位大师连他的灵气储蓄都没。
不然这位大师怎么不来天师协会认证,面对这都骗到他们家的无名大师,白星眠可没什么好脸色。
“老爹,我不是和你说了看祖坟是大事吗?你就算要找大师看,好歹是多找几个,姐说你都要决定迁坟了,你这也太快。”
白星眠刚好已经走到他老爹身边。
白总十分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白星眠的脑袋。
“你小子,王大师就是看风水的好手,请了他哪里还需要请别人。”
要搁以前,白星眠还真的有可能被忽悠到,但现在他自己就是天师协会的人,本事是没多少,但耐不住他还是有点眼力在,有本事的天师除了叶铮那种刚刚出山的,其他的基本全在天师协会认证了,他压根就不知道王大师这么一号人。
这老头眼睛浑浊不清,怎么看也不像是灵气充足的道门中人。
“老爹,我反正是觉得他不靠谱,你等我叶哥看看再说,实不相瞒我叶哥也是懂些风水的。”
叶铮:“?”
不是说好让他装作客人就行吗?他都想好了他该怎么暗中调查。
白总气得又想赏白星眠脑瓜崩了,“胡闹,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白星眠想把这句话送给他老子,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请一个人过来就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了,咋就这么信这位王大师。
王大师适时开口,“白总,令郎还挺活泼。”
白星眠方才一看他老子想揍他,就跑远了好几步,白总当然没打到人。
白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孩子不懂事,王大师不要计较。”
王大师摸摸胡须,笑吟吟地表示没事。
白总觉得自家人自家事,不管那小子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家的崽,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叶铮的身上。
“小师傅也是对玄学有所研究?不知道学了几年?”
“十七、八年。”
叶铮开口。
白总这下是真的乐了,这小子自己看着也就顶天二十出头,还学了十七、八年。
他敲打道:“小师傅,这年头可不是随便看几本书就可以招摇撞骗,要是耽误了别人可就不好了。”
白星眠这下更不高兴,“老爹,叶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你就算相信那王大师,好歹大家一起看看。”
白星眠都开始退而求其次了。
“去去去,你小子回来就是尽添乱。”白总嫌弃。
对待叶铮时,白总的语气便又客气疏离许多,“小师傅,我家这小子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劳烦你跑一趟了。”
“道长,看来是逐客令,主人家不太欢迎你呢。”
萧沐珩在一旁幽幽道。
叶铮怎么觉得艳鬼有点看他笑话啊!
叶铮稳得很,像是没听出白总这话的言下之意。
“没事,不麻烦,本来就是想着能帮忙就帮,要是白总实在不需要,我也可以不帮。”
“哎呀,叶哥你别听那老头子胡说,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白星眠一开口就把他老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白总气得不行,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姓叶的小子给他娃灌了迷魂汤。
白星眠和他老子对刚多年,经验丰富,还在那打嘴仗,势必争取到他叶哥该有的权利。
叶铮受邀而来,不太好再插嘴,更何况比起那边,他还是更在乎艳鬼这。
他刚刚一听到艳鬼说话,就下意识想朝着艳鬼看去。
好歹是出于和人说话的礼貌,才没将视线转走,现在白总拿着拐杖去追白星眠了,叶铮叶终于可以将视线收回来去看艳鬼。
萧沐珩站在那弹琴的年轻女人身边。
叶铮皱眉,萧沐珩是在看那漂亮姑娘?
你别说那年轻姑娘面容姣好,有种很别样的古韵温柔感,光是这气质就已经很少见了。
叶铮仔细辨别了一下,终于确定萧沐珩的目光是停留在那琴上。
女子手中的琴声未停,但因为主家全都在说话,她这琴声轻柔低缓了许多。那是极为古朴漂亮,是不懂琴的人都能看出好坏的一张琴。
“王爷,你喜欢琴?”
叶铮置身事外,开始与萧沐珩说悄悄话。
“尚可。”
萧沐珩不是喜欢什么琴,而是这琴刚好有那么些特殊。
大概就是死后多年,突然看见了熟悉的物品的意外与莞尔。
桐木为面,梓木为底,通体为黑漆,大流水断纹,就连配饰也与多年前一模一样,唯一变化的便是那雕刻的“临渊”二字,已经在岁月侵袭下变得没那么清楚。
常伴萧沐珩身边的两位侍女为书情画意,其中书情姐姐最为擅琴,因他闲暇下也会自己抚琴一曲,书情姐姐在他出征之时,耗费三年用各种珍贵材料制作了这把琴。
萧沐珩欢喜,在这把琴上刻下了“临渊”二字,代表这东西属于他。
倒没想到数千年后,他竟是还能在看见这把琴。
“你分明是很喜欢。”叶铮小声。
宅院拿不下,不知道后续真帮白星眠家处理好了事,能不能将酬金换成那把琴。
白星眠与他老爹吵吵闹闹好一会,可算是给他叶哥争取到了该有的权利。
其实叶铮在风水上真不是那么懂。
对方大可以不必这么为他考虑。
王大师一直很好说话的模样,半点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一同看白家祖坟而有不满。
白总可算是把白星眠先支开去找他姐。
等白星眠走了,白总再次敲打叶铮,“叶大师是吧,我们星眠比较好骗,你要是想装模作样骗点小钱也就算了,若是想借此坏我们白家风水那还是打哪来的回哪去。”
叶铮抿唇,“嗯,知道。”
白总继续与那王大师商讨这吉时吉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完全的冷落叶铮。
萧沐珩飘回到叶铮的身边,挑起叶铮的一丝发丝,“你看起来很年轻,且并没有展现实力,那么一个陌生人怀疑你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叶铮品了品这话,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话语中都夹杂上了愉悦的笑意。
“王爷,你这是怕我在意,所以在安慰我?”
“有吗?”萧沐珩不承认。
“有。”叶铮笃定,“你就是在安慰我,唉,王爷原来这么温柔的吗?你这样我要爱上你了。”
叶铮最后一句话看似是如一人一鬼日常般的开玩笑,但只有叶铮自己知道,他说完那句话就开始紧张。
以前好歹是不知道自己对艳鬼有妄念,现在知道了,当然得好好看看艳鬼对此是个什么反应。
但或许是叶铮前面动不动来一句喜欢,萧沐珩的反应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有那弧度好看的唇角微微弯起。
萧沐珩道:“爱上本王不是很正常吗?唉,那看来道长过往都是假的喜欢。”
叶铮:“……”
他好像被鬼反将一军了。
他抬手将鬼另一只没有玩头发的手握到了手心。
“就不能全都是真的吗?”叶铮笑了声,看起来很随意地捏了捏艳鬼的手指。
萧沐珩问:“所以道长是喜欢本王吗?”
“谁会喜欢一只艳……”叶铮下意识就想否定,话又给顿住。
前面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绝对不可能喜欢,但发现喜欢后,都已经开始担心这种否定,会不会让艳鬼伤心,他不想对方伤心。
除了拒绝,就只有承认。
可他能承认吗?
悄悄喜欢艳鬼也就算了,直接说出来,让艳鬼知道,那就是真的要被艳鬼拿捏死了。
他还不愿意惊动他师父斩杀又或者封印艳鬼,将这份心动藏住,以自身牵制艳鬼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铮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许多。
他将手里艳鬼的手握得更紧,玩笑道:“要不王爷猜一下,说不定就猜到正常答案了。”
“那算了,本王不猜。”
萧沐珩笑,“道长既然不回答,想来是默认了。”
还能这样!!
叶铮眼神一乱,闪躲开萧沐珩的视线。
一个人的喜欢真的能藏住吗?叶铮不确定,他怕眼底的喜欢压根压不住,到时候被艳鬼给知道了。
萧沐珩轻轻笑了声。
他收回手,但或许因为叶铮刚刚捏着他的手,这种抽力离开,像是有手在叶铮的指尖勾过。
可真不看了,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看艳鬼在干什么。
“道长。”逮住叶铮视线的萧沐珩唇边的笑带了点揶揄,“怎么还偷看呢?”
叶铮直接将视线挪回去,“我现在是光明正大地看。”
“所以道长承认刚才是偷看喏。”
叶铮:“……”
对啊!视线不小心对上,不一定就是他偷看,还有可能只是单纯不小心碰上啊!
率先找过来的不是白星眠和白知夏,反倒是一个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杵着拐杖的白头发老爷子,老爷子颇为威严地扫了室内一圈,最后那视线落到了叶铮的身上,手上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好几下。
“哪来的阿猫阿狗,小娃娃自个都还是黄毛小儿,就敢给人看坟地风水了,也不怕被煞气冲到折寿。”
老爷子看起来年岁已高,但说起话来还挺声如洪钟。
另一个三四十岁贵妇人打扮的女人安抚道:“爸,星眠也是为了家里着想,多一个人帮忙看看也行。”
“看看,看看!哪里需要个毛小子帮忙看看!你当这些小年轻能是好心,还不是冲着钱来。现在这骗人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你就说他那样哪里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白夫人这下也是有点劝不动了,叶铮那挑染的几缕头发实在明显,就说谁家正经道士会这么弄。
刚好白星眠和他姐这时候赶了过来。
一见场面不对。
白星眠连忙开口,“诶诶诶,爷爷,叶大师很厉害的,我们也不是说不信王大师,就是说让叶大师帮忙看看,这真要有什么不对劲,也好歹可以帮个忙。”
说这话时,白星眠还有点心虚,不敢看叶铮。
原因是白星眠去找白知夏,和他姐一对就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对。
叶铮要是就以他朋友的身份先帮着看看也就算了,这直接挑明身份完全就是不给老爷子面子。
原来那王大师不止是他们老爹随意找的一个老道,而是曾经帮了他们爷爷一把的道士,他们家老爷子相信那位的紧。
总而言之,白总宠儿子让叶铮帮忙,他们爷爷可未必乐意。
白星眠当时就打电话向他妈求助,他爷爷打早年起就一直想要个女儿,对他妈那是当亲闺女一样,也就他妈说话,爷爷才能听,谁知道这个电话竟是让老爷子给接到了,这才有了如此让人尴尬的场景。
“我说了不需要。”
老爷子手上拐杖再次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赶紧的,把这招摇撞骗的小子赶回去。”
“爷爷,不行,我就要叶大师帮忙看,你不懂,他真的厉害。”白星眠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怀柔不了一点,甚至有点替叶铮鸣不平了。
“好好好。”老爷子竟是提着拐杖就要赶叶铮。
场内众人一下子乱了,不少人要去拦白老爷子。
萧沐珩轻轻吹了口气,室内便是一阵阴气刮过,让人如坠冰窟,暴躁的人也在这股阴气下强行冷静下来。
萧沐珩与那在阴影中的王大师对上视线。
他唇角一弯,对着那人笑了笑。
像是比那王大师还要好说话。
王大师的手顿住,他主动上前道:“白老爷,我看这小道友的确懂些道法,有我压阵不会出差错的。”
叶铮同样笑了,明白过来。
白老爷子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还当是因为他来冲撞到了老人家,虽说他当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倒没想到是这样。
阴风刮过的地方,透明的肉眼难以捕捉的丝线已经断裂。
白母和事佬般地开口:“家里近来不太平,爸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啊,小叶别和他们老人家计较。”
所以就这样大事化小了?
白星眠脸从开始起就黑了,这下子更是直接带着叶铮就走。
“诶,你这臭小子,叫爷爷没有。”白父在后面叫。
白星眠理都不带理的。
叶哥是他带回来的客人,他爸妈不相信叶哥的能力也就算了,毕竟叶哥说实话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但这样当着他的面赶人,也压根没考虑过他。亏他还马不停蹄的找叶哥,愿意拿私房钱帮助家里。
在两人走远后,萧沐珩神念微动,一阵鬼气刮过,几人冷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那放在大堂的佛像直接出现裂纹。
萧沐珩倒是想看看这位大师会如何处理。
只见王大师慌乱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咒,还不等他口中咒语念完,那张符箓就已经无声自燃。
把王大师吓了一大跳。
他再一次看见鬼影,只不过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打着太极阴阳伞的长发男人。
伞上招魂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厉鬼,不,这,这是煞鬼!!
在萧沐珩进一步动作前,他指尖的红线拉了拉他,像是在催促他快跟上。
萧沐珩瞥了一眼红线,皱眉。
阴煞之气到底是收敛,走了。
但光是残留的那点也足够让他们难受。
王大师吓得冷汗差点出来,鬼可没办法自己给自己找太极阴阳伞,敢情那位小兄弟比他还要邪修,煞鬼都当小鬼一样养身边了。
白星眠在把叶铮拉走后,就对着叶铮一个劲的道歉,“叶哥,我真的对不起你,你要是现在不想接我们家单子了也行,我找人送你回去,那一千万也不用退回来了,就当是您跑着一趟的辛苦费,我刚刚说的四合院也是转你名下。”
“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叶铮提醒。
“这事是我家的不对,我知道叶哥你本来是不想来的,都是为了我才来,结果我家里人还这样。”
“其实我是为了钱。”
已经要为他们叶哥委屈的白星眠:“……真不用这么直白。”
“诶,叶哥,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吧?”白星眠满脸期待。
感受到阴凉的鬼气回来,原本有点心不在焉的叶铮唇边笑容扬了起来,眼睛都在那一瞬间亮了。
以至于对白星眠都温柔了许多。
叶铮说:“有,放心,会帮你处理你们祖坟的事,先别说话。”
白星眠:“啊?”
莫非叶哥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正在进行某种他不知道的探查。
叶铮打艳鬼回来后,那上扬的唇角真真是不管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索性笑着与艳鬼说话,“王爷,刚刚怎么生气了?”
“本王的王妃被人欺负,本王不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叶铮想过萧沐珩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许只是说看见他们吵来吵去烦,担心他真受伤而从影响到艳鬼自己。
那么多理由怎么就能是这一个。
叶铮的心跳又有那么一瞬的乱糟糟。
他干咳一声,“吓一下就行,不能真动手。”
叶铮觉得自己真装啊!
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装什么装。
叶铮抿唇,手指不自觉勾动了一下指尖红线,“但你会因为这个生气我还挺高兴。”
“为什么呢?”
“因为这会让我觉得我们这小十天相处的还算愉快,所以鬼鬼会有那么一点在乎我。”
“道长,不要总是叫一些很奇怪的称呼。”
“那在称呼上,王爷的确很专一,就不能叫我一次名字吗?”
叶铮半开玩笑地道。
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因为这一句提了起来。
萧沐珩看了叶铮一眼,如了他的愿。
“叶铮。”
叶铮脑内开始放烟花了,他好想亲一下艳鬼。
道士那么多,每一个都可以是道长,但只有叶铮是独一无二的,那是属于他的名字。
叶铮中午和晚上都是在他所在的那个院子里吃饭,白星眠特意安排的,以防叶铮又受气。
晚上,夜幕降临。
叶铮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他和白星眠最后的聊天记录,是白星眠发给他的庄园地形图。
在这消息的上面便是叶铮与白星眠的其他聊天记录。
萧沐珩飘到叶铮身边,叶铮手速很快地收起手机。
反应过大,顶着萧沐珩的目光,叶铮神色如常。
“我已经记住地图了。”
萧沐珩唇角微勾,眼尾似有若无地弯了下。
鬼目力惊人,只是些许距离,还不至于看不清。
那叶铮不想他看见的消息是:
叶铮:【我可以不要酬金,那把大厅里的琴能卖我不】
白星眠:【叶哥你怎么还对琴感兴趣】
叶铮:【我对象喜欢】
第67章
寂静的夜里,只有几盏暖黄的灯为整个宅院增加了那么一点光亮。
叶铮动作很轻,就算是有人巡夜,也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黑影,他的手中是个他组拼起来的简易罗盘,用以辨别方位。
在白星眠给叶铮的解释中,他前面是被天师协会的人找到,就连他自己也质疑过天师协会这种存在,因着早年入会,担心家里人说他加入邪教组织,以及天师协会的一点规定,他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就是天师协会的。
叶铮对此倒是能够理解,玄门道术在普遍人眼中的确太过科幻。
知道世界真的有鬼,且这些鬼物能够伤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正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确信世界有鬼的人,本就要比其他人更容易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也更容易阴气入体。
基于以上原因,叶铮这个年轻的大师毫无震慑力,白家长辈不太可能让他前往祖坟那边,叶铮便也只能夜探。
首次做偷鸡摸狗的事,叶铮还有那么些紧张,与之对比艳鬼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人有时候是真的羡慕鬼这种他人看不见的本事。
萧沐珩见叶铮看他,眉梢微挑,“道长莫非又想作弊。”
他想了想叶铮前面说过的话,吐出那句,“菜菜,捞捞?”
叶铮;“!”
他前面那话有这么可爱吗?
叶铮很低的笑了声,“鬼鬼怎么这么可爱呀。”
萧沐珩轻“啧”一声。
“鬼鬼不想被说可爱吗?”
萧沐珩觉得叶铮说了句废话,但他还是问:“本王要是不喜欢呢?”
“那我不说了。”
“要是喜欢?”
“那便是鬼鬼你好可爱可爱,超级超级可爱。我每天都可以说很多次。”叶铮说着就把自己说开心了。
“那道长记住,是不喜欢哦。”萧沐珩冷漠打断。
刚刚说愉悦的叶铮默默收起自己的可爱言辞,脸上的遗憾一闪而过,似乎还有那么点可惜刚刚少说了几句。
叶铮与萧沐珩道:“王爷,你有没有觉得晚上有点黑。”
萧沐珩顺着叶铮的话道:“是有点。”
“那你害怕吗?”
作为鬼的萧沐珩该害怕黑暗吗?
这似乎是个很离谱的问题,鬼怎么可能怕黑,但在被关在地牢,那暗无天日的两个月,他的确开始有那么点怕黑,太暗了,连洒入阳光和月光的窗户也没,连那点起的烛火也少有。
他被丢到了那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牢笼,只有刑法还有他们想要让他看清那些尸体与残损的部位时,才会有那么一盏微弱的烛火点亮。
萧沐珩大抵是害怕的。
但做鬼千年,鬼早就习惯了黑暗与孤独。
所以在被问到时,萧沐珩先是愣了下,随后很轻地笑了声,“道长这般说,那本王应该是害怕的。”
他这话就像是顺着叶铮说,想要看看叶铮要做什么?
叶铮露出些许“哎呀,你居然怕黑”的表情,自顾自地拉住萧沐珩的手,将鬼的冰凉的手紧紧拽在手心。
“你要是害怕的话,以后我都可以牵着你走。放心,我经常大晚上走山路,一点都不带怕的。”
成功再次牵到艳鬼手的叶铮心情愉悦,说来说去,这都不过是他想牵艳鬼的小手段。
莫名其妙牵过去,其实是有点近乎耍流氓,总得来个理由不是。
晚上这么黑,怕黑总行吧,叶铮做好了不要脸皮地说自己其实很害怕,需要艳鬼牵的鬼话,但艳鬼都说自己害怕了,刚刚还怕黑小可怜的叶铮,马上就成了一点不带怕的大勇敢。
夜晚室外带着凉风,萧沐珩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应该没机会夜探他们祖坟。”
“先看看,万一有空子可以钻呢?”
走了几公里,面对严密守卫的叶铮沉默了。
就这架势,除非他变成和鬼一样的魂体,不然压根进不去。
他手机消息敲白星眠。
白星眠对此也很震惊,他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没想到他们祖坟都快赶上皇家警卫了。
【叶哥,那你还要夜探吗?】
叶铮:“……”
就这情况他还夜探什么,夜探白家会不会把他当做盗墓贼抓起来吗?
为了和白星眠说这边情况不得不先将罗盘放地上的叶铮将手机揣上,再将罗盘捡起来。
叶铮低声与艳鬼道:“虽然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进到墓园那看,但是还是可以简单分析一下此处的磁场。”
不出意外的此处的磁场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这也是白家近来总是容易出灾祸的原因,但因为底蕴深厚,福泽绵延,那些灾祸并没有真的要了白家人的命,但这种福泽不知道还能抵挡那灾祸多久。
叶铮蹲下身,放下罗盘,捻了一撮地上的土,然后在手上揉搓,又丝放在鼻尖闻了闻。
萧沐珩眼睫低垂,看着叶铮那牵着他没放的手。
那年岁已经称得上老古董的罗盘,落谁手里不是小心爱护,在叶铮这,倒成了动不动放地下,为腾出手做牺牲的物件。
叶铮将手下的尘土弄干净,再拿起那摆放在地上的罗盘时,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王爷,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如果白家人是最近开始出问题,那假坟也应该是最近才开始发力,怎么这土中的阴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一些。
这多的些许阴气可以说是那被埋的东西煞气太大,但……
叶铮皱着眉头,用罗盘探查了一番,最后笃定道:“这地方还有别的鬼。”
萧沐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本王还当道长不会发现。”
得到验证的叶铮十分谦虚地道:“他隐藏得很好,我是差点就没发现。”
这一确定宅院里有别的鬼,叶铮就来了兴趣,那鬼要是在这呆了很久,肯定是能知道想要坏白家风水的是谁,就算不知道具体是谁,到底是知道那东西埋哪里吧。
叶铮确定这鬼就在宅院后,不过是稍微动用了罗盘,就知道对方到底是在什么位置了。
鬼气隐藏得这么好,光凭鬼自己是很难做到的,所以这鬼极有可能是附着在了宝器上。
器物有灵,而人死前血溅到了器物上,便会有可能死后灵魂被拉入器物之中。
白家财大气粗,收集了不少古董,但因为白家的安保现在基本是在严防死守白家墓地,其他的地方倒是松了许多。
叶铮动用了一下隐身符,隐身符与早年道法昌盛时的完全隐身不同,更如同一种欺骗肉眼的障眼法,那墓地连红外都用上了,叶铮就算都躲过去,也肯定会打草惊蛇。
只是内探宝物,轻松度直线拔高,叶铮觉得自己要真是小偷这一波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然后,他居然没有找到!!
叶铮都要不可置信了,那东西到底藏到了哪里,他怎么还找不到。
萧沐珩失笑,“道长,可要加油。”
叶铮怀疑是白家的宝物太多,这才干扰了他的寻找。
他到底是松开了那牵着艳鬼的手,口中念动着繁复的咒语,手上掐诀,最后食指与中指点在了罗盘正中央,罗盘这一次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叶铮微微松口气,差点就要在艳鬼面前丢人了,他推开那走廊尽头的房间,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镜子,那个房间里面竟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镜子,或古朴或奢华,有的看起来时代很近,只是单纯的精美漂亮的艺术镜,有些则是老古董的存在,什么石镜,青铜镜。
大晚上的,那一打开门就被无数的镜子照出多个身影,叶铮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端着罗盘去打量那东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屋外诡异地发现声响。
叶铮猫着腰,将自己躲好,请艳鬼帮他看一眼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叶铮也可以把兜里的小纸人拿出来,让小纸人帮他勘察,但谁让他就想麻烦艳鬼和艳鬼说话呢。
萧沐珩瞧了叶铮一眼,对叶铮道:“梁上君子。”
举止很像小偷的叶铮悄悄嘘了一声,“低调低调,王爷,帮忙看看是谁,我觉得我动静还挺轻,怎么发现的。”
他特意看过这一路上也没哪里安了监控啊!
叶铮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和萧沐珩道:“王爷你怕黑还是来我身边吧,我让纸人去看。”
说着几个皱皱巴巴的纸人被他取了出来。
“看一眼罢了,只需要将鬼气放开,唔?”萧沐珩话语的话锋一转。
叶铮紧张起来,“怎么了?”
“他们这种算夜游?”
夜游??
叶铮特意看了眼时间,正正好是晚上十一点。
子时已到。
叶铮出门不算早,是等天完全暗了下来,找东西也消耗了些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子时了。
他很快捕捉到了萧沐珩话语中的重点,“他们?”
“嗯,他们。”
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操控,就连动作都僵硬得很,萧沐珩盯着那一个个从各种房间里出来吸收月华的人,觉得还挺有趣。
以他人为媒介,然后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铮这下子也不猫着了,他灵巧地闪出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向着外面看了过去。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极为诡异的场景。
是昨天的那个琴师,琴师小姐姐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衣。
但现在她举止十分奇怪地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她的手腕微微抬起,但手自然垂落,就好像被抬起来的只有那两只手腕。
像极了技艺不精的傀儡师,傀儡师控制傀儡总归是有傀儡丝,但这一次叶铮很笃定他没有看见任何的丝线。
叶铮转头看向身后,竟是没有发现萧沐珩的身影。
刚刚分明还在,艳鬼去哪了?
他将视线转回去。
这间院子里除了那琴师小姐姐外,竟是又出现了白星眠的身影。
前不久才和他聊天过的白星眠现在也像个提线木偶,只不过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
叶铮特意等待了一会,果然没一会更多的人来到了这院子,他们手中拿着或杀伤力巨大,或没什么用的武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家伙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这次,叶铮都不用等了,那些人直接向着叶铮冲了过来。
叶铮动用了几张只对鬼怪有用的符箓,居然一点用都没有,他退而求其次,铜钱剑上阵,同样的没起到任何的作用。
就好像没有任何的鬼气和妖气控制他们一样。
太奇怪了。
这群人这幅样子明显是不对劲,不是鬼气又或者妖气,傀儡丝等东西,这些人怎么会这么一副好像被控制了的模样。
叶铮一边用铜钱剑格挡那向着他命门冲过来的水果刀、尖刀、菜刀,一边寻找着厉鬼的踪迹。
这些人像失了魂一样,但压根没办法斩断诱因很奇怪,一转眼就找不到的艳鬼很奇怪。
叶铮已经没心情和他们闹了,他口中念咒,一条金色麻绳就如同被什么牵引,从远处飞过来出现在了他手中。
叶铮身形灵动,手中金色绳子一端被他捆了一枚铜钱弹入树中,另一端被他握在手里,那根乍一看并不长的绳索很快就被叶铮用来将大半的人困在一起,他想将一部分人束缚,剩下的人他想要试试能不能打晕,控制动作。
前面被捆住的人,叶铮都用铜钱,将他们手中的武器打飞。
等他把那一堆料理完后,一转眼白星眠手中的水果刀已经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口中发出了与白星眠说话习惯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天师大人,其实老朽也想知道,活人若用性命威胁,您们又当如何?若是活人因你们丧命,就算是天师大人也得沾上因果。”
叶铮除鬼小十年,虽说之前呆山上遇到的鬼实力大多一般,但还是第一次被鬼物威胁。
“所以你想?”
“天师大人要么就乖乖离开此处,要么就把命丢在这。”白星眠继续道。
“要我命?”叶铮这下是真的乐了。
就目前遇见的鬼物也就艳鬼的确有那实力了,其他的搁这和他开玩笑呢?
他手中铜币一弹,白星眠那试图用来自刎的水果刀直接就被打飞了出去。
不等那鬼魂在动作,还有武器的人手上的武器也全部被数枚一同动作的铜钱弹飞。
叶铮干脆利落地将所有人捆起来。
还不忘给每个人脑门上贴张符,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
叶铮再次打开了那扇门,与无数的镜子对上视线。
艳鬼同样在注视着那些镜子。
叶铮微微松了口气,问道:“王爷,你是发现他藏在哪里了?”
萧沐珩轻笑着摇了摇头,艳鬼猩红的眼眸愉悦地弯起,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令鬼惊喜的事一般。
“王爷,怎么这么开心?”
“道长,本王找到本王仇人的转世了。”
叶铮心头狠狠一跳,犹如巨石砸向深海,惊起惊天巨浪。
“谁?”
“自然是……”萧沐珩话锋一转,“不能告诉道长。”
“你和我说说。”
“然后道长好阻止本王?”萧沐珩逼近。
叶铮被萧沐珩的质疑逼退半步,只是半步,他便不再动弹,他面容严肃地道:“萧沐珩,你先冷静一下。”
“不,本王很冷静。”
萧沐珩修长漂亮的手狠狠一捏,他的手上就已经出现了血液,血顺着他的手一滴滴滴滑落。
叶铮瞳孔睁大。
“道长,你瞧,鬼想杀人,是那么的容易。”
血腥气弥漫在萧沐珩的指尖,那个男人一如往日般优雅,他的唇角还噙着一丝笑,像是故意展示般张开了自己的手。
叶铮身体控制不住的颤了下。
他最怕的事发生了。
他在夜深人静时,也曾思考过带着一个满心怨恨的艳鬼真的好吗?
他知道萧沐珩心中有恨,他的小王爷死前一定受过天大的委屈,不然怎么会是鬼王,且对方在遇到他之前似乎还被人封印过,滔天仇恨沉淀了千年,哪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他知道对方恨,也知道劝对方不要在意的言语是多么的贫瘠。
怎么可能不在意,又如何不在意。
但他作为一个道士,作为道门中人,他能怎么办。
提前将这可能失控的鬼王封印,杀掉,还是放任对方复仇,杀害一个早就不知道前尘旧事的无辜人?
道士和厉鬼,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
他早该想到了的。
就连他那青涩的悸动喜欢,也在此时此刻显得过分可笑。
叶铮理智没有就此失去控制,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气弥漫至口腔,清明感袭上大脑。
那些被忽视的不对劲在这一瞬拨云见雾般的清晰起来。
是……
幻境!
“哈。”叶铮吐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声。
“好玩吗?你让我有点生气了。”
他周身灵气猛然荡开,被束缚起来的脑后低马尾散开。
如果有旁的人在这,就能留意到那是一股比他平时展现出来的灵气更强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客气地对着屋子扫荡了一圈,手竟是猛然抓向了一面古铜镜,从里面抓出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镜中鬼。
叶铮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老爷爷,可以和我说说我的王爷在哪里吗?”
镜中鬼盯着叶铮在那两颗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的尖牙,颤颤巍巍地道:“镜,镜中。”
……
萧沐珩在将外面有人夜游的消息告诉叶铮后,叶铮就冲了出去。
萧沐珩本来是想跟着叶铮出去,结果竟是发现有一面镜子闪了一下。
萧沐珩来到那镜子边,猛然被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
映入眼帘的飘落的梨花瓣,书情不知何时来到了萧沐珩的身边,“王爷,这是被苏姑娘的坚持给打动到了?”
“还好。”萧沐珩笑道。
“因为等待我们王爷三四年的人不止苏姑娘一人,所以王爷觉得还好。”
“是因为她看本王的眼神太势在必得。”
“看来王爷是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子。”
萧沐珩想说倒也不是如此,他只是与那苏姑娘实在不熟,也就见过几次的关系,就算对方口中再怎么说爱,其实也很难有太多实感。
“王爷这般,实在不知哪家女子能惹你心动。”
“书情,总会遇见的,本王还未及冠,婚事不急。”
这一等还没等上多久,父皇突然病逝,皇兄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主持朝政,再到萧沐珩因叛国的嫌疑抓入地牢。
阴冷潮湿的牢狱之中,萧沐珩也说不清他想的到底是皇兄会洗脱他的清白多一点,还是怀疑父皇的死多一点。
从萧沐珩开始被人动用私刑,再到一个个人在他面前死前,只为了让他认下那罪罚时,萧沐珩就已经知道皇兄容不下他。
潮湿的,阴冷的,盯着他熟悉之人的尸体残骸,再到直接将他抓到他的面前行刑。
这个地方似乎是有点太冷,太暗了。
人居然也会开始变得麻木胆怯。
他曾是骑着马张扬肆意的皇子,也曾是拿着长剑,血染铠甲的小将军。
他不怕血腥,也不怕死亡,他曾踏过尸山血海。
可当这些亲近之人一个个因他而死时,张扬肆意的人也开始害怕人群、声音,乃至那裹着潮湿气的血腥味。
胃部痉挛,萧沐珩有些恶心想吐。
又一日,一具新鲜的被扒皮后,又用沸水滚过的尸体送到了他的面前,缩在墙角的萧沐珩同样满身伤痕,他抬眼看向了那尸体,眼中有血色闪过。
这样的痛苦经历了多久,萧沐珩不清楚,恐惧与仇恨交织,终于到了他死的那一天。
被斩首的不是他。
他血肉模糊地被丢到了无人问津的乱葬岗,等待着那大妖。
自古都说大蛇有望化作龙,修行千年的蛇妖便会是最好的庇佑龙脉的存在。
作为皇室中人,萧沐珩的身上同样具有龙气。
他会是最好的,带着剧毒的点心。
他的血腥味果然吸引来了那条漆黑的,拥有猩红竖瞳的巨蟒。
他就要被巨蟒吃掉,就连残留的一点神智都可能保留不下。
最后发生了什么,这一片记忆格外的模糊,他似乎已经化作了鬼魂,他瞧见了有道士见他已经死亡,但并没有被巨蟒吃掉,十分的可惜。
“唉,看来之前那想要借用蛇妖的法子行不通了,不过动用五行埋鬼术,应该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尸首分离,怨念滔天,在被友人镇压。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受尽磨难,害他的人却能够逍遥法外。
既然这世间负他,那所有人给他陪葬不好吗?
鬼气愈发浓郁,而被浓厚鬼气包裹的他即将达到失控的边缘。
低垂着脑袋的萧沐珩突兀地笑了声。
“有趣。”
他的笑声裹着阴冷的湿气,一抬头,脸上阴森与秾艳交织,猩红的眼中那竖瞳妖异到让人发怵。
“一面能够放大人内心恐惧的镜子,怎就觉得能让本王失控?”
第68章
不过有一点这面镜子做的很成功,那便是他的鬼气的确是因为这幻境,开始变得失控起来。
他的恐惧。
萧沐珩很不想承认他有恐惧的情绪。
但他的确恐惧那无边的黑暗,恐惧那一个个因他而死的人。
如果只是死亡,他情愿自己早年命丧沙场,因保家卫国而死,而不是在他战胜归来时再迎接这些。
在刚被关在牢房,受到一些不该存在的私刑时,他其实很想问问兄长,为什么呢?只因为我碍了你的皇位?还是因为你的皇后曾经心悦过我?又或者你本来就讨厌我,想除掉我?
可何必呢?
就算没有多年兄友弟恭的情意在,又何必将他亲近之人一个个虐杀。
对方其实只需要杀了他就行。
可如果……
就连他的死也成了皇兄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呢?
“贤王殿下,怎么想不开想要自刎呢?你的好皇兄可不会轻易让你死掉。”
“你知道吗?老太傅想保你,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那把老骨头没撑住一下子死了过去。”
“这般仇恨地看着本宫作何?”
“本宫也不是生性残忍之人,要怨就怨贤王殿下摊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哥哥。”
“要怨便怨你刚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萧沐珩或许此前不懂,但死后也懂得不能再懂了,多好的成为厉鬼的苗子。
这世间哪还有比自己掌控力量更让人愉悦。
一如那蛇来到他身边时。
大妖将他紧紧缠住,险些就要将他绞死。
掌控力量的人从不在意蝼蚁怎么想,它也只是如同大量货物一般地看着萧沐珩,口吐人言,“好丑好弱的人,不过你好香。”
萧沐珩很轻地笑了声,但因为没什么力量,就连那笑也显得格外的孱弱。
的确好丑,曾经艳绝整个大盛的贤王在成为阶下囚后,那张脸又哪里保得住。
“小家伙,将你体内的那丝真龙之气给本座,本座给你一线生机。”
“真……龙气?”
“你这身体可真奇怪,真龙气这么浓,居然会狼狈成这样,被人夺了真龙天子之位。”
萧沐珩再一次笑了。
他与大蛇说:“我们打个赌吧。”
他用他的血肉与那丝愿意主动献祭的真龙之气为赌,赢下了蛇妖主动割舍的千年妖力,以及蛇族的一丝血脉之力。
他挣脱了牢笼,他以为自己能够无所顾忌,只要所有害他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到最后他被好友封印千年,只为了那仅剩的一点善念。
好友说:“如今他是这天下共主,你若是杀了他们,外族入侵,内部争斗,到时候内忧外患,必将民不聊生,你这等鬼物,天道更是会直接降下天罚,让你魂飞魄散,你到底知不知道。”
可是,我的好友,那又如何?
他们怎么样,与本王何干?
皇宫有龙气庇护,萧沐珩这等鬼物进不去,而他皇兄也早就发现他这个他们亲手养成的鬼王压根就不听指令,完全失控,萧沐珩想要杀他们,要么等他皇兄出皇宫,要么就毁了这大盛的龙气。
谁能想到,他曾经的好友竟是先下手为强,将他封印到了那处孤坟内。
那是不少人付出性命,才带着他残留的躯干,留下的一座小坟,小小的一座坟内只有他残缺的躯干,与无数他曾经拥有的珍宝。
他们将那小小的棺木中堆满各种值钱的东西,就好似他还是曾经金尊玉贵的小王爷。
而他唯一还残留的好友以性命为代价,将他封印。
在死前,那个不靠谱,曾说一定要云游天下的道士开口,“临渊啊!你这个字取的真不太好,不喜庆。”
阴气将人掀飞。
那个总是笑嘻嘻,说要在战场点豆成兵的半吊子道士其实一点也不半吊子,他是道门天才。
可这样的天才在封印他这只鬼后,竟是哭了。
凭什么哭啊!
就连他都还没有哭。
他说:“我要死了,临渊要是你来日突破了封印,还放下了这杀孽,那便杀吧。但如果可以,我想求你不要杀人。”
可是他怎么会不想杀呢?
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怎么大家就都死了。
就连这仅剩的友人,也因他而死,狂暴的鬼气向着四周荡开,当时束缚他的锁链阵阵作响。
如今鬼气震荡,是镜中的世界即将破碎。
他的确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可为什么要控制呢?
他是无根的浮萍,这世间早就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
就连他所谓的原本走向,他不满的也不是自己最后死在了叶铮的手里,而是他没有杀到真正的仇人。
现如今蛊师那进展的很顺利,萧沐珩在原本走向中就已经锁定了一个敌人,现在差的也不过是苏明漪。
所以,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克制。
……
叶铮在得知萧沐珩被卷入了那镜中就无比的担忧。
这种镜子说到底也还是只有魂体才能进去,叶铮一个大活人,能将白胡子老头从镜子里面拉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想找到现目前压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的艳鬼,叶铮就只能魂体抽离,进入那镜中世界。
活人魂体抽离,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谁也不知道在他的魂体走后,此处会不会遇见什么意外,要是有什么人这时候给他来一刀,叶铮也可以马上喜提鬼魂身份,与艳鬼双宿双飞。
不对,他到时候只是死得憋屈,没有仇恨执念打底,说不定压根没办法成为理智尚存的鬼,指不定直接被他以前积攒的功德送去投胎。
总而言之,抽离魂体进去镜子使不得。
但叶铮犹豫连三秒都没有,便将那白胡子老头关住,施展咒法,抽离自身魂体向着镜中世界而去。
艳鬼是个怕黑爱漂亮的鬼,这样会放大人内心恐惧的镜子,艳鬼还不知道得害怕成什么样。
他应该,也必须去救那个怕黑的小可怜。
救他悄悄喜欢的鬼。
狂躁无序的鬼气在镜中世界无差别攻击,照这速度下去不出几分钟,这青铜镜就得坏。
叶铮一进来看见的便是尸山血海之内,被鬼气包裹的萧沐珩。
那鬼气保持着一种可控又不可控的边线。
萧沐珩似乎在看着什么叶铮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王爷?”
叶铮向着萧沐珩的方向飘过去,鬼物的状态让他轻盈随心所欲了许多。
萧沐珩抬眼。
那双冷漠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与叶铮对上。
那是叶铮一开始遇见艳鬼所看见的那双眼睛,裹满了血色与冷漠。
叶铮又对着萧沐珩喊了一声,“王爷,你先别害怕啊!我带你出去。”
说着他竟是不顾那杂乱无序,极可能伤到他的鬼气,向着萧沐珩的方向来了。
萧沐珩看着那突然出现,明显只是魂体状态的叶铮。
鬼魂的力量普遍来自魂体本生的强大程度,以及执念,萧沐珩想过他会什么时候见到叶铮的魂体,那便是他与叶铮彻底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萧沐珩以为他足够冷漠,他接近道长不过是恶劣地想要看看对方真的会如那系统所说怀下孩子吗?
也是为了那句能够真实接触。
他对叶铮满是利用。
现在的叶铮对于身为鬼王的萧沐珩来说远比对方的凡人之躯还要弱小,他只要将那鬼气凝聚起来,向着叶铮的方向攻击过去,这很简单,甚至不需要耗费太多的鬼气。
这个日后唯一一个可能会阻拦他的人,会死在这镜中。
可当叶铮以魂体的状态来这镜子中找他时,无根的浮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萧沐珩竟是也恍然有了与这个世界的锚点。
萧沐珩抬手。
他的手中没有凝聚任何的鬼气。
而是简简单单地自然摊开,像是等待着另一人与其相握。
叶铮福至心灵,但他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但管他的。
叶铮无所畏惧,一往直前,狂乱的鬼气像是慢慢安静下来,萧沐珩一路飘过去,竟是没遇见任何的阻碍,他很轻易地就将那手牵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再是那么明显的冰冷,因为两人是一样的魂体,入手竟是带着一点温度。
叶铮满脸关切地看着艳鬼,将艳鬼上上下下地看了个遍,尤其是那双有着血色瞳孔的眼睛,生怕艳鬼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偷偷哭鼻子。
“你……”
叶铮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你刚刚一个人害怕吗?”
萧沐珩垂眸,“想起了一点不好的事。”
他没说害不害怕,但叶铮已经心疼死了。
萧沐珩在他面前鬼气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什么时候沦落到现在这种鬼气逸散,甚至有点狂躁的地步。
艳鬼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他害怕。
杀千刀的可恶镜子,怎么能这么对一只柔弱的艳鬼。
“没事了,要我抱抱你吗?我带你回去。”
萧沐珩捏捏叶铮的指尖,然后将自己整个鬼都投入了叶铮的怀中。
鬼魂与鬼魂的贴贴,是鬼与人身体相碰不一样的感觉。
不再是炽热的温度,但温柔的,与自身温度相差不大的魂体又莫名的让人心安。
萧沐珩将头埋在叶铮的颈窝,他闷闷地好似只是随便找话题地道:“你的发丝散了。”
“嗯,那头发绳质量不行。”
叶铮手僵了僵,小心的,像是抱着珍宝一样的将萧沐珩抱住,手轻轻拍了拍萧沐珩的背,像是在安慰什么受惊的小朋友。
叶铮想起了自己之前用手帮艳鬼束马尾时,看见的那张带着少年人青涩的脸。
“萧沐珩。”
“嗯?”
“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萧沐珩沉默了好一会,他的脸擦过叶铮的肩头,像是不满地道:“道长,不要说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一定做不到。”
“因为本王肯定比你活得长。”
叶铮那时不时给萧沐珩拍拍背梳梳毛的手有一瞬的顿住,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想说我们有了契约,我死你肯定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但叶铮开始变得舍不得,人的寿命短短百年,鬼却是能活很久很久,只要放下执念,当个闲散鬼王,与自己鬼朋友玩,偶尔来人世间走一遭,吓吓那些小道士,怎么也比跟着他死更好。
就像叶铮认清自己喜欢艳鬼一样。
他也认清艳鬼可能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强求一只不爱自己的鬼给自己陪葬,这是多么过分的一件事。
萧沐珩是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像是受委屈的小猫,叶铮残留的些许理智知道这可能有那么一点艳鬼故意为之的意思,但他的心还是因此变得很软。
他像是讨要好处一样的在那头顶落下一吻。
“好好好,王爷肯定比我活得长,你要是在我快死时都还乖乖的,我一定帮你解开契约。”
“本王知道这个,在你们现在社会,这个叫画饼。”
将脑袋埋人肩头的萧沐珩说话有那么点闷闷的。
叶铮恶狠狠地揉萧沐珩的脑袋,“什么叫画饼,我这分明是终于舍得放你自由。”
这可能是真的自由,叶铮的师父说过叶铮是几百年内在道法上天资最好的人,那么在他死后,重获自由的艳鬼自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叶铮这样妥妥是不对的,他就算是死,也应该把艳鬼带走,或者将艳鬼封印囚禁起来。
但艳鬼媚术过人,叶铮被对方迷住了,有那么些舍不得。
叶铮闭目,还是没办法自欺欺人。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超度艳鬼,这样说不定他们会一起投胎,他可以对自己的记忆动点手脚,躲过孟婆汤,然后找到萧沐珩。
他们或许会同龄,然后如同竹马竹马般长大。
到时候他说不定就能光明正大的告白了。
但叶铮同样知道这些都是太过于久远的事。
他再次做出承诺,“你乖乖的,我到时候一定会解开契约,再超度你,帮你投一个富贵胎,衣食无忧一辈子。”
投胎这种事通常道士都是不能干预的,但叶铮想要干预一下,只要他积攒到足够多的功德,他可以把这些功德都用来帮助萧沐珩。
萧沐珩笑了笑,他这次没有反驳,而是道:“道长,可以帮本王生一个孩子吗?”
“那个,我知道你们古人比较重传宗接代什么的,但是你是鬼,我是男人。”
叶铮是真的要被萧沐珩的话整乐了,伤感都伤感不下去了。
他真的没办法给艳鬼生一只小鬼鬼。
“本王知道。”
“唉,”叶铮叹气,“如果可以的话,那就生,我硬着头皮都生,但是鬼鬼这真的不可能。”
“道长,只需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就行。”
“……好。”
萧沐珩像是若有所觉,带着叶铮离开了那面镜子,果然在一人一鬼离开后不到一秒,那青铜镜就直接报废。
而萧沐珩之所以这么急着带叶铮出来,当然为的不止是镜子。
叶铮神魂归位,眼睛还没睁开,就猛然抓住了某只拿着匕首向着他心脏刺去的干枯手臂。
叶铮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王大师是不知道杀人犯法啊!”
可叶铮捏住手臂的人哪是什么王大师,分明是白家老爷子。
叶铮口中念咒,竟是猛然抓住了那漂浮在白老爷子上方的丝线。
他对着那丝线骤然一拽,另一头的王大师面皮子狠狠抽动了一下,他手中同样动用道法,结果压根撑不住,倏然对着旁边吐出了一口鲜血。
叶铮直接将白老爷子的身上的丝线全部斩断,又对着清醒过来的白老爷子丢了张符箓,“先拿着。”
然后他就向着王大师的方向追了过去。
同为道门中人,哪怕王大师是个邪道,那也绝对知道叶铮前面是个什么情况。
而白老爷子因为被王大师控制,倒是成为了唯一一个没被那老头鬼控制的人,王大师大抵是怕叶铮坏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白老爷子来杀他。
对方不仁,那也别怪他不义了。
人都特意进入镜子来救鬼了,鬼怎么也得稍微表示一下。
萧沐珩不过是身形一闪,就已经率先来到了王大师这边。
在斗法输给叶铮后,王大师就彻底知道自己碰上了硬骨头。
他这杀人不成,还反过来受了内伤,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丝线断开的瞬间王大师有点慌了。
他自身实力一般,早年想进入天师协会都只能勉强够到实名认证,加入天师协会内部跟痴人说梦一样。
王大师入道晚,当时还沾沾自得过自己天赋过人,年过三十入道都能祛祛小鬼,结果那天师协会眼高于顶。
好在王大师早两年有幸遇到一只千年蜘蛛精留下的蛛丝,这蛛丝只需要好好用竟是可以麻痹他人,甚至短暂控制。
白家便是他精挑细选给自己选的金大山,王大师贪得很,本来是想慢慢把整个白家控制住,让白家给他赚钱,提供最好的生活,结果竟是出现了叶铮这个程咬金。
原以为是个和他一样靠旁门左道混进来,装大师的人,没想到真有点本事。
王大师就要战略性跑路,结果他房间的灯竟是开始忽闪忽闪。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他的房间里响起。
“看来你对本王的人意见很大呢。”
王大师整个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他慌张的四下看看,窗户明明关着,但整个房间里阴风涌动。
一个面容俊美的长发男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正站在窗边看他颤抖个不行的身体。
“你说本王该怎么帮他教训教训你?”
萧沐珩低声询问,他像是真的希望王大师能给出一个不错的建议。
空灵的声音如在王大师的耳边回荡,王大师身体不过是感受到那股阴气就已经不断地颤抖,恐怖的冰寒之意一股劲地往他血肉里面钻,血肉似乎都被那恐怖的力量给冻烂了。
王大师试图开口求饶,然后他发现他压根就开不了口。
萧沐珩已经自顾自地道:“你既然想捅他一刀,要他命,那本王便捅你一百刀,再要你命好吗?”
看着王大师惊恐的脸,萧沐珩还开口安慰,“没事,别担心,只是一百刀,本王肯定不会让你提前死,怎么也会让你受完这一百刀。”
他像是想好了什么,唇边带起一点残忍的笑,“还是你觉得太温柔了,也是,既然都来这么多刀了,我们不若干脆试试凌迟,想来你也好奇你的身体受得住多少刀吧。”
王大师已经快要吓尿了。
房间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刚刚赶到的叶铮看了看饶有兴致的萧沐珩,再看看被吓到面色苍白,满眼恐惧的王大师。
他先是来到萧沐珩身边,虽然知道王大师那上不得台面的些许本事伤不到萧沐珩,但他还是下意识观察起艳鬼有没有受伤,
艳鬼虽然是鬼王,但本身还是很脆弱的。
“没事吧。”
萧沐珩应了一声,“没事,正在和这位大师友好商议到底是捅一百刀好还是凌迟至死好。”
叶铮:“……”
他算是知道那王大师为什么那么惊恐了。
“鬼鬼,别吓人。”
萧沐珩并不觉得自己在吓人,但还是解开了那王大师身上的定身。
定身一解开,王大师就直接身体一软摔到地上。
叶铮笑吟吟地道:“王大师想来也是知道杀人犯法,你还动用了那等操控人类的邪术,我想现目前这个社会,王大师这种应该是能够吃好些年的牢房。”
叶铮前面可是听说天师协会还有异管局那边,对这些管的还挺严,好些个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在人类世界那都是夹着尾巴,遵纪守法的作妖,这王大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
王大师打商量,“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小道友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受得住关几年。”
“那可不行,错了总归是要付出代价,不然谁杀人放火后来一句鬼迷心窍,就可以躲过法律的制裁,这世界就乱套了。”
王大师跑也跑不得,眼见叶铮竟真的向着异管局打电话,也恼羞成怒起来,“你自己都是个邪道,和鬼物同流合污,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叶铮打电话的手顿住,看向王大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已经兴趣淡淡觉得怪没意思的萧沐珩也来了精神。
他建议道:“听说可以找律师,往重了判,说不定他可以余生都在监狱里。”
叶铮诧异,不是,艳鬼一个古代鬼,他虽然是山里出来,但好歹是现代人,为什么艳鬼懂的好像比他还多。
“但别说的确是个好法子。”
刚刚还恼羞成怒的王大师:“……”
“那什么?你们两位听错了,我刚刚是想说你两位天作之合,好生般配。”
第69章
叶铮:“……”
你别说,这王大师虽然不干人事,但说话还挺好听。
萧沐珩嗤笑一声,完全没被王大师的花言巧语哄骗住。
“道长,真的只是将他送异管局?”
“嗯。”
萧沐珩微笑,那逸散到整个房间的鬼气被他收得干干净净,像是对此很无所谓。
“左右他是险些杀了道长你,又不是险些杀了本王,道长想如何与本王何干?”
艳鬼这话,叶铮是会自己做阅读理解的。
鬼特意先来堵住王大师,甚至没有提前动手,而是把王大师交给他处理。
由此可见,艳鬼在意他啊!!
然后这个差点杀了叶铮的人,只是被叶铮送到异管局,再送入大牢,这对于艳鬼来说惩罚得有点过于轻飘飘了,毕竟叶铮要是现在完蛋啦,艳鬼不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好家伙,没这么想的时候,叶铮觉得让对方余生铁窗泪,已经很惨了,一加上差点跟着他受苦的艳鬼,这只是关起来也太便宜对方。
“杀人未遂加利用邪法蒙骗他人,数罪并罚,能不能击毙他?”叶铮面无表情地说出对王大师极为残忍的话。
王大师:“???”
他干啥了,居然还要击毙?
他这不是没得手吗?!!
拥有手机的萧沐珩扬了扬眉,故意杀人的确有机会处死刑,但这杀人未遂,好像一般判不到死刑。
“得情节极其恶劣才行。”萧沐珩提醒。
叶铮冷脸,“我觉得他情节就很恶劣。”
差点一杀二,连无辜艳鬼都不放过,还不恶劣吗?
王大师:“道友,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啊!不该从轻发落吗?击毙不得啊!”
萧沐珩鬼气围着叶铮的身上转了一圈。
他竟是在叶铮身上感受到了愤怒与后怕的情绪,可为什么呢?刚刚这道士不还觉得将人交到异管局不就行了?
萧沐珩抬手拍了拍叶铮,很好心地道:“本王倒是又觉得将他送到那种条件严苛一点的监狱,比直接动手片了他,更有趣。”
听说有些监狱穷凶极恶的人很多,像王大师这样懂道法的人,怎么也该关到那些关作恶大妖的监狱,至于王大师会不会被妖怪们霸凌,会不会受到欺负,这谁管得到。
反正鬼这次可是相当的大度。
叶铮沉思:“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
叶铮夸夸,“鬼鬼,你可真是个温柔的鬼。”
王大师:“?”
大声密谋的两位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还有这哪里温柔了!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叶铮是没有异管局的电话,但前面与那只狐狸小姐互通了电话,叶铮可以直接与狐狸小姐说明这边的情况。
在了解完情况后,付小姐表示马上会就近安排人过来处理这件事。
在叶铮电话打完后,萧沐珩对叶铮道:“道长,把那镜中鬼给本王。”
说起那镜中鬼叶铮也气,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拉他们进入自己最害怕的幻境,他被吓到也就算了,艳鬼一个本来都怕黑的鬼,叶铮都不敢想对方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当时随手把镜中鬼装入了瓶子里,现在也是很干脆的打开瓶子,将那鬼放出来。
在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镜中鬼就要逃。
浓稠的鬼气逸散开来,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直接将镜中鬼冻在了原地,像是无数根冰刺插入他的骨髓一样。
鬼气一卷,被迫变成一小团的镜中鬼就那么被萧沐珩随手抓到了手里。
萧沐珩笑容和善,“原来只是一个厉鬼啊,那看来那镜子的确将你温养的不错,不过本王不喜欢吃亏。”
镜中鬼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萧沐珩还十分体贴地问了叶铮一句,“鬼,本王应该可以随便处理吧?”
“可以。”
叶铮只能给那镜中鬼递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众所周知鬼是没有人权的。
“本王想要抽取你的记忆,你意下如何?”萧沐珩手里力度微收,口中却像是询问。
他还是觉得太巧合。
他的一部分尸骨埋在白家,那他必然会来到白家,而以他的谨慎他找一个鬼询问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谁将他鬼魂送过来的可能性极高。
那么真做了这一切的萧沐珩势必还是会被卷入那镜中。
因为放大的害怕鬼气肆虐,就连萧沐珩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叶铮方才不来,他这一次是不是又会不小心伤害到无辜的人。
比起听这镜中鬼可能充满假话的话,萧沐珩还是更想直接查看镜中鬼的记忆。
至于镜中鬼会不会因为他人粗暴看了他的记忆,而魂体受伤,萧沐珩才不管。
“快,快松开!大胆,你知道老朽……是,是谁吗?”
萧沐珩微微歪了下头,还是第一次遇见有鬼敢用身份压他。
一簇黑红色的鬼火从萧沐珩的手中窜起,那火焰一接触到镜中鬼魂体便疯狂的舔舐。
镜中鬼鬼影蜷缩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他的手脚胡乱抓挠虚空,想要摆脱那种痛苦,但却只能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无法逃脱,只能痛苦得承受。
萧沐珩盯着那滋滋冒着青烟的鬼影,嫌恶地皱了皱眉。
这鬼应该没少杀无辜之人,被烧之后那股恶臭味让萧沐珩都想直接将对方一把捏个魂飞魄散了。
他忍耐了一下,让镜中鬼反复感受了一下魂魄被灼烧的酷刑后,才抽出神念摄取了对方的记忆。
这面青铜镜前不久才被白家买回来,看来的确是为他准备的惊喜。
而那将这镜子找到又送到拍卖场的人,一身黑袍,特意隐藏了声音和身形,萧沐珩完全没办法去追根溯源找到对方是谁。
不过能这么煞费苦心地给他准备礼物,也只能是他的仇人了。
萧沐珩对那厉鬼过往如何作威作福的经历没兴趣。
直接大火收汁,将那镜中鬼烧了个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已经在旁边看傻眼的王大师:“……”
刚刚那鬼的叫声跟尖锐的东西划玻璃一样,极为的尖锐,痛到连求饶都求饶不出来,不敢想是多么的痛。
两相对比,那道士没说错,鬼物对他已经很温柔了。
不过是铁窗泪,就算是异管局关押妖怪的监狱,那也就被欺负欺负,不会真的出人命。
这一晚是混乱的一晚。
在鬼魂被处理后,率先清醒过来的就是那群被鬼物操控的白家人。
大家一醒发现自己和一堆人绑在了一起,那叫一个震惊和懵逼。
率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白星眠,他根据自己浑身无力的症状判断自己应该是被鬼上身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在大家或惊恐,或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在外面,还被捆起来,贴了张黄符在脑门上时,白星眠主动解释,“我们应该是被鬼上身了,然后叶哥只能先将我们控制住。”
白父反驳,“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王大师保护了我们。”
“不是老爹,这你还跟我争,肯定是叶大师啊!”
“王大师!”
白知夏:“……两位,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先松绑可以吗?”
“我看见旁人有刀。”有人提议。
“这肯定不行啊!”白星眠阻止,“这绳子应该是法器,我们等一等,等叶哥处理完鬼物,将我们松开。”
这一等还没等到叶铮,异管局的队伍就已经闯入了白家。
异管局这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他先是等两人采取了这里的鬼气数据后,才解开了一众人,并展示了自己的证件。
“您好,我们是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行动组组员,这是我的证件,现因群众举报此处有人采用邪术,前来抓捕嫌疑对象,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父处在这个位置,其实也隐隐听说过这个特殊部门,他询问道:“那我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负责登记的人是个英姿飒爽,长相甜美的小姐姐。
她道:“你们身上都可以检测到明确的鬼气,有八成的可能是鬼物控制了你们,对了,给你们贴符的是谁,这符画得还挺厉害。”
国字脸轻咳一声,像是提醒那女孩少说点。
能够一下子控制这么多人的鬼物绝对不简单,国字脸心一直是提起的,在其他人找到那面已经坏掉的青铜镜时,国字脸反倒是松了口气,看来是借助了宝物灵气,他险些以为是煞鬼级别的鬼物。
叶铮是接到了电话,才将王大师押送过去的。
主要还是王大师要是不小心将艳鬼的存在说出去不太好,很容易节外生枝,艳鬼动手叶铮担心鬼气的存在,会被发现,最后索性自己动手,将那段记忆给王大师封住。
他做这个浪费了好些时间,等弄完异管局的人居然都到了。
白父依旧坚定前面救下他们的人是王大师,而那个采用邪术的人是叶铮,所以看见叶铮把王大师压过来的时候,脸皮子狠狠抽了一下。
白星眠还十分不给他老子面子的来了句,“我就说吧,我请的才是真大师。”
白父:“……”
臭小子别说了。
在从异管局那知道他的老父亲这么信任王大师,是因为王大师用千年蜘蛛精的蛛丝控制了白老爷子后,白父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不知道我的律师团队能否介入。”
“放心,我们异管局办事从来是公事公办,一定会给出一个令你们满意的结果。”
口头上是这样,但谁都知道白父肯定会暗箱操作。
王大师这下是真的露出吾命休矣的表情了。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更愿意异管局带走他,就好像落到那杂毛小子手上会更惨一样。
异管局逮捕工作没那么繁琐,只需要简单录口供,采取证据就行。
一头鱼尾卷,长相甜美的小姐姐来到了叶铮的旁边,问道:“所以那镜中鬼也是你处理的?”
“是。”叶铮回应。
“那符咒也是出自你手?”
“对。”
“你叫叶铮对吧,你好厉害啊!我记住你了,说不定我们后面还会见面。”
“还好。”
叶铮的回答有那么点冷漠,实在是这有对象的人对待女孩子可不得冷漠点,不然艳鬼误会了怎么办。
而且这女孩眼睛亮晶晶,一副很崇拜他的样子,他要是回答再热情点,那跟郎有情妾有意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萧沐珩身边的系统检测到重要角色,与萧沐珩道。
【鬼王大大,她她她!是男主的后宫三号,她很厉害的,是男主以后在异管局最大的助力】
萧沐珩这下也是多看了那女孩一眼。
“本王想知道是漂亮出一般人水准的美人都是道士的后宫。”
系统沉默了那么一下,然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
萧沐珩笑了,那这世界对天道宠儿还挺友好,知道叶铮喜欢美人,干脆将所有长得漂亮,有权有钱有才华的美人打包给了叶铮。
“那在原本走向中他还挺渣的。”
【其实就算是原著走向,男主一开始也是打算对一个人认真的,但因缘巧合和狐狸姐姐睡了,后又并肩作战时,与异管局的这位余小姐掉入了鬼界,两人肌肤相贴】
“所以反正都有一有二有三了,再多点也无所谓?”
【鬼王大大别生气嘛,这只是原本走向,走向这东西没发生前总是千变万化,原著也不过是写出了万千走向中的一种】
萧沐珩皱眉,“本王没有不开心。”
系统咪给了鬼鬼一个猫猫摸摸,鬼鬼怎么能妄想欺骗系统的感知呢。
萧沐珩也没过多解释。
在调查完后,一众人便带着王大师离开。
在离开白家后,年轻的女孩走到了最前面,那国字脸反倒落后半步,态度恭敬地问道:“余队,有看出什么吗?”
余队走路带风,甜美的面容在冷下脸后,自带威慑力。
“有那么一瞬间那里的能量波值来到了黑色。”
“黑,黑色!”国字脸震惊,“这不是鬼王级别的大鬼才可能出现的情况?”
余队眼中有金光一闪而过,“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的破妄珠出问题了,但那一瞬间我很肯定能量波值来到了黑色,后面多留意一下那个叫叶铮的道士。”
“对了,天师协会的应陵光是不是也在S市?”余队问。
“是。”
“就说异管局发现白家不对劲,可能有鬼王出没,请他走上一趟。”
……
白老爷子醒后得知一切,那叫一百八十度的变脸,先是解释自己前面是被妖道控制,后又是邀请叶铮帮忙看一下祖坟那边是个什么问题,许诺了天文数字出来。
相对比白父就要矜持许多。
叶铮不需要什么天文数字,刚表示自己想要那把琴,那琴就已经送到了他手上。
大晚上的,最后大家还是各自回房间睡觉,唯一不一样的是叶铮从普通宾客升级成了白家的贵宾。
叶铮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得感叹一句权利与实力才是硬通货。
叶铮以为萧沐珩应该是喜欢那琴,可当那琴真正拿过来时,萧沐珩却是远远看着,并没有触碰。
叶铮也跟着一起看,然后发现了那跟水波纹融在一起,他险些没有发现的两个字。
临渊。
叶铮这下子算是知道为什么艳鬼会对这琴刮目相看了。
“这字还挺好看。”
叶铮是很想夸夸这字是多么的好,但奈何词穷。
萧沐珩眼眸微弯,含了两分笑意,“嗯,本王提的。”
人会自己给自己的琴提上自己的名字吗?
叶铮十分大方地问出心中的疑惑,“应该不是王爷送人的吧。”
“不是,本王早年很喜欢将属于本王的东西刻上名字。”
以此昭示所属权,但能够让他喜欢到想要刻字的东西少得可怜。
“是别人送王爷的礼物?”叶铮试探。
“对。”
叶铮面上要有点绷不住了。
“的确是别人送本王的礼物,一个很珍贵的礼物。”萧沐珩添火。
“那应该不是个漂亮姑娘吧?”叶铮说话都要有点勉强。
萧沐珩再次笑了,“道长,怎一下就猜中了。”
叶铮:“……”
他一点也不想猜中好不好。
姑娘送的,萧沐珩喜欢到刻名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吧。
叶铮不想吃这千年前的陈年老醋,但就说这谁能忍得住无动于衷,他要真无动于衷就不是喜欢艳鬼了。
“她对王爷应该没什么那方面的想法吧。”叶铮干巴巴地问。
萧沐珩盯着叶铮那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有趣,但还是决定善良一下,“是亲近的姐姐,道长说的那方面想法是哪方面想法。”
叶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凑到萧沐珩的面前,趁着萧沐珩还没反应过来,赶快偷了个香。
“当然是想亲你的想法。”
萧沐珩抬指点了下自己的唇瓣。
温热一触即离,因为离开得太快,萧沐珩竟是觉得唇瓣有那么些痒。
“道长,怎么本王说不喜欢被人亲,你倒是总喜欢亲。”
叶铮偏头不说话。
当然是因为喜欢。
萧沐珩笑了笑,“要听一曲吗?”
叶铮点头如捣蒜。
他阴婚对象等于他媳妇,他媳妇要亲自给他弹曲子等于他媳妇也爱他。
完美的逻辑链。
他就是这么的自欺欺人。
萧沐珩已经千年没有碰过琴,但生前的记忆太过鲜活,哪怕是千年没碰也能快速上手。
他先是简单弹了一段高难度的曲试音。
指尖停下,刚要稍微调整一下,叶铮就已经开始鼓掌了,“好听!”
萧沐珩:“……本王刚刚只是试音。”
过分捧场的叶铮:“……”
实在不行其实也可以不用弹了,叶铮严重怀疑弹给他听,跟对牛弹琴一个效果。
“现在是真开始了。”
室内没有琴案,萧沐珩是将琴随手放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指尖灵动的游走,低沉厚重的琴声响起,像是鼓点般敲击着人心,紧接着曲调陡然拔高,开始变得急促而凌厉,像是冲锋的号角。
叶铮愣怔,他以为他是听不懂琴的,但此刻看着那修长的指尖在琴上快速的抚动,勾挑,他竟是听出了金戈相交的声音,就好似他也身处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
随着旋律推进,琴音愈发的激昂,叶铮的心也不由跟着飞速跃动的指尖跳动。
这是一曲行军曲,随着进入高潮,一连串密集的音符在萧沐珩的指尖响起。
萧沐珩仿佛又看见了战场上士兵们那无所畏惧的眼神,他们是为了家国而战,他们毫不退缩,可就是这样与他并肩作战,甚至救过他命的大将军因他而死,不知道多少将士又是因他而死。
如果……
如果他当时谋反,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亲近之人。
其他百姓因此死伤无数又如何,总归是些不重要的人,只要他当初足够果决,他可以保下那一个个为他着想的人。
而不是大家一同悲惨的落幕。
那快速拂过琴弦的手被人抓住,琴声戛然而止。
萧沐珩抬眼看向叶铮,“怎么?不好听?”
叶铮的目光很复杂,这是就连萧沐珩都看不出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的复杂。
他道:“好听,超级好听。”
萧沐珩垂眼看向叶铮抓住他手的手,“那道长这是?”
“因为比起好听,更好看啊!”
叶铮抓起萧沐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笑得那叫一个厚颜无耻,“王爷,别弹琴了,弹我吧。”
叶铮想要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在高潮部分阻止对方怎么看怎么奇怪,但萧沐珩那时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就好似里面沉淀了倒不完的伤痛。
是愧疚,是后悔,是伤心。
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叶铮觉得自己也快要碎掉了。
所以,别弹琴了。
别伤心了。
萧沐珩的大拇指顺着叶铮的脸颊,轻轻挑起他的下颚,“弹道长啊!那道长作为琴可不能随便乱动哦。”
“好。”
叶铮被艳鬼推到了那放着琴的桌面。
叶铮得承认艳鬼的确琴艺高超,指尖灵动地在琴面上游走,不论是勾挑还是温柔的抚动,都能带出沉闷的声音,那音符在萧沐珩的手下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快速拨动琴弦,带着那曲调进入经久不退的高潮。
在一阵阵痉挛中,琴发出了点点悲鸣,像是琴弦被拉到极致的不堪重负。
漫长的曲调,在阴气灌入后停歇。
萧沐珩的唇边带出了一点笑,他撩起垂落到他胸前的发丝,游走在琴身的指尖缓慢地来到叶铮的心口。
一笔一划,像是羽毛,落下那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
——临渊。
刻下他的名字。
便是属于他的所有物。
叶铮被这过于激烈的友好交流弄得头昏眼花,压根没有发现曾经有一个鬼在他胸口落下了鬼的名字。
他看起来实在破破烂烂。
萧沐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铮,指尖挑起叶铮的下巴。
纡尊降贵般地俯身落下一吻。
这一次吻落到了叶铮的唇上。
第70章
叶铮已经亲了萧沐珩无数次,这还是萧沐珩第一次主动亲他的嘴唇。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所以感受到那落到唇上的一吻时,叶铮先是愣住,然后才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样,用着那仅剩的力气,扣住萧沐珩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的追逐已经是近乎本能的事,只为了宣布他那几乎要溢出的喜悦。
这可是除小蛇那次外,萧沐珩第一次亲他,这代表什么。
代表萧沐珩对他可能也是有那么点喜欢。
古人多含蓄,萧沐珩都亲他了,距离他追到萧沐珩那不是指日可待,可那将要呼之欲出的爱意可生生被压在喉间。
算了,再等等。
两人早就从桌子上转战到了床上,在这个吻结束,叶铮忍不住又啄了啄萧沐珩的唇,撑着为数不多的力气要去洗澡。
香香的叶铮带着并没有清理的阴气抱着香香的鬼睡觉。
叶铮真的很想告诉艳鬼,就算不将阴气引出来,也不可能怀孕,他一个男人,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但艳鬼冷着脸监督他的模样实在可爱。
让艳鬼高兴一下怎么了。
萧沐珩是不用睡觉的,但他不介意陪一下叶铮。
系统咪在萧沐珩身边给他通报这一次提升的怀崽进度。
【经检测,怀崽进度加2%,目前的怀崽进度是17%】
【检测失误,怀崽进度加3%,目前的怀崽进度是20%】
【系统正在扫描检修中,正在检修,查看是否有新的小生命存在,查看失败,请于7日后再次查看】
萧沐珩还挺少听到系统咪这种近乎机械的播报,他的手指玩弄着叶铮的发丝,问道:
“是出问题了?”
【鬼王大大,应该是没有出问题,只是刚刚的进度波动有点奇怪,系统多检查了一下,像如果怀了小宝宝,系统是不能马上感应到,只有一个月后才能直接感受到幼崽的存在,在这之前系统可以选择查看是否有小生命存在,但每查看一次就要7天后才能用】
萧沐珩嗯了一声。
他的指尖已经给叶铮编了一个麻花辫出来。
叶铮翻身,抓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再次入睡。
叶铮什么都没说,但萧沐珩就是觉得叶铮的言下之意是说“别闹了”。
萧沐珩轻笑,到底是没对叶铮的头发再做什么。
第二天叶铮还没能先前往白家祖宅,就有另外三个客人来到了此处。
这三人竟是兰馨羽,以及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帅哥,还有一个模样俊秀苗疆打扮的少年。
那道士一来就与白家说明身份,“您好,我是天师协会的应陵光,受异管局委托前来协助叶道友一同处理白家祖坟的事。”
白父看来的又是一个过分年轻的道士,眼皮子就跳了下,这下子可不敢再随便小瞧。
“应大师愿意前来帮忙,我们自是一百个愿意,但这件事我们已经委托给叶大师。”
“无碍,我也只是前来协助叶道友,倒是我不请自来,还望没有打扰到白伯父。”
白父正在想这小子说话还怪好听,就见他女儿的好友兰馨羽突然开口道:“白伯父,应大哥的父亲是应时砚。”
白父那点勉强瞬间就消失了,他家就算此前不怎么接触玄学,那也是知道应时砚乃是玄学界的大拿,那是多少钱都请不动的人。
往二十年倒也就只有一个男人能压应时砚半头,在那男人销声匿迹后,应时砚在这道门早就说一不二。
白父前面也想请应时砚出手,可一打听才知道应时砚身体不好,已经有两年不出手了,且很不巧有些能耐的天师都各自出任务,他这才同意了老爷子推荐的王大师。
白父喜笑颜开,又看向那过于清丽像个女娃的少年,“这位小朋友是苗疆人?”
少年笑笑,说:“叫我阿卯就行。”
应陵光也说:“父亲知道我要来白家后,特意让阿卯走上一趟,白伯父完全可以放心。”
白父隐隐觉得二十七、八的应陵光对那少年透着尊敬,但应陵光在天师协会中除了他父亲,应该没人能地位压他一头才对。
所以应该只是错觉。
阿卯在进入白家待客室,便先看了叶铮一眼,随后才收回视线。
就连应陵光也是同样如此。
当然,在应陵光他们观察他的时候,叶铮也有观察这一行人。
这一行人中其实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阿卯,别人是因为他那一身苗疆服饰,叶铮却是更因为对方身上藏的无数毒物,不说多了,那只待在对方肩头,隐匿在长发间的大蜘蛛就已经是剧毒。
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御蛊玩蛊的手段肯定不低。
其实叶铮对于应陵光来不来帮忙无所谓,他在风水上的造诣一般,有人帮忙也不错,但没人帮忙他属于也是能硬着头皮上。
应陵光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来一个玩蛊的蛊师,看样子这人还是那天师协会会长特意指派过来,莫非是想要借助蛊虫控制僵尸。
叶铮在这分析蛊师来的必要是什么,应陵光却是将话题引到了叶铮的身上,“前面就听余队说叶道友的符箓很是精妙,希望有机会能够与叶道友交流探讨一下。”
叶铮笑,“好说。”
应陵光这名字取的傲气,但他本人光就根骨上看的确是道门奇才,完全没被名字压住。
一行人还算友好的交流了一番,其中最震惊的就是白星眠了。
不是,昨天来的异管局的人面子这么大的吗?
直接将应陵光和那个蛊师大佬请了过来。
其实应陵光来了也就算了,重点就是这蛊师大佬啊!
听闻这位大佬自小以精血养育一只万年蛊虫,成功与那蛊虫签订契约,有传闻对方十多年前就长这个样子,他们白家这是要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多大佬一同出手。
白父的待客之礼还想让他再寒暄客套一下,好歹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但大家不过是小聊了半个小时,应陵光就提议去看白家祖坟。
白父看了眼叶铮。
叶铮搭腔,“刚好,我也想看看白家祖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一行人就一同前往了祖坟那边。
阿卯像是对此兴趣不太大,他落后了几步,实则他正在与萧沐珩神念交流。
“我前面动作还算隐秘,但大小动作那么多,总归是有被发现的,这次又主动要跟着应陵光过来,应时砚应该是有点怀疑我的动机。”
萧沐珩很冷淡地应了声,“你查到了什么?”
萧沐珩当时带过去的力量几乎全部用来与阿卯下契约了,没有多余的力量能够让他每次将神念转过去。
阿卯必须找个机会与萧沐珩碰面,只是就连萧沐珩都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
“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应陵光对兰馨羽似乎有点格外的好,兰家节节高升,可也离不开应陵光的帮助。”
萧沐珩微笑,“只是这点消息?”
“哪敢?我还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天师协会存在已经上千年,而他们的老大一直是姓应的,几乎是子子辈辈地传下来,远的我不知道,不过曾经有传言在新会长上位后,老会长便会归隐山林,应时砚是上一任会长的老来子,继位时才十六岁。”
“据传应时砚此前性格有些过于骄纵活泼,但在继位后突然变得成熟,有老会长之资。”
“鬼王大人,这样的消息您可满意?”
阿卯是真怕了这鬼王了,没接近的时候还好,这突然与对方完全的魂体靠近,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更强了。
阿卯为了将万年蛊虫变成自己的本命蛊,是半人半蛊的状态,总不会这鬼王也是毒物,且这毒物完全碾压他吧。
萧沐珩对这消息当然满意,他的唇边带着笑,但他的眼神却是冷的。
“听起来倒像是某种邪术。”
“我也觉得像,尤其是我的本命蛊曾经告诉我应时砚的灵魂很奇怪,以子嗣血脉为引,又在寿命即将耗尽时给自己换个壳子,如果是真的,这所谓的天师大人可比我们狠多了。”
萧沐珩对此反应很淡,如果他没有猜错,应时砚身体里面的灵魂就是他的好皇兄的话,那对方做的恶毒之事可就多得数都数不清了。
“你确定与他有密切接触的女性只有兰馨羽?”萧沐珩问。
在他记忆中苏明漪是在乎权利与地位的,这样的人会对叶铮一见钟情?
“对,就我之前的了解,应时砚那个身体快要油尽灯枯了,至多再活个两三年,他的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但生机所剩不多,可能便是因为采用了邪术。”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还有一个点,应时砚似乎挺想撮合他儿子和兰馨羽,如果我们没猜错,不久后接管应陵光身体的不就是应时砚吗?”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天师协会早就是应时砚的一言堂,我就算被他高看一眼,给了不少权势,那也不过是他将我引来一同对付鬼王大人您。”
“应陵光前面是在做什么任务?”萧沐珩又问。
“好像是那小子本来要找鬼王踪迹,结果发现某个地方有很多小鬼,在那杀小鬼呢,等把白家的事解决,对方还得回去。”
“你可知道兰馨羽为什么想要接近叶铮?”
走到前面的队伍中,兰馨羽正一脸娇羞地与叶铮说着什么,像是为了和叶铮搭上话,正在说她那边遇见的灵异问题,希望叶铮能够去帮帮忙。
而兰馨羽身边是谁,天师协会的少会长,妥妥的舍近求远,满身正气的应陵光都不由多看了叶铮两眼。
阿卯对此反问了回去,“那鬼王大人为什么要接近那小家伙呢?”
为什么?
萧沐珩皱眉。
却也明白过来。
他会接近叶铮除去系统说的会怀崽外,很大程度是因为对方是龙傲天男主,换句话来说便是气运之子。
就连他这样的鬼魂都会因为叶铮的元阳还有精血而增长实力。
那兰馨羽呢?
天命神女,这已经是顶好的命格,但再好能好过气运之子?
所以对方所谓的一见钟情是被命格吸引,或许对方也不如看起来这么纯善。
萧沐珩这下是真的开始怀疑兰馨羽便是苏明漪了。
不若直接动手杀了算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对方都敢出现在他面前,不动手都对不起对方这么主动。
但……
万一猜错了呢?
小道士肯定要追杀他,不死不休。
算了,再看看。
“本王只想要肯定的答案,而不是你来反问本王。”
阿卯认错认得飞快,“我是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对于大妖还有活了很多年的能人异士来说,那小家伙身上的气运浓得让人眼馋,说不定兰馨羽靠近叶铮就是应时砚指使。”
“毕竟这世界上有残忍的续命之法,同样也有夺人气运的法子。”
“的确。”萧沐珩唇边的笑容更冷了些。
既然他的好皇兄能用这样逆天而为的法子延续性命,那其中必然还动了很多其他的肮脏手段,不然怎么这应家的人个个根骨不错,能顶上天师协会会长的位置。
萧沐珩面上神情冷凝,然后他看见已经来到白家祖坟的叶铮在简单探查了一下此处后,竟是向着四周看去,像是在找什么。
等看见萧沐珩后,叶铮的眼中明显带出了点笑意。
可能道士又需要菜菜捞捞了。
叶铮传音问:“王爷,怎么离我这么远啊?”
萧沐珩故意欺负某道士,他煞有其事地道:“怕打扰到道长与兰姑娘。”
叶铮:“?”
打扰啥啊打扰。
叶铮连忙给艳鬼解释,“我和兰馨羽分明清清白白,我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你这是造谣诽谤,我分明只有你一只鬼。”
萧沐珩逗人成功,笑了下。
慌张解释的叶铮要是看不出来艳鬼是在逗他玩就是他傻了。
“以后不准这样说了,下次我真的要生气了。”
“嗯。”萧沐珩应了下来。
再多的考量也比不过艳鬼的一个笑。
叶铮垂眸,有点不敢直视萧沐珩,他飞快地说了句,“就算是喜欢也只会喜欢你。”
“原来本王是道长的备选。”
叶铮抿唇,“才不是。”
“嗯?”
“我是说你是首选,我要么这辈子孤独终老,要么就选你这只鬼,所以不要怀疑我和任何女孩子,男的更不要怀疑。”
叶铮这一次直视着萧沐珩,他的眼中满室赤诚。
萧沐珩没想到叶铮居然会说出来。
“所以你也可以稍微信任我一点。”叶铮补充。
萧沐珩像是在思索叶铮这近乎告白的话,阴气将叶铮笼罩,对着他敲敲摸摸,就好似他标记为自己所有物的东西,正炽热而坦荡地说“我也超级喜欢你”。
萧沐珩心下微动,他问:“道长,本王最吸引你的是什么呢?”
这一次他不去问叶铮喜不喜欢,因为他清楚青年的喜欢,他有那么点好奇叶铮喜欢他什么,他只是一只鬼罢了。
叶铮看了萧沐珩一眼,这让人怎么回答。
那一眼的视线刚好落到了萧沐珩的脸上。
萧沐珩对此不算意外,他对于道士来说没有他过往的美好品质,他呈现在叶铮眼前的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蛋。
只不过……
那将叶铮包裹,对着叶铮敲敲摸摸的阴气不再无礼,它在围着叶铮转了一圈后,就成功被萧沐珩给收回了体内。
因着艳鬼那句话,哪怕是兰馨羽主动搭话,叶铮也会保持距离,甚至是有点不愿多说的程度。
兰馨羽像是没有察觉,又一次靠近叶铮。
叶铮以为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了,就连白家长辈都看了出来,他不愿意说得太过直白,奈何兰馨羽居然又凑了上来。
艳鬼吃醋什么的,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但叶铮自己这些日子里吃了不少,深感这种滋味不算好受,才不想让艳鬼也体验一番。
他索性将兰馨羽带得稍微远了一点后,才开口道:“兰小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但我的确是有对象,你离我太近不太好。”
兰馨羽半点被打击到的样子也没有,“叶大师,我已经打听清楚,你刚刚才从山上下来,而在你之前上学的学校中,你也并没有明确表示出对谁有意思,你下山之后密切接触的女生更是没有。”
这何止是打听,这分明是把叶铮调查了一遭。
叶铮这下子反倒是有点不好说了,他总不能说其实我对象是鬼吧,他不仅是我对象,我们还结婚了。
阴婚实在不方便对他人说,可他这无言的样子,搞得他之前的拒绝好像只是没看上兰馨羽。
兰馨羽也是相当的有毅力了,哪怕被拒绝也表示得落落大方。
“我知道叶大师可能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叶大师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叶大师一见钟情,但既然叶大师单身,我也是单身,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呢,我自问不论是容貌还是家庭条件都算不得差,叶大师若是有什么顾虑也大可以告诉我,我家里人很尊重我的决定。”
说到这兰馨羽眼中竟是含上了泪水。
叶铮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得有点像渣男。
他就算是不喜欢兰馨羽,也还是不太想惹女孩子伤心。
他说:“兰小姐样样都是顶尖,但其实我师父给我定了娃娃亲,我这次下山也有和他培养感情的意思,所以兰小姐真的很抱歉,还有一点,你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然,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身审美原因。”
没办法,他就喜欢艳鬼那样的。
只有把师父拉出来挡一挡了。
兰馨羽有些黯然神伤,到底是没有继续跟在叶铮身边。
阿卯这下也不由多看了叶铮几眼,那小丫头长得还挺不错,那小子居然能面对告白不为所动。
他其实不知道叶铮与萧沐珩前面说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叶铮被鬼王的阴气包裹。
如此看来可能那气运之子被鬼王也强取豪夺了,然后那小子不敢惹怒鬼王,所以这才拒绝得这么干脆。
应陵光在风水这方面要比叶铮强上许多,探查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得出了萧沐珩直接给叶铮作弊的答案。
白家祖坟这是出现了假坟破局的情况。
想要查到假坟在什么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大量时间。
反倒是叶铮因为对煞气的感应,率先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不对劲的就是白家首代老祖宗的坟,叶铮在提出后,白父也没过多犹豫,直接让手下人开始挖,叶铮其实也有是有点担心,这要是找错了,就实在是冒犯了。
一开始那两人挖得还比较快,后面在挖了半米后,叶铮便让人慢点挖,随着土壤一点点被挖开,一个黑色的硬物露出一角。
叶铮眼皮子狠狠一跳。
那两人这么快挖到东西,还以为是挖到棺材了,可随着他们将那黑色东西露出全貌,才发现那就是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
现场再没有比叶铮更熟悉这盒子的人了,
他前不久才找到一个,没想到这么快竟是又发现一个。
唯一不一样的点是这一次的煞气没有那么重。
应陵光不由又多看了叶铮两眼,像是没想到他竟真的一下子找对了地方。
对于这突然的盒子,白父还算谨慎,“叶大师,这盒子是什么东西,能打开看吗?”
白星眠直接不可置信,“我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盒子,埋多久了啊?”
“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这盒子我如果没有猜错,是跟我之前遇见的那盒子是一起的,一样的被动用了五鬼埋尸术,这盒子可能早就埋在这了,之所以现在才发作,是因为那第一个盒子被我找到,煞气压不住。”
以防别人觉得这事怪他发现第一个盒子,才引起这一系列,叶铮还又解释了一句。
“第一个盒子当时煞气过盛,我要是没及时这剩下的几个埋尸点才会真的出问题。”
“还请大家稍微撤离一下,我先将煞气给破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叶铮这都是第二次找到那位友人的骨头了,十分流畅地祛除煞气,再利用巧劲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这一次同样是手骨,叶铮一眼就看出了这来自同一个人。
叶铮头皮隐隐发麻,怎么就这么巧,刚好都被他找到。
叶铮在将骨头取走后还需要祛煞,一时半会也弄不完,白父索性招呼大家先吃饭。
在前往用餐点的路上,应陵光来到叶铮身边,低声询问:
“叶道友,你是不是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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