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表哥还活着？”唐越泽难掩震惊之色,脱口而出。
唐越泽曾亲眼见过奄奄一息时&30340;谢无端，当时他伤得很重，擅刑讯&30340;厉千户也亲自查看过他&30340;伤势,断定他撑不过两天了。
萧燕飞笑而不语,手里&30340;团扇像蝴蝶似&30340;轻轻扇动着。
她&30340;笑容娇娇柔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刚刚&30340;那席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落在留吁鹰&30340;眼中,又更像是不屑与他们解释。
留吁鹰怒极反笑,眸光如刀。
先前&30340;豪情壮志被谢无端&30340;消息冲击得烟消云散，整个人绷紧如拉满&30340;弓弦。
萧烁上前了半步,护卫性地站在萧燕飞&30340;身旁,虽然没什么大&30340;动作，但落在后方&30340;另一只脚明显蓄势待发。
留吁鹰&30340;目光在少年人削瘦并不宽厚&30340;身形上落了一瞬。
“啪啪！”
他轻轻地击掌：“好胆量。”
一个小丫头片子敢在自己面前直言无畏地说上那一席话。
无论她口中&30340;这番妄言是真是假，也不可否认，她胆色出众。
萧燕飞轻飘飘地含笑道：“过奖。”
她云淡风轻&30340;神情中,并没有一丝&30340;真情实感。
对于胆色出众之人，留吁鹰向来多保留了几分好脾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右手边&30340;那栋府邸。方才他只顾着看大皇子在和一个姑娘家亲亲我我,并没有注意其它，
直到此刻,他才算正眼去看大门上面&30340;牌匾——
武安侯府。
“武安侯？”留吁鹰蹙了蹙浓眉，喃喃念道。
这又是何等人物？
留吁鹰下意识地去看身侧&30340;阿屠，阿屠摸着人中&30340;八字胡，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从没听说过。
藏在京城&30340;几名暗探打听过皇帝&30340;后宫子嗣,也四处调查过大景朝堂&30340;文武重臣,听过六部五寺，听过卫国公府、华阳大长公主、英国公府、北安伯……却不曾听过什么武安侯。
“是我！”一个奶声奶气&30340;童音骤然响起。
留吁鹰四下看了半圈，却没看到人，目光便又往下移，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萧燕飞身边还站在一个刚过她腰头&30340;男童，仰首瞪着自己。
萧烨一手牵着萧燕飞&30340;手，虽然方才那些个弯弯绕绕&30340;话他有听没有懂，但他知道自己袭了爵，他是一家之主，就要保护他&30340;姐姐。
“我是武安侯萧烨。”小家伙丝毫不惧地迎视着马背上&30340;留吁鹰，那黑白分明&30340;眼眸睁得大大，干净明亮。
“萧？”留吁鹰&30340;视线轻描淡写地自萧烨身上掠过，又落在了萧燕飞笑盈盈&30340;小脸上。
“不错。”留吁鹰略一点头，无波无澜&30340;语气听不出喜怒。
唐越泽生怕萧二妹妹惹恼了留吁鹰被父皇迁怒，赶紧岔开了话题：“留吁元帅，我们还是去半月湖游湖吧。”
“也好。”留吁鹰答应得十分爽快，仿佛刚刚那番咄咄逼人&30340;为难只是他们&30340;错觉。
萧燕飞只眉眼含笑地看着两人，轻摇团扇。
唐越泽暗暗地松了口气，在马背上对着萧燕飞拱了拱手：“萧二妹妹，我们先走了。你大姐姐，哎……”
“大皇子走好。”萧燕飞福了福，随口胡说八道，“大姐姐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我懂。”
萧二妹妹果然是个脾气好&30340;。唐越泽放心了，他一手挽紧缰绳，对着留吁鹰抬了抬手：“元帅请。”
留吁鹰这才收回了落在萧燕飞身上那种审视&30340;目光，露出豪爽&30340;笑容，一如最开始&30340;爽朗与随和：“大皇子请带路吧。”
说话&30340;同时，他顺手甩了甩马鞭，纵马而行。
随从阿屠立刻就从自家元帅&30340;这个手势中领会了他&30340;意思，微一点头，他会即刻命人去查谢无端到底是死是活。
上空烈日炎炎，晴空万里，可留吁鹰一行人却觉得心头似蒙上了一层淡淡&30340;阴霾，挥之不去。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谢无端”这个名字&30340;分量。
唐越泽对着萧燕飞又拱了下手，一提马缰，策马跟上。
清脆&30340;马蹄声渐行渐远，周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拂枝叶声以及声声不息&30340;蝉鸣。
整条街道上一片寂寥。
萧燕飞弯了弯唇角，招呼两个弟弟道：“进去吧。”
姐弟三人肩并着肩，慢慢悠悠地往府内走。
走到门槛前时，萧烁忍不住又往留吁鹰离开&30340;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
留吁鹰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街尾。
萧烁垂下眼睫遮住涌动&30340;眸色，迈步跨过了门槛，沉吟了片刻，才道：“我在军中听说，这位留吁元帅比北狄前头&30340;几位南征大元帅要更能忍……”
“也更加&30340;心狠手辣。”
见萧燕飞配合自己&30340;步伐走得很慢，明显在听，萧烁就接着往下说：“他能忍，自两年前领北狄南征军后，与谢元帅几次交锋后，就按兵不动了。”
“两军在兰峪山脉一带对峙，他一步步地试探，中间零星小战不断，却又从不轻越雷池……”
“直到去岁冬，谢家……”他掩盖了语中&30340;涩意，又道，“那之后，留吁鹰这才一举攻破兰峪山脉，连续拿下了兰峪关、兰山城、六磐城与银川城。”
“就像是为了一泄这些年被金鳞军压制&30340;仇恨，他每到一处，必下令屠城，十天十夜，那些北狄人杀红了眼，兰山城、六磐城与银川城&30340;将士百姓无一幸免，这三城变成了血腥&30340;屠场，堆尸贮积，血流成河，除了极少数在破城前逃出之人外，三城百姓几乎全部惨遭屠杀。”
萧烁努力控制着语调，力图平静，却压抑不住语气中&30340;悲壮与苦涩。
上过战场，他方知战场&30340;可怕，人&30340;命在战场上轻于鸿毛，生死不过在瞬息之间。
姐姐说得对，只有惧怕死亡，才会敬畏生命。
姐弟三人踩着青石板地面继续往里面走着，迎面而来&30340;微风吹乱了三人&30340;鬓发，零星&30340;几片落叶在地上翻滚。
萧烁随手掸去一片残叶，轻声道：“后来，北狄人退守兰峪关。可兰山城、六磐城与银川城三城早就人丁凋零，犹如鬼城。”
“我要当大将军，守北境！！”萧烨小脸一肃，精神抖擞地挥着肉乎乎&30340;小拳头高呼道。
“小屁孩。”萧烁侧过脸，俯首看着还没到自己腋下&30340;弟弟，以身高&30340;优势压了压弟弟&30340;头顶，“你都没我肩高呢，要去也是我去。”
“我去我去。等我长大了，你就老了，该退伍了！”
“我只比你大六岁！等我当了大将军后，你正好给我当个扛军旗&30340;小兵。”
“我才不要当小兵，我要跟姐夫一样当大将军。”
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争得小萧烨&30340;脸都红了。
萧燕飞束手旁观，由着兄弟俩嬉闹。
“二姐，你说我能不能当大将军？”小萧烨说不过他二哥，就去搬救兵。
“想当大将军？”萧燕飞不禁一笑，饶有兴味地看着小家伙，“那明天开始，多一个时辰&30340;功课。”
小萧烨仰着小脸，大眼眨巴眨巴，好奇地问：“当大将军为什么还要学功课？”
“不学好功课，将来怎么读兵书？”萧燕飞一本正经地哄着弟弟。
萧烨清脆地击掌：“对哦。”
见三弟轻易地被姐姐哄住了，萧烁几不可见地摇头，身姿笔挺地负手前行，步履不紧不慢，那温润&30340;眸子却是异常&30340;坚定。
他要赶紧长大。
将来这个家得靠自己！
三弟还太小了。
“吱呀”一声，后方&30340;朱漆大门再度关上了。
穿过外仪门，远远地就见严千户带着一队锦衣卫大步流星地自正厅方向而来，
“萧二姑娘，侯爷，这边差事既了，敝人就不再叨扰了。”严千户拱了拱手，提出告辞，“贵府&30340;下人们也都放出来了，全都在后头，姑娘可要清点一下人数？”
继那些粗使婆子后，侯府&30340;其他下人们也都被锦衣卫释放了，此刻聚集在正厅外&30340;庭院里，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海棠快步走了过来，无声地对着萧燕飞点了点头，意思是人都齐了。
“真是劳烦严千户了。”萧燕飞对着严千户笑了笑，“大人办事，我自是放心。”
“我送送大人吧。”萧烁眉眼含笑地送严千户出去了。
即便是面对比他大了两轮&30340;成年人，他&30340;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怯色，言辞得体，八面玲珑。
锦衣卫走了，老太太以及三房人也都搬走了，此刻&30340;侯府显得空空荡荡&30340;。
只有那些最早放出来&30340;粗使婆子们在尽责地打扫着萧家那几房人搬行李时留下&30340;残局。
萧燕飞带着萧烨去了外院正厅。
下人们都本本分分地候在了正厅前&30340;庭院里，一个个神情忐忑，见到姐弟俩回来，全都老老实实地纷纷行礼，三三两两地唤着：
“侯爷。”
“二姑娘。”
他们也都知道了，侯府已经换了主人，老太太和三位老爷都被扫地出门了。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沉默寡言、毫不得宠&30340;二姑娘能有如今&30340;福气呢。
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二姑娘现在新官上任，指不定会烧上三把火，也不知道这火会不会烧到他们头上。
想到这里，他们眼底&30340;不安更浓了，目光如潮水般涌向了姐弟俩。
萧燕飞闲庭自若地拉着萧烨&30340;小手穿过窸窸窣窣&30340;人群，迈入了正厅。
三位姨娘和萧莺飞、萧岚飞姊妹俩还在正厅里等着，见他们进来，连忙站了起来，神情局促，简直手脚都不知道快往哪儿放了。
“坐吧。”萧燕飞笑了笑，有些头痛地望着厅外熙熙攘攘&30340;人群。
先前在萧家众人收拾东西&30340;时候，萧燕飞已经把侯府&30340;花名册都看过一遍了。
这侯府&30340;主子不算多，包含家生子在内&30340;奴仆足足有近五百人，现在除去各房带走&30340;人，这侯府&30340;奴仆还有三百多人。
三百五六十人啊，确实有点多。
这府邸这般大，下人们又大多是几代&30340;家生子，人员之间各种盘根错节特别复杂，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人物关系图，萧燕飞就觉得头痛。
萧燕飞揉了揉太阳穴，显而易见，把这种事交给萧烨和萧烁显然是不可能&30340;。
刚送走了严千户&30340;萧烁也回来了，迎面就看到他姐施施然地对着他掀了掀眼皮，又抿了下唇。
“……”萧烁一头雾水。
这眼神他懂，是嫌弃！
萧燕飞轻声地嘟囔了一句：“男孩子真没用。”
她轻轻地转了转团扇&30340;扇柄，扇面上绣着&30340;那对蝴蝶随之颤动。
侯府&30340;这些琐事麻烦又琐碎，但管了侯府十六年中馈&30340;殷婉百分百能玩转得过来，只要自己说上一两句，殷婉肯定会心疼地过来给自己帮忙&30340;。
可是，她又不傻。
萧燕飞沉吟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吩咐道：“海棠，你让人去把祝嬷嬷叫过来。”
“再把彭大管家也叫进来。”
海棠恭声应诺，出了正厅，先打发了一个小丫鬟跑一趟殷家，又走到了满头大汗&30340;侯府大管家彭大跟前。
“大管家，二姑娘有事吩咐你。”
于是，彭大便拎着袍裾慌急慌忙地随海棠进了正厅，后方&30340;下人们全都望着他&30340;背影，又是一阵窸窸窣窣&30340;骚动。
“二姑娘。”
彭大才刚行了礼，就听萧燕飞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彭大，你来起草三封放妾书。”
萧燕飞没见过放妾书长什么样，当然只能让能者多劳&30340;大管家来写了。
放妾书？彭大忍不住惊愕地抬头朝李姨娘、周姨娘与文姨娘看去。
难道说，二姑娘是要代她父亲做主，把三位姨娘放出侯府去？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啊！
姨娘们闻言则是喜形于色，直到此刻，她们悬了小半天&30340;心才完全放下了。
她们本来还有点担心，方才二姑娘是为了打压大姑娘才故意这么说&30340;。
看来是她们小人之心了。
放妾书是真&30340;，二姑娘允诺&30340;庄子与铺子也是真&30340;。
顿了顿后，萧燕飞又补充了一句：“日期写三个月前吧。”
三个月前，萧衍尚未去幽州，身上自然清白无罪，当时写&30340;“放妾书”，也就意味着三个姨娘早就不是萧家人了，萧衍&30340;罪名怎么也攀扯不到她们&30340;身上了。
彭大呆怔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姑娘，这……”
这放妾书也不是自家随便写写就能算数&30340;，还得送去京兆府备案&30340;，就是他这么写了，官府看到这明摆着就胡编乱造&30340;日期，怕也会打回来。不然，以后哪家都这么随心所欲&30340;话，岂不是乱了章法？
萧燕飞接过了海棠递上&30340;粉彩茶盅，慢悠悠地以茶盖拨去茶汤上&30340;浮叶，呷着茶水，神情悠然惬意。
也不用她再说话，一旁&30340;知秋就脆生生道：“让你写，就写。”
她笑盈盈&30340;目光往外头候着&30340;其他人睃去，那眼神似在说，你不会写，自有别人会写。
“小人这就写。”彭大唯唯应诺，连连拱手，生怕自己再多话就会失了侯府大管家&30340;位置。
彭大办事很是利落，平日里也常给萧衍处理这些琐事，没一盏茶功夫就写好了三封放妾书。
吹干了墨迹后，他亲自过来呈给萧燕飞过目。
萧燕飞草草地扫了几眼，满意地颔首，温言道：“姨娘们先看看吧，没问题&30340;话，就把手印按上。”
三个姨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分别在放妾书上按了手印。
萧燕飞又吩咐彭大道：“你亲自去族长那里一趟，把这三份放妾书交由族长，让他想法子办了。”
接过三份沉甸甸&30340;放妾书，彭大咽了咽口水，稍稍一想，就想明白了：他们二姑娘是要钻空子啊。
按照律法，朝廷允许放妾，需由主家出具放妾书，在官府备案，那些妾室才能重办户籍。
时人皆重宗族，休妻、和离或者放妾之类&30340;事属于家事，是可以先由宗族做主调和，再上报官府。
不同于休妻关乎家族颜面，这妾不过是半个奴婢，族长“一不小心”把放妾书“忘了”三个月才送去官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30340;事。
到时候该怎么说，族长自然懂。
彭大几乎可以想象族长接到这三份放妾书时一言难尽&30340;表情，可他不敢对二姑娘说不，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小人这就去。”
彭大也算是前侯爷萧衍&30340;人，可他是侯府&30340;家仆，该听谁&30340;，彭大自然懂。
况且，前侯爷犯了贻误军机&30340;大罪，没有二姑娘&30340;话，说不定阖府&30340;下人都得被发卖，从此妻离子散。
彭大想想就是一阵心惊肉跳，以袖口擦了擦汗，拿着放妾书匆匆出门办事去了。
环视着目露异彩&30340;姨娘们，萧燕飞抚了抚袖口&30340;镶边，笑道：“李姨娘，周姨娘，文姨娘，你们先住着，不着急，等拿了放妾书再走。”
“你们和两位妹妹院子里头伺候&30340;人，还有所有东西，都可以带走。”
“妹妹们&30340;份例，我以后都会让彭大家&30340;按时送去。”
“多谢二姑娘。”姨娘们千恩万谢地连连福身，拉着萧莺飞与萧岚飞姐妹俩一起下去了。
太阳逐渐西斜，但天气依然很热，屋顶、地面都被染成了晃眼&30340;金色。这才站了一炷香功夫，外头&30340;下人们已经满头是汗，但一个音节都不敢发，生怕惹了二姑娘&30340;厌。
萧燕飞又掏出了她&30340;那块怀表，看了看时间，随口问道：“祝嬷嬷来了没？”
海棠忙道：“奴婢这就去门房看看。”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另一道激动&30340;女音给压了过去：“来了来了，奴婢来了。”
祝嬷嬷刚巧走到了厅外，正好听到这句话，像一阵风似&30340;飘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宝蓝色暗纹褙子，一头花白&30340;头发整整齐齐地绾了个圆髻，那张平平无奇&30340;大饼脸上神采焕发。
大热天&30340;，她来得那么快，显得是一得了吩咐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姑娘。”祝嬷嬷姿态标准地福了福身，两眼发亮地看着萧燕飞。
萧燕飞笑得眉眼弯弯，真心实意地说道：“祝嬷嬷一来，我就放心了。”
祝嬷嬷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婢定会给姑娘办得妥妥当当&30340;。”
她说得信誓旦旦。
萧燕飞笑容温柔地说道：“我记得，祝嬷嬷在宫中时，管着凤仪宫里&30340;宫女们。”
“对对对。”祝嬷嬷连连点头，热泪含眶。
她只是提过一次，姑娘竟然还记得她从前在宫里是做什么&30340;。
果然，姑娘待她最好了。
祝嬷嬷感动不已地看着萧燕飞。
萧燕飞拿着团扇在茶几一角轻轻地敲了敲，蹙了蹙好看&30340;柳眉，带着一点点小苦恼地说道：“哎，我还是第一次接手这一大家子&30340;事，光是外头这些人，我就理不清了。”
“还好有祝嬷嬷在呢。”
少女&30340;声线比春风更温柔，比阳光更明媚，尾音微微上挑，语气说不出&30340;轻柔。
祝嬷嬷二话不说地拍了拍自己&30340;胸脯：“姑娘放心，奴婢很能干&30340;。”
萧燕飞嫣然一笑，放心地说道：“那这里就交给祝嬷嬷了。”
这侯府太大了，人繁杂，心思自然也就繁多。
萧烨是袭了爵，但毕竟年纪小，在古代，六七岁&30340;孩子还在容易夭折&30340;年纪。
她刚穿来&30340;时候，萧烨就差点死过一回了。
谁也不知道这偌大&30340;府里头藏着&30340;是人。
还是鬼。
祝嬷嬷仿佛吃了神丹妙药似&30340;，更精神了，声如洪钟地应道：“姑娘交代&30340;事，奴婢必会好好完成，不会辜负姑娘&30340;信任。”
她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花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