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血族反派今天也想咬我 > 22、圣印修道院
    三秒达成共识。


    “我先确认一下,即便是你也没法沿着这通道爬上去?”伊芙琳朝头顶示意。


    劳伦佐把短剑在手里转出一团花:“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两把刀,我就能爬上任何悬崖峭壁。但遗憾的是,我不能碰这甬道侧壁,否则会更加衰弱。”


    伊芙琳顿时有点想把他直接摁在甬道上做进一步无害化处理,但只是想想。


    仿佛察觉她在想什么,他嗤笑:“而且即便我能做到,你也爬不上去吧?最上面还有一块不知道多重的巨石压着,用你的小手可推不开。”


    伊芙琳淡淡道:“只是确认。如果你有独自原路返回逃生的打算,我保证我一定会把你弄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放心,我怎么会那么绝情?”劳伦佐以故意恶心人的黏糊糊声调回应,“到了这个地步,不论是生还是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伊芙琳没搭理他,摸出怀表。毫无意外,表盘玻璃碎出蛛网纹路,好在内芯还在坚强地运作,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多五分。再过一个多小时地面上天就亮了。


    “轮到我确认了,你的伙伴们会不会好心打开出口下来救你?”


    “不会,也打不开,”伊芙琳将怀表塞回前胸口袋,“修道院同意告知我们如何开启机关已经是特殊待遇。”


    圣印大墓地下的空间是教会驱邪镇守一方净土的圣地,也是他们讳莫如深的机密。如果不是看在多位市政府要员的面子上,修道院也不会同意容许猎人将大墓地作为猎场。条件当然是一切责任自负,造成的所有财产损失都要由公会和市政府作出补偿。


    商议过程中,圣印修道院院长反复出言警告,大墓地的机关一旦开启,需要经过整整一个月相周期才能再度运作。地下墓穴没有饮用水,更没有食物,即便在一个月后派出救援队,被困者生还的几率基本为零。更不用说救援队也要在地底关一个月。


    “那么只能前进了。任何这种规模的建筑物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劳伦佐在地面踢了一脚,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滚出去,激荡出层叠回音。


    伊芙琳多看了一眼,发现地面上到处散落着人类又或是什么别的生物的骨骼。她克制住不去想象这些生命是怎么变成骨头的。


    劳伦佐却俯身耐心地挑拣起来,还向她伸手:“尸骨袋借我一用。”


    猎人会随身携带防光的袋子,用来装吸血鬼头颅带回去交换赏金。


    “你要干什么?”


    他拈起一块脊椎骨,手腕微翻投掷出去。骨头在地面弹跳几下,消失在黑暗中。


    伊芙琳明白了:“探路?”


    谁都说不清前方会有什么机关。


    劳伦佐笑笑地将手伸更长。


    伊芙琳总觉得他会开发出尸骨袋的危险用法,又想起在圣玛莎小礼拜堂外看到的黑影,狐疑地问:“你不能用使魔探路?”


    吸血鬼幽幽探了口气:“这里的一切都压制着血族的力量,我不想召唤使魔耗费体力。不愿意借就算了。”


    她摸出袋子抖开扔在他面前,抱臂站着看劳伦佐拣拾骨头:“吸血鬼为什么那么忌讳这里?”


    “你不知道?”劳伦佐意外地抬眸,刻薄地笑起来,“不知道究竟这里有什么就敢以身作饵拉我下来,为了杀我,你还真是狼狈。”


    伊芙琳即刻冷脸,咬字加重:“是你拉我下来的。”


    对方眨眨眼:“哦对,抱歉,我忘了。”


    成功把她拽下来这事似乎提不管多少次,都能给劳伦佐带来极大的成就感。他受挫的愤怒在和她胡乱打了一架之后就消失了,心情反而肉眼可见地十分不错,刚才的虚弱症候都被掩藏起来。与他相反,伊芙琳越想越憋闷,被他这么一挑衅恶念顿生,脚尖猛铲,足边的半块头盖骨嚯地朝他面门砸去。


    劳伦佐眼疾手快接住:“谢谢。”


    不打算继续给劳伦佐找乐子的由头,伊芙琳转回正题:“所以?你还是没告诉我这地下墓穴的特异之处。”


    劳伦佐终于捡够了骨头,拖着袋子起身,声音很淡:“在血族之中流传着一个说法,圣印修道院当初之所以建立,为的是镇守近旁的地下圣墓、以及放置其中的圣骸。所谓的大墓地不过是近世一无所知的人类误打误撞,挑选了一块真正的神圣土地建立起凡世的死者之城。”


    “圣墓?谁的?”


    吸血鬼眉毛微压,仿佛吐出这个名字都令他感觉不适:


    “瓦莉亚。”


    穿过火焰毫发无伤、死后引发雷电的圣迹,在神秘学意义上全面克制吸血鬼的圣者瓦莉亚。


    同时也是吸血鬼猎人的守护者。


    ※


    伊芙琳和劳伦佐并排走在甬道里。


    这阵型是谁都不肯将后背露给对方的结果。


    地下寒凉,空气却极为干燥,通道岩壁上连苔藓都没有。伊芙琳计算了一下自己脱水身亡大概要多久,唇线紧绷。对劳伦佐来说,她是个移动血袋兼粮仓,带着利大于弊,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生吃吸血鬼的心理素质。


    进入通道后劳伦佐也不再出言恶意逗她,忙着扔骨头听回音。他技术精妙,飞出的骨头在通道四壁上下左右反弹数下才落地滚远。目前为止,没有触发过任何地洞毒箭之类的机关。


    十多分钟后,甬道戛然而止,他们置身一个较大的空间。


    伊芙琳拿手电筒照了一圈。他们面前赫然并列着四个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通道入口。


    沉默须臾,她侧头问:“走哪条?”


    劳伦佐往四条路里各扔了一块骨头听响。在伊芙琳耳中,传来的响动相差无几。


    “无法判断,你随便选一条。”


    伊芙琳有些惊讶:“我来?话说在前面,我没有走迷宫的经验。”


    “那么建议你先向你们的守护圣人认真祈祷,然后再凭感觉选一条。”


    “我从来没向圣瓦莉亚祈祷过。”


    劳伦佐闻言扬眉。


    在圣墓里说这种话带来古怪的雀跃,伊芙琳偏头,随便指向左手边第一条通道,“就它了。”


    第二条甬道外观略有不同。


    伊芙琳灯光一打,定睛看去,不觉屏息:两壁并非之前的平滑岩面,密密仄仄,全是数不清的人骨!


    依稀是胫骨肋骨的大骨头分区块整齐堆放,成排的颅骨点缀其间,营造出墙面装饰线般的诡异效果。不少骨头上刻着年份和祈祷词字母缩写,有几个颅骨还特意摆出十字纹样,伊芙琳与它们空洞的眼眶对视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这才有点地下墓穴的样子。听说海峡对岸的洲陆上,有座大都会以地下墓穴闻名于世,那里的猎人常常在里面与吸血鬼战斗。


    劳伦佐兴味盎然地读着年份,还贴心地将它换算成当今的格里高利历年份。数字和重要事件对上号,伊芙琳问:“黑死病时期?”


    “很可能,”他愉快地在来自17世纪后半的某个颅骨上敲了敲,“啊,我记得,那时恰好是最后一波严重的鼠疫。许多地方,不论是海峡的对侧还是这里都伤亡惨重。”


    伊芙琳以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见对方沉迷考骨,并不急着向前,决定自行探路。


    劳伦佐轻笑,很自然地将她手里的骨头抢走扔出去,亲切地解释:“抱歉,有些失态了。只是那是我罕见印象深刻的一段时间。鼠疫虽然无法感染血族,但充满病患的城市弥漫着独有的腐败气味,哪怕是健康的人的血味道也会变得糟糕。那时我还年轻,忍耐得极为煎熬。”


    说最后一句时,他盯着她的视线下移到咽喉,意义不言自明。


    伊芙琳却问:“你原本是哪里的吸血鬼?”


    对方微笑着装傻,拒绝回答。


    “劳伦佐原本就不是本国人常用的名字。”


    “是吗?”


    “你第一次进入联邦猎人视野是近三年前。你为什么要来联邦?洲陆上那么多人还不够你祸害?”顿了顿,伊芙琳慢慢问道,“是为了逃离还是追捕谁?比如……卡西米洛?”


    劳伦佐依然笑着,口气却变得冷淡:“原来你对我的个人历史那么有兴趣。”


    “是你自己带头分享亲身经历。”


    劳伦佐没说话,通道里只剩不断投掷骨头的声响。


    寡言在他身上颇为罕见,伊芙琳难免又多看他几眼,确信她刚才的一连串问题肯定踩中了某些事实。她打定主意: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得想方设法联络洲陆上的猎人公会,也许他们有涉及劳伦佐的档案可以分享。


    他们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通道里没有任何机关,就是单纯的人骨墓室。


    通道尽头外是一片露台。伊芙琳往右看,三个洞口,一个不差。她怀疑刚才一路的顺遂和运气无关,也许走哪条通道都没有任何区别。


    露台前方只有条狭窄的石板道,尽头似乎是一个洞口。布道两侧悬空,下方便是深坑,隐约可见散落的白骨。


    “这路只容得下一个人。”伊芙琳抛出质询的眼神。


    “我先。”劳伦佐拿几块骨头放进外套衣袋,毫无留恋地扔下骨袋,略微猫下身,一蹬就踏上了悬空步道。


    他上来就是全速,显然打算一口气冲过去。然而脚尖触碰石板的那瞬,他身体微僵,随即曲膝用力踩落,借反作用力后掠。


    与此同时,步道陡然分节转动,活像一条想要甩脱背上不速之客的大蛇。巨石高速倾斜,以看不见的轴为中心扭转了整整一周!


    如果劳伦佐动作再慢半拍,只怕已经被甩下深坑。


    他单膝点地在露台边缘喘息,双手撑地,半晌才异常缓慢地站直,侧眸与伊芙琳对视,牵了一下唇角,笑弧不太自然。


    见伊芙琳紧盯过来,他索性不再作态,坦白道:“我的状态更糟糕了。越往深处走,这里对我的影响就越大。”


    伊芙琳当然不至于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只淡淡道:“那么让我先试一次。”


    她深呼吸,试探性地伸出右脚踏在步道上。


    石块纹丝不动。


    伊芙琳往前迈了一步。依然毫无异状。她不禁回头,与劳伦佐四目相对。


    她的瞳仁骤然一缩,拔腿就跑。


    在她的身后,步道再次剧烈震动。劳伦佐跟上来了,这机关针对的只有吸血鬼!再不跑快点,就会被后面该死的家伙连累!伊芙琳压低重心,全力朝着步道尽头冲刺。


    最后数步,她助跑起跳,一个前滚落入通道。重物从后方撞上来,她差点一头栽地上。


    “你这--”伊芙琳回头,恶狠狠地瞪视同样狼狈喘息着的劳伦佐。


    “结果上来说我们都没掉下去,就别拘泥于细节--”亡命冲刺的肇事者话说一半,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劳伦佐突然变成虚弱病患,伊芙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在动。”劳伦佐在咳嗽间歇艰难地吐字。


    “什么?”语音未落,她已经明白了。


    他们置身的这条通道,不知不觉间比刚进入时狭窄了不少。以手指丈量,两边石壁还在不停地继续朝中央挤压。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夹成肉泥。


    伊芙琳手电筒上照,隐约看到墙体边缘。她把光源固定在战斗服肩头,抽出钩索朝上抛掷,特殊合金的钩子锋锐无比,直接扎入岩体。她向后两步起跳,拽着绳索,脚斜踏墙面,开始攀援,向下方抛出一句话:“只能爬上去了。不想死就自己跟上来。”


    石墙比她预想得还要高,必须在接近第一个锚点时再抛出一个钩锁挂上顶端才能安全上行。这比在最下方时更艰难,稍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扎入岩石的钩子无法承受剧烈摇晃,很容易松脱与她彻底滑下去。没有再爬一次的时间,那样就完了。


    回头看了一眼对侧石墙的距离,伊芙琳咬牙,上半身后仰,将绳索绷到最紧,全身肌肉用力收紧,同时右臂扬起。


    第二个钩子在墙缘滑动了一下,随时会脱落。


    伊芙琳身体前荡,借重力往下狠拽。


    石块迸裂发出脆响,拉着她的绳索剧烈震颤。


    她抬起头,第二根钩索牢牢扒在边缘,脱落的是第一根。根本没有松口气的时间,她立刻加快速度向上。攀援调动全身肌肉,酸痛的四肢和躯干仿佛在尖叫着要罢工。缺损的体能状态只能用意志力补足。


    一,二,一,二,在内心默数,伊芙琳摒弃所有其他念头,只是专心向上攀爬。


    终于够到顶端,她扒在边缘喘气,踢腿扑腾了两下才将整个身体挪上去。


    意识蒸发数秒,伊芙琳忽然想起劳伦佐,四肢并用地转身向下看。


    石壁之间的缝隙已经无法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


    劳伦佐左手短刀,右手一柄她没见过的匕首,利刃反复扎入岩体而后拔出,一下又一下,以蜥蜴爬行般的姿势贴着石壁向上。


    此情此景,伊芙琳都有点佩服他了。


    然而,可能因为伊芙琳离开缝隙,石壁合拢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伊芙琳从上方看得很清楚。以现在的速度,他赶不上了。更何况在圣墓中多待的每分每秒都在剥夺他的力量,接下来他的行动只会愈发迟缓。


    哪怕是恢复能力超群的吸血鬼,被夹在岩石之间也无法存活。


    恶名昭彰、将生命视作玩具的劳伦佐将会凄惨而可笑地死去。


    劳伦佐显然也清楚这点,却没有丝毫认命的意思。他的面色惨白,五官紧绷,唇线微微扭曲,只有紧锁上方的红眸亮得骇人。


    那一刻,伊芙琳不知道他究竟在看顶端的一线生机,还是在看她。


    她同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彻底地俯视他。游刃有余的是她,旁观的是她,主动权在她,生杀夺予的决定也在她。


    只要轻轻地推一把,甚至说,只要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彻底解决掉港城近年最大的祸患、同时也是纠缠她不放的凶恶怪物。


    伊芙琳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喘息,感觉到颈侧动脉突突地收缩。她想要杀死他。她应该消灭他。她必须毁灭他。她能够杀掉他。只有现在,错过就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五指内蜷,指甲刺入掌心,她的手向前挪动。


    石壁就要挨上劳伦佐的后背。


    双方视线隔着伸手就能逾越的距离相缠。


    劳伦佐眼角微弯,居然笑了,神情中没有祈求、没有恐惧,只有尖刻的嘲弄。


    记忆出现空白断章。是发生得太快,还是不愿意细想。伊芙琳回神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劳伦佐的手。


    冰冷的指掌反过来攀援紧扣。


    下一秒,她重心失衡,被仰面压倒。


    劳伦佐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急促,身体痉挛性地打着颤。


    随即,金属被碾压弯折,发出尖利的怪叫。是劳伦佐插在石壁上的匕首。


    石壁彻底合拢。


    难言的寂静中,劳伦佐撑起一点,低下脸与伊芙琳对上眼神。


    作者有话说:


    伊芙琳:我为什么救他(震惊)


    劳伦佐:她为什么救我(震惊)


    ·


    第二更18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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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杖卧底开始的团宠生活》by湛空一句话:在黑方卧底,死遁后成了全员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