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超差招工待遇
第七十一章
钟章是个间接性有计划的人。
一旦确定某个目标, 他就会从结果逆推到行动,兢兢业业去完成既定的计划。
不过,他不太会勉强自己做什么事情。计划和随心而动, 更多时候是后者引导他做事。
——前期的计划就处于有和没有的薛定谔状态。
用得上就拿出来用一下, 用不上那就用不上吧。
钟章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思考怎么告白, 第一次试图制造点浪漫大场面……然后你告诉他,预定的风景区是屁股沟?
开玩笑!难道要他去和序言说,“伊西多尔, 今天我们去屁股沟玩。”
嗯?像话吗?
这地名怎么能说得出口?!咋咋呼呼的钟章都觉得不太得体, 他的下属倒是很开明的提议,“要不您给他取一个好听点的名字?”
接下来一个晚上, 钟章边退烧边思考有什么好听体面的地名。奈何屁股沟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具象化了,钟章一想到那地那沟,再怎么努力都有种屎里雕花的错觉。
你给家门口的大水沟取名马里亚纳海沟,也不能改变他是个小区排水渠的事实啊。
“钟章同志。”医生带来一个悲痛的坏消息,“目前我们只确定了一点。上天之后, 您明显变笨了。”
钟章:?
医生继续说道:“不过这不是您的问题。大概是宇宙环境混淆了您对时间的概念……其他宇航员也有类似的状态,您比他们稍微严重一点。大脑倒是没有病变,那块阴影……”
钟章期待地看着医生, 试图等待什么觉醒超能力的好消息。
“那块阴影在您退烧之后停止发育了。”医生遗憾又庆幸,“这片阴影的位置不适合开刀。目前观测下来, 对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您之前感觉到头昏, 可能是回到地球才慢慢出现的后遗症。”
正如手术很顺利,但术后出现麻烦的并发症那样。
钟章干宇航员这活时就知晓全部的风险。可他又不是全天下第一个上天的宇航员,在他之前七七八八几十个宇航员都没出现那么多问题,怎么到他这里又是宇宙辐射变笨?又是回家后遗症?
他不是天之骄子吗?
钟章忍不住追问道:“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其他器官都很健康。”医生斟酌用词, “没有意外的话,您应该能长命百岁。”
钟章懂了。
钟章出院了。
活蹦乱跳的钟章到处找序言,没有找到后,跑去工地看看基建进度:除了一些需要时间去推荐的土啊、建材啊、水电啊,其余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
“速度可以啊。”钟章在工地上打转,那姿态和大爷看自家菜地差不多,双手背在身后,迈开八字步,嘀嘀咕咕个没完,“哦呦,这个布局。这个斜面。水电这个线拉的啧啧。”
序言一来就看到钟章那黄澄澄的安全帽,再一注意,小黄安全帽登登登滚过来,发出病愈后的第一声,“伊西多尔。”
序言没忍住笑了下。
他就喜欢钟章这一点,听到“伊西多尔”这四个字,伸出手摸了摸钟章的安全帽,“生病好了?”
钟章觉得笨未必是宇宙辐射的锅。
他一把揪下序言的手,让他别摸安全帽,摸摸自己的脸。
“好了。”钟章觉得摸不过瘾,主动蹭起来。他想到这些天什么都吃不下,光打葡萄糖、生理盐水维持身体,肚子咕咕叫起来,忍不住对序言撒娇,“我好饿。”
“嗯。”序言回答着。
他没有说更多话,钟章一阵失望,又很快打起精神,牵着序言的手给对方介绍其这个即将完工的太空模拟基地。
这是东方红自己的模拟基地,是为未来登陆太空飞地、建设太空城市而做的准备。
钟章就和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的小孩一样,认真介绍自己的房间、床、书房和玩具区。
“核心模拟舱区域。”钟章指着空空荡荡一大片房间,介绍道:“这里会安装多个加压舱,设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我们的宇航员会在这里适应太空失重的感觉,一部分登月基建人员也会在这里进行训练。”
加压舱会改变气压、模拟太空照明和微重力效果。
而在模拟舱区域后面,则是一个较大的浮空训练场,宇航员们、飞地基建人员会在里面训练如何手脚并用的漂移、如何合理的使用悬吊系统进行作业。
“这是科学实验模拟区。”
钟章待着序言来到另外一处空地。那些还没有进场的设备、尚未完善的区域在他眼中,都好像已经完成似的。
“这里进行一些材料、生物、医学的模拟操作。”钟章一个一个点过去,“还有农业、地质……伊西多尔,飞地上没有水,我们还要在上面长期活着,还要思考怎么就地生产水。”
三个月的时间,太空飞地基础勘测已经完成。
钟章这里的基本建设和规划就差最后几步,越是作业,越是仔细阅读太空飞地的勘测报告,他就越清楚狗刨县这块地和太空飞地有多么相似。
“风洞区的施工也结束了。”钟章琢磨道:“盐碱地那,我们做了一个封闭生态系统与生物实验区。也不知道能不能种菜……希望可以吧。”
序言没有说话。
他大部分词汇都听不明白,可正如之前相处那般,光是听着钟章说话,他就有一种平静又幸福的感觉,购物的心思悄悄爬上来。
“闹钟。”序言握紧钱包,认真说道:“把你们全部租给我大概需要多少钱?”
闹钟和他的工程队看上去不错。
不卖就不卖吧,他招聘他们给自己打工还不行吗?
序言想到自己那可恶的朋友,以及可能到来的危机,注定要做的大买卖,他认真比划道:“去我的星球打工,你们开个价格。”
钟章:……
钟章:啊?
奇妙闹钟有时候也不清楚序言到底是什么个脑回路了。但他自己不明白不要紧,叮叮当当大喊着“领导领导”地跑过来跑过去。
“领导。伊西多尔要招工。”钟章道:“这算是劳务派遣吗?”
吝啬抠门话还少的外星大商人再一次坐下和东方红领导们谈生意。
他已经清楚东方红族不卖人,因此开门见山就谈起花钱租赁这件事情——听到东方红的工资是按照月发放时,序言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一个东方红月就发一次吗?”他质问道:“这怎么会够用呢?”
在他的故乡,一个月发两次工资,中间还必须要给各种补贴。什么?你说不发会怎么样?
序言只能说你还是太小看他们那基层雌虫的战斗力了,每一个雌虫从三岁就开始接受军事化训练,毕业后参军服役二十年,近六分之一的雌虫考取了合法持有武器证书。
而越是偏远穷苦的家庭,一个家庭里的雌虫越是亲密,不是亲兄弟,就是战友、同事、挚友。他们会在套取社会福利的前提下,疯狂生育,能养活能打就行,部分地区一度出现过员工家族与老板家族群殴事件。
不发工资?分分钟发起械斗。
序言不敢小看十四亿东方红的凝聚力。他思考自己要租肯定是整租,并且最好把钟章也租过去,租期就暂定五年好了。
“我不明白你们这里怎么算工资。”序言严肃道:“我只能说,我这里的福利是这样的:入职就送机甲开、每个人分配200平的住房、每个月发两次工资。工资的价值大概是三吨西瓜,一个月就是六吨西瓜价。”
六吨西瓜市价大概是一万四。
在序言看来,他开的价格比较低。
这也是为了给后期讲价留出余地。
不过对比他了解到的工作,序言认为自己还是很吝啬了。而这些辛苦的工作对东方红们来说负担也太重,工作时间也太长了。
“按照星球旋转速度算,他们每天要工作四个小时。工作三天休息两天。”序言计算道:“我会提供食物、水。每三个月就给他们放一个月的假期,这样他们可以回到东方红来看看自己的家里人。这个往返的费用也是我来出。”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序言再思考下福利,想起来了。他补充道:“我知道你们这里每一个东方红年结束都要回家。这样,每次结束年回来时,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从十二样购物清单上选择一个小东西带回来。”
反正也没什么很值钱的。对序言来说,只要有活生生的劳动力帮他挖矿,这些小玩意,他要多少流水线就能生产多少。
“嗯。应该就这么多了。”序言心虚地想着,自己果然是星盗之子。骨子里还是逃不过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毛病。
这么差的工作待遇,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人。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加一下价格,“每个月发三次工资?”
外交部领导站起来,商务部领导站起来。两个中老年一人一边,架着钟章往外面走,同手同脚表情僵硬。
等出了门,确保隔音后,他们才释放出自己完全失控的声音,抓狂万分,“钟章!!!”
这又是怎么回事?
劳务派遣?不对。这难道是跨星际打工?好像也不是很对,万一外星人带着他们的打工人跑了呢?这,怎么忽然要招工了?
钟章同样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也完全没干什么啊。他就是在工地巡视,顺便给序言介绍一下他们刷了大白、水电还没铺完、都没质检的基地。
他干什么了?怎么好像出事都是他的问题?钟章百思不得其解,但下一秒,他就不纠结这种问题,举起手道:“我想去打工。”
当省长和给序言当矿工,并不是一个难选的项目。
“我还没登上伊西多尔的星球呢。”钟章畅享道:“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那搞一个免税店。我觉得当个星际免税店店长也不错哎。”
外交部领导终于知道钟章是怎么进行学科与职业的大跳跃了。
从工地打灰到社会学硕士,从宇航员到县长,从矿工到免税店店长。
钟章的职业畅享没有规划,没有任何前提提要,什么循序渐进的职业路径在他这里都是放屁。他想做就直接去做了,在他的预设中,生活和工作好像从没有阻碍。
他的动力纯粹而清澈。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伊西多尔打工吧。”钟章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个机甲。机甲是不是有限制?”
就像他们目前测试一万人,还是没有顺利打开飞行模式一样。
序言的机甲和这份工作是不是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门槛?——
作者有话说:序言:做三休二,三个月放一个月的假。
禅元:!!!!!天啊!!!我梦寐以求的工作(被大哥嘉虹拽住)天啊!放假!!一个月!!哈哈哈(疯狂)二哥,我要和你弟弟狂做一个月。一个月没有工作呜呜呜天啊,天啊!!
序言:……
——*——
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篇总觉得禅元一直在受伤……虽然他从没有出现在正文里。
禅元,序言最小的雄虫弟弟恭俭良的伴侣。一个上班后就没有休息日,为了漂亮伴侣疯狂加班收拾残局的社畜战神。
他和钟章碰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人类也有超能力?……
第七十二章
序言这一份工作确实有些门槛。
但不是什么学历, 也不是什么工作经验,他要求东方红四肢健全、个别情况下残疾也不是不能接受,文化什么都无所谓, 能和牛马一样干活就行了。
“要能开‘98号机甲’。”序言强调道:“必须开这一号机甲才可以去我的星球上做采矿工作。”
外交部领导和商务部领导没有办法马上答应下来。
新时代新社会, 他们不可能和以前一样把老乡骗到国外打黑工, 无论是选人还是选工作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序言倒也不是很着急, 他还记得自己把通道炸了。西乌那个王八蛋就算要过来,也得花不少功夫。
“先把之前那个地改掉。”序言决定把基建的工作交给钟章来说,生意归生意, 他打算再次掏腰包时, 钟章直接做主把这个活接下来,半推半就算添头, 添在未来的劳务工作中。
“选人就那么几个要求?”
“嗯。”
“没有什么限制吗?”钟章想了想,还是把飞行模式无法触发的事情告诉序言,“我们连工程机甲的飞行模式都没打开。”
“嗯。”序言半眯着眼,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否定这个问题。
钟章倒是顺势坐在他身边, 用手轻轻揽着序言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怎么忽然打算做这么大的事情。”钟章问道:“和那个朋友有关系吗?”
“嗯。”序言道:“怕打起来。我要准备好。”
钟章松一口气,果然他就说这一切有迹可循, 原来是要打起来呀——等等,打起来?在哪里打?谁和谁打?
钟章脑子全醒了。
这个时候恋爱先放一边, 人类共同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问道:“伊西多尔。你说打起来, 是那种很多人一起打?两个种族互相打架?战争?”
“不知道。”序言确实不知道。因为有过一段通缉犯生活,他对于打群架是轻车熟路。完全不畏惧什么战斗啊、爆炸啊、弄死敌人啊。
他也自然无法理解人类对太空战争的想法。
“简单准备就好了。”序言对钟章道:“我会保护你的。”
钟章:……
热泪盈眶的地球小帅选择把事情告诉自己的祖国妈妈。
这回别什么领导不领导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有妈妈才能做主了。
*
地球。东方红。
钟章的祖国妈妈很懵圈。
作为一个国家,祂正热火朝天准备大搞科技逆推, 为登陆太空飞地搞基建做准备。之前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什么宇宙大战啊,祂都打算当成个屁放了,让国际上那群闲得慌的国家们再吵几个月,自己偷偷学习笨鸟先飞。
结果,祂一个没看住,钟章告诉祂“我们要和外星人打仗了。”
“等一下。”航空军领导抱着脑袋,确认真实性,“你现在没有证据,只是听伊西多尔朋友这么说?”
“是的。”钟章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巧巧地说出爆炸消息,“伊西多尔很早就和我说过‘他们都不是好东西’。而且我也给领导们汇报过,之前我差点被抓住,他们还从我身上拿走了头发、皮肤和血。”
这个事情实在没办法怪钟章。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自家孩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航空军等众多领导并没有太多苛责钟章。
“可能发生战争,并不是百分之百发生战争。”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该准备的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伊西多尔朋友可以和我们再多聊一点相关的内容吗?”
序言没有任何表态。
放在地球历史上,以国家为单位,这叫做孤立主义。放在个体上则会被称为“孤僻”“傲慢”“不擅交际”,钟章的存在极大地弥补了序言这一缺陷。
“伊西多尔。你要不要成立一个国家?”钟章带着领导们的意见开始和序言沟通,“这样我们买东西可以更优惠,而且以后去你那打工也可以弄一个签证。”
“签?”序言思考下,“是串起来的像筷子的东西吗?”
钟章认真解释道:“就是一个证明。就是你允许我们登录你的星球,拿不出这个签证,就可以被你抓起来。”
序言懂了。
“那就成立家族。”序言道:“这个家族就叫做——”
他停住话,很久都没有说下去,只是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坐着。钟章也不着急那么快要把事情推进下去,他叽叽喳喳把正事交代完,很快谈起双方的私人感情。
“伊西多尔,我想和你去约会。”
“嗯。”
“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安排行程吗?”
“嗯。”
“之前一直在工地忙,都没有时间陪陪你。花你每天都收到了吗?”钟章自己记着鲜花的事情,但比起花店定制鲜花,他更乐于手工制作花束,在上面做一些可爱的小巧思。
工作繁忙时,就是星际情感融合会的领导们帮忙订的每日鲜花。
序言知道这一点,也不会很在意到底是谁送的。他清楚这是钟章的心意和授意,就很开心了。
“嗯。”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自己盘算起来,“之前你提到了分期恋爱。今年是第一个五年,对不对。我们是不是要有点仪式感啊。”
“嗯。”
“你不要老嗯嘛。”钟章感觉自己说话黏糊糊的,靠近序言,原本正常的脑子又烧起来,一股没睡饱的感觉抵在脑门上,叫身体左右晃荡起来。“你这样,我都有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了。”
“嗯。”序言习惯性地答应下来,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没有不在乎你。”
这也就是他们两独特的相处方式。
钟章藏不住心事,序言也藏不住心事。他们两谈起恋爱,毫无波澜,基本处于开门见山有事说事的状态——随着时间流逝质疑伴侣是否爱着自己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怎么受他们重视。钟章和序言在互相明白彼此心意后,都自然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钟章在工地上苦哈哈地打灰、检查安全、监督。
序言精打细算购买自己需要的瓜果蔬菜,毫不留情地和外交部、商务部砍价买钢铁。
“钢铁厂已经交货了吗?”
“嗯。”序言想起钟章的撒娇,额外补充道:“钢铁的素质可以。我喜欢那个花。”
钟章很快明白,这个花是指紫藤花钢铁厂。序言完全记不住那些钢铁厂的原名,依旧用展会上得到的小礼品去称呼他们。
“西瓜呢?”
“果泥在吃。”序言重置了温先生和小果泥的程序。这件事情他还犹豫要不要告诉钟章,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给脆弱的东方红更多惊吓,仅简单的提了一句,“他变笨了。”
“啊?”钟章顿时也开始瞎聊,“医生说我也变笨了,在太空里待得太久了。”
序言:“乱说。”
“哈哈哈哈我们有科学依据的。”钟章和序言坐着聊了一会,手牵手开始散步。他们两就和所有大学生情侣一样,平淡地聊着生活,说着毫无营养的内容,没有任何目的地四处瞎溜达。
“真的。”钟章聊到大脑变异这件事情,心里还幻想着超能力。他笑着和序言打趣,“我还想和小果泥一样出现超能力呢,就这样咻咻闪到另外一边。”
序言:“嗯。”
钟章的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进化。
西乌……他很久不见的朋友,难道真的知道什么吗?要不回去鞭尸?看看能不能从那堆传感体上拷问出什么?
不。
与其指望他那种没什么良心的朋友,不如争取让东方红们自己变异。
“98号机甲可以激活超能力。”序言对钟章道:“有时间带你去看看。”
*
地球。
人类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什么国际新闻,什么太空飞地,都不如今天菜涨价多少、外卖有没有优惠券、618大促销等来得更有实际意义。
而比起这些吃喝拉撒,还有一小撮人以超常的嗅觉察觉到祖国妈妈在大政策上的变动。
#忽然刷新出一个新岗位#的话题出现在考公考编群里。
“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特殊岗’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限学历、不限性别、不限专业……emmm三不限?三不限能是什么好考的岗位啊?”
“不是?你们有没有看他的考试科目?他居然第一关是体测?警察和军队文职都不是这么考的吧。哪个单位要求第一关体测?”
“往好处想,说不定第一关体测就是变相面试。专门挑领导子女往上放。”
“招募人数暂定?还三不限。领导家小孩这么拉垮吗?”
“报呗。万一领导家小孩考到最后一名,为了录取把前面人都收了呢?”
“十一点了。各位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考公考编群内,这个奇怪的岗位也仅仅是引起一点讨论,更多人将其当做一个乐子,一个调味剂,看了就算了。
仅有千分之一不到的赌徒,尝试性的报了名。
在全国百万级的考公考编人群、千分之一的赌徒并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怎么样的考试。
另外一边,科研组历经4万余人,终于筛出一个触发工程机甲飞行模式的人。
【体质合格。基因认可通过。接下来,即将进入飞行教学模式。】
【教学模式通过】
【欢迎您驾驶机甲,机甲全部功能向您解锁。】
【检测到您尚未开启能力共感,请问关闭共感模式。如有身体问题,需要检测,本机将开启深度检测模式。】
……
【模式开启。】
【已知,您隐藏的能力与本机契合度超过80%,能力名称为‘控土初级’。为您的身体健康考虑,请拨打基因库号码,进行更多定制化检测,激活您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科研组:是不是样本太重复的问题?
科研组:难道是水土问题?年龄问题?性别问题?身体素质问题?
科研组:我服了。人海战术!启动!!!!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对齐下颗粒度
第七十三章
入选者是一位女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并不算很健康,也不是很年轻,学历也不高, 仅仅是因为群筛时定位在某大学, 抽取大学部分教职工及学生进行检测时偶然筛出来的。
她是45岁-50岁组的女性受验者之一。
一位初中学历的清洁工。
经过后续的体检, 科研组发现她身上有不少小毛病, 什么腰椎盘突出、小结节,可以说40岁以上女性会出现的健康小问题,她都用。而从外观上看, 她精神干练, 因从事体力劳动有不少力气,耐力充足。
科研组参考她的身体状况, 又陆续找了相似的100位同年龄段女性做测试,一无所获。
他们后续决定持续扩大测试人群,并决定将年龄的范围扩大为15-65岁。不过在扩大测试范围前,他们委托钟章去问一下什么情况。
人类也有超能力?
那个基因库是什么东西?要怎么触发?触发要什么材料吗?会有生命危险吗?
所有机甲都可以和超能力放在一起使用吗?还是分不同的类型?什么?有机甲可以激活超能力?那还等什么!!!快答应啊!!
钟章感觉自己像个陀螺,想稍微维系下与序言的甜蜜感情, 就被各大部门当陀螺抽个不停,一大群人拿着工作,追着他的屁股拱。
序言对此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
但他的表情又很平静, 对第一个成功激活飞行模式的受试者是女性毫无意外,对45岁的年龄也没有任何反应。
“四十五岁?很年轻啊。”序言说道:“女性?是指你们东方红雌性吧。这样有什么奇怪吗?”
钟章确实觉得有点奇怪, 仔细想想又说不出怎么奇怪。
大概是各国作品中的超能力主角都倾向于青少年和青壮年, 钟章最初认为第一个成功激活飞行模式的人,应该是个年轻幸运儿。
序言对此觉得很奇怪。
他说道:“基因是随机的。你们在想什么。”
一个优秀的雌虫可能确实拥有出色的先天基因,但一个先天基因优秀的雌虫并不一定能成为出色的雌虫。序言自己的能力就很普通,他认识的雌虫就算拥有能力, 近半数都认为自己的能力地没什么大用。
但这也就是他们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能力,并不会直接影响他们的未来。
“可是,她在东方红的寿命里已经……很大了。”
“四十五岁我们都不一定找到工作。”序言认真道:“这个年龄,如果能顺利服役,准备考试,正好继续上学。”
钟章觉得和长生种谈论四十五岁年龄焦虑的自己,也是缺根筋。
“只和基因有关系吗?”
“嗯。”序言提醒道:“复制粘贴这个东方红雌性的基因,是没有效果的。基因库已经做过实验,至少,在我们那是完全没有效果——把心脏挖出来给另外一个生物也是没有效果的。”
基因组合是随机的、公平的。
能力是无法被选定、被人为操控的。
序言所在的虫族世界,他们想要将某一种超能力限定在自己的家族内,也只能通过限制婚姻、同种结婚等传统手段提高能力的出现概率。
稀有的超能力是一种无法被圈定的资源。
血亲与子嗣不是。
钟章很好奇另外一个世界的超能力。他缠了许久,花里胡哨问一大堆他们那最厉害的超能力者等话题,叽叽咕咕听到什么双重能力者,什么虫族初代大帝被自己的战神父亲追着用两个能力按着打、重力系+火焰系产生流星雨等。
“哇。”钟章听得两眼放光,“伊西多尔。那你们家族有没有什么很厉害的能力?”
序言思考很久,回答道:“有个传说。”
“什么?是什么?”
“能力【爱神】。”序言道:“夜明珠初代家族长的雌性父亲。他种族的能力【爱神】可以让所有活着的东西爱上他,听他的话。传闻【爱神】者的翅膀可以当□□情药剂的粉末,粉末可以让不爱者爱上第一眼看到的家伙。”
序言没有遗传到这个能力。
对于整个家族来说,这个所谓【爱神】能力也像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虫族建国之后,再也没出过一个【爱神】能力拥有者。
这个能力的能力却一直环绕着每一代夜明珠家主。
直至家族覆灭。
“你一定是遗传到了。”钟章听完,很认真地说道:“我感觉,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简直是魅力的集合体,完美的性格,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不要乱七叭叭。”
钟章不以为然。他掰着手指分析道:“或许,这个能力对后代来说是增加桃花运呢?嘿嘿,感觉我们的相遇也挺玄乎的。”
“不过我喜欢你,更多因为伊西多尔你是个很善良的好外星朋友。我还喜欢你的身体。我还特别喜欢你对我的态度,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你。”
序言不管钟章又在胡思考,乱告白什么了。
他在思考建国、建立家族的事情。从他落地开始,不断有东方红向序言解释“国家”的概念,但这个概念实在不太符合序言的既有认知,在他看来整个东方红族更像一个庞大的“混居家族”。
如果他成立自己的家族,那以后和钟章在一起,算是两个家族通婚吗?
那他的家族……到底要使用什么名字?
还是沿用夜明珠家的称呼?
“伊西多尔。未来我们的小孩会不会继承到这个【爱神】能力?”钟章琢磨起来,越想越嘻嘻哈哈笑起来,“感觉好玛丽苏啊。”
序言看着钟章,决定暂时把家族名字放在一边。
“嗯。”序言道:“有可能。”
传说,能够遗传到【爱神】能力的幼崽,双亲必然很相爱——这个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猜测,但据夜明珠家主的手记记录,他自己多少也受到这一能力的影响,很多仇敌见到他之后,态度都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位神奇祖宗在自己的手记中承认,自己也做过能力测试,也确定了不是嵌合体,身上没有任何雌虫的性别特征。他不可能拥有雌虫的能力,历史上也从没有出现过拥有能力的“纯雄虫”。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雌父所在种族的血统及能力【爱神】过于强大,从基因上影响他个人的魅力值。
序言慕名看过这位祖宗的真实历史录像。
他认为初代夜明珠家族长还是太低估了自己颜值对仇敌们的杀伤力。
至少,序言看完祖宗的历史录像后,对着镜子伤心了几分钟,怀疑自己身上真的有夜明珠血统吗?
血脉稀薄到他这一代,再和东方红族结合,就算侥幸生下孩子,估计也不能继承多少夜明珠家的颜值。
更别提【爱神】这种能力了。
钟章已经幻想得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将任务啊,什么激活超能力丢到脑后,沉浸式想象自己和序言的未来生活。
科研组的人在门外听得牙槽摩擦,疯狂拨号,试图用震动唤醒钟章的工作态度。
“那个……98号机甲……”他们打了七八个电话,钟章完全没有感觉。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来提醒道:“伊西多尔朋友。听说个机甲可以激活超能力,请问是真的吗?”
“嗯。”
科研组的人心颤了颤,不再指望钟章。他们追问道:“我们可以租用一下吗?多少钢铁都可以商量的,我们租用一天,不,按照小时来算也是可以的。”
如果能够成功激活超能力,人类的生命科学将完全被改写。
人类的历史将迈入全新篇章,全世界的基因工程必陷入彻底的疯狂中。东方大国绝不会在这种时刻落后半步。
他们要一手抓太空飞地,一手抓国际影响,一手抓语言翻译,一手抓材料研究,一手抓机甲科研,一手抓外星贸易,一手抓超能力开发。
钟章同志也不能落下,他现在要一手抓外星恋爱,一手抓狗刨县项目收尾,一手抓寿命问题,为自己成为飞地省长做努力。
多面发展,东方红绝不偏科!
“伊西多尔朋友。费用完全不是问题,我们租用一台就够了,拜托了。”
序言:“不要。”
这是什么人?钟章的亲戚怎么总之莫名其妙蹦出来好几个,几天换一批,几天换一批的?序言已经很努力在漠视这些白大褂东方红们了,可他看见白大褂就忍不住类比自己很讨厌的基因库蓝大褂。
他讨厌搞生物科学的畜生,还讨厌东方红的医生,听到东方红里有“医德”这种东西还恍惚了很久。
世界上居然有医德这种东西吗?一定是招摇撞骗的幌子吧!
——治不好钟章,说不定是等着钟章死了把他的身体拿去切片。
还什么借用机甲?你们想都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借给你们的,你们也别想说动钟章来骗我的机甲。
序言将心比心,用自己世界的基因库类比东方红的医疗科研专家们,认为这台机甲借出去就是无本买卖。
“不借。”序言冷着脸说道:“走开。”
科研组终于体会到外贸组的抓狂与无奈。
他们背着序言,抓住钟章,使劲摇晃他那充斥粉红泡的脑子,“钟章同志!钟章同志!时间紧任务重,星际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响呢。您清醒点啊,您还想要全民开发超能力吗?”
钟章醒了。
他如芒背刺,有种上班被老板盯着的心虚感,“行吧。交给我吧。上面对战争是什么态度?”
“联合全体人类。”一旁围观的外交部领导补充新信息,“等伊西多尔朋友成立国家后,我们考虑将消息对其他国家公布。我们希望与伊西多尔朋友共同建立外贸-科研-防御等多重体系。其他国家的态度我们无法保证,但我们肯定与伊西多尔朋友站在一起,你们正在热恋期对吧。”
钟章觉得热恋期的说法比较微妙。
他抓抓脑袋,“我还没告白呢。”
虽然说了很多次爱啊,喜欢啊,但钟章觉得这些都不是告白。
他期待给序言一场正式的、充满仪式感,让他终生难忘的告白。
面对诸多东方红亲戚们、领导们,他还害羞扭捏上了,“这才哪到哪呢?伊西多尔才允许我分期谈恋爱……照工地的规矩,这才是定金呢。距离成功追到伊西多尔还早着呢。”
以为他们早在一起的外交部:……
以为他们早在一起的科研组:……
哈???
你们的进度怎么忽然往后退了?这不太像话吧!颗粒度呢?对齐颗粒度啊!!——
作者有话说:提问:钟章和序言到底在什么感情阶段。
钟章:还没有正式告白。
序言:第一个五年分期。
领导:?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未命名家族
第七十四章
钟章觉得感情这种事情不需要颗粒度。
感情嘛, 确保一下我喜欢你,我能够对你好,你也愿意接受我追求你, 我们试一下, 合适的话大家就ok嘛。
以上, 全部是钟章的姐姐钟文的原话。
钟章还没有谈恋爱之前, 觉得谈恋爱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但等他自己亲身上阵时,他又觉得恋爱不止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你问我?”钟文作为弟弟爱情道路上的参照样本, 边打电话, 边翻看自己的前任留念册,“你不是有那个星际融合情感会……还应该是这个东西吧。那么多人还不够你咨询嘛。”
钟章觉得那些人无法理解自己有趣的灵魂。
居然还叫他对齐颗粒度?什么东西, 出来做军师的不会都没有谈过恋爱吧。
谈恋爱的人,哪里有心思对齐什么颗粒度啊。
“一群大老爷们,我感觉他们谈恋爱更讲究国际法。他们最近还在撰写什么星际婚姻法,估计是给我以后结婚用的……哎呀。你快说一下你以前怎么告白的,给我参考一下。”
钟文看看自己新做的美甲, “氛围到了就好啦。”
“可是最近伊西多尔看上去很忙。”钟章和姐姐嘀嘀咕咕起来,“快点快点,从你两位数的前任里看看, 有没有这种工作很忙的……你们当时有没有什么告白仪式?”
“娱乐圈就算了吧。”钟文笑道:“不过,可以搞点小回忆。恋爱这东西嘛, 就是要真诚, 要让对方对你一直好奇下去。唉,我和你说……”
姐弟两巴拉巴拉煲了一小时的电话粥。
粥好了,钟章也好了。
自信满满的地球小帅准备亲自去看看屁股沟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玩意,再看看能不能加急给这破地方改个名字, 再琢磨点花活布置上去。
“我感觉完全没有问题。”钟章和星际情感融合会的人对账本,“我们已经牵过手,亲过嘴,虽然我还在五年试用期里,但告白确定关系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以为他们已经上过床的星际融合会成员们:……
他们就这样看着钟章,仿佛看着一个商周来的青铜器。
“三个月就这个进度,你是小学生吗?”
钟章挨骂,钟章习惯,钟章笑嘻嘻毫不在意,着急要去看看屁股沟是什么沟槽地方,顶着这么垃圾的名字还能被下属强烈推荐。
然后,他发现这个地方除了名字不太行之外,简直是狗刨县这坑里养出的极品翡翠!
山峦叠叠,溪水涓涓,夏日蝉鸣,野花遍地。钟章走两步就是一个小灵感,感觉自己简直是天生的婚礼策划,不去读策展专业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自信满满的回来,准备开始自己的告白大计。
——航空局紧急把他叫过去开会,并隆重给他介绍一位帅哥。
“这位是我们找到的翻译人才。”航空局领导无视钟章呆滞的表情,不断拍着钟章的背部,夸夸其谈,“等会温先生也在。我就想着,提前半个小时让你先认一下。以后,他估计得跟着温先生学习外星语言了。”
面前,是一个戴着头戴式耳机的帅哥。
他的帅和钟章是一个类型的,放在漫画里他们都是非常典型的中式大气帅哥长相:丹凤眼、剑眉、鼻梁挺拔、嘴唇适中。只不过钟章因为笑得太频繁,整个面相都透露着一股欢快的感觉,仅仅能被叫做“地球小帅”。
而面前的帅哥,冷酷、无情,从进来为止就没有笑过。他站如松、坐如钟,仿若一根标杆插在地缝里,那个地缝还刚好让钟章钻进去。
“说起来也很有缘。他叫做张忠。”航空局领导笑着说道:“听力超越寻常人,以前是学指挥的,拥有绝对音感。爱好是无线电,可以听到别人都听不到音频,后来跨考去了相关的专业。哎呀,把他找出来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与四万里挑一的机甲驾驶员差不多,张忠也是航空局、翻译小组牵头,在各大高校、研究所拿着无声音频,苦苦寻找三个月才找出来的人才。
“温先生来之前,你们先好好认识一下。”
航空局领导就这样走了。
钟章和张忠就这样坐着,没有任何对话的坐着。
忽然,张忠站起来,走到距离钟章最远的角落面对墙壁站着。他那奇怪的举动让钟章一阵好奇,正要开口,什么话都还没出口。
张忠捂紧耳朵,面容严肃数倍,“别说话。”
钟章:?
啊?发生什么了。这个屋子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吗?
钟章顿感凉飕飕的。下一秒,张忠的话更是直接让他的心如坠冰窖。
“你,很吵。”
钟章:……?
我?不是,兄弟。我刚刚说话了吗?你就说我很吵。你就算听力超绝,也不是这样超绝的啊!
日后,钟章回忆起来,单方面将张忠列为自己最讨厌的家伙之一。而在温先生确定张忠真的可以听到那些寻常人听不到的语言后,钟章简直是一块气呼呼热腾腾的小酥饼,啪嗒啪嗒地往房间里走。
序言不在。
钟章又啪嗒啪嗒地走了。
余下一整天,他都没有见到序言,整个人吃饭都咬着牙,原本看完屁股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心里毛毛的,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境:他梦到张忠顶着比他还要帅的冷脸,和序言谈恋爱,序言根本认不出两个东方红有什么区别。而自己变成他们床头的闹钟,除了叮铃铃地大叫外什么都做不出来。而序言还带着张忠,两个人在屁股沟里认真地铲土,两个人挖着挖着把小果泥从屁股沟里挖出来,再挖着挖着挖出来好大一个西瓜。
钟章第一次被梦吓到哭,大半夜醒过来,不愿意这么丢脸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哭哭啼啼连打十几个电话给亲姐姐钟文,两个人电话里亲切问候自己的亲爹亲妈,一阵无人伤亡的互相嘲讽之后,钟章憔悴的心终于找到一块落脚地。
“完蛋。”钟文嘲笑道:“你已经深陷爱河不能自拔了。”
钟章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承认,大声反击,“你第一次谈恋爱,你也这样。”
“风水轮流转嘛。”钟文看着天色大白,困得打哈欠,“你心情好一点就行了。别乱想哈,人家翻译帅哥都没说什么呢,你焦虑个屁。”
“他和我是一个类型的帅。”
“恋爱看感觉。”钟文真是服了。比起给弟弟做军师,她宁愿自己再谈一个,“哎呀。你真是,害怕就自己开口问呀。我要睡觉,再烦我,我抽不死你。晚安,不对,早安,挂了。”
不留任何余地,钟文挂断电话。
徒留下失眠到天亮的钟章销魂地爬起来上班。兢兢业业的钟县长照旧干工地的活,开各种会议,在各种地方跑来跑去。
直至,他见到那位检测出超能力的新机甲驾驶员。
*
王招娣,45岁,初中学历,某大学的保洁阿姨兼清洁工。
她原以为是什么单位的福利体检,结果没想到莫名其妙触发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生活都不可思议地翻天覆地起来。之前招她进来干活的姨婆也好,那些没有见过的领导也好,他们和那些莫名其妙看上去很会读书的人一起,对她温柔地说着话。
王招娣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些人站在一起说话。
前一天,她还在卫生间就着咸菜吃馒头,今天,她就坐着直升机,降落在狗刨县的天台上,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我?开机甲?”王招娣下意识是不敢的,“我就会开个小电驴,机甲是什么东西?”
来得路上很匆忙,也没有什么衣服换。王招娣的口袋里还塞着好几个塑料袋,保温杯插在口袋里,露出大半个杯身。
杯子上那个人像标签已经磨损到看不出人的五官,保温杯杯身遍布划痕。
和王招娣一样,这是个饱经风霜的杯具。
“会开电驴就行。这个不着急。” 钟章温和地说道:“阿姨。我们坐下说,来的路上,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王招娣脑子还是昏呼呼的。招待给她泡了热茶,她也不敢喝,不知道要怎么喝,手搭在膝盖上不自在,靠在软被椅上也不自在,但这椅子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坐了会就忍不住往后靠,摩挲起柔软的扶把。
登上直升机之前,那些人说什么机甲什么科技,她是真不太明白。翻来覆去,倒是听懂,这是个工作,工资高稳定有编制,和当兵一样稳定又赚钱。
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那个。”王招娣试探性地问道:“这么好的工作,能不能让给我儿子。我儿子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钟章闭上眼,狠狠吸一口气,看向旁边。
科研组朝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王招娣的儿子没能通过基因测试。
这个机甲员只能是王招娣,也必须是王招娣。
钟章瞬间转变了策略,他低声和王招娣道:“姨,我也给你透个底。这个活,不能让。其他人都不合格,就你合格了。”
“唉?”
她吗?
王招娣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在她的学生时代,读书好不是合格,为了给哥哥弟弟攒学费,她初中毕业就得打工。在她的青春时代,长得好不是合格,为了照顾父母,她回家嫁了一个父母看中的男人。而在她的壮年、她的中年,她赚不到钱、读书少、没有眼力见,在哪里都是不合格的。
她长得不好看,没有学历、赚不到钱,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她可以接受,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她这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现在,一场学校安排的体检,国家忽然派人告诉她,“王招娣,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你,合格了。
独一无二的合格了。
“不会是,要换器官吧。”王招娣警惕起来,“我已经四十五岁了。我还能干什么啊。”
行吧。
久闻不如一见,钟章大手一挥,带着王招娣去了工地。
工地上,工程机甲一字排开,朝阳自它们背后缓缓升起。王招娣自下而上,完全分辨不出这巨大造物的细节,她感到自己的眼睛正因日光刺得眯起来。难以言喻的、一直被男人们所称赞的巍峨之物令她浑身上下的血管都躁动起来。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跟着师傅开塔吊的日子。
不同于那些令人兴奋的工资。王招娣最喜欢的,其实是沿着塔吊往上攀爬地过程。她永远记得自己踩在梯上,远远地眺望整个工地,幻想自己是高塔上的巨龙,用爬行种的视角蔑视整个世界。
但女人不适合工地,她永远的离开那些巨大的金属造物,遵循父母的意见回家结婚,干着能照顾全家人的临时工、小时工、保洁工作。
“是不是在工地上干过?”钟章闻到了土木的味道。有了共同的话题,他顿时觉得身边的预备驾驶员活了过来,他们中间弥漫着工地漫天尘土的味道,以及尚未拥有人气时空旷的感觉。
“以前开过塔吊。”
“这么厉害。”钟章惊讶道,接着夸奖,“果然没有选错人。塔吊都能开。之前,是不是抽了血?感觉怎么样?头昏吗?身体现在还好吗?”
“还要抽?”王招娣问道。
四万人的筛选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如果每一个人都上机甲开一下,那消息根本兜不住,联合国那边又要咋咋呼呼开始吵架了。
因此,科研组们在研究机甲后,找到了“远程认证”和“基因认证”两个功能。
前者可以勉强与地球的vr设备链接起来,半小时后,地球的vr设备就会因各种因素爆炸销毁;而基因认证则可以开启一个类似于“多人指纹认证”的模式,将不同样本的鲜血放入,迅速查看认证效果。
科研组分成多组成员,前往祖国大江南北,远至西藏新疆海南漠河,近至各大都市的高校、医院,按照不同地域、年龄、体质分类抽血。在最合理的时间内,将抽到的血24小时无间断上机甲检测,四万组不眠不休,刷新出王招娣这一个触发者。
“现在是不用抽血了。”钟章笑笑,“上去试试看。天命之女。”
王招娣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她没有笑,一时半会分不出这是善意的调侃,还是混合了其他因素的鼓励。她那些涌到嘴边说自己不行的话,反而因为这句“天命之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眼眶也慢慢地酸起来。
天命……她吗?
工程机甲投射下一层平板,王招娣踏上去,迅速飞上去。风从她耳边吹过,那些因年龄长出的褐斑,在此刻像花一样,招摇得让人欢喜。王招娣听到自己的耳膜鼓动,呼吸急促,一种奇妙的仿佛宿命的感觉呼唤着她。
“太帅了。”钟章站在底下,热烈地夸奖和指导道:“手!放上去,大胆点!你可以的。”
王招娣深吸一口气,高处的空气与其他处不同,太阳照耀在她的脸上。
而她将手轻轻地按在机甲外壳上。
机械翻译的中文呼唤着她的存在,如此动听,如此悦耳。
【认证成功。】
【欢迎您驾驶机甲,机甲全部功能向您解锁。】
【多次登录者不同……经过检测,您的基因优先权高于其他驾驶者,现已将您升为第一驾驶者。】
【飞行教学模式开启,您上次未完成所有课程。是否继续。】
“继续!”王招娣毫无犹豫,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继续教学!”
四十五岁,王招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花费两天一夜的时间,她学完了教学模式里所有课程,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飞行模式——科研组也好,驾驶组也好,所有人第一次看到机甲双脚离地,无声且快速地直升三千米高空。
地面连一道白色烟雾都没有残留。
“哇。”钟章倒是不羡慕,他还在太空开过机甲呢。但原先筛选出来的机甲驾驶员们羡慕得不行,王招娣一下来,纷纷围上去询问驾驶的体感、教学知识等内容。
“那个?领导?”
钟章故作深沉的叹口气,“我是县长。”
“县长大人。”王招娣严肃地说道:“机甲上的信息告诉我,我们叫东方红。如果以我为参照物,我们的超能力者能力觉醒应该都在三十五岁之后。”
钟章:……
饱读网络小说的钟章属实没有想到这个奇妙的觉醒时间。
他挠挠头,想了下序言他们种族的平均寿命,理解了。
这个机甲最开始应该是按照长生种的发育能力来开发,序言都能活300岁了,30岁在他们那说不定还是个小屁孩呢。
对了……序言多少岁来着?27岁!嘶,这么年轻?在他们的年龄段上成年了吗?钟章乱七八糟的想着,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就算他知道序言,他也要打电话再问一遍。
没别的原因,钟章就是想找序言说话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先生比之前更不待见他,看见钟章也没怎么搭话。小果泥也完全不见了,序言也跟着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星际情感融合会分析,这可能是野猪拱白菜必须要经历的岳父白眼、小姨子不爽和热恋期后的倦怠。
钟章听完,觉得星际情感融合会的模式还是太古早了,这参考街道、居委会什么的,是不是不太符合星际情况啊。
序言是那么狭隘的外星人吗?
小果泥是那么不听话的幼崽吗?
温先生是什么棒打鸳鸯的邪恶老丈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钟章心心念念要和序言联系上,他视频拨打过去——就看见自己最不想看见的家伙出现在镜头面前。
“你怎么?啊!”不对,这绝对不对啊。钟章心中警铃大作,质问道:“你怎么拿着序言的手机?序言呢?你们在飞船上?还是地面。”
张忠捂紧耳机,屏幕一阵晃动,他将声音调到最小模式,耳朵终于喘过气了。
“酒店。”张忠言简意赅道:“外宾开会,手机充电。”
序言还没有决定好自己家族的名字,他自然取不出来什么国家名字。
可他自己又不希望这些小事情干扰到自己招工,直接从自己看过的东方红资料上选取了一段“没有取好名字”的词汇发过去。
“这就是我的家族名字。”序言道:“未命名家族。”——
作者有话说:张忠:新工作,从头学习科学技术与外星语言。
钟章:警铃大作!
张忠:……?
——*——
大家的反馈豆看到了,豆修改下配角的名字。【章钟】变成【张忠】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柠檬味坏闹钟
第七十五章
序言一直是个相对随意的雌虫。
他长大后试图改名, 被告知这个名字是他自己选的,成年前不能改名——小小的序言给自己取名字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觉得雄父准备的几个名字都太复杂了。
而沿用以前的小名,笔画又太多了, 对一个学龄期小崽崽来说太复杂了。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序言认真地站在登记口和雄父温格尔抗议, “我要自己取名字。”
雄父温格尔无奈宠溺地看着他。
“这几个都不喜欢吗?”
幼崽序言扣扣手, 看看字, 觉得都太难了。
他当即大声叫嚷起来,“雄父~雄父~我自己选,我自己选嘛。”
他那会也才豆丁点大, 就算力气很足, 在地上打滚也不过是幼崽扫地机。要给他雌父看见了非得一脚踹非他的屁股。
也只有雄父温格尔,没有经受住幼崽的哀求, 允许幼崽自己给自己选名字。序言在整个大厅到处翻书,很快敲定自己心仪的名字。
他指着指着整本书最大最亮眼的字说道:“这个。”
写在最开头、最大的、最显眼的东西,他就要叫这个。
于是,序言就成为了【序言】。
多年后,他回忆这一幕依旧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在选择家族名时, 他也曾经考虑过雄父留给自己的那几个名字。
要叫什么呢?
序言拿不定主意。温先生重置后,他也没有心情找对方商量家族名。小果泥智商调低后,完全变成个呜呜呀呀的幼崽, 说话比之前更小孩子气,建议序言建立瓜瓜王国。
“这样。果泥就是瓜瓜王。”小果泥笔画道:“哥哥就是最甜的哥哥王。果泥和哥哥都是最厉害的。”
序言听完都笑了。
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想过找钟章, 因为他不确定钟章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他也没有做好准备让钟章完全了解自己的过去,去了解那个可能永远回不去的夜明珠家。
夜明珠家已经消失了。
至少,序言曾经生活过的夜明珠家,在他心里完全消失了。他每每想到这个事情, 给新家族取名字的心都没了。随机开一个智能机械问话,他们都说一个雌虫、一个不明生物、一个智能体无法组建家族。
“按照虫族的家族法。家族的前身是家庭,一个家庭至少要拥有一位雄主、一位雌君。一个合法的家族至少要拥有4个虫族,并进行资产验证……”
序言懒得听下去。
他干脆和给自己取名一样,明明白白把意思交代出来。
“未命名。在你们的语言里就是‘没有取名字’的意思。”序言道:“我的家族就是没有取名字家族,我的国家就是没有取名字国家。你们就这样往下干吧。闹钟在哪里?”
这些天,都在忙着处理温先生和小果泥的程序,顺便拷问前好友,序言差点把钟章落下了。
忙的时候,他并不很想念钟章。
忙完,整个心却空落落一大块,序言几乎是迫不及待去找钟章。他兜兜转转,第一眼看到钟章今天换了新造型,戴着一个包耳耳机面对墙壁枯站着。
真不像他。序言心中奇怪。
隔着五十米,他再瞧一眼,立刻认出这不是钟章。真正的钟章正在楼下狂奔,隔着两百米,序言站在七楼都认出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
“伊西多尔。”大概还有三十米,钟章也看见了序言。他大力挥手,“你在开会吗?”
序言摇摇头,会议已经结束了。他开会从来是通知,除了砍价,没有任何与东方红们细谈的兴趣。
钟章那颗心更提起来了。
序言没有在开会,那手机为什么要放在张忠身边充电。
他快步上前,甚至嫌电梯太慢,三步并做两下,手脚并用爬台阶,中间摔了也不管,憋着一股气往上爬。
“伊西多尔。”钟章连滚带爬到了,先瞧瞧序言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他的动作也夸张,转着圈的观察序言,看得序言一阵莫名其妙。
序言:“怎么了?”
和钟章一样,序言也在观察钟章。这一观察,序言眉目都不善起来了。
刚从工地上滚回来的钟章,安全帽还系在脑袋上,不过他没有戴在头上,而是用绳系在脖颈上。帽檐压得他脑门出现窄窄的一条压痕,汗水白中带灰流过他通红的脸。
衣服有点灰,褶皱很多。
裤子也不干净,看上去像是摔了很多回。
钟章耷拉喘气得样子,热气一团一团从嗓子眼冒出来,看着更可怜了。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重复念着序言的名字,眼睛用力眯了眯,“我还以为我们要开始替身文学了。”
序言到嘴边安慰的话,默默卡住了。
他看着钟章,不是很理解什么新鲜的知识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钟章却不管这些,他扯袖子摸脸,弄得自己一脸灰灰花花,“就是……出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我感觉不舒服。”
序言还是没听明白。
他盯着钟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面前忽然低落的爱侣。
良久,他伸出手,先揉揉钟章跑得满头是汗的头发,再捏捏他的脸颊肉,像对待小雌虫一样,鼓励式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在。”
钟章才不会被这样糊弄过去呢。
序言根本就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狡猾的外星人一定开始用他们的意思理解这些超前的地球文化了。
而他,钟章要解释清楚这一切,“我害怕,你看见那个比我要好的家伙。你就不喜欢我了。伊西多尔。我心里酸酸的。”
序言挠头,看起来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他也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翻看字典看了半天,拿出好几个词问钟章,“你是在唧唧吗?”
“……什么唧唧,是嫉妒啦。呸。我才不会嫉妒。”
序言看着钟章那样子,轻轻憋笑了下。
他继续在字典上找词汇,问道:“是柠檬吗?”
“谁酸他了!我才没有,就算那家伙长得比我帅,比我学历高,但是,他就是个木头——我一点都没有酸。我就是担心。”钟章越说越生气,见四下无人,干脆在原地跳好几下,用跺脚发泄情绪,“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序言用余光看着钟章,细细品尝这一刻鲜活的东方红。
每次看到钟章活蹦乱跳的样子,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为之一松,骨头缝里都是舒服的。
真可爱。
“伊西多尔。”钟章说着说着都着急了,“还有什么词。急死我了。我这是吃醋。醋。哎!你不吃醋,我可真的是……这个就是。”
钟章太着急了。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大厅最里面的张忠走到他们两旁边,一言不发,关上门,再走回到大厅最里面,摘下耳机,加装耳塞,再戴上。
序言注意到了,没关注太多。
他全部视线都落在钟章身上,看着钟章为自己着急,恨不得他急得趴在自己身上,更大声指责一个根本不存在、甚至没有出现的假想敌。
“我吃醋。”序言摸着下巴,说道:“醋。酸。”
钟章真是服气了。
他又不想要序言觉得自己是不爽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张忠。他心中那种微妙的不快,很难被表达出来——
他不是所有东方红中最优秀的那个。
他能够与序言在一起,仅仅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换成一个足够好的人代替他飞上天,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序言还会救他吗?
钟章拒绝去设想这种可能性。
他认为自己吃到快一步的红利,就是吃到了。可张忠出现,他满脑子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序言是否因为容貌喜欢自己,是否会因为科技研究和对方水到渠成,想温先生是否会因为师徒关系撮合序言和张忠。
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乱想。
毫无依据。
可钟章无法一直自信下去。他的内心能量不会永远充沛,他也是一个普通的中等生,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遇到序言之前,他在太空飘荡,试想过一辈子都无法回到故乡,孤独地渴死饿死憋死在太空中。
小小的烛龙舱和潜水艇的构造类似,却更小几分。钟章抬起头,一眼就能看到烛龙舱的尾舱。他从头走到尾,只需要简单的二十来步,二十四小时内,他走过四万多步,每走一步,钟章都把自己人生中快乐的事情想一遍。
他念着一个又一个认识的朋友的名字。
他将工作日志写得很详细,详细到几点自己去拉屎,今天的屎是什么颜色。舱体外声音怎么运作等等。
钟章用这些对抗太空,在飞来的钢筋穿过胸口,他内心产生过一瞬间解放的错觉——那一刻与这一次相似又不同,钟章无法描述这种莫名其妙的惶恐,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他大声喊着这个名字抵御情绪,声音越来越大,“我。我。”
序言低下头,飞快地在钟章嘴边啄了一下。
“我吃醋了。”序言道:“看到我,为什么还在想那个什么谁?”
钟章抓着序言的手臂,微仰着头望着序言。他目光开始游离,喊话也不那么有力气,“因为他比我……好很多。他长得帅,很有天赋。你不是喜欢这个长相吗?”
序言再低下头,亲了亲钟章的嘴角,这次不是啄,而是贴着温存了片刻。
“我喜欢你。”序言道:“别乱。”
钟章抬起头,不专心地左右转脑袋。他耳根子红红的,任由冷气和风给自己降温,也不看序言。
序言也不管这么多了,他亲亲钟章红红的耳根。
“柠檬味。”序言道:“柠檬味坏闹钟。”——
作者有话说:张忠:……?
张忠不理解自己怎么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张忠决定反击。
——*——
得益于大家的反馈,豆修改下配角的名字,从【章钟】改为【张忠】。
张忠是标准优等生,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完全不会参与到这两人的爱情中,仅仅是钟章感觉到小焦虑罢了。序言大老远就看出来,这两不是一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奇怪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柠檬味闹钟心里酸酸的。
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慌张。张忠和他迄今为止也就见了一面, 和序言更没有说过几次话,可是钟章内心就是有种古怪的危机感。被序言这样亲着,他自己别扭又委屈。
倒不是针对序言, 而是针对他自己。
“我脸上还有汗。”钟章避着序言的脸, 又擦了擦脸。
序言不听, 作势还要继续亲, 两个人在走廊里顿时打闹起来。他们闹得有些吵,担心打扰其他人,时不时左右张望, 停下来观察, 发觉没有人又继续悄悄亲昵起来。
“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钟章低声道:“他真的比我好看。”
序言不理解前半段,但听懂了后半段。
“漂亮?”序言问道:“所以你担心我喜欢他?”
钟章没脸承认这一点, 可他的危机感又不止于此。他自己很清楚,序言不是看脸的人——
“就是忽然想,当时遇到你的东方红不是我。你会不会爱上其他东方红。”钟章嘀咕嘀咕,观察序言的脸色,“好吧, 我承认是之前有点失败。我现在很焦虑。”
序言没想起来什么“失败”。
在他看来,钟章就没有失败过。
钟章却不这么认为。生病前,他原本设计了一场小小的约会:借着狗云下雨的机会, 他带序言去看雨,两个人共同撑一把伞, 在伞下装饰着各种闪烁小灯, 两个人可以在雨中你侬我侬,说很多私密的悄悄话。
完全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钟章后期复盘懊恼了很久,后面生病倒是没想这个事。等病好了看了场地,见到一个比自己优秀许多的男人, 倒是焦虑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无缘故的猜测莫名其妙,这种焦虑也来得奇奇怪怪,处理不好会让他和序言的关系滑到不可控的地步。
可钟章控制不住自己。
该死的假设一旦开始,他就无法阻止大脑自主运行。
“这样挺好的。”序言忽然打断钟章的脑补。他捧着钟章的脸,这次倒是没有亲,只是用手指擦拭掉那张脸上的汗珠,“我以为,你会一直开心下去。”
钟章抓着序言的手,心虚不已,“这样不好吗?”
“好。”这样总让序言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重置温先生的系统,看到很多存储在资料中的自己的影像:年幼的他给自己取名字、去上学、牵着雄父的手大声说今天学到了什么,雄父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听他说。
五岁的序言没有任何烦恼。
他不理解什么是私生子,不理解雌父为什么消失了,他自然也不理解那张夜明珠全家福上没有他和他的雌父,只有大哥和大哥的雌父。
他无法理解,直到十五岁。
十五岁的序言理解雄父、理解大哥,他依旧开心,依旧大声说话,依旧在老宅中跑来跑去,在深夜独自搜索雌父的名字、寻找雌父尸体的下落。
“哥哥真可怕。”序言的雌虫弟弟在十七岁评价他,“一直开心的哥哥,真可怕。”
“开心不好吗?”序言讥讽道:“要和你一样,只知道哭,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们大吵一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闹得很不愉快。
序言现在去思考这些事情,对弟弟那张可恶的脸都模糊起来。一时间,他无法回忆起兄弟们的面目,更不知道他们的近况。他们这些兄弟在雄父死前还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互相照顾彼此。
雄父死后,序言开始恨他们。
他变得浑浑噩噩,几乎无法独自生活,在老宅受过的伤完全撕裂他。钟章之前呆过的治疗舱最开始是序言在用,他从没有告诉过钟章这些事情,也自然没有告诉钟章,遇到他之后,他才慢慢活了过来。
开心,是很好的事情。
钟章给了他快乐的能量,这种事情是美丽的皮囊、聪慧的大脑都做不到的。
只有钟章能做到。
“不要香蕉。”序言道:“你是好闹钟。我喜欢你开心,喜欢你笑。就算你不是好看的东方红,身体也不好,但我觉得闹钟就是闹钟。”
钟章有钟章的魅力。
序言愿意为钟章付费、为钟章花大力气。
他希望钟章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依旧是那个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钟章。
“不开心。开心。哭一下也没有关系。”序言慢吞吞地组织语言,“你好好生病,病坏了,也很对的。我还会开心,因为闹钟会哭会笑,闹钟还活着。”
钟章:……
钟章很努力消化这一段话,肚子里咕咕叫着,他也想通了。
“伊西多尔。”钟章心中有一个主意,他同序言商量起来,“我想给你一个告白仪式。”
“嗯。”
“我想得太乱了。”钟章承认道:“好的告白太多了。但我想,这场告白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们可以在上面互相交换心意。”
序言很有耐心听钟章说完,就像钟章努力去理解他的话,他也用自己的行动缓和钟章的焦虑。
“你可以,提前写一下喜欢我的点吗?”钟章越说越不好意思。
在这段关系中,他本来就是占便宜的那一方,现在感觉唯一值钱的情绪价值都要和序言一人付出一半
钟章万分不好意思。
“我也会写很多喜欢你的原因。”钟章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最近确实变得比较奇怪。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序言看着钟章,理解他的情绪。
他看着钟章,觉得在看十五岁的自己——他对钟章的感情未必全都是爱恋,可能是一种他正在搞清楚的投射,一种不断发酵的混合着他自己知道的遗憾的情绪。
而他站在私密的角度上,同样很想知道,钟章为什么喜欢自己。
“写多一点。”序言叮嘱道:“写得很多很多。我想看。”
他也会写很多很多给钟章,让钟章安心。
这回终于轮到钟章点头答应了。他跟序言手牵手,又开始自己漫无目的地压马路行为。
“今天在工地……”
聊聊今天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钟章和序言就这样简单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
张忠快被一直绕圈的小情侣们烦透了。
他已经戴上了耳塞、戴上了耳机,躲在房间里,门窗紧闭。但奈何他生来听力超绝,稍有不慎,就听到那两个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的声音。
偏偏,他又确实不好说什么。
因为钟章和序言距离张忠隔着一堵墙一扇门,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正常的音量,只是某种普通人听不到的声波穿透墙与门,直至张忠的耳膜。
普通人的听力在20赫兹到2000赫兹之间。
张忠的听觉范围在10赫兹到3500赫兹之间,足够安静的环节下,无线电电波的声音在他耳边犹如人声播报,字字清晰。同样,例如尖锐的哨音、电子设备发出的音啸在张忠耳朵里也具备一定的规律,他能够从中听到普通人无法识别的内容。
这超出寻常人的听觉,让张忠从五岁开始就佩戴隔音耳机出门。
奈何,他戴上耳机还是能听清大部分声音,最多是降低音量,简单保护自己的耳朵。
“伊西多尔。刚刚你亲了我好多下。你也让我亲亲。”钟章的声音隔墙而来,张忠面无表情听着那个低沉的外星人回应道:“嗯。”
两个人粘稠的亲吻起来。
张忠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靠最淳朴的手段不听墙角。
他坐下不到十分钟,兜圈的小情侣绕路而来。
“伊西多尔。其实我就是自己乱想,我都没有和那个翻译官帅哥怎么聊。”钟章自证道:“我应该没有很针对他吧。”
张忠面无表情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
从你说话的一瞬间,你就开始针对我了。
说来也是很奇怪,张忠见到钟章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很吵的家伙。他甚至都不需要钟章说半句话,钟章整个人站在十米开外,张忠就听到一股细微的、寻常人不存在低频音震动。
那声音非常奇怪,唯一的特点就是波动规律、随着钟章的呼吸而呈现出几个高噪音。
张忠从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声音。
他下意识远离这个连呼吸都很吵的男人。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随着钟章轻声说话,张忠感觉那种奇怪的低频音在自己脑袋里放混响。他深吸一口气,恨不得让领导给钟章装上定位系统,有钟章的地方,他绝不进去。
“伊西多尔。我还想再亲你一下。”钟章又开始叫,“这里反正没有人。他们都在工作,我们声音也不大。”
张忠:……
是的,你们的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不大,但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大。
主要是那奇怪的,处于低频的声音,持续不断环绕在钟章身边,像鲸鱼吟唱,又像烛火燃烧。张忠总觉得那声音和语言类似,按照特定的规律运作,可样本太少,他无法确定自己察觉到的“钟章的呼吸”是否是一种新的外星语言。
可是,语言要人去说。
哪怕是外星语言,也是外星人在说。
钟章这怎么回事?脑子不受控制得和无线电发射台一样,咻咻咻到处乱射?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亲了好一会儿,完全恢复精神气,又开始四处叫唤,“再亲一会好不好。再亲一口。”
张忠忍。
一分钟过去了,小情侣如胶似漆,张忠再忍。
五分钟、十分钟,张忠水喝到厌倦,憋尿到忍无可忍。
他推开房门,无视正在啵嘴的小情侣,捂着耳朵快步离开现场。
只留下,一脸震惊的钟章和序言。
钟章:?
他刚刚啵嘴声音这么大吗?不对,张忠从哪里窜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见面。
钟章:(呼吸)
张忠:好吵。
钟章:?
——*——
今天起晚了,码字也晚了[爆哭]
新配角出现后,大家的反馈豆都看了。可能观感不是很好,豆努力修得合理一点。
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大家都可以提出来,豆都在看的,合理的意见也会及时改。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全球性群通知
第七十七章
张忠开始绕着钟章走。
钟章却不这么想, 他被序言用亲亲安抚好后,很想找张忠聊一聊。可他靠近张忠十米范围,张忠捂着耳朵, 总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什么的, 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钟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催尿。
他追, 张忠跑, 他继续追,张忠继续跑。
到最后,科研组都开始觉得钟章打扰他们的技术语言破译工作, 十分礼貌地请钟章去谈恋爱。
“不是。”钟章对自己的好人缘产生几秒钟的怀疑, “我这么惹人厌吗?”
张忠倒不觉得钟章讨厌,因为他和钟章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话。
他单纯觉得钟章很吵。
钟章一靠近, 仅仅是呼吸,他就感觉自己就和蒙在鼓里被人打了一顿,低频中频高频各种声音轮番上阵,严重干扰他的学习进度。
钟章服了。
前所未有的理由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索性不关注张忠的事情,先看看自己麾下第一机甲驾驶员王招娣的情况。
王招娣来到基地后, 就彻底爱上了机甲驾驶,就这么几天功夫她还抽空复习下塔吊知识,惋惜自己来晚了不能参与基地建设。
而基地已经开始贴瓷砖, 硬装全部完毕,就会差大型设备入场, 软装收场了。钟章上下左右逛了好几圈, 总觉得都没什么地方特别需要自己。他索性去医院检查脑子,被告知脑子好着呢,没什么事情就多睡觉、多休息、少思考。
钟章生出一种没活干的空虚感。
他索性去看看序言在什么,结果被一把拽到会议现场, 听领导们锲而不舍解释“未命名”不可以,“这个名字会引发误会”等等。序言坐在座位上,领导说一句,他挖一勺西瓜放在嘴里嚼嚼嚼,看上去好像听了又好像完全没有听进脑子里。
“我来宣布就好了。”序言挖一勺西瓜,一锤定音,“谁不懂,就不懂。他们笨他们的。”
领导们集体捏鼻梁、按太阳穴、揉人中,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钟章的作用就在这个时候体现了。
虽然他在会议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困得要死,中间为了提神一直吃水果切盘和酸奶,但真要和序言沟通,还得是他。
“领导们担心以后你要和其他国家交朋友,会有什么误会。”钟章解释两句,迅速倒戈序言,“我觉得未命名很有意思啊。好多国家名字直接是用地名,或者神话名字——搞一个现代风格国家名字很有意思啊。”
序言不懂什么风格不风格,他就是单纯没有想好要叫什么家族名(国家名)。他也根本不在意东方红领导们的话,见自己五年分期的伴侣都同意这个名字,火速敲定国家正式名,草拟一份文书,委托东方红们帮自己走一下流程。
什么新闻发布会?不是很理解,感觉也很没有意思。
但看钟章亲戚们好像很在意这些世俗流程的样子,序言还是勉为其难地表示自己会向整个星球的两脚生物宣布“自己成立了国家”。
于是,让全人类难以忘怀的一天到来了。
蒙蒙的六点钟天空,忽得升起一层灰白色的巨大幕布。生活在旧金山的人们尚未分辨那是什么,只以为是要下雨的前兆,他们有的返回家中那一把伞,有的翻个身继续睡觉。
接着,他们听到一阵密集的、仿若蝗虫过境似地震动声,成千上万的微小生物从他们敞开的窗户进入屋内、穿过窗帘、绕过衣架和桌椅,准确锁定在他们面前。还在睡梦中的人们误以为这是什么蚊虫,挥手驱逐,那奇怪的生物群发出闪耀的电光,亮得他们浑身哆嗦。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那些古怪的小生物们每一只都在发出同样的声音,他们用这不同的语言,一遍一遍地说着这句可怕的话,“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最开始是中文,接着是英文、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他们环绕在整个房间里,直至确认屋内所有活着的、有意识的生物都知道了消息。他们爆发出一阵喧哗的响动,故意要人知道动静,轰轰烈烈前往下一片区域。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基里巴斯,住在圣诞岛上的人们是最早迎接太阳的一批人。全世界第一个更新年历的人是他们,他们也是全球时区最早的人。他们大部分人在凌晨四点半听到奇怪的响动,近半数人陷入恐慌中,而剩下一小部分人只答应几句,又昏睡过去。
“你还不如说东大的无人机打到这里比较靠谱。”岛上的男人们嬉笑道:“他们的无人机真是太棒了,对吧。”
此时,正是太阳高照。
地平线的尽头被太阳晒得模糊起来。正出门遛狗的年轻人眯起眼,伸着脖子确认。等他看到那是什么时,整个脸都变成压扁的馅饼,抱起狗,快步往屋子里跑,“妈妈——妈——”
地平线不断拔高,那层在早上四点半降临的灰幕再次覆盖这座小岛。这次,晒太阳的男人们无法辩驳那是一场离奇的梦,他们长大嘴巴,那层由未知生物组成的灰幕从他们头顶扫过,这一次,它们更像层固态的液体。房屋完全浸泡在其中,户外所有人惶恐地趴在地上,被迫听着那可怕的、机械重复的话。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狗在狂吠,鸡在灰雾中扑腾,玻璃上残留这奇怪生物快速飞行导致的划痕,人们不知所措用各种方言说着祝福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那些奇怪的生物风一样离开,它们重新组成一块方正的云朝着下一个城市进攻。
全世界,所有城市,所有农村,所有生活着两脚生物的地方都被这奇怪的灰雾造访了。
养鸡场的受灾程度仅次于城市。
接受采访的农场主们无法描述那可怕的那一幕。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群类似昆虫恐怖造物要一群鸡承认“未命名王国今天成立”。
“或许我们就是农场主的火鸡。”加州一位养鸡场主绝望地表示,“你们一定知道这个故事。火鸡科学家。哦~上帝,上帝真的存在吗?”
大厦负责人给新闻记者展示大厦表面的划痕。密集的生物群从其游过,他们残留下小却密集的刻痕,当人们抬头去看,整栋大厦像用手指按过一块,显示出明显的指纹。
#神秘灰雾#
#世界末日#
#今天为什么还要上班? #
#追踪 灰雾去哪里了?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外星袭击?#
#多地学校依旧稳定上课#
全世界被恐慌包围。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吃着荔枝,和领导们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群通知。”序言道:“我们户外上课都是用这个传递消息。”
雌虫上初中后,一座学校的上课范围就会扩散到一座废墟城市那么大。除去一小片高科技区用于上文化课,大部分建筑都会被改造成不同的战斗区。序言经常和同学在沙漠、湖泊、城市、废墟、山林中搏斗。
通讯设备阻止不了学生打上头,更阻止不了学生私下互殴。
【群通知】就在这种环境下被发明出来了。
他在战场上太显眼,但给学生们使用就刚刚好,单个占地面积小,噪音大,能够给学生造成轻微痛感但不致命,每一只都有警报和定位功能。
愿意花钱的话,还能将部分材料换成应急医疗材料,起到急救作用。
序言发出去的那一批群通知里,三分之一是正常通知,三分之一是急救通知,三分之一是爆炸通知。
对他来说,通报全球也是个不小的工程,管什么类型的通知,全部发出去就好了。
但对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两脚兽们来说,这玩意完全是另一个性质。
联合国,率先开炮。
“东大!!!!”一直不对付的几个国家联合上书,狠狠痛骂一直装聋作哑的东方大国,“这是怎么回事?”
东大不语,东大沉默,东大面如冷铁。
其他几个国家越看越气,但除了生气他们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只能狠狠翻旧账,找东大的茬,“灰雾消失在你们国家。这是一件涉及全球安全的危险事件,非常危险。我们现在申请进入东大进行调查。”
东方大国代表两眼一翻,“不行。”
“不行?”这可是送上来的靶子。在联合国吵了快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套出来的各国可不管,他们一盆脏水就泼出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背叛了全人类。这个事情性质可不是简单的外星人降临,这是国际恐……星球恐怖主义!没错,这是恐怖主义。”
东方大国代表:……
他手底下按着昨天晚上收到的最新消息,本计划在联合国上代为宣布“未命名王国”成立,并率先公开和其的友好建交关系。如果会议上顺利,他可以找那么两三个国家,瞧瞧给他们看一下三个可交易可交易产品。
什么?
你说原本有十二个?那是和东方红的十二个可交易科技产品,又没说给你们这些外邦人。
有三个就不错了,还是我们精挑细选帮你们争取来的汤汤水水,爱要不爱。
东方大国代表撑着脸,听取桌上一片指责声。
他也不管了,直接摊牌,“我国已和‘未命名王国’建交。这是他向全地球公布的三样可公开交易的科技产物。我国代为传话,不售卖技术,只卖产品,你们要是有意愿自己去谈。”
“对了。我们过段时间要组建一个星际贸易联盟。”东方大国代表话撂下,一句废话都没有,快步离场。
十分钟后。
他在小会议室看到十分钟前骂自己骂得最狠的几张脸。
“我方完全承认‘未命名王国’的合法性。”
“没错!这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事情,就是架势稍微大一点而已。但很有趣不是吗?”
“东大。善良的东大,看在我们两国多年友好邦交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们国家引荐一下?”
东方大国代表早知道会这样,他坐下,旁边几个国家代表殷切沏茶,按照国力大小纷纷落座。
代表拿起茶小品一口,“恐怖主义?”
“没有的事情。”
“怎么会是恐怖主义呢?这只是我们和可爱的外星友人……存在一点微小的文化差异罢了。”
“就是。我们国家又没有人死掉。”几个国家代表异口同声,撇干净关系,“谁说这是恐怖主义了?”
这灰雾一点都不恐怖,哪里恐怖了?
这灰雾来得简直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土豆思索,土豆根据大纲时间线乱写。
最近总是困困的,状态影响到钟章了,努力调节中。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没有吃到呢。
第七十八章
全世界的抱怨和联合国的马屁声都没有传到钟章耳中。
开会开得昏昏欲睡的地球小帅到房间就是睡, 睡得昏天暗地,睡满二十二个小时。
二十二个小时?钟章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以后谈恋爱。
他去体检, 偏偏又检测不出什么问题。
医生就叫他多休息、多睡觉, 实在没事出去多跑两圈, 少啵嘴。
“哎。”钟章忽略最后一句, 到处溜达。
他对自己闲下来很不适应。
东大的孩子们小到大都很忙。幼升小,小升初、中考、高考、大学绩点、实习、考研、读研、开课题、开组会、帮导师干活。好不容易把书读完了,又开始忙春招秋招社招。
钟章好不容易就业了, 还要忙着训练、从头读书、从零学习各种设备操控等等。
他回到地球, 也根本闲不下来。
县长当了,基地建了, 贸易搞了,机甲开了,恋爱谈了。
——对哦。其他事情都做完了,恋爱还是很有趣的,他可以和序言再谈一百种恋爱剧本。钟章想想序言, 心里蠢蠢欲动,套件外套就跑出去。
冷酷的外星朋友正在哄果泥吃饭,桌上的小砖头嗡嗡响半天, 他没注意到。等发现时,吵闹的钟章已经带着他吵闹的手机闪亮登场。
“伊西多尔, 我好想你啊。”钟章双手捧心, 夸张地说完,才发现小果泥也在。他赶快干巴巴补了一句,“我也想果泥。哦,伊西多尔, 伊西多尔。”
序言等着后半段的事情。
他用纸巾给果泥擦脸,幼崽嘴巴都擦干净了,钟章后半段话还没憋出来。
“没事?”序言奇怪地问道。
钟章也觉得奇怪,他委屈道:“没有事情不可以喊你的名字吗?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了然,他准许钟章想喊就喊,喊多少次都没关系。
钟章得到许可,也不拘着性子,足足喊了二十多遍才过瘾。他搬来凳子,挤着序言坐,“吃什么好吃的呢。我也要吃。”
序言舀了一勺塞到钟章嘴里。
小果泥顿时嗷嗷叫起来,“是果泥的饭饭。”
序言:“你不是不吃吗?”
看到有人来抢,还是自己讨厌的闹钟来抢,小果泥嘴巴擦了也得再对付两口。他端着碗,生气地拍桌子,“崽崽饭,不可以给大只吃。”
钟章啧吧啧吧嘴,还想要序言喂自己。
倒不是幼崽饭有多好吃,也不是欺负幼崽有多好玩,钟章纯粹就是享受被序言喂饭的快乐,有序言喂他,吃小果泥的剩饭他也愿意。
“崽不吃,崽坏。”钟章张大嘴巴,打哈哈,“闹钟吃,闹钟好,闹钟吃得香喷喷。”
小果泥气坏了,嗷呜嗷呜乱叫,“哥哥。哥哥不许给他吃。果泥吃的,果泥吃的。”
这回都不用序言一勺一勺喂,小果泥自己抱着勺子,往嘴巴里塞肉泥水果饭,那大口吃饭的姿态,完全看不出半点挑食样。
序言对此很满意。
他仿照自己在卫星资料里看过的内容,做了一块金属大牌匾,上面写着“吃饭好”三个大字,在午饭时间,大庭广众之下送给钟章。
足重45kg的实心钢牌匾,钟章第一下差点没抱住,让牌匾一角“铛”落在地上。
好不容易来回访的钢铁厂领导们:……
钢!!我们厂卖出去的钢!你怎么没有被拿去做高科技产品?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变成“吃饭好”三个大字?钢啊,我们家的钢啊,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在钢铁厂领导们碎裂的背景中,钟章正了正胳膊,开心地抱着45kg实心大牌匾往序言身边凑,“伊西多尔。”
“嗯。”
“我好喜欢这个。”钟章道:“吃饭也是优点对不对。”
“对。”序言认真道:“我喜欢好好吃饭的小崽。”
小果泥在旁边,感觉意有所指,却又找不到证据。别看他的智商从三岁变成了两岁,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岁,造成巨大的鸿沟。
“哎呀。”钟章才不管什么崽不崽的,他更想听序言说喜欢自己吃饭。据他所知,有些人就喜欢看别人吃饭,吃饭吃得香还会给人带来幸福感。
钟章希望自己很多小细节也是讨序言喜欢的。
他不知廉耻地问道:“你喜欢看我吃东西吗?”
序言看着凑上来的东方红,盯着他嘴边的笑,感觉这个东西应该不是自己想的东西。
——他还没研究过东方红和虫族的身体构造呢。
——难道在东方红的世界里,这个“吃”是什么奇怪的“吃”吗?
序言想不明白,但很快,他打开了自己以前学过的虫族繁衍手册,在旁边打开一本地球人类医学书,两边对照之后。他自行理解钟章的吃是什么吃了。
果然,钟章还是很大胆的。
“你要吃上的器官,还是吃下面的器官。”序言问道:“是这个意思吧。”
钟章:……
迟钝两秒的钟章反应过来,纯洁的初恋初哥瞬间不纯洁了。他抱着实心大牌匾,那三个大字顿时都不是字了,是他和序言三年抱两的许可证。
“可。可以吗?”钟章结巴起来,“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序言不懂这句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歪着头问道:“意思?”
钟章也傻不愣登地歪着头,重复道:“意思?”
“什么意思?”序言强调道:“是这个医学上的胸口和下面的。”他话音未落,温先生弹窗一样蹦出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屏蔽掉序言接下来说的过分直白的话。
“(哔)是(哔哔哔哔),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个(哔哔哔)我们(哔哔哔)然后(哔哔哔)。”序言说完,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但就和某些网站读者的自动补全机制一样,钟章脑补完了全程。
啊~~一定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不是在自助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他现在衣服肯定都脱完了。
“伊西多尔。”钟章可着急了。他现在要回去加班加点把告白仪式全部定下来,必要的话,可以现在房间里办一个小的,日后再去屁股沟办一个大的。
他是等不到风景优美的屁股沟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猴急得要去屁股沟了。
“伊西多尔我们快回去。”钟章抱着实心大牌匾催促道:“回去,我们慢慢说。快回去啦。”
【站住。】
温先生冰冷的话语让钟章心拔凉拔凉的。他当然想过装作看不见,抱着45kg的大牌匾直接撞过去。但温先生站在他面前,那居高临下的态度,那冷酷的眼神都让钟章心里犯怵。
今日吃饱还是日日吃饱,钟章多少有点概念。
他发黄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苦瓜一样看着温先生。
“温先……”
【你是谁。】温先生严厉批评道;【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里?】
钟章:?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后一个问题还不好说。但前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是谁?我是您的儿婿?我和序言多少是过了明路的,您怎么可以因我今日的疏忽就直接翻脸不认东方红啊。
钟章对面,领导们努力对着钟章笔画、眨眼、努力做口型,给他各种对付老丈人的提示。钟章正要仔细看,温先生一个漂浮下来,挡住所有领导的脸,钟章想抄答案也没得抄,讪讪地说道:“温先生,那个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你刚刚在想什么。】温先生表情比之前严肃数倍,他面前闪现过无数文字,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一样。他抗议道:【我的孩子,序言,他只有17岁。你在做什么?你要对未成年做什么。】
十七?
不对!钟章大脑宕机,他猛地看向序言。
而序言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删了什么东西,猛地看向温先生的投影,“我今年二十七了。”
【不。】温先生坚持道:【就是十七。我的程序告诉我就是十七。可恶的外星人,你这是犯法的行为,我要把你抓起来。】
序言:“雄父,你也把我抓起来吧。”
苦恼的雌虫为自己的多删一个数字而懊恼。不过很快,他就能自圆其说了。
“闹钟今年才十八岁。”序言道:“按照我们的法律,他也没有成年。”
钟章看向序言,序言也看向他。两个小情侣快速对稿,开始给自己编造纯洁的未成年恋爱。
“没错。我今年十八。”钟章大声解释道:“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温先生表情一滞,接着,他温和下来,显然是相信序言担保下的话。不过,他依旧没有放过钟章和序言,教育起这对不知轻重的小情侣。
【怎么可以在那么多外来宾客面前说这么粗俗的话?序言,你的礼仪不是学的很好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在学校可不是这样的。】
序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自己出门在外。要是不注意这些事情,被别人看低了怎么办。】温先生越说越伤心,【你没有大家族撑腰,你也不是雄虫。你要是不多注意,谁拿你开玩笑,怎么办?外面的家伙会把你欺负了。】
钟章张张口,正要辩解说什么。
温先生就批评道他头上了,【还有你。你的家长呢?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育你吗?不要随便带别人家的孩子出去玩。你应该按照礼仪来,要先和家长打招呼,要说清楚去哪里。你们刚刚是要去干什么?】
钟章老老实实撒谎,“我们要去玩泥巴。”
序言低着头,在边上帮腔,“嗯。”
【原来是这样。】温先生听到这个答案,完全柔和下来,【不要去危险的泥巴地。注意安全。记得发一个定位给我。我好随时调动武器过来帮你们。】
钟章不理解什么泥巴地要配上外星武器来帮忙。
犁地三尺,寸草不生吗?
但面对外星强权家长,他半个屁也不敢放,老老实实跟序言一起认错,两个人一起认认真真送温先生离开。
看着温先生完全消失后,钟章心口那口气终于撒出来了。他赶快问序言,“怎么回事?”
序言道:“程序重启,出错了。”
“那我们,今天还?”钟章欲盖弥彰,贼心不死。然而他刚开个头,温先生快速闪现在他身边,仅是一个残影,就吓得钟章改口,“还去玩泥巴吗?”
序言看着温先生闪现来,温先生闪现去。
他知道,自己在程序上的天赋还是差了点。
“不去了。”序言惋惜道:“等我准备好吧。”
钟章委屈。
一肚子委屈的他和一肚子不快的序言被领导们拉去开会,两人还被拆开坐,偌大的会议桌仿若银河,将他们一个分在西边,一个分在东边。
小情侣们抬头,又正好看到可怜的爱侣和爱侣身边碍事的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褐皮肤、红皮肤。
“外星朋友。”白皮肤外交官大胆开麦,“我们听说您和东大的交易,我们比东大厉害得多,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把接下来的钢铁订单交给我们来做。我们保证做的又好又快。”
钟章中午还没吃饭,想到到嘴的肉一口都没舔到。他可怜兮兮地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而这一幕,完全成为序言怒火的引线。
他冷酷无情,就一个字。
“不。”——
作者有话说:序言:什么阿猫阿狗,看看我们闹钟都哭了。
钟章:不吃,亲亲也可以的,亲亲都没有(惆怅)。
——*——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告白仪式之前
第七十九章
序言根本记不住什么国家名字。来到地球快三个月了, 他连东方红这个种族成立的国家叫什么都没记全。他每天就是买瓜果、谈恋爱、买钢铁、谈恋爱,有空看看东方红族搞建设,那姿态和人类蹲地上看蚂蚁搬家一模一样。
东方红各位老登半点都不担心其他国家撬墙角。
你们想要跳过我们和外星朋友做生意?
可以。
欢迎挑战【星际贸易第一关:如何让外星友人有购买欲】。
“我们国家有很多的漂亮女孩。”西装革履的政客一板正经道:“她们一直仰慕外星宾客, 想要和您以及您的族人们亲密接触。”
序言:“不。”
他知道女孩是指东方红这一类的雌性两脚生物。可他是雌虫, 性取向很正常, 从不搞雌雌恋。
旁边的政客立刻补充说明, “我们这里的小男孩也可以。”
序言:“不。”
小男孩,小的雄性?序言看向政客,上下一番锁定, 他问隔壁坐着的东红外交官们, “不给他的屁股灌水泥吗?”
东方红外交官们板着脸,琢磨要怎么说。他们今天确实可以按照伊西多尔朋友的意思, 给别国政客灌水泥,就是这个……国际影响。
“您要是不喜欢人类的话。我们这里也有很多动物可以送给您。”一大群外国政客叽叽喳喳开始游说,他们先说钢铁、再说文化艺术、再说两性关系、再说可以送什么友谊。
序言毫无购买欲。
要不是钟章也在现场,他现在就跳窗回飞船调整温先生的程序了。
“我要离开。”他意义明确地指着钟章,“我们走了。”
说得口干舌燥的别国政客们眼睁睁看着序言牵着钟章的手离开。而他们仔细回忆钟章在桌子上的所作所为, 居然毫无印象——他们来之前都调查过资料,知晓钟章是东大出品的宇航员,还是第一位和外星友人会面的地球人。
他们不是没想过撬墙角, 可钟章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过去一个死一个,过去一双没一双。
这都不是什么钱权诱惑了, 而是物理层面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但通过收买狗刨县本地官员, 别国政客多少知道序言与钟章之间有超越友谊的关系。再一看钟章那张略微小帅却称不上绝世的脸,再看看序言那与地球男性相似的生理外观,他们心中马上想起许多惯用技巧。
——该死的东大,不愧是能写出三十六计的老狐狸。
这美人计怎么就没有留给他们用呢?不过外星友人能接受一个, 就能接受两个、三个……只要他们的人能够塞进去,将钟章踢开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国政客美人都选好了,没想到序言根本没松口。
小情侣出了门,呼吸到新鲜空气,钟章混登登的脑子顿时清醒起来。他打个哈欠,睡眼惺忪,“伊西多尔?”
“你真的没有事情吗?”序言还是担忧,“不会连五年都撑不到吧。”
钟章哈欠都停住了。
他敲敲自己的脑子,认可自己最近状态不佳,但真不觉得五年都熬不住。他笑着安慰心慌的序言,“说什么呢。我向老天再借五百年呢。”
“别嘻嘻哈哈。”序言一提起这个话题,就见不得钟章嬉皮笑脸。
他严肃道:“活不够时间,我真的要生气。”
钟章老实了。
他自己也着急,最近怎么那么能睡,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可他什么检查都做了,去医院的次数也比之前要频繁,医生也很上心,偏偏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
而对此,张忠有话说。
他大概是连钟章趴在沙发上小憩都忍不住,让领导给他和钟章的手机都安装定位,靠近超过二十米就自动发出警报。
“很吵。”张忠道:“他哪里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那声音比之前更吵。”
领导对此高度重视,拖着张忠和钟章去做了检测。两个同类型帅哥见面就开始痛苦面具,分开十米对他们来说已经没啥效果了,张忠起码得站在十五米开外,才听不到钟章身上的声音。
“非常吵。”张忠表述道:“不要打电话。电话也吵。听到他的呼吸声我都头疼。”
没有任何情绪表述,全部是客观描述。
钟章要个张忠的威信号,都得转三四手,拿到添加都等老半天。这会儿的功夫,小果泥都开始看宝宝巴士,会跟着唱地球儿歌了。钟章还等着进一步询问,自己身上是什么声音,张忠委托三四个人转手传话给他。
大意是没有事情他们两最好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有事直接找医疗组,他会传话给医疗组。
总结:别私联。
钟章彻底破防了。他非常不理解自己哪里吵了。见到张忠第一面,他半句话都没说,对方就开始说他吵。
是。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话多又吵,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可他在张忠面前放屁都要斟酌一下,生怕屁声太大给人耳膜崩裂了。他都转线上沟通了,张忠怎么可以还说他吵,他呼吸都消失了,难道他钟章还能顺着网线过去吵他吗?
“对。”医生虽然也不太理解,但还是传达他们检测的消息,“虽然,有点难以消化。但你拿起手机给张忠发消息……张忠只要点开对话框,确实能收到15赫兹左右的波动。你知道,他能够听到10赫兹以上的声音。”
医生斟酌用词,“你对他来说。可能,就像是一支行走的吹拉弹唱,还是唱得很糟糕的那种。”
20赫兹以下的声音都算是次声波了。
通过实况声波检测,医疗团队和声波研究组惊讶地发现,除了身体自然发出的呼吸声、心跳声之外,钟章身上至少存在7种不同频次的声波。这些声波因超出人类常规检查范畴,几乎不干扰医疗检查。在张忠提出问题前,没有人能够发现,也不会有人往这个角度去思考。
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所有曾经上过太空的东大宇航员都被叫起来,做了相关的检查和为期72小时的声波检测。
钟章知道这一点时,完全傻了,他连这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都不知道,他哪里管得了这回事。
不过,医疗团队倒是有了抓手,一群人逮着钟章狠狠做检查。
序言修了会温先生程序,回到地面,就看到潦草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的钟章。
和他故乡的雄虫不一样,钟章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也不存在雄虫那种相对纤细的骨骼。序言远远看着,顺着钟章解开的两枚扣子,目光钻入他仰躺在地上露出的锁骨和胸脯。
一夜后疯长出来的野草野花贴着钟章的脸颊,影子随风晃动,钟章嘴唇与鼻翼处很快出现一片带着草木热气的阴影。
他也不拘着自己,感觉被热到,随意调整下位置,又解开两枚扣子,惬意吹着风。
序言完全被迷住了。
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钟章是个神奇的存在。哪怕钟章很困,钟章不舒服,哪怕钟章状态不是最好的。
序言都想用自己匮乏的外语词汇表达他对钟章的喜欢。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上半身遮盖住钟章脸上的阳光。本就半眯着的钟章侧身抬起头,顺势亲了亲序言的嘴角。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怎么回地面了?”钟章问道:“来了喊我就好了。太阳这么晒。”
序言伸出手,擦掉钟章眉骨上的汗珠。他道:“你要晒干了。”
“我睡着啦。”钟章又开始打哈欠,伸懒腰,絮絮叨叨和序言解释自己刚躺下还是上午,在草地上睡了一个很好的回笼觉等等。他们也没有什么额外的问题要解决,不谈公事的时间,就是说这些很小的事情。
钟章会说今天早上起来吃了很棒的早点,厨师给他留了一份甜点在厨房,等会他可以带着序言去热一下再吃。
钟章会说,早上做完事情,感觉草地好绿。他就自然躺上去看着蓝蓝的天空,没一会就睡过去。他说下一次,序言要是还在地面,他们可以带上野餐垫一起坐在草地上睡大觉。
钟章还会说,他今天看到的不认识的花、王招娣给他分享的开机甲小技巧,说着说着,他分享自己小时候和姐姐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乐器,他们会在公园胡乱吹奏这些乐器哈哈大笑。
“乐器?”序言很喜欢听这些乱糟糟的东西。
他在工作上井井有条,面对钟章却很喜欢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对的。”钟章道:“虽然我吹得不好,但我姐也不咋的。我们两玩过口风琴、手风琴、陶笛、卡祖笛、长笛、葫芦丝、小军鼓、非洲鼓、拇指琴。我们还弹过尤克里里和吉他,上学时老师教过我们钢琴。”
听上去很多才多艺。
实际上,这一大堆全都证明钟文钟章两姐弟是个彻头彻底的音痴。
他们两也买不起很贵的乐器,都用的是很廉价的乐器,一个东西两个人轮流用。
而在序言的故乡,雌虫是不会学习这些无用的器具。就算学,他们也是针对性学习几首曲子,在向雄虫求爱时使用。
序言学了点唱歌。他那时候为了让雄父安心,承诺自己会擦亮眼找一个好归宿,反反复复练一首歌,时不时参加相亲会。
他没有遇到想要唱歌的雄虫。
偶尔,序言会站在床边,声音洪亮地给雄父唱歌,被同行的医生嘲笑是唱拉练歌。序言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唱歌或许不是很好听。
“胡说什么呢。”雄父温格尔已经很虚弱了。他还是给自己的孩子找借口,“我们序言找到喜欢的雄虫,自然会唱得很好听。”
年轻的序言觉得这和情感无关。
而此刻的他感觉嗓子痒痒的。
“我会唱歌。”序言提出自己的意见,催促道:“告白仪式准备好了吗?”
钟章这些天忙着构思不同的告白仪式。见到这一幕,他也乐于让序言参与到这一仪式中。他们两手牵手,开始绕着整个基地漫步,“伊西多尔。你想要在仪式上唱歌吗?”
“嗯。”序言答应完,又有点后悔,“会不会很奇怪。”
“完全不会。”钟章道:“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告白仪式。你愿意参与进来,我非常高兴。”
恋爱是两个人一起谈。
钟章不奢望自己能在经济、科技上给序言什么帮助。他希望自己准备的很多小惊喜、小活动,可以给序言精神上的满足——而他还不理解序言的家乡、不清楚序言家乡的习俗、美食、婚嫁传统。
序言从不提起那个他主动离开的故土。
钟章只能等,用时间去等序言加入他的童年、少年、青年回忆。
“这是我们两个的告白仪式。”钟章认真道:“伊西多尔,我希望这也是一场符合你的家族观念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土豆:告白仪式好了吗?(敲锣打鼓的催)
钟章:好了(慌张)好了(跑来跑去)你不要再水别的事情了。
土豆:……?大胆闹钟!豆要给你静音!!
——*——
这本书写到现在才过了三分之一。告白仪式后,钟章就要上天当省长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 告白请帖送到
第八十章
序言所在的种族被他们自己翻译为“虫族”。
钟章不大理解这一点, 但表示尊重。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步伐去调整告白仪式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将屁股沟这个屎一样的名字改成“爱情沟”。虽然并不朗朗上口,还遭到本地一种干部的反抗,说什么老百姓不认可这个名字, 没有屁股沟生动形象。但钟章在这件事情认死理要做一个坏官, 叉着腰大叫“有本事你们上诉啊”, 然后狗狗祟祟把“要求改回屁股沟”的上诉条例挪到最后面。
屁股股?不可以。
爱情沟, 感觉就像“爱情√”。
多吉利。多赏心悦目。多么富有祝福意味。
狗刨县老百姓对此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们骂狗刨大老爷也不是一日之功了,你狗县长改屁股沟管我们老百姓什么事情, 我们该喊屁股沟还是喊屁股沟。
他们倒是很好奇那个卖出去的农机厂到底在干什么。
这段时间不停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响动, 偏偏人走到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也看不到什么装备,绕一个大圈,发现自己还在门口。
狗刨县刁民们开动小脑浆,等钟章吵完“屁股沟爱情沟”,又开始肃清民间鬼打墙传说, 顺便发现一二三四七八九十个间谍。
钟章县长对自己的治理能力产生眼中严重怀疑。
他正要把这群垃圾上缴给祖国妈妈,国安部委婉表示钟县长您还是把人放了吧。这些人是我们特地留下来的钉子,里面还有两个我们的反串崽。
钟章县长大怒, 怒一下后,把人放了, 回到工地上喝茶。
工地才是土木人的老家。
钟章看着一大堆器械稳步进场, 水电做最后的检查、各质检单位快步小跑。做领导的感觉终于回来了!他兴致勃勃思考好几个告白仪式,甚至想让三个工程机甲帮自己举捧花。
“王师傅呢?”钟章到处找人。
他时间紧任务重,想让王招娣挂着横幅直接飞过爱情沟上空,中间还可以撒糖果、撒闪钻和气球。
工地上好几个负责人听完, 面面相觑,“王师傅回家去了。”
钟章这才想起来。因为工程收尾,王招娣和三台机甲都暂时被分配了其他工作。除了他这个领导在专心体检+恋爱,其他人都忙得很,交给他的调令也就是做个存档。
“三个驾驶员都出去了?”钟章问道:“这次要测多少人?一百万还是两百万来着?”
工地上的人也不太清楚具体数据,他们只听说又成立了一个新的组,专门负责遴选机甲驾驶员。
而这一批机甲驾驶员,在狗刨县经过培训后,都要去天上搞基建。
换而言之,他们是钟章未来的直系下属。
三台机甲被充分利用,分别派往北上广高校聚集地。以学校为单位,每一所学校的在校学生、教职员工都被要求参加免费体检、留下血样和联系方式。机甲24小时轮班登录,以每3秒1人的速度进行基因验证。
“有王驾驶员这个例子在……”钟章等消息之余,还算一算人数,“大概5万人里出一个超能力驾驶员吧。高校学生怎么说也有两百万人吧。运气好,一个班,40人就给凑出来了。”
科研组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现在不愁检测没结果,只愁三台机甲太少,都琢磨要不要再花钱租十台机甲,马力全开,先凑出一只百人队伍,再谈后面的事情。
“伊西多尔朋友。我们想要再租用机甲。”
序言不吭声、不回复。
给他发消息,都是已读不回。
科研组等了10小时,实在是不确定,找钟章再发一遍消息,一个字都不改。
“伊西多尔朋友。我们想要再租用机甲。”
几乎是发出去的下一秒,序言发了一个“困惑表情”。他打通讯过来,这次是项圈投影视频。从背景看,序言大概是在农机厂里做什么事情,背景特地打了厚厚一层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楚序言不悦的表情。
“你叫我什么?”
钟章笑嘻嘻,“伊西多尔。”
“朋友是什么意思。”序言才不会被这么简单糊弄过去,“你的亲戚又要买东西。他们真麻烦。”
钟章还是笑嘻嘻,“我们不会占便宜的。伊西多尔,生意嘛。我们可以慢慢谈。你那边有什么可以小的可以检测超能力的东西吗?我们想买这个。”
序言确实有。
但他最近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瓜果蔬菜好购入的,最后索性拿这个当做未来员工的工资抵押品,只租不卖。
“我不用你们的纸。但是我看你们好像很在乎。”序言严肃地对钟章说道:“如果你们敢不付东方红给我,不给我未来的员工这些纸张。我会把你,闹钟的亲戚全部打一顿,然后把你抢到我的星球上,让你用工作付钱。”
科研组:……
外交部:……
商务部:……
虽然听内容是很恐怖,但被外星人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语言说出来,总感觉挺奇妙的——他们还是建议外星朋友发行自己的货币吧。长期这样下去,生意真的不好做啊。
当然,要是直接用他们的人民币结算,祖国妈妈是双手双脚赞成。
序言却很警惕。
他只接受以物易物。这次也是看在钟章与自己的感情、东方红族的良好信誉上,免抵押租给东方红族一部分能力检测仪器。
什么?你要用这些纸和我换东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不接受。
这对外国政客们来说,完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特别是某些习惯用货币制造逆差什么的国家来说,不接受他们钞票和挖他们心肝有什么区别。
黄金?用黄金去换实在是太亏本了。
而其他产品?他们除了本地一些量大管饱的农产品外,有什么能竞争过东大?
序言都懒得见这些白白黑黑的两脚生物。他直接把选品的工作交给小果泥,而小果泥也不是什么都吃的,他在一番大快朵颐后,只选中了某几家的马卡龙、冰淇淋、坚果、牛羊肉。
而这些商品,要说非买不可吗?
倒也没有吧。
外国政客们心急如焚,他们自认为自家商品也没有那么差啊。他们和东大的差距也就是来晚了点,怎么可以落后这么多呢?
什么?东大这次还免抵押租用到了外星科技产品?
他们在各个大学搞什么动作?开什么玩笑!把我们的人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消息?
对此,东大无所畏惧。
简直是搞笑,四万里挑一的超能力者是这么好找的吗?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找超能力驾驶员也根本没想着隐瞒了,至少北上广这三个城市的学生圈里已经隐约传出好几种说法。
什么找艾滋、什么给高官找人体器官、什么要窃取他们的基因密码,总之什么都有的。大学城里更是流言蜚语到处走,是个人张嘴就开始编。国安下场后,大学群里还时不时传出某些同学一夜暴富,拥有五十万存款的消息。
这一切对钟章来说,都只是纸面上的汇报罢了。
他将其他事情都放到后面,专心准备自己的告白仪式。他也听到一点透露的内情,关于飞岛上的地形检测非常不乐观,后续可能要送专业勘测员上天,深入开展太空飞岛地质勘测活动。
“告白……”钟章托着下巴,看着桌子上七七八八的草稿纸。他绘制了好几个草稿,细节不断推翻再推翻,也自己用白纸做了好几个草模,估量实体效果如何。
“照片墙。但是我和伊西多尔的相遇都没有什么照片。”钟章试图改成手绘,但他上次手绘过风琴本了,他担心这样会没有心意。
他在好几个装置艺术、互动墙的设计上犹豫。
“还有这个吹拉弹唱。”钟章看向房间角落的手风琴。这是他麻烦姐姐去老家味精市带回来的老物件,这几天调了调音,钟章写累了就练习要拉的曲子,可算是像个样子了。
他心慌,生怕把这场仪式搞砸。
钟章不愿意未来序言提起这一场仪式,说起他在仪式上犯得错误,他也不想自己在这么庄重的仪式上是个搞笑的状态。
他还特地定制了一套中山装,专门让领导找裁缝到基地里,给自己量体、调整细节,同时给序言预留一套中山装。
“紫藤花花冠。”钟章嘀嘀咕咕,“伊西多尔真的很喜欢上次那个花冠。对了。让这个厂也过来,他们做的制品真好看。”
紫藤花厂带着他的无敌焊工和钳工到场。
钟章确定好一个晴朗却不炎热的好日子后,一切事宜都以万马奔腾之势向前发动。
他提着给序言的中山装服饰、甜点、茶叶、酒水、花束、果篮,和一份手工制作的贺卡,惴惴不安地去找序言。
序言这几天都在他的农机厂里,似乎在用地球钢铁制作什么。
与钟章见面时,序言正坐在生锈的老机床边上,用一把奇怪的枪打磨掉它身上的锈迹。他没有摘掉护目镜,脸上还残留着点奇怪的灰,扭头看向钟章。
“伊西多尔。”钟章身体绷紧,话都有些说不清了,“我想要邀请你后天参加爱情告白仪式。这是我给你的请帖,希望您当天能够到场,接受我对你的告白。”
序言放下枪,打开手套上锁死的环。他抽走钟章手上的贺卡。
带着植物纹理的手写纸,用淡紫色的字写明时间地点,还有一行让序言惊讶的字。
他的名字。
不是伊西多尔,也不是【序言】的意译名字。
那一行久违的、却带着夜明珠家族尾缀和他逝去雌父姓名的长串名,以故乡的语言,出现在序言从未设想过的地方。
他看向钟章。
“你会写?”
“就学了你的名字。”钟章很不好意思。为了这长长一行字,他快把张忠烦死了。可他不想要序言知道这个小秘密,他只能锲而不舍追问张忠,再由张忠去外星丈人温先生那偷偷学会这三行字。
序言.束巨.阿弗莱希德。
所谓“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其实是“序言自己的名字.他逝去的雌父的名字.雄父家族继承者才配拥有的家族名”。
钟章从没有听序言提起他的过去,他偶尔从序言那庞大的资产中窥看到其家族的辉煌。
——能够庇护他的家族、疼爱他的双亲都存在他的名字中。
“我觉得这才是你的真名。”钟章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我说不来你们的语言,只能照着模仿这个字。伊西多尔,我没有犯什么禁忌吧。”
“没有。”
序言看着钟章,没有说以他的身份,不足以加上家族名。而他的雌父作为污点也不能出现在他的名字中。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用他家乡的语言,书写这三个名字。
当这三个词汇拼凑在一起,序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用力眨眼,庆幸自己还带着护目镜。
“我很喜欢。”序言轻声道:“没有犯任何错误。我真的很喜欢。”
他会准时赴约的。
带上他给钟章准备的告白礼物——
作者有话说:我们闹钟是很有仪式感的。
序言也给闹钟准备了礼物。
不愧是这一代最和谐的一对啊。
——*——
本来不打算加更的,但写都写了,就发吧。明天早六那更可能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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