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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终于要开始疯狂基建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钟章骨折了。


    他的两条胳膊突如其来的折了。


    虽然有外星科技可以直接修复, 但考虑到钟章脑子已经变异,医生还是建议他采取保守治疗。


    就这样,钟章两只手臂都打上石膏, 一边套一个, 整得像是咯吱窝里长出一对大白翅膀。钟章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看文件, 也没有办法写任何东西, 巡逻考场倒是可以做,但他走着走着,感觉自己是一只农村大白鹅。


    钟章越想越不对劲, 最后被提着果篮的序言追上去。


    淳朴的外星朋友单手捏碎苹果, 分一半喂到钟章面前,怕钟章不够高, 还故意俯下身。


    钟章:……


    更像喂大鹅了啊喂?!


    “我不吃。”钟章气呼呼到处走,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不是有在锻炼吗?怎么还像退化了一样?


    这样以后怎么在快乐的事情呢?钟章目光放得长远,越想越觉得任重道远——他总不能被序言夹一下就缴械投降吧?


    不行不行。虽然序言叫他脆脆闹钟,但他不能真的是脆脆软软的闹钟啊。


    序言浑然不知道钟章在想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不重欲, 至少现在是不重欲。


    钟章满脑子嘀嘀咕咕时,他跟在钟章旁边喂水果,时不时剥葡萄、拆西瓜送到钟章嘴边。钟章想出神了, 会吃一两口,序言接下来就专注处理那一类水果。


    两个人一边走, 一边吃, 一边叽叽喳喳说话,要不是钟章绑着石膏,他们和小朋友春游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会这样呢?”钟章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念得次数太多了,序言也不得不解释一下。


    他说道:“因为我使用了‘能力’。”


    能力。超能力。


    钟章想起来了, 确实是有这件事情:在序言所处的世界里,雌性到了一定年龄都会开发出自己的超能力。只是能力高低和强弱,属于一个完全随机的基因问题,每个雌性会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继续深入开发自己的能力。


    “哎?”钟章猜测道:“那伊西多尔的能力是什么?硬化吗?增加力量吗?还是其他的?”


    “是变得有力气。”序言回答道,有些不好意思,“平时我都控制地很好,就是那天太就没有见你了——有点激动。”


    嘿呀。


    钟章听序言说想见自己,什么受伤都忘了。他反而对序言的能力很感兴趣。正如他始终不理解,序言的种族干嘛要把自己的种族翻译成“虫族”,他后期也麻烦星际情感融合会去查找不少资料,都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今天,能从这个“超能力”上问出点什么吗?


    钟章真的很好奇。他手下也有超能力员工,但从目前的效果看,大家的能力开发都局限在身体一米范围内,很难往外扩展。


    “伊西多尔。”钟章手被束缚着,只能用脸上下蹭着序言的胳膊和胸口,“你的超能力是——”


    “可以举起我体重85倍的东西。”序言老老实实回答道:“按照你们东方红的单位来算,我普通的手指力量是一百千克。理论上,当我使用超能力,抓住东西时,可以施加八吨以上的力量。”


    约等于一辆行走的大运。


    钟章看看自己左右两侧的石膏大翅膀,嘴巴微微张开。他之前还觉得检查太麻烦了,现在生怕检查得还不够。


    “那个。”钟章颤微微地问道:“是全身力量吗?”


    序言正在换算单位。听到钟章的担心,他纯洁无瑕的“嗯”了一声。


    钟章终于扛不住这顶天立地的噩耗,吧唧一下耷拉脸。


    地球人小视频还是太保守了。序言还说什么,他是他们家最弱最不好看的一位,要钟章说,有这种纯粹的力量,管什么七七八八的能力,一拳头下去都老实了。


    对啊。


    这样的序言怎么还会被人追着杀呢?


    钟章表情严肃,不由得对“安东尼斯”再提高几分警惕——特别是他知道序言老家的雄性仅比地球人类素质略高一点。


    “这能力,很强啊。”


    序言奇怪地看着钟章,后知后觉把话补上,“只是理论上的极限。”


    实际生活中,序言最多能使用到8倍力量。他不是没有想过继续开发这个能力,但经过检测,他发现如果自己能开发出自身85倍的力量,他的骨头会因为超负荷在第一时间碎掉。


    “因为我的基因谱系里有蚁族和甲壳种族。”序言翻译给钟章听,“这两个种族都是以力气大为主,但是在发力差别上很大。我雌性的父亲是长戟大兜虫种,我和他一样。这个种族以爆发式的力量为主,成长过程中出现差错,就容易导致力量分布不均匀。”


    雄父温格尔也有请同种族的老师专门教育序言如何控制能力。


    可对于序言来说,他在“超能力”上的天赋就到此了。


    他的基因注定他无法彻底发挥出他拥有的“能力”。


    不过,同样是基因谱图理论,序言如果能够找一个基因不错的蚁族或甲壳种雄虫结婚,生育7-8个孩子。他就极有可能开奖出一个能够完美发挥该能力的孩子。


    年少的序言幻想过这样一个孩子。


    随着长大,他慢慢忘记自己想象出的孩子。


    对于他来说,当下远比未来重要。


    钟章却对那个想象中的孩子很感兴趣。他问道:“和我在一起,有可能生出来吗?”


    “你怎么还在点心这个?”序言摸摸钟章的脑袋,觉得不烫,“我们是很难生出小崽崽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又一次不欢而散。


    钟章像个横行霸道的大白鹅,到处溜达,没一会儿,他遇到提着小礼物看望自己的小果泥。


    如今的小果泥大概有地球人类小孩五岁的身高。


    虽然依旧是短短的、小小的一点,但已经不是一坨的状态了。他也变得更有主见,这段时间玩疯了,都没有找钟章和序言的麻烦。


    “闹钟。”小果泥大叫着,围着钟章蹦跶,“你变成烤鸡了。”


    钟章:……


    沉默的钟章蹲在地上,任由来了兴致的果泥小朋友在自己的石膏上画画。他想到生气的序言,以及序言说过的事情,以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老想要孩子的事情,问道:“果泥。你说,我和你哥哥真的不可以有孩子吗?”


    “果泥不知道哦。”小果泥认真在钟章身上画冰淇淋,“不过,你们睡在一起,身上不会长出小朋友吗?”


    钟章觉得果泥又笨回去了。


    一时间,他居然怀念七岁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果泥了。


    “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钟章解释道:“还没有结婚,就不会有小孩呢。”


    “那你们结婚啊。”小果泥歪着脑袋,末了补充道:“不过。你们不能不理果泥。”


    小果泥最近都在和星际情感融合会的东方红们玩。星际情感融合会专门找了一批幼师专业的学生们,定点培养他们和小果泥的感情。在讲故事、玩游戏等诸多办法下,小果泥虽然还有点不接受钟章,但已经好多了。


    “香香阿姨说,果泥是哥哥和哥哥的第一个小孩子。”小果泥摇头晃脑道:“但是不是的。果泥今年五岁,果泥知道的。果泥是雄父最后一个小孩子。雄父把果泥送给哥哥养,是担心哥哥自己太孤单了。”


    钟章蹲下来,听着小果泥崽言崽语,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暖暖的。


    “果泥真是个好孩子。”


    “嗯。是呀。”小果泥想想,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不过。我还是想要雄父醒过来——哥哥会很开心。但是,雄父还在的时候,就很想看到哥哥结婚——所以,闹钟要是和哥哥办婚礼。我觉得没有问题。”


    钟章差点要给星际情感融合会磕一个头了!


    看看!看啊!什么叫做可靠的娘家人!!


    这就是祖国妈妈在无形中,为自己的情感道路开疆拓土,扫清一切阻碍。


    钟章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你们生不出来小崽崽。”果泥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瞪得圆溜溜,酸哒哒地抱怨道:“不可以用果泥生……太奇怪了。哼哼。”


    小朋友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把画好的冰淇淋涂成大便色,带着本来要给钟章的小礼盒,吧唧吧唧跑掉了。


    钟章:?


    哎?怎么会这样?


    钟章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混乱无序且没有主线。他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也在老老实实上班,奈何身边的一切都很顺利,有时候,他开心这种顺遂,又觉得可能是什么困难被自己忘记了。


    ——例如,导致序言生大气的樱花饼岛国。


    不需要钟章出手,贸易中心连夜写好文书,直接公布樱花饼岛国不符合供应链的标准。


    因为质量太大,所以直接将他们踢出贸易联盟。


    什么?你说,有人反对?


    东大慷慨表示,岛国空出的位置大家各凭本事。一时间,原本差一截的小国们纷纷踊跃报名,群贤毕至,各国合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势必要在这里面喝一口汤。


    而樱花岛国在国际上的声明,刚好成为他们人人踩一脚向东大表明自己态度的踏脚石。


    钟章依旧在忙自己的基建工作——哪怕因为骨折,他上天的进程又被耽搁了——没事。钟章底下刚刚进货了一批新鲜的基层工作者。


    今天,就是这篇新鲜出炉的公务员们上任的日子了!


    “各位好。”钟章依旧绑着两个手臂,有点滑稽搞笑的发言,“下面,我将向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的薪资待遇。”


    “作为第一批上太空,并计划长期生活在太空的基层干部。我们将彻底落实上三休四,每天工作时间为地球时间九小时,提供住宿三餐,同时每两月提供一次轮岗回地面探亲的五天小假期。”


    “因为体系不同,各位扣除六险二金后,到手工资为每月一万两千元。”


    “同时,单位每半年组织各位进行体检。项目特殊,不容许逃避体检,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身体健康好。”


    “星汉省是一个完全空白的省份。你们头上最大的领导就是我,任何不满意的事情、有问题的、有困惑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在内部渠道告知我……对,你们没有科长,没有主任,没有局长,没有部长,什么都没有。”


    钟章耸耸肩,因为受伤,他耸肩的动作就很像橱窗里的烤鸭。


    不过,这不干扰他这一番话带给各位新公务员们的震撼。


    “我就是各位的直系领导。特别是铁道部门的各位,你们已经在地面进行了为期两周的短期培训。这次上天,就是检测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钟章的声音,伴随着广播与影像照耀在每一个星汉省公务员脸上。


    “现在,开始点火仪式。五、四、三、二、一……点火!”


    随着蒸汽的轰鸣,剧烈的火光从航空中心,从星穹铁道列车的滚轮中,从冉冉升起的巨大飞屋底部飞溅出来。


    第一届星汉省公务员们,总计一千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太空——


    作者有话说:进度条确实是慢[爆哭]


    禅元说,这个字数时,他家混账老二都差不多出生了。


    钟章居然还是在想要个孩子的进度。


    土豆:……他们两养孩子和你们两养孩子一样吗?


    禅元:我养得不是很活蹦乱跳吗?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要在这里脐橙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命名为“云梯”的太空列车上, 车门紧紧关闭。


    巨大的推力将身体牢牢按进座椅,车厢内,新上任公务员们透过小小的舷窗看着熟悉的地球迅速变成一颗蓝色星球, 难言心中的激动, 纷纷举起手机开始拍拍拍个不停。


    更有甚者, 从升空开始就录像。因为推力作用, 都瘪出好几条下巴,手机拍得滚烫。


    “妈妈。我上天了。”


    “呜呜呜,我最喜欢吃喜之郎果冻呜呜呜啊啊。”


    “叔。你五十岁怎么考上的?”


    “我从小就想成为宇航员。”


    远非群众们想象的那般端庄严肃, 第一批星汉省公务员们什么年龄段都有, 之前做什么的都有,他们的表情混合着新奇、使命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我就这么飞上太空了?


    和太阳肩并肩了?


    失重状态下, 手机飘飞,文件悬浮,尚未开启重力模式前,所有人都好奇地触摸这些悬浮的物体。腰间系着的安全带让他们每个人不离开作为,但衣服已经倒立着或倾斜着开始飞舞。


    铛——


    随着一声提示音, 手机砸在某位公务员脸上。


    重力系统来了。


    罗德勒操控的机械方块以方阵前行,像地球上的乘务员小推车一样,免费发放喝水用的特制吸管袋, 和适应氧气袋。


    【真实的太空环境和模拟训练存在极小的偏差。各位如果感觉到不舒服,请及时告知我。】


    车厢内, 无声, 安静。


    随着一阵吸水声,地球越来越小,月球越来越大。前行的过程中,除了喘气一般的呼气吸气声外, 只剩下车厢仪器运转传来的嗡鸣声音。


    【各位新晋的星汉省干部们,前方即将到达办公地点。】


    罗德勒的声音依旧平稳,【请各位带好贵重物品。大型箱包请做好标记,系统将统一安置在行李点。】


    一瞬间,哗啦啦的声音,仿佛海浪拍击礁石。


    在补水和吸氧后的公务员们恢复了活力。年轻男孩子一个两个开始惯性开屏,女孩子们则走在一起,较为中年的公务员们则目光坚定,毫不犹豫走在队伍最前方。


    前方,是一道散发柔光的光门。


    在箭头地标的提示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穿梭过光门,看到一个完全毛坯的巨大水泥屋。


    公务员们:唉?


    任意门开错位置了吗?


    而地球上,钟章等得就是这样心虚的一幕。他十分抱歉地告知自己未来的下属,因为种种原因,办公大楼没有造好,他先拿出这个半成品来安置大家。


    “我会很快把装修也搞好的。”钟章嘘声道:“其实你们往前走,我们的群众办公区还是很正规的。就是各位的办公室没有装好。”


    公务员们:……


    正儿八经考上来的诸位很想摇晃自己顶头上司的脑袋,问问他星汉省到底哪里来的群众?


    ——你为什么要把群众办事大厅装修得好看?要面子不要里子吗?


    如果钟章在,大概会对这个答案答一声“没错”。可他现在受伤了,一时半会没有办法飞上天和自己的下属面对面。他坐在电脑桌前,十分认真安排总部的记者拍摄自己的群众办事大厅。


    对。


    这是我们星汉省的门面,就是要好好装修。


    内部装修,可以再问问大家的意见。


    至少,钟章把办公区放在最后。他可把每位公务员的住宿区弄得干净又利索。


    整个过程,他都和序言打过招呼。


    序言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上去说不明白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钟章得到贸易中心的催促,代为询问序言要不要回去继续主持大局。


    “滚。”


    钟章想,序言看来是真生气了。


    对比之下,自己把房屋临时装修成政府大楼的样子,应该还好。钟章盘算着,只是作为过渡使用,自己得好好想办法哄一哄序言。


    毕竟,序言最近真的很心烦。


    他一想到那个贸易中心就头疼脑疼,恨不得从没有弄出这个东西来。眼看着,对提出这些想法的东方红领导没什么好脸色起来。


    “不想见。”序言生气,“什么臭东西都和我说话。”


    钟章:“就是。”


    “让他们滚!远远地滚!”序言大叫道:“我要退货。一群废物。垃圾。”


    钟章:“就是。就是。”


    序言道:“我现在很烦。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要吃东西。”


    钟章:“怎么不想吃东西?”


    他终于不说“就是”了,序言翘着二郎腿,在边上斜眼看着钟章,学着自己弟弟撒娇那样,很响亮的哼了一声。


    大概,可能,会有效果吧。


    序言隐约希望钟章别忙工作,在这个时间再准备什么大惊喜。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在没有和钟章腻歪的日子里,他时常思考自己与钟章的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没有戏剧性冲突,没有任何危机和风险。


    序言自己能做自己的主。


    钟章也能做自己的主。


    但不知为什么,从最开始的相遇到半年后的今天,序言感觉到一种水一样的平滑。他忽然希望生活开始一点波折,又不希望这种波折真正的影响到自己和钟章平静的生活。


    好像脱敏实验一样。


    每日的早安晚安,每天的电话,忽然冒出来的亲吻和告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满足序言对钟章的想法。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情绪,但只知道,自己想要更多——在遇到贸易中心那些事情后,看到钟章手臂骨折后,序言想要的欲望更加强烈。


    钟章会靠过来吗?


    序言果然看到钟章过来了。他内心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为模仿弟弟那种撒娇得到成果而开心。很快,他看到钟章只是贴过来,挤在自己身边,有些不悦——可能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序言感觉一阵空虚。他尝试抱住钟章的腰,钟章扭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钟章贴过来,嘴唇亲了亲序言的额头。


    那是一种很纯洁的亲吻。


    序言以前是喜欢的,现在也是喜欢,只是他不满足于这样子。他的不满足不是因某个事件,而是时间发酵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这种不满足。


    可他看到钟章两只被自己弄折的胳膊,又强忍着手上的力气,轻轻扶着钟章的脸,亲着对方的脸。


    “没什么。”


    钟章眯着眼。


    他尝试从序言那张复杂的脸上看出更多情绪。


    可第一次恋爱,他同样不明白序言在此时此刻,为什么忽然地升起这种情绪?


    准确说,钟章也不明白这种情绪代表了什么。他用牙齿咬了一下序言的嘴唇,自己的嘴唇反而被序言的嘴唇弹了一下。两个人顿时傻了眼一样的看着,没一会儿又是傻乎乎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笑,但是就觉得好玩。


    钟章这么想着。


    序言也这么想着。


    钟章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不想买东西,我们就不买。稀罕他们了。”


    “不是。”序言回答道:“我在想其他事情。”


    钟章将脑子的待办事项全部顺了一遍:难道是因为他的健康,序言才苦恼吗?可是医生说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难道是因为什么星际战争吗?可现在,战争只是个猜测,都没有影子呢。


    那,难道是关于小果泥吗?


    钟章一个一个数过去。序言一个一个否定掉。


    “那到底是什么呢?”钟章趴在序言胸口,无奈地抱怨道:“我不知道了。”


    “我可能继承了雌父太多东西。”序言回忆道。他知道自己说这话,钟章肯定听不懂,索性将这句话再分析一遍,“我雌父在的时候,每天都想和雄父睡觉。每天。每天。每天。”


    钟章看着序言。


    序言继续数道:“他会把我从雄父被窝里揪出来,塞到哥哥的小床上。自己再钻进去睡觉。”


    钟章对未曾谋面的老丈人更了解了几分。


    序言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过去,“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每次都缠着雄父……就是做那种事情。”


    钟章起了坏心思,啵一口后,仰着头看着序言,“什么事情。”


    序言板着脸,认真严肃,“再生一个的事情。”


    “怎么生呀?”钟章非要追问。三四次之后,倒是把序言惹恼了。


    生气的雌虫直接提起钟章,一个翻身,将脆皮骨折地球雄性压在沙发上,“就是——”


    哦。想起来了。序言嘲笑地笑一下。


    他也找到钟章的痛点,也恶劣地对钟章道:“你生不出来。”


    钟章:……


    “谁说的。”


    “我。”


    “你都没试过。怎么不能生了?”


    “哦。”序言这么一逗弄钟章,反而心情好起来。他终于明白雌父以前喜欢踢自己屁股玩的心情了:大概他们这一脉就是爱欺负自己在乎的伴侣和崽。看对方因自己产生反应,自己弄哭,再自己哄好,实在是有趣。


    他满不在意道:“没关系。闹钟就算是小小的,脆脆的,我也会喜欢你的。”


    钟章:……


    两只手打了石膏,钟章也要脱掉裤子证明自己!!!


    序言却故技重施,再次预备脚底抹油。而钟章也学乖了,迅速一个滑跪,用两个手肘夹着序言的腿,手指在下面解开裤子。


    “谁小了!我才不小,我也不脆!”


    裤子一掉,鸟鸟相见。


    序言认真点评道:“嗯。”


    满心以为会得到夸奖的钟章彻底绷不住了,“啊——为什么总是说这个嘛。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老说这个事情。”


    序言自己也在想为什么。


    他从自己身上找不出原因,辩证思考,往上追溯,最后参考雌父找出一点可能的原因。


    包括借鉴一下与雄性酱酱的方式。


    “没事的。”序言对钟章道:“我雄性的父亲身体也不好。”


    钟章眼泪快掉出来。


    序言道:“他们第一次是坐着的下去的。”


    钟章:……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和我说老丈人和老丈人的第一次姿势啊?


    序言继续开始自己的无意识暴击,“我雌父对我说。雌虫要主动,这个姿势就很好——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要不要试试呢?序言有一点动摇的思考这个问题。他看看钟章手上还绑着的大石膏,再看看对方那被自己欺负到委屈唧唧的表情,没忍住畅想了一下:之前是没有做好准备,再加上自己不重欲。


    可是,最近确实心理有点奇怪。


    ……想和闹钟做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但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但想一下,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中,好像之前那些都可以暂时不考虑了。


    钟章愿意吗?


    序言很快做出自己的决定,并决定在这个钟章事业的节点,尝试点新的东西:如果可以解决他心理上的奇怪感受,那很好了。如果不能,也算是排除一个不对的选项,他可以更客观地去看自己与钟章的关系。


    并考虑,是否要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腻味】?钟章很有趣啊,怎么会腻味呢?


    【平淡】?可是平淡的生活,不是以前的他向往的吗?


    序言不明白。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他迅速做出决断,反问钟章,“要在这里脐橙吗?”——


    作者有话说:本来这章是介绍基建的。


    序言:插个队,我要脐橙。


    土豆:?你说什么?


    序言:脐橙。


    ——*——


    禅元:我也想脐橙。


    土豆:……你上啊。


    禅元:(泪流满面)会被踹下来。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做了?做了?做了?做……


    第一百三十三章


    脐橙。


    一个很好吃的水果。


    但在这里, 很明显不是水果的意思啊!


    钟章看着脱衣服的序言,茫然之余,开始胡乱抓自己的裤子。可惜他那该死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提前脱了裤子, 再加上两只手绑了石膏, 钟章弯着腰去抓裤腰带, 序言往后一脚将那西装裤踹到后面。


    钟章:……


    脆皮的地球小帅看着落叶一般飞出去的两片裤子, 双眼发直,正要起身去追。序言已经脱干净了,一手按着钟章的脑袋, 将他压在椅子上。


    “你害怕?”


    序言总是说自己不好看, 是四兄弟中长相最不出挑的。可在钟章看来,序言无疑是很具有硬朗气质的帅男人长相。


    而当序言微微俯身, 肩膀所产生的阴影投射下来的时,钟章感觉一座魁梧又健美的山压下来。


    他忍不住吱吱叫起来,“等一下,等一下。”


    序言觉得自己的星盗之血正在澎湃。


    小时候,他总奇怪, 雌父明明知道惹雄父不开心,自己也不讨好,怎么还老弄雄父, 气得雄父掉眼泪,还用手打他?


    现在, 序言知道了。


    真的很好玩啊~可能是故意招惹来的味道比较鲜美。序言看着钟章四处乱看, 又忍住不乱看的眼睛,没忍住将身体更靠前一点。


    钟章缩着脖子,往椅背上靠。


    配合上他打了石膏,架着的两只手, 像只着急的鹌鹑。


    不过鹌鹑可不会“等一下”“等一下”的叫。


    序言看着好玩,伸出手,将钟章按在自己胸膛里。


    果然,这么一干,钟章不叫了。烧起来的地球闹钟,急得手脚乱蹬,脸涨得通红,偏偏序言仗着没有人,一挥手让头顶的光环加了隔断与隔音,彻底阻拦钟章最后的逃跑之路。


    真好玩。序言有点自私,又有点兴奋地想着。他低头,亲亲钟章热乎乎的发旋,终于理解年轻时雌父那种无赖的爽感。


    ——原来,对自己的伴侣耍无赖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吗?


    怀里的钟章好不容易从伴侣的胸膛里挤出半个脑袋,露出点嘴又开始嘀嘀咕咕,“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嗯。”


    “不可以这样。”钟章试图举起自己脆弱的双手,“我是病患。”


    序言知道啊。


    他雄父那时候也生病呢,但不打扰和雌父昏天暗地然后生下一个他。这有什么关系的?东方红雄性总不至于生个病就软趴趴吧。


    眼看序言毫无羞愧的表情,钟章嘴巴越张越大,“我生病了。手断了唉。我手断了,怎么吃脐橙呢?”


    不对。


    作为外星贵宾的序言是怎么知道“脐橙”这种东西的?


    钟章脑子疯狂运转,迅速列出几个可疑人员,并要狠狠制裁他们到处乱说话。序言却懒得管钟章想什么,他双手按住钟章不安分踮起的脚,自己跨坐在沙发上,两脚分别翘在把手上。


    “你是手断了。”序言道:“又不是别的地方断了。”


    钟章:……


    无话可说的钟章有点被吓到。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保守主义者,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可当到了最后这一步,钟章嘴唇红艳艳,耳朵热乎乎,浑身上下都烫烫的,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那样子,看得序言生出点内疚。


    临阵,序言亲亲钟章的嘴唇,问道:“要不要停下。”


    钟章可怜地看着,有点不知道回答。他自己看着自己事与愿违的下半身,觉得这个时候说出“停下来”实在是太道貌岸然了。看着序言伸出手,轻轻揉着自己,钟章闭上眼,视死如归一般,凑上前,亲了亲序言的额头。


    序言没有忍住,哈哈笑起来。


    他们像是与日常拥抱一样,不过这次的姿势比较奇怪。钟章能感觉到序言小心控制着力度,不压着自己的骨头,他内心一阵古怪,总觉得这太草率太莽撞。序言却好像很开心在这场互动中,占据上风。


    他骨子里那种星盗作风显露出来,便十分蛮横地到处夺取。钟章被序言捧着脸到处亲,从额头亲到喉结,从耳根亲到鼻尖,亲到微微喘气,别过脸,又被序言掰回来按在沙发靠椅上继续亲。


    这是序言第一次开荤。


    他年少时,经常听到一些高年级学长讨论雄虫的滋味。那些不拘泥于成为雌君的雌虫们,总是以轻佻又暧昧的姿态谈论某些雄虫。他们也会发生雌性之间的亲吻与暧昧。


    序言偶然撞见他们在教室、在小径上亲密,无论性别与否,他总是走远一段路,再偷偷绕到书架与树林后,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听一下他们是否继续发生奇怪的事情。


    年少时,总是对欢愉感觉到好奇。


    但对小小的序言来说,他更记着雌父的样子。


    雌父永远高大,偶尔狼狈,也不会沮丧。他不识字,总说脏话,衣服不好好穿,总是乱七八糟带着他从各种地方钻狗洞。


    这样没有文化的雌虫自然也不会管自己的崽会不会看到不雅场面。


    “臭蛋。”雌虫揉着幼崽的脸蛋警告道:“不许打扰你老子开心知道吗?”


    钻在雄父被窝里,被雌父丢出来的小小序言生气。


    雌虫比他更生气,按着幼崽,噗噗打崽的小屁股——力道不重,就是声音响。小小的序言顿时划水扑腾,嗷呜嗷呜乱叫。他雌父索性将他翻过来,捏他的小肚叽,“哎呀。脏蛋,你个小*崽,以后就知道了。”


    记忆里,雌父舔舔嘴唇,显然是很贪吃的样子。


    “遇到一个想上上上个不停的漂亮雄虫,少吃一口,会后悔的。”


    1岁大的小小序言不懂。


    15岁的小序言也不懂。


    现在的序言大懂特懂。


    他像是个美食家,仔细品鉴自己选中的食材,从长度、宽度、硬度、温度到储存量,研究,琢磨,使用不同的烹饪手法。他有点理解雌父为什么总把小小的自己丢到他哥床上去了。


    合胃口的雄性,确实很难的。


    品鉴大佬序言给美味闹钟打上满分!


    “不喜欢吗?”除了充当吃饱喝足的食客,序言自认为还是一个合格的厨师。他学生时代会和雌虫同学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和家里其他兄弟不同,序言有自己的社交圈,他的同学们会定期组织各种会议,他们也会认识各种不同的雄虫,再邀请数位同班同学一起出去玩。


    虫族世界的学生们将社交看作必须的功课。


    序言自己没有交对象,但他看了不少电影,对基本的姿势还是有所了解。而眼下,他看钟章稍有疲倦,除了亲,便是尝试几个姿势。每次看到钟章有点吓到的样子,序言都有种恶作剧成功一般的感觉。


    对于钟章来说,那不是恶作剧,而是纯粹的惊吓。


    毕竟,当他看到序言能把腰扭到370度,再扭回来时,大脑完全宕机了几分钟。


    呜呜呜呜。怎么还没有结束呢?


    钟章没有骨气的想着,但他一面又感叹自己不愧是地球小帅,一面又忍不住想自己实在是太没有主动性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序言轻松、颇有余力地从钟章身上起来。他最近也观摩不少地球文艺片,学着样子,两指头夹着一根巧乐兹当香烟抽。


    第一次完全理解自己雌父的雌虫,终于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说实话,他在夜明珠家接受那么久的贵族精英教育,学了那么多知识,到了最舒服的时候,处处都像他雌父那副星盗样子。双腿大开着,随意靠在钟章身边,还不忘擦擦自己弄脏伴侣的位置,十分贴心地亲亲嘴角,亲亲额头,像擦脸一般磨蹭着钟章。


    钟章仰面躺在沙发上,睁开眼,闭上,睁开眼,再闭上。


    “很棒。”序言言简意赅地点评起来,“我喜欢。”


    钟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接着,他无法控制地掉下两行眼泪下来。他这哭完全超出序言的预料,雌虫两指顿时用力,咔叽得夹断巧乐兹。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序言不明白。


    他生命中,只接触过雄父和雌父这样的成年长辈关系,下意识拿去做对比,心里也逐渐没了底气——雌父是很粗鲁的,每次不论吃没吃到都会惹得雄父偷偷哭几下。


    哎呀!序言恍然懊恼起来,他穿上裤子,提着外套盖在钟章下半身。


    “我。”序言难以启齿起来,“你。别哭了。”


    钟章不是受委屈,就是难以控制这两行眼泪掉下来。他也不愿意自己这么没有底气的哭出声,可要是他自己不愿意,他也不是……


    “我也不想哭。”钟章委屈道:“可是我。”


    “你什么?”


    “我。”钟章想到自己现在的感受,整个人在地上找裂缝,死活不愿意告诉序言。他别扭的表情,按着序言的外套在双腿上,一个劲推搡着序言往外面。


    “怎么了?”序言总是有话说话,看钟章那姿态。他再看向钟章的双臂,不妙地感觉钻出来,“伤口痛痛吗?”


    钟章不摇头,也不点头。


    他下巴抵着胸口,咬着嘴唇。偏偏他越是这样,序言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钟章不是同意了吗?


    难道在东方红的意思中,亲亲是停下吗?


    序言一思考,表情就严肃。而他严肃起来,钟章也开始慌张了。身上开始不舒服的男人,忍不住为伴侣找借口,“不是说你不好。也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可能,有点传统。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死板。”


    看来不是意愿的事情,他没有和雌父一样胡来。序言想着,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钟章脆脆的手臂。


    一个不太妙的想法出现在序言的脑海中。


    他自己都被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吓到了,略微吃惊地看着钟章。


    钟章却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胡来做心理建设。他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是在和序言解说,还是在为自己这完全不符合预期的行为开脱,“我就是觉得……虽然我也很想,但是好像……太快了……啊不是那个快,就是我们没有走流程……那个。要不要。”


    要不要领证呢?


    序言可以和他在味精市领证吗?


    “我知道了。”序言严肃地扶着沙发把手,压着钟章,“不用说了。闹钟。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钟章:?


    啊?难道序言不愿意和他去领证吗?


    序言握紧拳头,对自己以后可能要少吃几口充满信念感。虽然开荤很重要,但序言相信自己不是重欲的雌虫,所以钟章行不行对他而言,不会影响情感。


    “伊西多尔。我。”


    “我知道,刚完,你唧唧痛。”序言认真打断钟章的话,“雄性就是这么脆弱。我带你去找医生。”——


    作者有话说:钟章:啊啊啊啊啊啊!!!!


    禅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雄父温格尔生气序言不学好。


    ——*——


    搞笑文。


    但是无伤大雅,和禅元那边的血浆片比起来,这边做一场就是开始出岔子(?)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们打倒封建主义?……


    第一百三十四章


    序言觉得雄性是脆弱的。


    依照他雌父雄父相处的刻板印象, 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雄性都是娇弱脆弱需要勇猛雌性保护的。


    所以,做完之后,哭起来, 不是心理问题就是生理问题。


    ——看着手臂骨折, 但精神顽强的钟章, 序言自然而然认为后者才是大问题。他关切又十分坦荡地安慰钟章, “没关系。唧唧痛,就唧唧痛,我不会嫌弃闹钟的。”


    钟章生无可恋。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唧唧不痛。”


    “那你哭什么?”序言反问道。


    钟章顿时又扭捏起来。他不好意思说, 因为自己第一次居然是这种情况下完成的,内心有点落差。他也不好意思说, 自己其实是一个偏向保守的初恋小雏鸡。


    序言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


    钟章拉着序言的外套,盖住自己的下半身,自顾自生气。到最后,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梗着脖子嘴硬道:“就是不痛。”


    序言懂了。


    他猜钟章还是痛的,只是雄性大部分都是好脸皮。


    哪怕是钟章,在谈论这种生理问题上都是羞涩的。序言自我代入一下, 试想钟章关心他的身体……嗯。好吧。他绝对不会不好意思,就连之前的伤口, 也是不想提及那些讨厌家伙, 才不说。


    唉。序言心里小小叹气,嘴角却因吃饱喝足忍不住上扬。他看向萎靡的钟章,没忍住,继续捧着可爱伴侣的脸啄一啄, 双手穿过臂弯,将钟章环抱在怀里。


    “好吧。”序言强调道:“我们闹钟唧唧不痛。”


    钟章:……


    钟章真的要开始闹了。


    “不理你了。”钟章用手推序言,“不准说我的唧唧了。”


    序言再也没忍住,噗嗤笑起来,牙龈都笑出来。眼看钟章整张脸都耷拉下来,他又赶快贴上去,黏糊糊哄着钟章,两个人盘腿坐在沙发里腻歪好一会。


    “你不喜欢我们关系更近一点吗?”序言问道:“好闹钟。乖闹钟。脆脆闹钟。”


    钟章听得耳朵软。


    他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态靠在序言怀里,也不说话就是有点闷闷不乐地嘀咕起来。序言贴着,专心听这些小小密密的话。


    “我以为我们第一次应该是新婚夜……”钟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我也很着急……但仪式应该都是有的。”


    序言知道东方红的结婚仪式。


    在装修屋子的时候,他就找了不少资料。文字不一定看得懂,但序言知道东方红结婚都喜欢弄得红艳艳,这多简单啊。


    他一个响指扣响,原本黑色的屏障顿时变成红色,红色的光照耀在小情侣脸上,照得钟章傻乎乎的。


    序言道:“是这样吗?”


    钟章:“你们那结婚这么随便吗?”


    序言没琢磨过婚礼的事情。不过他知道几个当雌侍的同学,都是在工作之余去领证,请假都不需要,就是课间时间填个资料,打卡一样结束他们的“结婚登记”。


    至于其他虫族贵族的婚礼,大部分是政治意义、社交功能大于仪式感。


    钟章没得到序言的回应,抓着他的手,继续追问道:“难道,伊西多尔你没有想过你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吗?”


    序言觉得婚礼可以都听他可爱的伴侣,但伴侣要听他的去检查一下唧唧。


    只是他需要思考一下,如何不伤害雄性尊严的让钟章愿意去检查。


    “有你就可以了。”序言道。


    钟章才不要听这种敷衍的话。他用序言的外套做围裙,捂着下半身去捡自己的裤子,提着两个分开的裤腿,面色难堪地回来。


    “你把我裤子撕坏了。”


    序言这回真真不好意思起来,他挠头思考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片刻后,他对钟章说道:“是我太烧了。”


    钟章:……


    钟章:“烧?”


    序言不明所以,“不是烧起来了吗?□□被我踢坏掉了。”


    满脑子不干不净的钟章差点以为这是什么黄金档狗血剧剧情。他也跟着序言挠头,两个小情侣纠结起来。


    “那为什么非得今天做。”


    序言回答道:“以前没想起来。”


    “啊?”


    “今天有点想开了。”序言蛮喜欢这种问答环节。他感觉可爱的伴侣逐渐放松下来,尝试抱起钟章,将对方整个扛在肩膀上——钟章发现这一企图,就做了激烈反抗。他稍微逊色于序言的武力,还是被序言抗抱在手臂上。


    哐当!


    两米高的序言抱着一米八多的钟章,成功让钟章脆脆的自尊心之外,更多了脆脆的脑袋。


    这下是真的不得不送医院了。


    *


    姐姐钟文作为一个纯靠美貌混圈的恋爱爱好者,被弟弟紧急召唤回来。


    “听说你唧唧痛?”钟文叉着腰,大声质问道:“你不会是不行吧。这种事情找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帮你长个吊。”


    钟章抓起枕头砸向混账亲姐。


    龙凤胎两个不管多少岁,说话冒起火后,都和小时候一样互相抓挠着打架。


    “我唧唧才不痛!”


    “那?□□痛?”


    “滚啊——”气得钟章追着姐姐跑,“我好着呢。”


    钟文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作为龙凤胎,钟章要是没遇到恋爱问题,是绝对不会找自己的。


    有着丰富分手经验的钟文思索片刻,顿悟了,“你不会是技术太差,被伊西多尔甩了吧。要我找几个活好的前任给你传授经验吗?”


    钟章板着脸,躺在床上,猛地锤床好几下,继续瘫死。钟文用脚踩他的屁股,钟章也懒得回复。


    这是真生气了。


    钟文心有感应一般地想着。她也不慌张,坐在床边,帮弟弟点外卖,全都是钟章最喜欢吃的东西。她一边等外卖,一边打开游戏,“说说吧。总不能和我当时好几个前任一样。不愿意被我压着,就生气起来了。”


    钟章哀怨地扭过头。


    和他类似,但又不太相同的姐姐钟文是一个双性恋。


    双性恋就算了,她还是异性恋里的女攻、同性恋里的主导者。但十分神奇,在钟文的前任中,大部分不是因为她奇妙的床上关系,而更多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和钟文分手。


    每一段感情对钟文来说,都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她能够把每一个前任的爱好、过去、现状如数家珍,她那广博的爱一度让钟章感觉到奇怪,以为自己没有恋爱的半生全部被嫁接到钟文身上了。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生气。”钟章气鼓鼓趴着,用手指揪被单说,“我就是不舒服。其实我不应该这么想……可是我是男的啊。”


    “你都和外星人谈恋爱了。”钟文嘲笑道:“物种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性别?”


    “不是这个意思。”钟章捂着枕头,越发难以启齿,“就是,做得时候,手都不好动……感觉自己是个吃白饭的。”


    “下次主动点呗。”钟文提点道:“处男第一次。我知道。不过你这也太别扭了点吧。你平时可不这样的。”


    钟章将脑袋压进枕头里,声音都闷闷的,“就是。因为。”


    好吧。


    钟章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但他想,钟文这样身经百战的恋爱战士一定没有错:这一次自己没有表现好,全程都让序言自己来,下一次自己一定要马力全开,展现出自己数日锻炼的劳动成果。


    这是种的感觉是怎么样呢?


    钟章面对天花板,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其实也不错。


    就是有点丢脸。


    只是想象,可钟章自己又忍不住偷偷按着被子,吸气,呼气。


    下次表现好一点、更积极一点……应该就不会出错了吧。


    钟章抓着这救命稻草,思考起来,不断让自己想开一点。


    而太空上,序言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复盘今天的大作。他的思考完全使用理工科的逻辑,从撞击次数和喘气推测钟章的体力,从钟章的出汗程度预估钟章还能坚持多久,哪里需要更深,哪里要更用力等等。


    序言严肃的表情,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在做一点色气十足的事情。


    【序言。】温先生板着脸,化身为拇指大小的投影,出现在序言桌子上。他走到那些隐晦不堪的数字面前,脚踩着,显然有些生气,【你可是要当雌君的!你自己说,自己要当雌君的。】


    “嗯。”序言心情不错。他用手指揉着温先生的投影,想到雄父临终前的担忧,眉头舒展。他轻声说道:“可是,当雌君是为了得到幸福呀。温先生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掉。】温先生抱着序言的手指,小声嘀咕起来,【可是,会没有小崽崽……好吧。但是真的会一直很幸福,很幸福吗?】


    钟章是脆脆的东方红。


    万一,万一钟章出现意外去世了呢?


    没有留下一个孩子作为想念,序言要怎么办呢?这些都是温先生程序所担忧地。他没有罗德勒那么狡猾,所知道的一切,所思考的事情都是依据自己输入的内容进行。


    【序言。】温先生道;【你一定要幸福呀!】


    序言托着温先生的投影,没有马上答应。


    温先生却着急起来,【如果不幸福,也不要在意他们。你最重要。你不要在意其他家伙……】


    序言用手指揉揉焦虑的温先生心口。


    好像,这般,隔空抚摸多年前雄父焦虑的心。


    “会幸福的。”序言道:“闹钟除了点小毛病,还是合格的闹钟。”


    他是不会让其他事物影响到他与钟章的幸福的。


    *


    第二天,蓄势待发的序言来到病房前。


    “我看了你们的书。”序言对钟章道:“虽然我不怎么认识字。但是小果泥读给我听了。”


    钟章心中微妙地产生几分不好的想法。


    下一秒,序言拿出一个投影,歪歪扭扭地往上面写了一个快要拆台的词。


    他道:“打倒土土寸建(筑)主义。”


    钟章眯着眼,很勉强才把这一个快要写碎了的“土土寸”认成“封建的封”。


    啊?


    怎么忽然到这上面了?


    “我决定,要扫除一切可能害你的存在。”序言道:“这样才能幸福。就从打倒土土寸建筑开始。”


    从小生长在新社会的钟章:……


    哈?这又切到哪里去了?他们前一天不是还在大做特做吗?今天就要去打封建主义吗?


    “伊西多尔。”钟章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封建主义了。”


    序言还没说什么。


    坐在边上吃果篮的钟文反驳道:”谁说没有了。我们老爸不是吗?”


    钟章停顿,接着,他扭过头问钟文,“你说得是哪一个?”


    “亲的那个。”钟文道:“你还没带人家去见家长吧。”


    钟章浑身都是抗拒。


    序言却一下子激灵起来,“去见生下闹钟的父亲吗?”


    居然这么快就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土豆明明什么都没写。为什么要锁我们闹钟纯洁的稿子。


    ——*——


    序言:让我看看东方红要打倒什么敌人。


    罗德勒:好的,马上为您搜索相关历史词条。我召唤我的爱人们……他们要打败帝国主义、打败封建主义、打败…………(哔哔一大堆)


    序言:(表情严肃)原来情况如此严重。


    ——*——


    子辈要过的难关:见家长。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情侣去见父母的路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钟章不爱找自己的亲爹亲妈。


    但两者非要做一个比较, 他宁愿找亲妈,也不要找亲爹。


    用龙凤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靠谱的爹妈才能生下不靠谱的他两。


    “不是这种封建, 那是什么封建?”钟文把剥开的橘子塞到钟章嘴里, “是你这种保守观念的小封建吗?要破除封建之后, 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吗?”


    钟章恨不得把橘子吐出去。可这橘子实在是太甜了, 他嚼吧嚼吧,还是咽下去。


    序言在边上听龙凤胎吵架,不是很明白, 只觉得很好玩。


    他等这对可爱龙凤胎互相对彼此生闷气时, 举手插入对话,问道:“要去见闹钟的父亲吗?”


    钟章一摆头, “不要。”


    钟文:“难道你们婚礼仪式上,要我牵着你的手走花路吗?”


    这话一出口,钟章又要和钟文开始吵架了。序言盯着这对龙凤胎,一点也不无聊。


    因为,他发现钟章和钟文吵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对龙凤胎在外观上极度相似, 仅因为性别产生一些轮廓上的不同。钟章比钟文更板正一点,钟文眉宇比钟章更野性一点。而当他们吵起来,行为和口音几乎是一模一样, 甚至会抢着对方的话来说。


    “就是你!”


    “就是你!”


    “你抢我的话干什么?”


    “这本来就是我要说的。”


    “我才懒得理你。”


    “我才懒得理你。”


    到最后,龙凤胎们自己都没有招了。反正他们吵架也素来吵不出什么原因, 干脆一并贴着看向序言。


    钟章大喊大叫, “伊西多尔!”


    钟文跟着嚷嚷,“弟妹!弟妹!”


    “不许叫他弟妹。”钟章又气,“不许这么叫。”


    钟文:“那就叫弟婿!哎呀。你不要计较这种小事情啦。怎么这么古板呀。”她推开钟章扑上来的动作,直接告状道:“弟婿, 我和你说。钟文就是和他爹一样,有点死要面子,臭屁。他说什么要慢慢来,你别管他。不过仪式补上就好了!哎呀……钟章别推我的脸。”


    还绑着石膏的生气小帅把钟文顶到一边,他憋着一股力气,说不上是辩解还是不好意思。他眼珠子到处乱转,哪里都看,就是不看序言。序言低下头,却能将钟章的表情一览无余。


    真的太可爱了。


    序言忍住捂嘴偷笑的冲动。他歪着头,跟着钟章的小表情动。等钟章发现序言偷看自己时,本就因第一次感觉别扭的菜鸟更手足无措起来。


    “你——出去!”钟章顾不上什么手足之情,半推半挤将钟文赶出去。拖鞋都顾不上,光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像是驱逐外来客的小鸡。


    等忙完的钟章回来,序言已坐在床边,接过姐姐钟文残留下的果盘,不紧不慢剥着橘络。


    钟章素来大方、主动,一切乐观派的词汇都可以放在他身上。可面对序言这样坦荡的姿态,他倒是第一次产生出全方面的怯弱:酸溜溜的味道混合起来,既想要和序言走到现在这一步,又觉得自己与序言的流程有点太流氓了。


    正是第一次恋爱。


    钟章想要给序言最好的东西。


    不论是仪式、体验,或者其他东西。


    但又因为是第一次,他没有办法去设想自己没有经验过的事物。双手双脚不知道放在哪里,脑袋和身体时有打架的情况。


    和喜欢的序言在一起,肯定是很舒服啦。况且钟章觉得,自己一直是享受的那位,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这一切又实在是超出他的设想。


    而对于序言来说,亲密关系之后,他完全觉醒了身体里另外一半星盗血脉。直把地球当做老家,坐姿都放开了不少。见钟章一直没有反应,序言干脆把钟章揽到怀里,习惯性亲亲他的嘴唇。


    “不可以见大东方红吗?”


    钟章点点头,又摇摇头,“见他干什么。”


    “想知道你小时候。”序言把橘络处理干净,塞一个到钟章嘴里,“真可爱。”


    钟章不知道序言又在可爱什么。他最近也有进修什么攻受理论,他觉得一个攻是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便努力让自己正着脸,说话硬气起来,显得有点攻击性。


    大半天,没啥效果。


    “见家长。”钟章道:“可以见我妈。不过我得看看,她在哪里。”


    “嗯?”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再婚。”钟章小声补充起来,“也可能,他们又离婚了。”


    *


    在星汉省基建、推动国际与星际贸易等一系列大背景下。


    钟章与序言单独抽出三天时间去处理他们自己的“见家长”事宜。这在星际情感融合会等一众领导们看来,无疑是“结婚”的前兆了!


    他们迅速兵分两路。


    一路人赶快抢先去钟章亲爹亲妈家里,给两位行为开放、思维保守的群众做思想工作,保证他们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一路人则帮忙准备走亲戚要用的礼物,同时研究钟章上门要带什么东西给序言的家人。


    什么?序言身边没有血亲?通讯也不方便?要不要省掉?


    那也不能在礼数上怠慢对方啊。


    钟章心里那点小疙瘩,在星际情感融合会一群领导的忙忙碌碌里得到疗愈。


    没错啊,这样才对啊。他们就应该按照传统的节奏来,要见家长、要准备好对应的礼品,要有三媒六聘、要定亲、订婚、结婚,以后生了小孩还得有抓阄、满月酒等等。


    哪怕不按照东方红规矩来,按照序言老家的婚礼流程来一遍也完全可以啊。


    反之,序言开始变得随意。


    他从钟章的态度中,能感觉到钟章实际担心的并非父母,而是他自己。这种直觉性,让序言克制住自己冲过去和钟章再来几次的冲动——哪怕排除了唧唧痛,序言也很关心钟章的身心健康。


    “你好了吗?”序言和小果泥一样,在钟章换了药之后,在对方新的夹板上画各种图样,“怎么还没好。”


    医生说,钟章正年轻,骨头长得快。


    但对于序言来说,这些小伤还要自愈这么久,实在有点不对劲。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钟章帮序言清点好见父母要带的东西,同时也有一部分“告知双方父母”的意思,他委婉邀请温先生和小果泥并行。


    序言在当天也花了点时间,找出一件得体又不算华丽的常服。


    “什么骨头要一百天?”小情侣手牵手,提着东西,走在味精市的街道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序言个头实在是高,惹得其他人多看两眼外,并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


    “就是养伤要很久。”钟章提及这个,话题一下子落到序言身上,“你的伤!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们看看。”


    “哈哈。”


    “不许打岔。”


    序言挣脱开钟章的手,快步蹦跶起来。他也不是逃跑,就是走得稍微前面一点,转过身,倒着走,继续与钟章笑着聊天,“早好了。”


    钟章不相信。


    序言道:“我发现,和你来一次,我的伤就好一点。可能是激素变得活跃了吧。”


    钟章:……


    感觉序言在驴自己,但又觉得外星人说不定真的有这个能力。钟章陷入到一种纠结中。他骨折的两只手已经好了大半,但还缠着一点夹板和绷带,必要时刻还是要挂在脖子上防止碰撞。


    小果泥今天换了一个造型。现在的他是白发小崽崽形态,穿着一身新运动服,在钟章和序言周围四处乱跑,跳起来去摸落下来的树叶。


    “我真的感觉好多了。”序言对钟章认真道:“特别是每次结束之后,都感觉肚子里鼓鼓的,热热的。”


    钟章:……


    这是黄腔吗?这就是黄腔吧!哪里有人会在外面这么说?!


    钟章彻底明白序言就是在糊弄自己。他气得要去追序言,奈何追上,两只手派不上用场,一顿捣鼓,还是被序言笑嘻嘻抱住。


    反倒是钟章自己,因为一身西装,弄得身上又热又黏,没一会儿脸上都是汗。


    “伊西多尔。你。你等着。”


    序言吐舌头,做鬼脸,看钟章在原地蹦跶,最终没有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自己的伴侣,自己弄哭,自己哄啦。


    “好呀。我等着。”序言贴着钟章耳朵哈气,“哇~好期待呀。”


    在路边捡树叶玩的小果泥,背着小包走出去一大段路,发觉哥哥和闹钟居然拉在自己屁股后面。


    不是说要去看生出闹钟的大东方红亲戚吗?小果泥对陌生亲戚没什么好感,他和序言一样,若非考虑到钟章,宁可待在自己的飞船里玩。


    对。还有香香阿姨。


    想到这段时间陪自己一起玩耍的香香阿姨,小果泥脸上都多了一点笑意。他想要快点结束看亲戚的过程,继续去找香香阿姨和其他东方红玩。


    “哥哥。”小果泥拽着小包,吧嗒吧嗒跑过来,“哥哥。快点。你们好慢哦。”


    钟章没有动。


    序言也没有动。


    在说完那些带有暗示性的挑逗的话之后,序言便一直观察钟章的表情:他这两天就爱做这个事情。而观察中,序言也能发现钟章身上诸多更细密,安静下来才有的特质。


    从上往下看,钟章唇珠位置居然是一个饱满的小爱心。


    “伊西多尔。”


    钟章喊了他一声。序言下意识前倾,刚刚被他所注视的唇瓣顷刻贴在他自己的嘴唇上。


    蜻蜓点水,却不那么快,但又那么克制。


    “不可以在外面说这些话。”钟章道:“这些话,只可以在我们单独的时候说。”


    前方,已经能看到钟章双亲的影子。


    序言没忍住,和钟章在一起,他真的太喜欢笑了。


    “好呀。”序言也跟着亲吻钟章的嘴唇。不过,他绝对不会像钟章那样克制,而是狂放地抱住钟章脑袋,天旋地转一般,将两个人的嘴唇压得瘪瘪的。等分开时,长长的水丝便从他们中擀出来。


    “我们可以一边说,一边做。”——


    作者有话说:围观全场的小果泥:……


    ——*——


    这组真的是太小学鸡了。禅元看了豆的稿子,说这钟章太矫情了。


    钟章:你干嘛老在我们这。


    禅元:听说你被锁了,看看写了什么好东西。就这?


    钟章:……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不了台面的钟章爹妈……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虽然序言说的话很直白, 但是钟章是不允许序言在光天化日败坏他们两的名声。


    特别是在许久没有见过的父母面前。


    “妈。”钟章大声喊了一下,随后再嘀嘀咕咕跟了个含糊的“爸”字。反而是序言,一改和钟章的嬉皮笑脸, 牵着小果泥的手十分认真打招呼。他们在地球上住了大半年, 多少清楚这里的性别差异, 分别称呼两位为“阿姨”“叔叔”。


    小果泥作为小孩子, 没一会儿就被端上来的点心和玩具吸引到边上。


    他自己很开心玩闹起来,徒留下桌子上僵硬住的钟章和他许久未见的双亲们。


    “听说你在太空上,脑子坏掉了?”钟章妈率先发话, 开口就是一记王炸, “让妈看看。哎呦~你和文文本来就不聪明,这要是砸成傻子了怎么办?”


    “他结实着呢。”钟章爸干巴巴说着两句, 像是憋着屎一样,要拉又拉不出来的瘪样子。末了,他还好几次看向强壮的序言,再看向自己还绑着绷带的儿子,嘴唇绷得雪白。


    钟章被他妈拽到一边, 伸伸手,跺跺脚,拍拍背, 再打两下后身。


    一套下来,钟章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不得不和自个老妈道:“妈。医生说了, 我没事。”


    “我知道。”钟章妈鬼鬼祟祟, 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只马应龙,塞到钟章口袋里,“你这小身板, 和人家那么大个在一起……你又不是文文那种性格。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你看,你都弄骨折了。”


    钟章:……


    钟章内心有点微妙的不好。


    他很相信来给父母做心理建设的干部们,他只是单纯对自己父母的离谱行为有一个清晰地认知。


    “你这是为国捐躯。”钟章妈满脸欣慰地说道:“死男人还说你绝后了。怕什么,妈给你生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你到时候随便挑一个养。真不行,让你姐多生点。”


    钟章深吸气,深呼气。


    他这思想封建,行为保守的爹妈啊~


    “妈。我。”


    “放心。妈生了九个娃。不用你养老。”钟章妈算了一笔账,“就算每个人每个月给妈两百元,妈也有一千八可以拿。何况,妈自己还在上班。对了,妈之前死了的前夫和前前夫,各给妈留了套房和七十多万呢。”


    钟章闭上眼,努力回忆妈妈的前夫和前前夫是谁。


    霍爹?李爹?还是王爹?……不对,姓王的爹,有三个。这怎么分得清啊。


    不过没关系。钟章妈就是给自己的宝贝儿砸做心理建设的,她心里全将钟章当做赘婿去看了,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封建上头地掉两滴眼泪,“妈早该想到的,你这么久不谈恋爱,指定是喜欢男的——”


    无法接受自己第一个儿子喜欢男人的家伙,正坐在茶几边,和自己的好儿婿面对面。


    翁婿彼此面对面,一时无话。


    ——这也太高了吧。钟章爹无意识地想着,手忙脚乱泡茶,试图转移注意力。但他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瞄序言那两米多的身高,再看向自己的□□,脑子里已经绘画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画面。


    他的长子正在另外一个男性身下……不对。那些领导好像说是雌性?


    钟章爹任由茶水滚滚倒在茶台上,整个人飞速一扭,看向序言的胸口,再看向前方的地面。


    外星世界不会女人才是雄性吗?这么美丽国吗?可是,这肌肉,这胸肌,这大腿肉,怎么可能不是雄性呢?


    钟章爹在“外星人真的是雌性”和“我儿子是下面那个”中,果断选择了“我儿子是gay”的选项。


    二选一都无法理解,那就选择一个自己稍微能够接受的。


    “那个。”钟章爹搓搓手,无论如何,还是为自己的长子着想一二。他询问道:“你们以后,会有小孩吗?”


    钟章可是他的长子啊!第一个儿子!


    钟章怎么可以绝后?!


    钟章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选择。他甚至做好,自己再给钟章生一个弟弟,过继给钟章的想法了。


    钟章可是他的儿子啊!他儿子就算为国被撅,那得有个儿子摔盆吧。


    ——不得不说,钟章对自己离谱爹妈的离谱程度有一个清晰的了解。但就算他一路给序言介绍过这些爹妈的离谱故事,序言在面对岳父岳母时,还是被打了一个猝手不及。


    “我不知道。”序言看向蹲在地上玩的小果泥,“可能要问问果泥。”


    果泥作为基因库混合了温格尔基因造出来的产物,可以通过分析不同生物的基因,重构组合成全新的生物。每次序言给他吃不同的小矿石,其实就是在吃之前复刻好的基因模组。


    三岁左右的小果泥需要有人喂养,才可以变成对应的人形幼崽模样。


    七岁的小果泥完全可以根据自己接触过的生物,变化出不同的动植物形态。


    年龄越大,果泥身体里的基因复刻权限越高。


    想要融合自己与钟章生出一个活着的孩子,果泥至少要长到19岁的程度,发育成西乌给自己看过的基因计划书里的样子吧。


    序言若有所思。


    而钟章爹看着地上正玩着积木的小果泥,看看序言,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初中辍学的他完全想不出什么基因啊,什么复刻啊,他满脑子只有狠狠地“我曹,我儿子是畜生”!


    “你们要和这个小家伙生吗?”钟章爹尝试性地询问道:“它是女孩子?额,就是雌性?”


    果泥肯定是雌虫啊。


    序言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联想到东方红都是分不清性别的样子。他点点头,接着,他面前一直踮脚的老丈人宛若火箭冲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杀向钟章所在的位置。


    序言:唉?


    他说错了什么吗?


    他们生孩子理论上确实需要果泥来帮忙啊。没有果泥,他和钟章怎么能生出小宝宝呢?他们的基因差别很大啊。


    钟章的低学历爸妈不管。


    从小吵到大,分分合合,结婚离婚再结婚再离婚的男女碰在一起。钟章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钟章爹上来就是一顿狂喷,“你道德给人草进屁.眼了吗?”


    钟章不用说话。


    他妈毫不客气一巴掌扇过去,“怎么说话呢。儿子这么辛苦为国捐躯,你个老王八蛋——你还敢骂我儿子。”


    钟章前所未有的想念自己的姐姐钟文。


    “你知道他老公说什么吗?”钟章爹小声叽叽咕咕,但手一点都不客气,揪着钟章妈头发,两个五十出头的中老年就这样开始动起手来,“他们说,要3p!居然还是代孕。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有种的娃。你有本事……哎呀,你还不如出轨呢。”


    钟章对自己父母上不得台面的印象更多了几分。


    他觉得以后举行婚礼,还真不如让钟文站在自己身边呢。


    “出轨!你忘了小领导说什么吗?不要给孩子的情感添乱。”


    “他那是情感问题吗?道德问题更重要啊。”


    “你教我儿子道德?死一边去吧,狗东西。”


    “什么叫我死一边,你以为自己很会教吗?”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钟章娴熟地站在父母中间,一手一个将他们拨开两米以上,“好了。好了。”


    想念钟文。钟文在就可以一人拽着一个,不用多言了。


    “今天是来见家长的。”钟章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你们都安静。”


    ——真的不想要序言看到自己这种家庭环境。钟章久违地感觉到一点烦心,但很快,他自己给自己打气,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遇到困难那样。他和钟文两个人拍拍手,就对着镜子里另外一个自己那样,笑一笑,困难消失。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钟章看向气呼呼的老爹,再看看整理头发、咬牙切齿的老妈,长叹一口气,“爸。妈。你们两能不能稍微和气一点。”


    “我才懒得见他。”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序言坐在客厅喝茶。


    钟章只能祈祷序言听不到自己爹妈吵架的样子。他算是求求二老了,“你们就把仪式过一下吧。晚上吃饭还要见伊西多尔的家长呢。”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钟章及领导们的设想走,简单喝喝茶,看看钟章小时候的照片,序言很有兴致的翻来翻去,在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小孩里猜哪一个是钟章,哪一个是钟文。


    “这个是你。”序言除去第一张襁褓照外,就没有猜错。他娴熟找出两个小孩细微的不同,“你笑起来更胖点。”


    钟章盯着老照片左右打量,半点找不出胖在哪里。


    要他自己来分辨,三岁前,他也分不清楚哪个是钟章,那个是钟文。


    “哪里胖了。”


    “就是圆。”


    “我一点都不圆啦。”钟章就这样简单地说这话,心中那些关于父母的哀怨,不知不觉散去了。


    对于这些照片,他的双亲一是不愿意回顾和对方一起度过的生活,二是他们现在还看不爽彼此,争吵过后,虽维持着体面不说话,但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彼此。


    钟章只能拖着他们去吃饭,自己坐在他们中间,还死皮赖脸要钟文过来一块当“挡板”。


    不论如何。这顿饭是稀里糊涂吃完了。


    钟文揽下送父母回去的工作,让钟章去招待序言、温先生和小果泥。而一行人,并没有坐上回基地的车,序言也没有招来飞艇。


    他提出想和钟章单独散散步。


    “我以为,你小时候很幸福。”序言道:“闹钟。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钟章不愿意提起他的父母,他介绍亲戚更愿意介绍自己的龙凤胎姐姐钟文——在他心里,哪怕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哪怕是其他对他很好的老师、社工等等,都比不上钟文。


    “也没有。”钟章踢着石头,声音低低地,“就是,他们总是这样。”


    序言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钟章。


    他牵着钟章的手,发觉对方软趴趴垂着,索性十指相扣。


    “但他们都还活着呀。”序言道:“而且,听上去很吵。”


    钟章扭头看着序言,确定他是认真地之后,没忍住,抿着嘴,“我爸妈确实很吵。他们一见面就吵架。”


    “那很有力气呀。而且你雌性父亲很关心你。他还给你塞了长长的管子。”序言想,自己的雌父在说不定也会这么关心自己。不过走了两步,他又觉得雌父那么粗糙的性格,应该会一边把自己拍得邦邦响,一边大声骂着关心自己。


    钟章解释道:“是药膏。他们总是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太多对身体不好。”序言思索道,“不过,你的两个父亲看上去都很有力气。我听说,他们还生了很多孩子。”


    “嗯。我妈妈生了九个。我爸爸生了十二个。”钟章道:“但我和钟文才是最亲的手足。”


    序言隐约羡慕钟章了。


    他看着自己与钟章牵着的手,忽然想要和钟章聊聊自己兄弟们的事情。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如烟)序言的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在虫族这样热衷于生育的种群里, 序言的雄父极为罕见地只生育了四个孩子。


    因而,序言小时候打架总不同其他同学,能叫来十几个哥哥弟弟。


    他大哥冷静, 三弟胆小, 四弟刁蛮。


    没关系, 序言喜欢他们, 因为雄父总说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四个人。


    可,序言渐渐地能够察觉到自己与其他兄弟之间, 并非婚生子与私生子之间的差距, 而是更强大的、被世俗所架起来的诸多限制。


    ——他的大哥,四兄弟唯一的婚生子, 所得到的雄父最多的偏爱,未来注定要继承整个夜明珠家族庞大的财产。


    ——他的三弟,虽然同为私生子。但他的亲生雌父来自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很小就被雌父家族的亲眷外带培训,在他们成年前已经决定加入雌父的家族。


    ——他最小的弟弟, 也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雄虫子嗣,长得及其美艳,如果不是精神实在不正常, 序言想对方应该是四兄弟中过得最好的一个。


    唯有序言自己。


    显得很普通,很平凡, 很没有存在。


    他已经记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兄弟们不再一起玩抛接球,不再一起读书,他的弟弟们也不再扯着他的衣领哭泣或大叫, 大哥也不再按着他的头,兄弟两拌嘴吵架。


    可能是发生质变的那一天,太普通了。


    普通到序言很多年后再去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那一天实际的模样。


    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们不再一起玩耍,不再一起说心里话,也不会再聊起他们自己的雌父。


    大哥嘉虹忙于逐步接受家里的事物,面对长老会一层又一层的刁难;三弟阿烈诺被派去做任务,一次又一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雄虫弟弟恭俭良则在谈他那个贱兮兮的网恋,为复习考试头疼不止。


    家中,唯有序言。


    也只有序言这个最乖的孩子,一直陪伴在雄父温格尔身边。他没有宏大的志愿,也没有强烈的欲望,他和他的雌父一样,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在物质得到满足之后,只追求内心的平静。


    “序言。”雄父温格尔在病床上时常虚握着序言的手,一声接着一声问道:“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办啊?”


    继承家产的大哥。


    有雌系家族支持的三弟。


    会找个好雌虫结婚的四弟。


    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路,唯有序言,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在雄父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他想过退学,想过专心照顾雄父,心甘情愿浪费大好时光。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雄虫拿着能治好雄父的特效药出现,要挟他做雌侍,序言大抵是心甘情愿当对方的拥趸。


    他的雄父温格尔却百般不愿意,生着病,发了好大的火气,“不可以。你必须要读书。你必须。”


    话没有说完,他就咳嗽,止不住的咳嗽与眼泪掉下来。序言扶着雄父拍背,承接雄父源源不断的眼泪和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你不可以退学。你要读书。我。我。”


    我答应了你雌父。


    序言想,雄父大概是要说这句话。


    他最终没有等到这句话出口,雄父因呼吸不顺,陷入短暂的昏迷。医生们蜂拥而至,各种仪器和药物接踵而至。在一片忙碌中,序言问西乌,“嘉虹那有消息了吗?”


    嘉虹。是他大哥的名字。


    嘉虹,是雄父这一生最爱的孩子的名字,是夜明珠家这个庞大巨物的唯一继承者。


    他与序言一样,同为雌性、不为蝴蝶种、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超然的能力。


    他比序言多一层的胜算,只是因为他的雌父是雄父唯一的合法雌君。


    “不知道。”西乌计算数值,回嘴道:“边境这么远。往好点想,说不定你哥半路死了。你就能继承夜明珠家了。”


    序言抿着嘴,“不要说这种话。”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你父亲。”西乌继续挑拨离间。序言一时半会分不清,他到底是诚心的,还是带着基因库的任务来当说客。“同样是雌虫,同样不是蝴蝶种,凭什么你哥可以,你不可以。就因为他早死掉的雌父吗?”


    “闭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西乌悄声道:“序言啊,我们算是半个朋友了。你哥当初不是能抵掉服役吗?他明知道这东西是用你雄父的积分换来的,明知道不去服役才是正确选择——他为什么要去?不就是为了那个安东尼斯。”


    序言咬着下唇,忍无可忍,一拳揍在西乌身侧的空气上。


    他到底不敢在基因库治疗雄父的关键点上,对基因库的医生动手。


    “闭嘴。”序言压低声音,恐吓道:“我哥,他肯定是被欺骗了。难道一个安东尼斯会比雄父更重要吗?”


    西乌贱兮兮笑起来。


    “安东尼斯那么美。况且,他是蝶族长老会主推的继承者……其实,你哥能当他的雌君,不失为一种妥协之策。可这不是没谈拢嘛。”


    序言不想听了。


    西乌却还是喋喋不休地念叨,“实在不行。你给人家当个雌侍,也可以……双方都给个台阶,这件事情算是多赢。”


    序言一脚踹过去。


    他不想听到兄弟们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大哥的事情。他看着医生们布置好无菌室,自己在角落一遍一遍拨打两个雌虫兄弟的电话。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没有回应,没有接起。


    序言知道自己的恨意是什么时候发酵起来的。


    就是这个时候。


    他恨这些与自己一起,在夜明珠家长大的手足兄弟,却在雄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各奔东西。他发誓,要这些兄弟中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绝对打得他们满脸是血。可他又发誓,无论是哪一个兄弟,此时此刻放弃他们自己的事情,出现在夜明珠家,之前的恨意都不做数。


    他们还是最好的手足兄弟。


    “阿烈诺呢?”序言不惜亲自登门,去到三弟雌父家族那问话。他不顾阻拦,高呼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我听说你回来了。你出来。你出来。”


    其他雌虫架着他,拖着他。


    序言感觉自己四肢发麻,声音从嗓子眼里劈叉成无数丝线。他扣着那巍峨的大门,不论什么姿态,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你出来。你这个懦夫。混账东西。雄父要死了,雄父要死了。你出来。阿烈诺!!”


    大厅里,序言的声音仿若无足鸟,盘旋在高高的穹顶上。


    他抓着地面,看到经常带走弟弟去做训练的雌虫,一位他们家族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阿烈诺。”序言爬过去,抓着他的手,哀求道:“别给他派任务。让他回夜明珠——让他回家,算我求求你们。雄父需要保护。长老会要杀雄父,皇帝会杀了雄父。阿烈诺。那也是阿烈诺的雄父啊。”


    四兄弟中,阿烈诺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他的雌父是叛国的战神,是迄今为止默认战力最强的一位战神。


    序言见识过自己兄弟的厉害,他知道,不管那些势力如何动心思,绝对的武力都足以拖延到大哥回来,足以让雄父的生命再延续一年半载。


    “阿烈诺。”序言撕心裂肺地喊着,恍惚之中,他看到那大厅廊道的边缘出现一道金色的人影。


    恰如他弟弟那头褐金色长发。


    “阿烈诺!阿烈诺!”序言往前跑,被人拽抱在地上。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四肢匍匐着,向前爬行,“阿烈诺!阿烈诺——不准跑!不要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阿烈诺。”


    “那不是阿烈诺。”招待序言的长辈提醒道:“何况,阿烈诺成年后自愿归属我们家族。他与夜明珠没有关系了。”


    序言管什么狗屁自愿,管什么王八蛋归属。


    他伸出手,试图冲破这些桎梏,狂吠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胆小鬼。你这个胆小鬼。”


    无人答应。


    廊道处,那道金色早已无形。


    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无功而返。


    精疲力尽之下,序言都懒得去找最小的弟弟恭俭良。他知道恭俭良一定会回来,可恭俭良回来又什么用呢?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美丽雄虫,在家族失势后,不是被瓜分,就是被配种。


    雄父好不容易哄得他相信自己病快好了,骗弟弟去远征军里待上二十年,骗他说去待上二十年就能转业当警察,又怎么会允许他回来呢?


    可,序言还是恨。


    他的恨意无声无形,却哀怨到病重的温格尔都察觉到了。


    温柔的雄虫始终愧对于自己最听话的孩子。他用手指摸着序言的手背,用每天为数不多的力气,叹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字,“序言。”


    有时候,他喊完序言的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某次,天气很好的时候,他会看着序言与小果泥,靠在床上微微笑,与一大一小说说话,往温先生的模型里输入自己过去的事情,想要说的话。


    “长戟。”温格尔忽然喊他的小名,接着连续喊了七八次。序言惊得心里打颤,丝毫不放松地看着雄父。


    “你可以多像你雌父一点。”温格尔道。


    他说完,像是陷入很长的回忆,没有哭,也没有笑。那种忧郁的味道混合消毒水与苦涩的药融化在冷空气中,序言呆愣愣盯着温格尔。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雄父回家之后谈起他雌父。


    他以为他不爱他。


    他以为在雄父生命中,只爱那个早已死去的雌君,爱到溢出来的情感福泽他们唯一的孩子嘉虹。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


    他独自操持了雄父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父辈的故事在《监狱记事》里尚有记载。


    四兄弟分道扬镳,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不是跟着我吃苦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雄父温格尔去世后一周, 家里来了很多人。


    在序言眼中,他们都不过是披上一层皮的怪物,权势与金钱的味道随着悼念的步伐, 弥漫在他从小生活的夜明珠家。


    “雄父还没有死。”序言对西乌说道:“让你的手下出去。”


    西乌没有动。


    他看着序言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中划出一条线。那条漆黑的线, 由夜明珠家巨大的古老梁柱所形成——这座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老宅邸, 至今为止没有在结构上进行科技化,它需要定期的维护,需要金钱去供养。


    正如这座宅邸的主人一样。


    雄虫温格尔, 序言的亲生雄父, 依靠着庞大的医疗仪器维持他最后一点呼吸。


    “已经死了。”西乌重复这几句话,他别过脸, 看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位来宾都穿戴了丧葬的礼服。他们平静地站着,偶尔窃窃私语,扬起脸看向窗户。


    序言、西乌、温格尔所在的窗户。


    “温格尔阁下不会醒来。”西乌道:“靠机器维持最后一点生理特征。消息瞒不住了——序言,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你,要怎么办?


    序言坐在雄父的床前。他垂着头,脊椎呈现一个尖锐的九十度, 无形的重力叫他无法说出那句话。可想到雄父最后一次醒来,握着他的手, 虚弱地喊着那个名字。序言的双手无法遏制地再一次握紧。


    “打那个药。”序言道。


    西乌拒绝道:“没有用的。”他强调道:“温格尔阁下已经死了。机器一停, 长老会那边就默认他过世,夜明珠家的继承权就会处于空置的状态。”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我让你打!!”序言站起来。无法遏制的愤怒叫他忘记,窗外还有其他人,他揪着西乌的脖颈, 将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撞在墙上,“再撑一下,万一……万一……”


    哥哥,回来了呢?


    序言始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不要。”西乌说出他的理由,“温格尔阁下拥有特殊的基因病。按照虫族法律,这种特殊疾病都默认由基因库回收。”


    而打了特效药,会完全破坏基因序列,让实验无法进行。


    何况,温格尔已经死了。


    他现在,只是靠着机器辅助,维持最后一点生理上的“活着”状态:他没有呼吸,心脏由机械辅助进行微弱的跳动。他的大脑没有任何反馈,电流不断地刺激下,还让他属于法律上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一切都依赖基因库的仪器,一切都依赖他与序言那岌岌可危的友情。


    “不要干扰基因库的工作。”西乌对序言说道:“你知道,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对我很有价值。”


    序言发出一声呜咽,那声音仿若野兽在雨夜里哀嚎,模糊中,带着鱼死网破的感觉。西乌只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他被他在夜明珠家的朋友摔在地上,对方骑在他身上,双拳挥打,而他自己不断抓挠,两个雌虫忘却任何高科技,只凭借最原始的拳脚暴揍对方。


    “给我药!!”


    “不可能。”


    而这一切,妥协到最后,是西乌愿意将仪器延长七天。他告诉序言,“再打下去,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就要烂掉了。”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序言握着雄父的手,那双曾温柔抚摸过他脸颊的手,在濒死前颤抖握住他的手,此时此刻微微蜷曲,冰冷与僵硬蔓延到序言身上。


    他想到雄父最后说出的那个名字。


    “嘉虹……嘉虹……”


    属于大哥的名字。


    属于雄父最爱的孩子的名字。


    属于未来夜明珠家家主的名字。


    不是序言,也不是雌父,只是大哥,是雄父临死前也想着的大哥。


    “再等等。”序言徒劳地重复着,“哥哥。哥哥。哥哥会回来的。”他与西乌坐在温格尔阁下冰冷的尸体前,无数先进的科技产物簇拥着他们,维持一具尸体的心跳与电波。


    他们打牌。聊天。玩游戏。


    在一具熟悉的尸体面前,两个雌虫竭尽全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劝阻一切试图进入房间的雌虫雄虫,用大量除味剂和除菌粉,清理地面多余的刻意痕迹。


    七天,到了。


    约定的时间到了。


    序言的哥哥,那个名叫“嘉虹”的雌虫没有出现在夜明珠家。


    西乌撤走所有仪器。在夜明珠家盘旋一周有余的贪婪之徒们哀嚎着上前,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温格尔阁下的尸体面哭丧。他们表现得比谁都要亲密,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眼泪不要钱地泼洒下来。


    序言什么都哭不出来。


    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之后,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


    往日百般刁难他的蝶族长老会站出来,帮忙用蝶族传统仪式下葬了温格尔阁下。基因库派了大量人手,将夜明珠家团团围住,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雄父温格尔的尸体。序言看到长老会最器重的“继承者”安东尼斯,得体地站在他哥哥的位置上,招待宾客。


    他动弹不得,眼泪叫一切都模糊。


    到这一刻,连质问都是种徒劳。序言看到安东尼斯朝着自己走来,这位美丽的雄虫穿着朴素,表情谦虚,泪眼婆娑。


    他邀请他晚点走。


    在宾客们都离开的那个晚上,安东尼斯最后一次问序言,“您愿意成为我的雌侍吗?”


    序言也无数次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不是我哥。”


    “所以我只能给你雌侍。”安东尼斯认真考虑道:“序言。我不会亏待你。”


    毕竟,你是夜明珠家家主温格尔阁下唯一尽孝的子嗣。


    “我不是我哥。”序言回答道:“不要把我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太恶心了。”


    “和你哥哥无关,我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安东尼斯轻声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给我做雌侍,并不委屈。”


    “不了。”序言以为这还会有更多拉扯。因为之前安东尼斯劝说过他无数次,恨不得将所有利害关系都掰扯成粉,细细密密说给他听,什么是两全其美,什么是名利双收。


    可序言不愿意。


    他不愿意与他心中害死雄父的家伙共度一生。


    “好吧。”安东尼斯长长地叹一口气,与平常无二,那么礼貌,那么谦逊。他道:“克里斯。杀了他。”


    等序言意识到,那是一个雌虫的名字时,已经来不及了。


    长长的刀刃贯穿他的腰部,巨大的惯性斩断他四分之三的肋骨和一根腰椎。他失去支撑,毫无防备摔倒在地上,鲜血骤然泼洒在他长大的宅邸上。


    剧痛与剧毒同时发生。


    序言看到那个蒙着面的雌虫高举利刃,而他的朋友西乌在拐角处冲出来,手持基因库特制的医生护盾,朝他甩了个小果泥。


    “见鬼。”西乌对序言道:“我以为只有我们基因库想干死你……你把尸体藏在哪里了?什么时候?温格尔现在在哪里?我靠!死鬼!我们好歹是朋友啊。你不能让我没有业绩啊。”


    序言挣扎着爬向港口,一句屁话都不说。


    罗德勒被他唤醒。他被自己忠实的机械们拖上飞船。小果泥一边哭,一边用他自己的身体疗愈他。温先生的仪器被唤醒,切换到导航模式,胡乱之中奔向宇宙深处。


    这就是全部了。


    ……


    钟章听得稀里哗啦的哭。


    “呜呜呜呜他们怎么这么坏。”钟章狠狠一撮鼻子,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呜呜呜都是坏家伙。”


    和序言悲惨但完整的回忆不同。钟章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打断者,他躺在序言怀里,听一会儿,泪眼婆娑,抽着纸巾,哼哼唧唧擤鼻涕擦眼泪,抿着嘴听好一会儿,整个人又吧唧掉眼泪。


    这都给序言整不会了。


    雌虫开始怀疑,到底是东方红太脆弱,还是自己讲得太夸张了?


    看着湿了大半个肩膀和胸膛的衣服,序言一度产生不说了的念头。而他这些念头刚出现,钟章就抓着他的衣服,像个依恋的孩子一般磕磕绊绊哭诉起来,“我没事。呜呜呜。伊西多尔。”


    大概是情绪上头了。


    钟章后面就重复着序言的译名,反反复复好几次。序言都没有办法沉浸在过去悲痛的感觉里,挑挑拣拣一些重要的因果关系说,然后看钟章哭成喷泉。


    序言:“……都已经过去了。”


    钟章一边打嗝一边小心眼,“这怎么是过去了。你。你不是还没有复仇成功吗?”


    序言:“安东尼斯很难杀。”


    钟章呜呜得咬衣服,“那岂不是,没有办法报仇了吗?哇啊啊,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他把你伤得那么重。”


    序言:“……慢慢养着,总能养好。”


    比起安东尼斯,序言更愿意恨自己那两个雌虫兄弟。他恨他们不来,又怕他们不来是因为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曾经试过去寻找他们,而靠着他自己和星盗们的力量,实在难以找寻到兄弟们的下落。


    他以为兄弟们会和自己一样去怀念他们雌父呆过的星球。


    他曾真的以为兄弟们至少会与自己有点相似。


    但随着岁年增长,序言发现只有自己怀念自己的雌父,他发现只有他会去寻找自己雌父的尸骨,会经常性地去他们出生的那颗星球遗址,远远地观望着。


    “好啦好啦。”序言看钟章要把自己另外一半衣服也哭湿。他没忍住,拍拍可爱伴侣的脑袋,“真的都过去了。”


    钟章哪里愿意这么简单让一切都过去。


    他没有办法帮序言解决仇敌,那就想办法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看伤口好不好。”钟章哀求道:“万一我们有办法治好呢?总不能一直靠自愈吧。那多疼啊。”


    “真的都过去了。”序言嘴上说着,却第一次撩起衣服,允许钟章隔着自愈绷带摸一摸那道伤口。他道:“好了。别哭了。哭多了,核桃仁要痛痛苦苦了。”


    钟章抱着脑袋,才不要当苦苦的核桃仁呢。


    他舔着脸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没忍住亲亲序言的耳朵,低语道:“伊西多尔。你以前辛苦了。”


    序言感觉脸颊侧湿乎乎的,他扭过头去看。


    钟章正在为不属于他的过错哭泣。在序言看来,脆弱的雄性已经失去往日那种阳光开朗,正为没经历过的属于他自己的事情而垂泪。


    他忍不住用手碰一碰那些滚烫的眼泪,伸出舌头尝一尝。


    咸的。


    为他哭泣的钟章不是甜甜的,而是咸咸的。


    “都过去了。”序言重复道:“好啦。好啦,别哭了。都哭胖了。”


    钟章吸吸鼻子。他还是没忍住,反驳序言几句,“过去了也是痛的——痛的就要治好。怎么可以因为过去了,就当它不存在呢?啊呜呜呜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以后要开心。我要是干坏事,你直接打死我吧。”


    序言:……


    听到这稀里糊涂的话,雌虫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他想起,他捡钟章的原因,也是因为小果泥听到钟章在宇宙里大喊了离谱的话,那是什么来着——


    不管了。


    “闹钟真好。”序言抱着自己选中的伴侣,两个人继续耳语,“可能前面吃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辛苦。是为了遇到闹钟吧。”


    钟章听得直瘪嘴。


    “才不是呢。”钟章道:“从没有什么遇见幸福之前要吃苦的说法。都是安慰自己的话。想要对伊西多尔好的话,可以从一开始就一直好,一直好。为什么要吃苦呢?”


    他才不要序言吃这么多苦。


    “我决定了。”钟章不管前几次失败的、没有展开的约会。他再次重整旗鼓,决定搞自己的仪式去,“我要为伊西多尔你献上幸福!”


    序言眨巴眨巴眼,盯着。


    钟章继续跳脚,“什么雌侍。这不就是当小妾嘛。封建糟粕!我要你体验一下我们东方红的婚礼,要先三媒六聘……总之一切流程都要走完。”


    序言:……


    做都做了,但感觉忽然跳到谈结婚财产,序言又觉得太快了。他想到自己还放在太阳系的那一颗星球,连连阻止,“哎。等一下。”


    这回轮到钟章茫然了。


    还以为自己被拒绝的地球小帅误以为是结婚太快了。


    不料,序言反问钟章道:“你知道,和我结婚会得到什么吗?”


    钟章:……


    啊?好像听说过?是什么星舰?什么种子库吗?嘶……好像很多东西。那自己是不是要拿出很多聘礼?哎!对哦,自己很穷,还要祖国妈妈补贴。


    钟章陷入沉默。


    身上几个铜钱都数得清的地球小帅,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娶“媳妇”发愁。他该死的仪式感,又要求他做到尽善尽美。从他爹身上继承来的大男子主义,又微妙地让他希望是自己当一家之主,扛起整个家的希望。


    可是。


    真的。


    好穷啊。


    难以掩饰自己是个穷小子的钟章彻底完蛋了。他感觉就算序言这个时候说要补贴自己,自己也难过心理这一关:天啊!还要伴侣补贴自己,自己凭什么给伊西多尔幸福呢?自己明明就是个吃软饭的啊!


    再想想贸易啊,列车啊,星际房子啊,飞地啊,医学生基金啊。


    钟章感觉自己可以再心碎一下。


    “但是。没有仪式,其实不是显得很随便。”钟章嘴硬道:“而且,我想要给伊西多尔你最好的东西——还有最好的体验。”


    序言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钟章感觉很抱歉,因为自己之前在虫族世界为非作歹,原本雄父温格尔划给他伴侣的那部分财产很大概率被其他势力冻结了。


    序言带出来的属于他未来伴侣的那一部分财产,在他看来实在是少得可怜。


    “按照我雄父原来的分配。”序言掰着手指数道:“你可以和我共享五个星际港口、七个大型城市的税权。”


    就是,可以收过路费和各种税。


    “光是发行港口准入证就是很大一笔钱了。”序言继续道:“雄父还给我五座博物馆。大部分是可以对外营业的,其中一个是我小时候给我放机甲的,应该是全国拥有机甲最多最齐全的博物馆了。”


    可惜,序言只带走了备用机。


    大部分珍藏对他来说,攻击性太低,他干脆转交给贵族朋友打理了。


    “还有很多家企业的分红。太多了,大概几千家,各个种族都有。”序言努力回忆,“嗯。我记得还有三个热门旅游星球上的私家庄园。也不是很大啦,就和我们现在这个城市差不多。因为热门旅游星球,很难批太大的地方。”


    味精市,一个县级市,土地面积约为3平方公里。


    “一些农用星球上,我雄父给我大概二十多个农场。”序言继续回忆,“也不是很大。一个农场大概占有星球的四分之一。嗯……就像你们那个枫糖国所在的大地那么大。”


    钟章看着房间地图里的美洲大陆,陷入沉默。


    他忽然不知道序言在说什么。


    好像,这不太是东方红语啊。是小果泥翻译官最近痴迷玩耍,没有好好工作导致的吧。


    哈哈。


    真的听不懂呢。


    “应该就这么多吧。”序言思索道:“其他我带来的什么衣服啊、礼服都是很久之前放在飞船上的。还有一些藏品啊,就不说了。闹钟。”


    终于要到正题了吗?钟章努力打起精神,看向序言。


    “闹钟。”序言有些不安地问道:“和我结婚,知道自己少了那么多东西。你会不会很难过?”


    钟章:……


    啊?啊。啊!


    序言越想越恨自己过去没有再多带点,没有找机会提前砍死安东尼斯。他之前恨兄弟恨多了,此时此刻倒是换了个角度忿恨不止,“这些东西本来也要属于你的。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你不是跟着我吃苦了吗?”——


    作者有话说:禅元当年拿到的小兰花家产差不多也是这样。


    禅元:我期待我的妯娌被按着打理财产的样子。桀桀桀,一起干活吧!


    一段时间后。


    禅元:不对!二哥怎么这么帮着他?这不对!不是这样的!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情侣要去逛超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序言很小的时候, 经常会被他雌父抱走玩。


    嗯……没有什么良心的坏星盗就是喜欢玩自己生的小崽崽。那个叫做束巨的大个头雌虫会故意捏捏小序言的屁股,戳戳小序言的脑门,用指头故意顶得幼崽站不住, 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他作为雌父, 也浑然没有半点内疚之心, 哈哈大笑, 用脚拱一拱自己的幼崽。


    不过,也是这样坏心眼的星盗雌父反反复复对序言说一些很笨蛋的话。


    “肯定要对雄虫好啊。”星盗雌父拍拍小序言的屁股。某次没轻没重把幼崽打得嗷嗷哭之后,他终于学会轻轻拍, 但手感肉肉的实在是太好玩了。星盗雌父还是没忍住继续揉搓自己的幼崽。


    “记得老子和你说的话吗?”星盗雌父道:“不管以后在哪里, 都要照顾好你雄父。”


    喜欢谁,就会下意识把最好的东西给谁。


    在星盗淳朴的观念中, 没有好东西就抢……什么叫做不属于我的好东西?那以前是我的,就是我的;现在不是我的,等会就是我的了。


    序言毫无阻碍继承了雌父的无理取闹。


    他的逻辑是:这些东西都是雄父温格尔生前分给他的财产,和夜明珠家的家产无关,纯粹是雄父温格尔从他自己的私产中均出来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有钟章的一部分!


    “可是, 我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钟章困惑又感觉到不可思议,“如果你不说。我甚至不会知道这些东西存在。”


    序言坚持道:“所以说,你跟着我吃苦了。”


    钟章大脑飞速旋转, 好一会儿,他被序言感动得眼泪汪汪。整个人围着序言转了好几圈, 区区几句话就叫他重新恢复活力, 无法控制地前面抱抱序言,后面再抱抱序言。


    “伊西多尔。你真的太好了。”钟章觉得序言有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他还是不希望序言回到虫族那个纷乱的世界中。如果可以,钟章情愿序言在地球上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伤口全部养好, 不再执着过去的事情。他们两再慢吞吞一起面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困难。


    不过,钟章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明白。


    他道:“伊西多尔。我并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变得贪婪。我喜欢你,只要是你,是你健康平安就好了。这些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伊西多尔你才是宇宙里最珍贵的宝贝。”


    序言又被钟章叫“最珍贵的宝贝”。


    之前,钟章也这么叫过。不过并不是那么严肃的场合,序言原本还自我责备没有多拿点财产出走,现在已经被这句“宝贝”哄好了。他没忍住,圈住钟章的腰,大猫一样从后面压在钟章肩膀上。


    “我当然知道。”序言笑道:“你也是宇宙里最珍贵的宝贝。”


    哦——


    他又想起第一次和钟章见面时的情景了。


    那时候的钟章胸口扎着一条钢筋,烛龙舱被太空废品撞击碎一大半。钟章恰好一条腿被卡在缝隙中。真空的环境中,小果泥花了点时间确定那句“东方红语”是面前这个快要爆开的生物所发出。


    “哥哥。”小果泥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智商被限定在三岁左右的幼崽,并不能很好理解什么是死亡。他天真以为雄父温格尔和过去一样,是病得太厉害了,需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他对序言撒娇,“我们把他送给雄父好不好。”


    至于怎么送过去?小果泥提议可以烧过去,用东方红种族自带的比较神奇的传送技能。


    序言差点就同意了。


    不过他将那句东方语听完,他改变了主意,将这个捡来的可怜家伙放到疗愈舱里。


    ……


    “你还记得很早上说过的一句话吗?”序言问钟章,“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了什么?”


    “早上?”


    钟章早上和序言说的话太多了。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是什么话,挠脑袋将什么情话大全都翻找了一遍。


    序言一个一个听过去,都不对。


    他道:“是我们第一个早上见,你说的话。”


    钟章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尝试性举起手,问道:“你好?难道是哈喽吗?”


    序言懂了。


    大概那个时候,钟章真的伤得太重。说不定虫族疗愈舱在治愈时,两个种族治疗程序弄得不一样,直接叫钟章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话了。序言轻轻笑了笑,直接把文件传给温先生,让他拜托他那个地球徒弟听一下。


    至于他自己,则继续和钟章坐着,小情侣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坐累了出去走走,一边走,一边说到太阳下山,月亮高挂,一直走到钟章又成朋友圈步数第一。


    这就是小情侣急死人的日常对。


    而对于剩下来的父母双亲的见面仪式,钟章也就简单把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为避免爹妈再次不分大小王上演真人搏斗,他特地把爸爸这边分了一个包间,妈妈那边分了一个包间。


    于是,序言就见到了钟章钟文同父异母的十个兄弟姐妹,和钟章钟文同母异父的七个兄弟姐妹,以及数量不等的“继母”“前继母”“继父”“前继父”。


    序言有种幻视虫族家庭的既视感。


    出人意料地是,他对这种大型混乱家庭的模式表示接受良好,听不懂也在不断点头。在简单知道每个人要叫什么之后,序言收到继父继母们送上的红包。


    不论多少,算是个心意。


    “喏。”钟章坐下和序言一起拆红包,“这算是见面礼。”


    序言不用地球上任何货币。


    但这种看上去是“礼物货币”,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将红包全部推给钟章。


    钟章瞧瞧,给序言退回来。两个在桌子上推来推去,最后又笑得滚在一起。


    序言努力绷起脸,“你笑什么。”


    “你太好玩了。”钟章不清楚序言为什么一直坚持不用地球货币,甚至连黄金都不使用。他随手拆开一个红包,手指捻动,红票子宛若扇子一样展开。殷切的钟章半蹲在序言身边,用百元大钞扇给序言带来金钱的味道。


    “这是长辈的心意嘛。”


    “他们是你两个父亲的侍从吗?”


    “那不算。”钟章介绍道:“都是结过婚的前任——人很好。看,这个是李阿姨给你包的红包,足足有六千呢。”


    李阿姨手里有公司,是个正儿八经的富婆。在钟章看来,除了眼神不太好,和他爸藕断丝连外,李阿姨是个真正的女强人。


    “阿姨对我和姐姐,可以我爸厚道多了。”钟章继续扇风,“伊西多尔。你是不是还没有用过我们的货币?”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一下子就被序言看穿了。


    “不用你们的钱。”序言道:“我听说,你们这里都是在小方砖里。点一下。大骗子钱。”


    钟章过了会脑子,才意识到这是再说“线上支付”。他继续绕着序言打转——是不相瞒,星汉省未来要作为一个省单独运营,除了军事啊、科研啊相关的内容,少不了和序言进行星际贸易——他们虽然是情侣,未来还会结婚生子,但一码归一码啦。


    “什么叫大骗子钱?”


    “你们没有钱钱货币造假吗?”序言问道,“反正,我是不会用你们的纸。太没有意思了。”


    钟章不明白了。


    不过,对于这些小小的文化差异,他都格外有耐心去听。没一会儿,他就从序言口中得出一个令人震撼的事情。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老家那边是多种货币同时运行?”钟章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们每一个种族的长老会可以单独发放货币?国王也可以发行货币?”


    “嗯。”


    这姑且就算周天子和诸侯王各自搞自己国家的货币吧。


    钟章脑子有点打结的问道,“然后,你们还有最大的政府货币体系?政府和国王不是绑定在一起的吗?”


    “不是。”序言困惑地反问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然后。你们那些军部里面还有自己的一套功勋货币体系?你们的雄性内部还有一套自己的类似社会积分的货币体系?”


    序言不理解钟章在大惊小怪什么。


    在他看来,这么多货币体系不就和地球这颗星球上无数发行的货币一样吗?每个国家每个地方都想要自己印出的纸更加值钱。


    “你们不也是这样吗?”序言耸耸肩,“如果用了你们的纸。我就要加入到你们的交易逻辑里。对我来说,不太划算。”


    所以还是直接用钢铁来算账吧。


    序言不担心钢铁质量不达标,他在东方红半年,有着不错的购买体验——什么?你问其他国家,让他们直接找东方红购买钢铁,或者自己去和东方红谈吧。序言懒得管这些事情。


    “可是一些小的点心,用很昂贵的科技产物买不划算。”钟章嘀咕道:“再说了。你之前按照吨买的点心,真的吃得完吗?”


    序言:……


    略微有些心虚的序言咳嗽两声。


    钟章却找到了苗头,将自家长辈包的红包一沓一沓点出来,两只手展开钞票,充当两把红扇子,快活地在序言面前挑起秧歌来。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花枝招展,纵声歌唱,“我们去消费吧~~去买东西好不好~不需要你想办法换什么纸钞。我们就把长辈们的心意花出去~~伊西多尔。”


    序言没有挨住扭秧歌、摇摆大红扇的威力。


    不过,碍于他们之前胡作非为,背着长辈偷吃吧禁果的前科。温先生强烈往他们之中塞了一个小果泥。


    “哦哦!!”钟章数着钞票,开心地忘乎所以,“我们去超市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果泥扛在肩膀。吓得幼崽抓住他的头发,没一会又被颠得哈哈大笑,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氛。


    “买东西。买东西。”钟章牵着序言的手,满脸期待,“伊西多尔。买好东西,我回去给你做饭!”——


    作者有话说:土豆朋友说,土豆这本写得就是小情侣二人转+腻歪流水账。


    土豆:[可怜]日常不可爱吗?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虫族为什么叫虫族?……


    第一百四十章


    钟章做过调查, 逛超市可是小情侣促进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


    想象一下吧,和自己未来的伴侣一起推着小推车,两个人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讨论家里应该添置什么东西, 要不要购买一套情侣餐具?要不要专门设立一个零食柜?家里缺什么少什么, 如数家珍。


    这就是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啊!


    钟章特别渴望这种小小的确幸。他小时候和钟文也喜欢逛超市, 姐弟两会互相推购物车,算着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往家里搬小袋装的米、散装的豆和各种打折蔬菜。


    玩具和零食, 他们自有办法去蹭吃蹭喝。


    还是生活比较重要。


    对于小小的钟章来说, 超市里不光可以买吃的喝的,衣服裤子鞋子都可以购置。他和钟文到了夏天, 一有空就在超市里溜达,三小时只买一瓶水,两个人吹着凉风,一人一口喝完之后,继续傻不拉几地笑笑。


    这就是青春啊!


    “我们有八万八千元。”钟章数了好几遍, 感叹不已,“叔叔阿姨们还是太客气了。凑了一个好数字。伊西多尔,我们今天就先花一千试试看, 好不好?”


    序言盯着上下三层的综合超市,陷入了思考。


    他对东方红的刻板印象, 不得不增加“迷你”“小”这样的词汇。


    ——这么小, 居然就是东方的超市吗?能够买什么东西?


    而这还真不是序言在妄自菲薄,就他曾经带钟章去过的超市,第一步都是去租叉车。


    而不是,拿着小小的购物推车。


    “就这?”序言对东方红货币的购买力度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而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坚持不用这颗星球上任何货币的想法,无比正确。


    钟章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球小帅还愉快地给序言展示下,购物车上放孩子的地方。他将那个小板凳打开,又合上,抬起下巴,“看!”


    刚好可以放进去一个小果泥呀。


    “是不是很可爱。”钟章慷慨激昂,“以后有了小孩,我们可以把他放在这里。这样就不怕他乱跑啦。”


    序言:……


    自认为生活在少子家庭的序言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小推车,怎么能抵挡住幼崽们的超强破坏力。


    特别是雌虫幼崽。到了一定年龄,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所有家长都恨不得把他们一股脑塞到学校,让他们互相打架,不要祸害他们的雄父和家里任何财产。


    超市购物,自然也有专门的幼崽放置区。


    序言很自然地寻找起来——然后,他看到了五彩斑斓的滑滑梯、泡泡池、沙坑和积木区。


    欲言又止的序言止又欲言。


    幼崽碰碰车呢?自由模拟枪械区呢?幼崽格斗台呢?攀爬墙呢?可以随意破坏的泡沫水泥房呢?雨林区呢?跳台呢?


    怎么这些都没有?那怎么能消耗幼崽的体力呢?


    “哇!”小果泥倒是很天真,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就好奇地探头探脑,“我知道!可以进去打架!哥哥。”


    序言默默捂住孩子的嘴。


    而钟章在旁边,已经把全部听完了。


    遵纪守法的地球成年男性第一次发誓,自己以后有孩子,一定要按照传统的东方红教育法来养。


    打架?什么打架?你一个可以瞬移的外星幼崽进去是想要干什么?!


    不管后面小果泥怎么扑腾。序言和钟章都强硬地把崽按在购物车里面。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小果泥照旧抗议,“不要。不要啦。”


    但当钟章将购物车推着跑两圈。小果泥又不动了,反而激情邀请自己的哥哥一块坐上来。


    序言看看脆弱的购物车,再看看自己钢铁一般顽强的身躯,对上了钟章期盼的目光。


    序言:“……你推不动。”


    实不相瞒,要不是序言实在太大只了。钟章真的很想把序言也塞进去:推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逛超市,听上去也很偶像剧啊!


    想到什么粉红泡泡,钟章扭捏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


    序言只能再诚实一点,说道:“很重。”


    “哎呀~”钟章不乐意听到这种话,马上展开行动,非要自己原地抱起序言,还必须是公主抱那个姿势。


    序言:“……你真的不行。”


    “乱讲,男人不能说不行!”


    为展示自己恢复好了,钟章还撸起袖子,给序言看看自己的手臂肉——可惜,在序言眼里,那就是一块白白软软的手臂肉。虽然有一点线条,但对于强壮的雌虫来说,还是太过于秀色可餐了。


    “会受伤的。”


    钟章不信这个邪,非要圈住序言的膝盖往上抱。而在他吭哧吭哧好一会儿之后,序言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将钟章直接扛在肩膀上,手动将自己的伴侣塞到购物车里。


    就算是最大号的购物车,也没有办法塞下一个成年地球人。


    钟章最终翘着腿坐在车里,被小果泥好一顿笑话,气得哇呜哇呜。


    一大一小,大眼瞪着小眼,任由序言将购物车推得咕噜咕噜响,他们自己开始乱七八糟的说话,什么“哥哥最喜欢我,绝对不会喜欢你”之类的话题再一次出现。


    钟章气得捏捏小果泥他的脸,弄得幼崽也跟着吱哇吱哇大叫起来。


    整个超市充满着他们吵闹的声音。


    幸好此时此刻是工作日,随着工作人员的提醒,胡闹的一大一小逐渐将声音放低,开始仔细讨论要购买什么产品。


    “要这个薯片!”小果泥指着货架上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的薯片袋子,马上开始自己的点兵点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


    钟章刚刚从叔叔阿姨们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就算限定了资金,也十分够花。


    他选择将主动权交给序言。


    而序言又怎么会不给小果泥买呢?


    只要是孩子开口想要的,他全部都买。


    买!就是买!买完就完事儿了!


    小果泥也就彻底放开性子,不过一会儿,他就又看中了好多个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


    “这个!”


    钟章:“这是醋。”


    “哼。就要这个粗粗。”


    于是,接下来一段路,钟章看着小果泥购买了酱油醋,榨菜、萝卜丁、洗洁精,甚至还有一包红红的辣条。他哪怕将嘴皮子说破了,说这这是辣的,但小果泥非要犟,大人越不让干,他越要干。


    “就要这个。”小果泥大声抗议,“才不辣呢。果泥认识字,上面说,一点都不辣。”


    钟章看向序言,序言不语只是拿了塞购物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逛这么小的超市呢。序言推着车,倒是觉得很稀奇。因为他个子高,隔着一些货架缝隙都能看到几排之后行走着的东方红们。


    他已经习惯自己走到哪里,钟章的“叔叔阿姨们”就跟到哪里。两方遇到,也最多点点头,钟章的叔叔阿姨继续装作陌生人潜伏在他们附近——钟章很明显也知道这件事情。


    “蜂蜜?”序言走到货架上,盯着一排排罐装蜂蜜沉思,“是之前吃的那种吗?”


    这还是他逛超市那么久,第一次主动问起某个商品。


    钟章肯定把相关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是呀。之前吃饭也有吃到它。不过是不是这个牌子就不知道了……伊西多尔,你喜欢吃蜂蜜吗?”


    “不。”


    序言只是想起他们那的【蜂蜜】。


    由蜂族特殊能力批量生成的【蜜糖】,为了方便储存会以液体的方式进行运输。很显然,东方红这里的蜂蜜并不是序言所熟悉的那种【蜂蜜】。


    “我老家也有。”序言简单地提了一句,继续阅读蜂蜜罐上的说明书。他认识的中文不算多,但小果泥智商增长,能帮他阅读更多文字。“不过我们是蜂族才会有做,其他种族都不太会。”


    钟章好奇很久了。


    他看序言无论是外观,还是性格,生活环境都更接近地球概念的【人】,而非【昆虫】。怎么会从头到尾都被翻译成【虫族】【蝶族】【蜂族】呢?


    “你们那的蜂蜜被垄断了?”


    花点时间,双方都理解了“垄断”的意思。序言才继续解释道:“不是。【蜂蜜】是【蜂族的蜜糖】的意思。而且,蜂蜜一开始是矿石和植物的混合产物,只有通过蜂族的能力,才可以变成可以食用的食物……总之,他们用这个赚了很多。”


    在虫族,甜分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切能够产生甜蜜的食物都会给他们提供大量的能量。发育期的幼崽需要甜食,孵化虫蛋的雄虫需要甜食,而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的雌虫更需要甜食来维持长时间的战斗。


    虫族的甜就跟人类世界的盐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钟章跟着序言待了一段时间,虽然也有在锻炼自己吃甜的能力,但他还是比不过种族天赋,已经对这种齁甜齁甜的产品产生了一定的厌倦。


    对比之下,序言能在不同甜度的食品中区别出更细腻的甜味。


    据序言所说,在他老家,甜味甚至有上百种不同的甜度区分表。甜品店会用非常精准的“76.5甜”来标准出食物所处的甜味阶段。


    是以,序言现在对齁甜的地球甜食也不怎么追求。


    他开始享受东方红追求的“不甜的甜食”。


    可以说,除了辣味的食物之外,序言已经变得什么都吃。


    “你们这里的【蜂蜜】也是其他东方红制作出来的吗?是怎么制作的?”序言慢悠悠往购物车里塞蜂蜜。


    钟章由此打开话题和序言讲起他们地球上的昆虫,并给他看了一些关于蜜蜂的照片。


    “你们为什么会叫做【虫族】啊?”购物车里东西太多了,钟章干脆爬出来,一边帮忙把小果泥抱出来,一边问序言,“难道是翻译错误吗?”


    “翻译不会错。”


    那可是序言的父亲温格尔翻译的。序言绝不认为这会出什么错,他认真透过小屏幕,观察这里面的地球昆虫,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要不,你们的【昆虫】不要叫昆虫了。”序言一板正经提议道:“把虫族这个名字给我们。”——


    作者有话说:序言其实也挺霸道的(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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