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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如何赞助医学生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星汉省建设指挥中心的一角。


    全息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无声的播放着AI筛选出来的考生片段。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 还在模拟战争中的考生都充满了疲倦。考官组已经轮流换了六组。当钟章和序言来到指挥中心的时候,对应的考生分数其实已经有了雏形。


    “看看?”钟章调出一个窗口放大,“这些是罗德勒觉得不错的。”


    屏幕亮起, 画面是模拟城市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


    一个考生正狼狈地在倒塌的广告牌和燃烧的悬浮车残骸间穿梭, 身后是三个穷追不舍的机械蜘蛛。


    “啧, 运气真背, 开局落单还被重点‘照顾’。”钟章摇头。


    序言扫过考生奔跑的路径和身后追兵的动向,“路线选择尚可。他利用了左侧的视觉死角,短暂摆脱了右侧单位的锁定。但……”他指尖虚点屏幕, “前方三秒后, 右侧二楼破损窗口有伏击火力点。他若直线冲过,生存概率低于15%。”


    这么长一段话, 这么多的词汇。


    很遗憾,没有全部翻译过来。小果泥今天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温先生一直都在专心教导徒弟,几乎是住在语言破译组里了。而系统罗德勒又不是专门的翻译官,不爱管这种事情。


    因此, 序言说了那么多,也就钟章靠着星星点点的片段词汇和相熟程度,将大意翻译了出来。


    ——这就是情侣之间的默契啊。


    钟章挑眉:“哦?那他岂不是很惨了?”


    话音刚落, 画面中的考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即将冲过路口时, 一个极其狼狈但果断的侧扑翻滚, 险之又险地躲进了一堆翻倒的货箱后面。几乎就在他扑倒的瞬间,一道炽热的能量束精准地打在他刚才的位置,将地面熔出一个深坑。


    “哇!”钟章忍不住轻呼一声,“真厉害!”


    虽然姿势难看点, 但命保住了。


    其余考官也频频点头,在纸面上记录下这一举动。罗德勒也就这一行动,给考生的数值上了点分。


    全息模拟战场中,考生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身体伤害。他们在游戏中受伤或者死亡都不会让现实生活中的身体发生变化。


    但要说心理上完全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


    外星科技只能让他们在退出的时候,尽可能淡化战场的残酷,一切简化为“这是一场游戏”。


    观看途中,不少考官将总考核计分本递交给钟章。从目前还在的考生数量看,大部分考生都利用考生面板作为提醒,保持着坚毅的状态。仅有两三位,有点分不清现状,开始重复自己是穿越带系统,以此催眠自己的神经。


    大概是催眠了自己的意识,这两三位考生抱着“生命只有一次”的概念,在战场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智慧。


    “不错,但很累。”序言客观地点评,“还行。”


    “别那么严格嘛,”钟章失笑,身体微微倾向序言这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序言椅背上,“都是小年轻,第一次上战场,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序言侧头看了钟章一眼,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间能嗅到两人刚刚胡闹尚未消散的气味。


    其实……闹钟可能、应该在体能上和普通雄虫差不多吧?


    序言思考,他在生理课上听说,大部分雄虫欢愉之后,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静默期。如果是群体繁衍活动,雄虫还会更累一点,因而和雌虫大搞群体活动不同,雄虫多数喜欢自己待着,或者进行一对一的繁衍行为。


    序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


    毕竟是初次恋爱的小年轻,他还没想到什么更多的东西。


    全息模拟战场的画面切换到一个相对“后方”的区域。


    一个考生正跪在地上,极其认真地为一名腹部被能量束灼伤的“重伤员”NPC包扎。他身边还躺着另外两个被他拖到掩体后的“伤员”。远处的交火声清晰可闻,流弹不时打在附近的掩体上,溅起火花。


    “这个…”钟章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手法学的很快啊。”


    其他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字,提醒道:“也不是。人家是专业的。”


    钟章:……


    等一下,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位考生的本科专业是医学生,报考的工作岗位是列车乘务员……他进来就被传送到战场大后方,心理素质很好,看到尸体和伤员马上加入抢救。他自己已经从原有的身份【护理】变成了【医疗组组长】。”


    从实际情况看,考生不仅没有感觉到害怕,还有种从心而生的兴奋,一部分网友从他的唇语中读到了:做手术的兴奋、用不完案例的兴奋和不用考虑真的有人死掉的兴奋。


    练手。练手。还是练手。


    各种缝合从基础练习到专精。


    钟章对此却只有疑惑,“医学生怎么报这个岗位?”


    现在医学生就业也这么困难吗?哎呀,算了不管了。他直接对其余考官道:“这个考生标记一下,送到太空基地训练后,划分到医疗组。”


    序言沉默地看着画面。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的缝合场面。


    之前他一直对东方红的医生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因为就他看来,钟章一直都在检查身体,根本没有动手术,也没有吃药。东方红的白大褂似乎和他们那的蓝大褂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序言大为改观。


    他问道:“你们这里的医生都这么温柔吗?”


    钟章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看着屏幕上粗暴的将病患拖过来,棉花沾碘伏直接往病患伤口上怼、拿着剪子一顿狂剪,让病患自己拿着肠子,继续狂消毒的医学类考生。


    温、温柔吗?


    “超级温柔!”序言坚定的说道,“你们的医生都很可爱。”


    钟章看着屏幕上拿起锯子开始当木工的医学生:……


    “太善良了。”序言声音都忍不住高亢起来,“之前,我还觉得医生都不好。但你们的医生居然是这样小小的缝起来。”


    钟章看着屏幕上伸手一拽一捏一剪,就把子弹碎片、炮弹碎片取出来的医学生:……


    “听说他们还找不到工作。”序言看着医学生的动作,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你们不喜欢这样温柔的医生吗?”


    钟章看着战场上变成军医完全体的考生,沉默。


    钟章挠头。钟章思考。钟章想序言老家的医生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让序言对地球军医都有严重的滤镜。


    “伊西多尔,我们要不看点别……”


    序言却忽然冒出一个主意,他问钟章,“你们的医生租吗?”


    享受之后的序言心情很好,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变得多起来。碍于周围人比较多,他没有上前和钟章手牵手,只是站定环抱着手臂,脸上有点若有若无的笑容,“反正,我也要找一些医生。”


    钟章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炙热。


    他咳嗽几声,让考官组继续关注考生们的状态。他自己则伸出手,拽拽序言的衣服下摆,“找医生,干什么呀?”


    难道,是序言之前的伤出现了什么情况吗?


    钟章没有过多提起序言身上的情况,也不会过多触及序言过去所遭遇的。但他一直记得序言身上有伤口,欢愉时刻也会小心翼翼避开腰上那些位置,将手往下放一点,搭在序言的“尾椎骨”上。


    现在要找医生?还是他们东方红的医生?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需要手术?


    钟章脑子里闪过七八个想法。


    序言道:“不干什么?我就是想给好医生花钱。”


    钟章:……


    钟章扭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用目光示意他们一个一个都把嘴巴给自己封好。而他自己则对序言老家的“医生/基因库”们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可是,花钱也是个技术啊。”钟章琢磨道:“你要什么样的医生呢?”


    这倒是让序言欢愉的心情冷却了一点。


    他深知,自己来到东方红的时间不算多,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培养一些稍微懂虫族医疗的东方红也不错。序言不打算让东方红们学习太多,他觉得东方红们现在的知识水准连基因库下属的高中都很难考上。


    “我不知道。”序言诚实道:“想要选出‘能够保密、不会对自己亲戚泄密、技术还不错’的医院很难。”


    钟章倒吸一口凉气。


    和其他人不同,他清楚自己听到的是【医院】,而不是【医生】。


    不等他仔细询问。序言脑子里又有了新主意,“但我觉得,善良还给尸体免费的好医生真的很不错。我也很愿意让他们稍微加入我未来想要的几个生物课题中……我不擅长这个。”


    专业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序言当年的旧伤就因为缝合不及时,现在还没有养好,经常要重新挖掉毒素再愈合。他自己也尝试配置解药,但次次都过不了罗德勒与温先生的双重质检。


    两位系统严肃警告序言:他如果继续搞这些“解药”,迟早会把自己毒死。


    序言不吝啬把这件事情告诉钟章,怕对方担心,将事情描述得平平无奇,“这个毒,麻烦,不会死。没事。”


    钟章听得两眼泪汪汪,直嚷嚷,“怎么会没事呢?”


    不就是挑选善良、保密、技术好的医生吗?他们十四亿里找不出超能力驾驶员,还找不出这样的好医生吗?


    序言看钟章哭,倒是笑起来捏捏钟章的脸。他发现和其他东方红比起来,他特别喜欢钟章的手感,“我会付很多东西啦。”


    培养一个善良好医生,就不要吝啬钱啦。


    序言掰手指数数,“先提供全息模拟学习舱、补剂、专注光环、很多钞票、要包他们二十年以上的吃住。再给这些小小的医生每个月一万元的消费……哦,还得给他们配上保护罩。万一被坏东西弄死了,可不行。”


    钟章听到背后咽口水的声音。


    他微弱地举起手,问道:“二十年,是不是太久了?”


    序言觉得很奇怪。他反问道:“你们不给学生房子、吃的、穿的吗?”


    再说了,这可是学医哎。这么多知识,难道还要让学生自己去和家里拿钱吗?难道还要让学生自己出去工作吗?那多浪费他们的知识啊。


    在虫族,基因库虽然不干有良心的事情。


    但他们对医生、医生苗子是真的尽心尽力,给钱还出力,几乎把持了医疗、生物等领域所有的有生力量。


    东方红难道没有这样的培养机制吗?医生不给分配工作吗?


    钟章听得目瞪口呆,想了下自己高中几个学医的苦孩子。他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序言立刻指责东方红这一苛待行为,他道:“那他们怎么能专心学习呢?”——


    作者有话说:序言对医生很尊敬,要不是基因库在某些事情上太畜生了,他应该会蛮喜欢这个势力的。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个世界医生的差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虫族, 医生的选拔分为高中、大学、研究生三个阶段。


    学生们会从小开始备考医生类考试。


    以中考为例,一旦考上,从拿到医学类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的当月开始, 基因库就会给学生们发放补贴。学生们可可以领学校所在地的最低工资保障。


    用东方红的物价基础来看, 就相当于高中开学前一个月就开始领每个月一千块钱左右的最低工资。而随着学龄不断提高, 基因库每年都会根据学生们的考试成绩, 来提高学生所领的补贴。


    通常情况下,基因库可以保证及格以上的学生都拿到应得的补贴。


    至于不及格的……就别想了。


    以此推算,假设一个虫族医学生从高中开始一直保持中等生的水准。


    大四开学时, 他到手的补贴就相当于东方红世界七千元。而这个时候, 基因库还会给他们分配相对应的带教老师、实习岗位、给他们提前保证分配工作。


    对待优秀的医学生苗子,基因库还会严谨地分为科研型人才和手术型人才, 让学生们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保证了实践和科研的两手抓。


    用人类世界的理解来看虫族世界的医学培养体系:高中三年,学生们已经学完了最基础的关于医生的常识性知识;到了大学四年,则全部在钻研自己主攻的科目。因为虫族在种族和生理性别上有极大的差异,他们的学科类目比人类的更加复杂、庞大, 每年培养的医生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从“中考”就开始进行选拔,无异于让最优秀、最能学习的那一批苗子进入到医学生的领域。今后经过漫长的分类培养以及一整套完整的体系,基本上只要进入了基因库的人才培养体系, 就代表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每年的考试都通过并且不挂科。


    对于在基因库挂科, 或者想放弃医学转而学习其他专业的学生, 基因库也会十分大方地让他们把历年的补贴还回来,并主动给他们推荐一些适合的专业和学校。


    可以说,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在,虫族的医学、药学、生物等相关领域呈现出一个繁荣且从不断档的状态。


    他们那的民众每天都在骂基因库, 但是说实话,谁不想让自己家的小孩考上基因库属下的医生呢?一旦考上,不管这个孩子之前如何,从这一刻起,他都会享受到基因库的优待福利,享受到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有钱有权的滋味。他的亲属可以享受基因库提供的一部分优待政策,同时也不必再担心多养一个孩子给家庭带来的负担。


    大家都讨厌基因库,又都想要进入基因库。


    哪怕基因库的学习情况是十分高压的。


    用序言自己的角度看,那简直就是精神病的培养皿。精神力和抗压能力不够强的雌虫,去基因库走科研道路,简直是对自己身心灵的完全性摧毁。


    而在钟章看来,就是一个体系化的学阀。


    不同的是,这里的学阀不依靠血缘、母婴和性关系传播。


    这里的学阀只看脑子聪不聪明,能干活、能搞科研才是最大的关键点。


    基因库有着一套自己独立运行的晋升体系。


    蠢货在这里是活不下去。


    这一切听得钟章目瞪口呆,特别问道基因库医生如何行医这件事情。


    原来,虫族会把医生按照道德、医术水平分为三六九等。基因库内部会把各个地区的平均素质、经济水平也分为三六九等。高素质的地区配高素质的医生,低素质的地区配低素质的医生——再加一个武器库。


    他们还会按照医生对应所需要的医术进修方向,把他们分配到对应伤病多发地区。


    骨科医生就去容易骨折的地方进修,走军医路线的就去战场多的地方,等等。


    这一切,听得闻讯赶来的东方红卫生部众人一阵呆滞。


    他们对病患负责,而虫族的医疗体系似乎完全不把病患当做一回事,基因库只看重医生,并且全力保证医生所拿到的报酬和待遇。


    例如,什么读上研究生就可以分配房屋住所,如果调换了项目组,就会把原来那套收回去,再免费发放一套新的,等等等等。


    什么分配就业,什么各种岗位,基本上是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甚至,当他们听到基因库还包含了所有药品、疫苗、生物制剂、设备的开发时,更是震惊。


    基因库几乎垄断了整个相关行业所有可能触及的范围,只留下残羹剩饭和小猫三两只留给其他势力,而不被打压。


    这在地球人眼里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大一个体系内,居然没有腐败吗?没有贪污吗?”钟章忍不住问。


    “没必要。”


    序言知道得不是特别多,但他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各位东方红来人:“基因库的内部斗争也是非常残酷的。看看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西乌不就是被人直接打爆了吗?”


    “把他弄死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序言看向钟章。钟章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家伙好像是一个什么……蝉什么?”


    “不管了,还是看看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比较好。”序言说。


    不管东方红自己有什么逻辑,反正序言打算在这里设立一项奖金还是什么类似的奖励机制。


    奖金也不是以东方红的货币为准,而是以他的实际科技产物为准。


    评选的标准……序言在听了东方红大量关于医学领域的实际情况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评选标准,就按照医院给这些实习生的工资来算。


    “实际发给他们多少工资,有多少东方红医生得到实惠。”序言说道,“每次发给实习生的人均工资越高,越能得到奖励。不可以过一段时间要回去。”


    他一点也不担心其他人破解虫族的生物科技。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破解,那基因库这么多年也别研究了。


    一时间,序言还挺放心东方红的。


    他写了一份简单的清单,上面提供的科技产物不算多,也就五个。


    而这五个,不论实际对地球人类有没有用,光看名字就特别令人垂涎。卫生部部长一直用手肘顶着钟章,整个人眼皮跳得快抽抽了。


    钟章就算是个纯粹的门外汉,被这么一搞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等卫生部部长用人话,把这些科技产物的名字以及大概的功效翻译一遍,钟章都感觉到一阵亢奋。


    首先是“再造器官库”。


    它的重点就是能够帮医生快速筛选和明确患者的基因,同时在限定时间内复刻出一个一比一的器官便于移植。因为几乎是用患者自己的器官来重塑的,只要不出现什么基因崩溃或者中毒太深的问题,都可以顺利移植。


    其次是“模拟手术舱”。它的用途和全息模拟差不多,能够将病患的内部器官通过扫描和影像技术还原一部分的真实情况,让医生可以在手术进行前进行练习,并且预设不同的解决方案,在手术过程中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而还有的三个基本上就是科研内容相关的,钟章也不是很懂。


    但看卫生部部长涨红的脸、不断蠕动的嘴唇、突出的眼球和哆哆嗦嗦的手,钟章大致明白着三个科技产物也不简单。


    接着,序言又给自己所设立的奖学金设立了一系列的限制。


    例如,对实习生的人数有限制:不能一个时期只招一个实习生,然后给这个实习生发每个月一万的实习工资;实习生的人数必须要到达一定程度。同时,费用的计算也有自己的规则。而这一套规则,他指定了一个粗略的大纲,剩下来的都交给卫生部去完善。


    对于卫生部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馅饼。


    他们还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吃到这么大的好处。


    仔细算下来,他们既不用给外星人支付什么高额费用,基本上所有的好处都是给底下医院的实习生。


    而且,他们还能通过这种良性的、发钱式的内部竞争,实打实地得到外星科技的一部分辅助。


    等破解了这些技术,地球的医疗科技一定会有突飞猛进、爆发式的增长。


    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清楚科技发展很难一蹴而就。


    因为就国家上次换回来的共生医疗茧为例,隔壁机械开发组都已经慢慢摸索出一些情况,从改装过的烛龙号上探索到了一些新发现。


    但医疗组这边,面对一个完全陌生、和地球科技几乎是断层的科技产物,束手无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开发出来。半年时间对于科研来说,实在是不够。


    钟章听序言给医学生们设立了一个奖学金,倒逼医院们给医学生付出工资。


    他默默地在医学生的门类上,加上了护理类的学生,包括了专科和本科所有学生。


    这个项目,他估计自己也得时不时去看两眼,以防有什么执行上的纰漏。


    等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结束,钟章又开始纠结序言那个伤。


    “怎么会中毒?中毒的厉害吗?我们这里的医生也是很厉害的。”


    钟章提议,要不要序言从身上刮一些毒素下来,让东方红的医生们拿去实验室化验。


    这一提议被序言直接否决。他对东方红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深了,觉得这种外星毒素会让整个东方红实验室鸦雀无声、鸡犬不宁。


    钟章再三强调他们会做好防护,但是序言还是没有松口。这弄得钟章真是大为不爽。


    “你这是讳疾忌医!”钟章生气地说了一个词。


    而“讳疾忌医”这个成语对于序言来说闻所未闻,简直是难以理解。


    他听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和鸡有什么关系?


    他吃过鸡肉,也很喜欢吃鸡肉,难道说在东方红朴素的行医观念中,他的毒素可以通过吃鸡肉完成吗?


    序言顿时开始点菜:“什么红的鸡、白的鸡、黑的鸡、烧烧的鸡,我都要吃!”


    钟章看着一阵无语,到最后自己都给自己气笑了。


    序言真的太可爱了。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气恼,还是好笑。


    “之前只是说有伤口,现在怎么还有毒?”


    序言捂着耳朵,脑袋摇的像波浪鼓,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钟章终于来气了。


    他非得把这个事情搞清楚。


    “快说真话。”钟章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威胁序言的。他自己也不太愿意威胁,到最后还是气呼呼的掰正序言的脑袋。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


    最终序言败下阵来,“好吧。”


    他再次和钟章提起自己身上这一点小伤,“真的不严重。”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听序言说过去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序言的伤是在雄父去世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所伤。


    具体时间他没有记, 只记住腰部受到重创之后,不得不仓皇逃到太空,从此不再回到夜明珠家。


    伤他者是雄虫安东尼斯, 以及他的雌侍。


    “要是全部都说, 实在是太复杂了。”序言很喜欢言简意赅的说事情。要他和钟章一般, 抑扬顿挫, 中间还手舞足蹈,实在是难为了他。中途,他好几次对钟章说出,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这样搪塞又令人火大的话, 都被钟章板着脸嘘回来了。


    钟章不认真则已,一认真叫序言心里毛毛的。


    外星雌虫拒绝自己存在什么惧内属性。


    正如他那个世界的传统观念:雌虫怎么可以怕雄虫?他们都是故意让着娇小脆弱的雄性!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序言咳嗽几声, 依旧维持自己的大雌子主义,“非要和你仔细讲,就是……当时那一刀从这里一直到这里。”


    他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条贯穿的横线,长度几乎和他的腰围一样。从他手指划过的范围看,那道伤疤确实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序言回忆道:“他的一个雌侍会产生毒药。所以当时毒药扩散得很快, 直接到这里。”


    这里,是脖子。


    钟章心脏都停滞一刻。


    他看着序言轻描淡写、不当回事的提及,作为地球人类的认识还是受到了冲击。


    不过序言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他很快就给自己扎上了绑带, 用物理手段阻止毒素快速蔓延。这一处理让他坚持到了医疗手段的到来,也等到了后续的治疗。


    只是在受伤后的半年里, 他几乎都处于静默的状态。外界也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亡, 但这些消息序言都从不在意,也从不过问。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更不会在意这些奇怪的过去的说法了。


    “真的只有这些吗?”钟章盯着序言的脸,试图从对方表情中找出破绽。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伴侣受伤的消息了, 哪怕这个“别人”是其他时空的自己也不可以。


    “真的吗?”


    序言赶紧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向钟章打包票:“当然是真的。”


    钟章背着手,脖子向前。这次“逼问”,他又把序言带到角落里。小情侣总喜欢待在没有人的地方,这一次是会议室的绿植后。钟章将序言按在沙发上,在电影院干过一次后,他发现“将伴侣按下去”这个动作真的太色了。


    “不可以骗我。”钟章戳戳序言的胸口,“还说我脆脆的,我看伊西多尔也是脆脆的。”


    脆脆的序言看着脆脆闹钟发脾气,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真的没有啦。”序言收敛笑意,“我真的没有骗闹钟。”


    他怎么会欺骗他可爱的伴侣呢?


    序言对于钟章的喜欢是很强烈的。只是他觉得过去的事情真的不太重要了。安东尼斯是他大哥的初恋,又不是他的初恋,说多了反而不利于他和钟章的情感。再说了,他真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事情和他所受的伤,真的就是这样了。


    钟章却不止于此。


    他还想要听到更多关于序言过去的事情。既然开了这个口子,也就不吝啬继续往下问。


    “他和你们到底是什么仇啊?”


    序言说道:“抢家产罢了。”


    事实上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丛林法则和达尔文主义都是存在的。


    优胜劣汰,赢家通吃,等等类似的定理也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在序言看来,这就是夜明珠家后继无人,或者说发展到一定情况下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他阻止过、反抗过、尽力过、哭泣过。


    事实上,没有任何用处。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来,他并非什么天命之子。


    至于伤心,他确实是很伤心,却不是对夜明珠家整个财产的觊觎,更不是拿不到财产的伤心。


    对于序言来说,真正让他心痛的是兄弟们和双亲。他已经愿意开始谈起那个令人讨厌的雄虫安东尼斯,但他还是不愿意过多地谈论他的兄弟们。


    钟章简单聊了几句,最后也作罢。


    相反,他赶紧去推进序言刚刚设立下来的奖学金项目,和外交部、卫生部等各个部门进行协商。整个人只要脱离出情情爱爱,就像陀螺一样快速旋转起来。


    就在基金会撰写出一个初步草稿的当天。


    晚上七点钟,最后一名考生也从“游戏”中退了出来。星汉省第一届公务员面试考试正式结束。整个网络上,弥漫着巨大的舆论风暴。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全息游戏、刺激的战争场面、可能到来的外星战争等等。而外交部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


    不过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东方红上下都做好了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舆论战了。


    在这个互联网高度同步的时代,星汉省那场史无前例的“面试”,经过两天一夜的发酵,如同巨石入湖,所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全球各界。


    与科技所相关的物理、材料、化工、航空……


    乃至是没有关系,但一直秉持着宇宙、末日等相关理论的人文学者,都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贪婪地探索每一个“游戏”中的相关内容。


    各国驻东方大国的使领馆灯火通明,加密通讯线路负荷激增,紧急会议一场接着一场。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猜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联合国总部,紧急闭门会议。


    某国大使率先发难,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先生们,女士们!这绝非一场简单的公务员考试!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动员预演!是技术霸权的炫耀!看看那些画面——高度拟真的外星战争,士兵(考生)熟练使用能量武器,城市防护罩技术!东方大国想做什么?他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星际冲突做准备,而对象是谁?他们那位‘亲密朋友’?还是……我们?”


    他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排除在外的愤怒和被超越的恐惧。“我们必须要求全面透明的解释!这种级别的模拟技术,必须置于国际监管之下!否则,这就是对现有战略平衡的破坏,是引发军备竞赛的导火索!”


    这次发言得到了几个传统盟友代表的点头附和。


    另外一国代表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大使阁下,您的担忧可以理解。但容我提醒,根据东方外交部公开声明,这只是一次旨在选拔‘走向太空的第一批人类’的心理素质测试。重点在于意志力,而非技术本身。当然,”


    他话锋一转,“不可否认,其展示的技术细节令人震惊,远超现有水平。这确实引发了对技术来源的合理疑问。我们呼吁东方大国秉持负责任的态度,主动分享相关技术的和平利用前景,共同探索太空时代的治理规则。封闭和猜忌只会让人类在未来的宇宙中更加脆弱。我们需要的是合作框架,而不是新的铁幕!”


    而一个小国代表,语气带着谨慎的试探:“技术来源?”


    官话说得再好听,大家都心知肚明。


    核心问题是什么“负责”,是什么“公开”吗?


    核心问题明明是,东方大国与外星友邦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外星友邦提供技术,目的是什么?换取什么?


    他们还能在太空飞地上得到一点好处吗?


    放任东方大国率先在太空搞基建,其边界在哪里?管辖权如何划分?资源如何分配?


    “我们要求东方大国明确‘太空飞地’的地理位置,并确保其运作符合全人类共同利益。同时划分太空国界!”实在忍不了的某国代表发言直指核心。


    天杀的,东方大国都开始搞太空土木了!


    再这样下去,等他们登月飞天时,是不是天上就没有他们国家的落脚点了?东方大国的领土要从地上,直接蔓延成环地球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某盟集团代表的声音带着沉痛与紧迫:“诸位,在你们争论技术垄断和太空霸权时,请不要忘记这场‘考试’在模拟什么?”


    战争!那可是赤裸裸的外星战争啊。


    东方红从小培养的战士,每年夏季都展开训练的战士都没有撑过第二个晚上!


    这重点哪里是什么太空啊、科技啊、基建啊。联合国上一部分国家已经生出“大哥吃肉,我喝汤”的想法,只是碍于大会上人多口杂,难以表达自己的忠心。他们各个都憋着劲,往东方大国预想的位置上带节奏。


    “大家想想看。这场‘考试’暴露的是技术鸿沟吗?不!是生存鸿沟!如果,我是说如果,外星威胁真实存在且迫近,那些先进的防护罩、能量武器,会覆盖到开罗、拉各斯、内罗毕吗?还是只有星汉省,或者更糟,只有那‘太空飞地’才是安全的诺亚方舟?”


    “所以我们才要求,任何源于此的先进防御技术和生存保障方案,必须建立公平、可负担的全球共享机制!人类的命运,不能由少数国家或一个……外星朋友来决定!”


    这类发言代表了广大国家的普遍焦虑,引得大家频频点头。


    局面,一时半会还处于僵持的状态。


    “说不定,我们也去交个好?”


    此言一出,已经出手接触过的国家代表们看向发言者,面露一丝苦涩。


    呵。


    搞得他们没有想过、做过一样。


    他们尝试了多少次接触?递出了多少橄榄枝?


    结果呢?


    闭门羹!


    而东方红,却大张旗鼓搞什么全息游戏选拔考试——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是一种政治宣言!”按捺不住的某某国跳起来大喊,“我们要求和未命名国王进行面谈——不允许他带那个男情人!”——


    作者有话说:钟章:男情人?


    某国:对啊。你们又没结婚。


    钟章:(生气)(生气到处响)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国际会议面谈开始啦!……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东方大国很明显想让其他国家稍微了解外星战争的可能性。


    不限制面试视频外流是他们的一个试探方式。


    其他国家所引发的慌乱、在联合国上产生的不安、引发的各种言论, 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而东方大国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暂时表现为一种模糊的状态。但他们作为和“未命名王国”关系最好的一个国家,也正在在积极地促成多方坐下来谈一谈。


    序言作为“未命名王国”的唯一掌控者, 在东方红族的土地上住了大半年。他对于东方红们不太过分的小要求, 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至于答不答应, 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同样一件事情, 由外交部、商务部等人和他聊,很可能是不同意的。


    但同样一件事由钟章来说,序言可能想都不用想, 马上就会答应下来。


    于是, 劝说序言出席联合商讨会议的工作任务,就交给钟章来完成了。


    这还是钟章第一次接到关于外交相关的任务, 也是他第一次要以星汉省省长的身份出席国际性的会议。


    这肯定得好好搞,好好准备啊。


    钟章盘算着将序言送给自己的飞屋装修成临时的星汉省办公大楼。


    他希望星汉省在联合国以及全世界面前展现出焕然一新的样子,同时给下面的公务员考试加一把火,让未来的部下们认识认识未来要办公的地点。


    都建设飞地了,他总不能带着全体人员还在地球地面上呆着吧?他总得在太空有一个落脚地吧。


    在飞地还没有建好前, 飞屋就是一个不错的过渡地。


    盘算好一切,包括了如何举办洽谈会议的开幕仪式、如何促进序言和其他外国友人的会面等,钟章这才仔细地翻阅起联合国会议上各方提出的小要求, 例如什么国家要和什么国家分开做、开会各个国家有哪些人出席等等。


    接着,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某国提出的要求:“禁止外形友人携带他的男性情人。”


    钟章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什么叫男性情人?他是情人吗?


    他可是序言的正牌男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一点都不会讲!还不许携带?什么意思嘛?


    钟章翻过来, 看了两页,没忍住把会议本翻回来,死死盯着“不准携带男性伴侣”这一条。


    他拿起笔,用力地将这几个字圈起来, 一个一个涂黑。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幼稚的事情后,长叹一声,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怎么感觉被抽取智商后,越来越沉不住气?难道真的变笨了?


    钟章杵着下巴想了许久。


    序言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这可爱的样子,没有忍住,双手托住钟章的脸,左右揉了揉好几下,弄得钟章没有其他心思去想更多的了。


    看到序言,他又想起来外国友邦交流时提出的各种意见。


    例如,禁止携带男情人等等。


    可恶,把他说成会吹枕头风的一个男妖精了!他是那种男人吗?


    “伊西多尔。”钟章找到机会,就上来告状,“他们坏死了。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去会议。”


    序言对什么会议不会议,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挺享受现在平静的生活。


    在东方红这里,他不用去考虑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家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


    他的生活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避世,享受,什么都不用去想。


    序言唯一在意的是钟章和钟章的心情。


    这是他自己找的可爱伴侣。


    眼看面前的闹钟伴侣又要开始响个不停,序言赶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不去了。”


    可要真的不过去,岂不是打乱了祖国妈妈的安排吗?


    钟章自己也不愿意放过这个臭显摆的机会。


    别人越是不让他去,他越要去。


    “去啊!”钟章双手插着腰,生气地道,“怎么不用去?一定要去!不光你去,我也要去!”


    敌人越是反对,越说明他做的对。


    不就是枕头风嘛,他吹!他用力吹!吹出一万八千里。


    就怀着这样泄愤一般的心情,钟章很快安排好了一切。全国上下各个部门也尽力配合钟章的安排。


    很快就到了星汉省第一次向全世界露面的时间,同时也是各国领导人第一次和序言会面的时间节点。


    之前见过序言的各位使者们都和自己的领导人站在一起。会议地点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大城市,而是选择了外星人第一次降临地球的地点,作为中间缓冲的地带——钟章的老家,味精市。


    味精市靠山靠海,地理位置比较偏远。


    整体来说,它虽然冠以市区名字,但其实是个县级市。体量比不上各位真正的“市”。


    为迎接第一次外星人与地球各国的会面,整个味精市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从内到外焕然一新,马路牙子都翻了一遍,路边缺牙巴的位置都补种上鲜花。环卫工人们的工资在这忙碌中临时翻了三倍,各个加班加点,完成城市美化。


    钟章提前一周来到味精市,衣锦还乡的快乐瞬间被老家的焕然一新打败。


    这还是我那个破烂但快活的小地方吗?


    趁着各国领导人还没有就位,钟章带着序言简单地逛了两下。


    “看。”钟章指着内海对面一处芝麻大小的港口说道,“那边过去,再过去一点就是天津卫。”


    他小时候可喜欢和姐姐坐大巴跑到天津卫去看各种热闹。


    味精市自解密后,就逐渐染天津卫的习气。例如街道上开过的小巴车,就是赫赫有名的“移动厕所”。公园里经常能看到各种奇怪的改装玩具和大爷大妈们的快板弹唱,上年龄骂人不带点rap好像都少点滋味。


    钟章和序言站在大马路上,就眼睁睁看着一辆套着歹徒毛线帽的自行车开过去。


    钟章欲言又止。


    然后他看到一位大爷蹬着三轮,吭哧吭哧往前开。三轮车上用铁栅栏做了一个小包厢,包厢里是背着书包的三四个人类幼儿园生。


    序言大惊失色,“你们卖崽?”


    钟章:“……不,他只是送小孩去上学。”


    序言:“为什么要关起来?”


    钟章琢磨要怎么解释。


    序言继续发力,“关起来也会跑掉的。为什么不用绳子绑起来?”


    钟章觉得自己不用解释了。可能虫族幼崽的逃学概率比人类幼崽的逃学概率更大吧。


    序言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力车表示很好奇。


    用他的话来说,他感觉这是一种古老到快要被淘汰的科技,在他们那边只有越野的时候才会需要骑这种简单车。


    “主要是外骨骼机甲便宜之后,大家可以直接穿在身上,跑步都比这个要快。”


    钟章再一次感觉到了科技与文化的差异。


    他自己是无法想象出一个没有自行车的世界了。


    在这小小的插曲之后,钟章热情地邀请序言尝尝看从天津卫传过来的煎饼果子。序言尝了一口之后,委婉地问能不能在上面加草莓酱之类的甜果酱。钟章赶快把序言拉到一边,避开了天津卫老板信仰被践踏的目光。


    “哪里有往煎饼果子里加果酱的意思呢?”钟章问。


    序言非常不理解,他问道:“那‘果子’在哪里呢?”


    钟章手舞足蹈,绞尽脑汁解释了一大堆,最后败下阵来。他悄悄拉着序言说道:“我回去给你做,全部都放甜甜的果酱。”


    序言觉得这样才对嘛,不然为什么这道东方料理要叫做煎饼果子呢?


    小情侣就这样在大街上随便乱跑,吃吃这个果子,再吃吃那个果子。钟章还找到租车行,找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带着序言,教他怎么踩踏板。


    两个人慢悠悠骑着双人自行车,在公园里转悠了好几圈。


    序言对一切都感觉很新奇。


    他不认识路,坐在后排,用外骨骼机甲减轻自己本身的重量,看着钟章越蹬越用力,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钟章翘起来蹬自行车的屁股。


    钟章不满意的转过头,扫了一眼序言。序言却更加变本加厉,不光用手戳,还往上故意拉拉钟章被风吹开的衣服下摆。


    “别闹!”钟章说,“现在开车呢,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序言不听,还在故意戳个不停。


    气得钟章把车一停,两个人直接倒在草坪上。


    “我叫你弄我。”钟章故意用手抓序言的衣服下摆,两个人顿时就在草坪上打闹起来。


    工作日的公园没有多少人,他们又找到了一处灌木丛遮蔽的地方。两个人直接坐在对方身上,你挠挠我,我挠挠你,没一会儿都咯吱咯吱笑起来,没比对互相打闹的小朋友好多少。


    “哇——”钟章故意装出大恶魔的样子,他一把扑在序言身上。序言也任由钟章在自己身上乱挠,被戳到某处的时候,他也笑起来,笑得很没有礼仪,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明天即将要出席重大会议的外星国王。


    而钟章闹得差不多,稍微停下来的时候,就轮到序言反击了。


    他毫不客气,一把抓起地上的草——大概是惯性——序言将整个草皮都拔了出来。


    钟章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序言似乎是习惯,一下子将草皮丢到了钟章脸上。湿润的泥土和刺刺的草直接弄得钟章整个人摔到后面。


    序言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什么,跑过去将钟章拉起来。


    “对不起。”他马上道歉,“我还以为这里的草是那种会浮起来的草。”


    钟章对外星差异的包容度很大,他拍拍自己脸上的土,冲序言笑笑,“没事。”


    一点泥巴和草皮罢了。不严重。


    看序言表情不太好,钟章索性牵着他的手,一起跑回到车上,继续开始蹬自行车。


    “会浮起来的草是什么东西啊?”钟章问。


    “就是一种圆圆的,可以拿来打仗的草呀。”序言答。


    “打仗?打什么仗?”


    “就是你们冷冷的的时候玩那个啊。”


    钟章理解了。


    打雪仗嘛。他尝试去想象一种从地上抓起来就能像打雪仗的漂浮的草,想着想着,钟章忍不住对外星世界更多了一份幻想。


    那是序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多有趣啊。


    好想知道更多。


    第二天会议开始的时候,他的幻想达成一种具象化。


    序言穿了一套非常隆重的礼服。


    钟章原以为上次公开“未命名王国”存在时,序言穿的衣服已经是正式礼服,足以彰显其重视程度。


    而这一次,他感觉这件礼服足以称为雍容华贵,更多了一种露财的味道。


    外星文明似乎不以金银器物宝石作为一个显著的财富象征,但是他们依旧会把各类矿石作为一种装饰品放在身上。而用自己家属或者亲眷祖先们烧制出来的钻石,似乎是在外星很有地位的象征。


    钟章所知,在序言的家乡有名有姓的钻石是很贵的。


    不少好战的家族,更会把死去的敌人的尸体烧成一把钻石,镶嵌在家族徽章上。


    序言今天虽然没有穿戴他上次给钟章展示的钻石祖先外袍,但他今天所穿的衣服更符合人们对外星科技的想象。


    宽大的罩袍四周浮动的一种蓝色的、不规则的电流,随着序言轻微晃动,衣袖晃动所产生的光波会形成类似于水波纹的残影,在空气中飘荡一会儿就消失。


    礼服依旧采取序言所说的“蝶式裁剪”,面料丝滑昂贵,极强的垂落感看不出一丝褶皱。


    而除去这种剪裁与布料上的华贵,各色的鹅蛋大的矿物密密麻麻地镶嵌在上方,斑斓的色彩仿若人类大教堂上的彩窗玻璃,却不是玻璃那么实际的光彩,只显得更加夺目,多看两眼都产生中眼花缭乱的错觉。


    配合着序言那张相对而言朴实,甚至是有点大气的脸,这种极繁主义风格瞬间显得详略得当,完全突出了序言本身的富裕。


    真好看。钟章在心里想着。


    看到钟章一直盯着自己,序言隔着好几个人对钟章笑了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钟章马上意识到,序言这是在说“他也给自己准备了一套类似的情侣装”。


    想到这一点,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粉红色泡泡,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黑的白的外宾,钟章顿时也不觉得苦恼,腰板挺直了不少。


    而见到钟章的诸位外宾,脸色则是气得涨红。他们愤怒地跟随着行的翻译人员抗议道:“不是说不可以带情人入场吗?”


    东方大国各位随行人员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们郑重地、再一次向这些外宾人员强调到:“哦~亲爱的朋友,您在说什么呢?这可不是什么情人。”


    这是我们的星汉省省长,以一己之力搭起与外星文明交流桥梁的出色星际外交官,是引进外星科技产物的世界级超级销售,我们航天局培养出来远航里程最远的出色宇航员!


    什么情人?您不要乱讲话啊,我们什么都听不懂。


    什么?您要退出吗?真的要退出我们马上带您走……啊,当然要您签个字。什么?您说,有他没您?那您这边请?


    东大安排的各队随行人员熟练地甩锅、狡辩,一脸正气说着让人挑不出错处的话。


    本来就是这样。


    是吧~我们的星汉省省长~以一己之力搭起与外星文明交流桥梁的出色星际外交官~是引进外星科技产物的世界级超级销售~我们航天局培养出来远航里程最远的出色宇航员~!


    钟章不语,只是站着,欣赏各位外宾白的发红、黑的发红的各种脸色。


    等诸位都憋着一肚子气,他慢悠悠地拿出导游兼职的经验,一挥手介绍道:“请各位跟我来。在面见国王阁下之前,我们想各位需要简单的了解一下外星文明与我们之间的差异。”


    随着他手一挥,惊呼之声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从前至后炸开——


    作者有话说:禅元:我还以为你们会打野战。


    钟章:……


    禅元: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你好浪费啊。


    钟章:(推着禅元回他的片场)闭嘴,谁和你们一样。


    ——*——


    张力可能没有禅元兰花那一组那么大。但我们的闹钟序言组是真正的日常故事小甜饼。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就要秀秀肌肉!……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脚下, 已非寻常道路。


    原本的沥青和水泥被一种温润如玉、流淌着幽蓝光流的特殊材料取代。


    它并非固态,更像是一层凝固的光,随着脚步落下, 会轻柔地扩散出涟漪般的能量波纹, 如同行走在星河的倒影之上。


    道路两侧, 窗户与墙壁则是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包裹, 其上覆盖着动态的全息投影。此刻,投影正演绎着人类文明从钻木取火到火箭升空的壮阔史诗,画面宏大, 细节精微, 光影粒子在空气中碰撞、重组,纤毫毕现, 仿佛历史本身在此刻活了过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投影并非孤立,它们互相嵌套与脚下流淌的光路、远处建筑的轮廓光带构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巨大能量回路。


    远远看去,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张流动的光之网脉笼罩,无声地宣告着对能量的绝对掌控力。


    各国元首、使节以及随行的顶级科学家、军事观察员们, 在东方大国礼宾人员的引导下,步入了这被彻底改造的“缓冲地带”。


    他们脸上的矜持与傲慢,在踏入核心展示区的第一步, 便被迎面而来的、超越想象的科技洪流冲刷得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来商讨啊。


    这分明是下马威!


    好几个外宾瞪着眼睛看向钟章,脸上虽然还带着笑, 但是那笑容看上去却十分的僵硬。


    该死的东大, 居然和他们玩这种文字游戏,岂可修!


    ——当然,当翻译人员和随行人员上来询问是否有身体不适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连连摆手说着不用不用的客气话。


    钟章,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东方风格新式礼服, 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身后是神情肃穆、装备着最新装备“轻量化外骨骼”的东方大国精锐护卫队。


    为了照顾到每一位外宾,护卫队在人选上男女对半,务必保证每一位宾客在上厕所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们如烈火般炙热的好客。


    “你们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随行的一位外来工作人员抗议道:“我有权自己参观。”


    护卫队们不语,只是笑着把人提溜回队伍里。


    什么?你要单独去厕所。


    我们地大物博,怕你走丢,所以拍一个护卫队去跟着,不过分吧。


    什么?你要投诉我们东大?


    看看清楚,我们是由东大租赁给未命名王国的护卫队,专门负责未命名国王的武装力量。


    我们这是正常的人员调动,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什么?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跟在星汉省省长屁股后面。


    那是因为星汉省省长是未命名王国的男情人啊,这是未来的一国之后,不保护他保护谁啊。


    钟章假装自己没有听到护卫队的话,继续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


    场馆建设在海边。


    是在原有的废弃港口上二次搭建起来的。东方大国动用可怕的基建速度,从设计到落地,不过十五天时间。


    沿着走廊向前,前方正好可见内海的海面。


    内海的海面,此刻是真正的舞台。


    数座巨大的、棱角分明如黑色水晶切割而成的金字塔形建筑,静静地悬浮在海平面之上。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充满力量感的韵律微微起伏,仿佛呼吸着海洋的气息。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照射在这些庞然巨物光滑如镜的底部,折射出璀璨迷离、如同极光般变幻莫测的光晕,将附近的海域染成一片流动的七彩宝石湖。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些悬浮金字塔的外立面并非实体金属,而是某种动态的光学迷彩材料,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变幻色彩。


    时而呈现出深邃的宇宙星图,银河旋臂清晰可见;时而化作巍峨的雪山之巅,云雾缭绕;时而又变成繁复精密的能量结构图,无数发光的几何线条在其中穿梭流转。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嗡鸣,如同巨兽的心跳,敲打每一位观者的视觉感官。


    “各位尊敬的来宾,”钟章的声音通过个人微型力场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欢迎来到‘星汉之辉’——星汉省与‘未命名王国’友好交流的初步成果展示平台。”


    他微微侧身,手臂指向悬浮金字塔群,“您所看到的,并非单纯的建筑,而是即将投入使用的‘潮汐之心’能量稳定与转换枢纽。它们借用潮汐能,并将其转化为纯净、高效且稳定的能源,供应整个展示区乃至未来‘星汉省飞地’的部分基础需求。其核心技术,包括反重力悬浮与能量定向传输,由序言阁下慷慨提供。”


    像个矿物装饰架子的序言懒得动,坐在位置上,意思的点了点头。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语。


    反重力!成熟的、足以托举如此巨构的反重力技术!


    这已非科幻,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被允许入内的记者们仿若闻到血腥味的狼犬。


    镁光灯疯狂闪烁,在护卫队们的拦截下尽可能拍摄这奇幻的一幕。


    钟章并未停顿。


    他也不害怕科技遭到泄露。虫族科技要是这么容易破解,东方红的科学家们不至于着急地开始寻求玄学技术了。


    他也不怕别人说这些东西都是他伸手朝序言要过来的——开什么玩笑他们这顶多算是友好邦交互相交换礼物,时间一到归还也好,再额外支付租赁费什么,都是可以谈的。


    他们是友好邦交!邦交邦交!


    “各位请继续向前。”钟章引导着队伍走向海边一座风格极其简约、通体由透明晶体材料构成的观景平台。


    平台伸出海面,下方就是深邃的海水。


    当最后一位外宾踏入平台中心,钟章轻轻按下了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


    瞬间,脚下透明的平台仿佛被激活。柔和的白光从平台边缘亮起,迅速向中心汇聚。紧接着,一个无比庞大、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全息星图,以平台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空与海面!


    地球,如同一个精致的蓝色宝石,悬浮在众人眼前。它不再是地图上的平面,而是立体的、动态的星球。大陆板块的轮廓、海洋的洋流、大气层的风云变幻,都以近乎实时的精度呈现。


    而在近地轨道上,一个由无数银色模块构成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结构复杂的太空城“星汉省飞地”的等比模型,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它的规模之大,细节之丰富,让所有仰望者都感到一阵眩晕。


    可以看到模块间穿梭的微型交通艇留下的光轨,可以看到模拟的生态穹顶内的绿意盎然,甚至能看到船坞中正在组装的、造型奇特、充满外星科技美感的星舰轮廓。


    “这便是‘星汉飞地’,”钟章的声音在浩瀚的星图背景下格外伟岸,“人类迈向深空的第一座永久性星际家园。其主体结构采用我国自主研发的超轻质高强复合材料与模块化自组装技术建造。请注意看这里——”


    他指向飞地模型外围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网状结构,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包裹着飞地的肥皂泡膜,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七彩流光。


    “这是初步构建的‘戴森云’能量采集框架的雏形,”钟章的语气带着一种平静的自豪,“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固态戴森球,而是由亿万纳米级能量收集单元构成的动态云网,能高效捕获太阳辐射能,为飞地乃至未来的深空航行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其理论基础与核心制造工艺,同样源于我们与‘未命名王国’的深度合作。”


    这其实是全场最大的牛逼了。


    钟章看到这玩意就很想吹牛逼,领导们追着他好几圈,最后还是钟章叫着“不能只让美利坚大片骗我们”“我们也骗骗他们”等话,才让领导松口。


    钟章是绝对不会说出真相的。


    用他这一代的显摆观念来说,有拳头不露出真是太亏了。


    再说了,这东西就是个雏形,最后到底是什么也不好说呢?钟章倾向于要祖国妈妈露出大拳头,省得后面还要他跑好几趟去搞定外交问题。


    最终,再开了好几次后,领导层还是无奈地让钟章放手去干了。


    没有说只有你们外国人可以骗我们。


    我们也要吓唬一下你们。


    全息星图开始动态演示:一艘造型流畅、宛如银色飞梭的星舰模型从飞地船坞中滑出,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非化学燃烧的纯净等离子流。它轻盈地绕地球飞行一周,然后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深邃的星空,目标直指火星轨道附近一个预设的坐标点。其加速之迅捷,轨迹之稳定,远超现有任何人类航天器的想象极限。星图上清晰地标注出其航速:0.1C(光速的十分之一)。


    数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就在众人沉浸于星图的壮丽与技术的震撼时,全息影像的中心,地球与飞地之间,突然投射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影像。那正是序言本人!


    他身着那套雍容华贵、缀满奇异宝石、流淌着蓝色电流光纹的蝶式裁剪礼服,如同宇宙的主宰般悬浮在星海之中。


    影像并非静态,而是记录了他某次“小规模”展示的片段:只见他面对数艘造型狰狞、明显带有虫族特征的攻击性星舰,仅仅是抬起一只手。


    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那几艘庞大的星舰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具,瞬间扭曲、撕裂,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作宇宙尘埃。


    整个过程迅捷、冷酷、高效得令人胆寒,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砍瓜切菜”。影像最后定格在序言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上,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着平台上的每一个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观景平台。


    刚才还在为悬浮金字塔、反重力、戴森云雏形而惊叹、而盘算、而恐惧的外宾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所有的矜持、算计、怀疑,在序言那非人伟力展现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科技带来的震撼是认知层面的颠覆,而这武力展示带来的,则是灵魂深处的绝对碾压。


    天杀的!我就知道东大是要我们骗进来杀!


    诸位外宾感觉自己是砧板的肉,是可怜的小鱼,他们蜷缩着看向序言的投影。


    殊不知序言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啊啊啊!!好尴尬,好尴尬,不如去打架——


    作者有话说:序言看完了钟章的策划。


    序言:……真的要这样吗?


    钟章:这样才能吓唬他们。居然说我是你的男情人。


    序言:……(闭上眼)(开始做心理准备)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当做是爆炸写真集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钟章出生在祖国妈妈国力强盛的时候。


    他有一个非常喜欢点评时政, 酒桌上吹牛逼的爹。钟爹和子女们没话题好聊时,就开始抱怨时代,经典话题之一是“那么多飞机那么多武器有鸟用, 怎么还窝窝囊囊不去打小鬼子?”


    钟章和钟文还小, 不理解死鬼老爹为什么一边说着飞机啊大炮啊, 国力强盛干嘛不出兵等等, 什么日月所照皆是汉土等等。


    他们就知道,死鬼老爹给他们找了新妈,且不给他们伙食费。


    龙凤胎两只气得给死鬼老爹的自行车胎扎没气。


    但不可否认, 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钟章和钟文多少都有点“臭显摆”的爹系毛病,有时候吹牛逼不打草稿, 还老自以为是。


    他们和他们爹妈一样长得好看,嘴巴上没个把,要不是有爷奶和姥姥姥爷,学校老师、社区工作者拴着,钟章和钟文早上街当流氓了。


    总之, 对于没爹妈管教的龙凤胎来说,他们是打心里认可这种“炫耀大拳头”的活动——他们还很乐于将口袋里的两毛钱,拿出来当做两百元吹牛逼——你先别管我有没有, 反正我就是要把场子摆起来。


    因而,星汉省第一次露面。


    钟章是怎么阔气就怎么显摆, 强大、帅气、炫酷,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安排上。


    而这一切对于序言来说,无异于当场来一段solo。


    听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刚好踩在点上的音乐,已经屏幕放出来的各种色彩的爆炸云雾。序言沉默地闭上眼, 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演戏,一切都是演戏。


    别人不知道虫族军队的战斗力,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哪里有能力单手捏爆那么多星舰。他又不是他弟阿烈诺那种战斗力,况且就算是阿烈诺。序言也不觉得在自己离开前,对方能成长到这个阶段。


    钟章拿着策划案来找序言时,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歪着脑袋看着钟章,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我?”


    钟章频频点头,“嗯嗯。”


    序言就严厉推辞,表示自己做不出。


    钟章:“你不是刺杀过皇帝和太子吗?”


    序言谈起这个就委屈,“这个不是我干的。我本来要杀安东尼斯的。”


    结果两次都被安东尼斯逃过去,还被对方栽赃了“杀皇帝继承者”的污名。


    序言想辩解,可全天下都认为是他干的好事,越说越糊涂。


    钟章对安东尼斯这个名字的警觉度又提高了两倍。


    他回忆在虫族看过的通缉令,数数数,“那你还打了一些领导,还烧了房子和仓库。”


    序言捂住脸。


    他之前什么刺杀,什么殴打,都是专门挑落单的领导下手。炸仓库和办公大楼也是偷偷摸摸布置的。


    作为夜明珠家四兄弟里战斗力最菜的一位,序言从没有打过什么正面突击。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爆炸、逃跑、搞偷袭、逃跑、搞机械和信息技术、逃跑。


    肉搏?麻烦去找其他三位吧。


    “不要。”序言老老实实抗议道:“我才不要演这个。太奇怪了。”


    他扭过头。钟章抱着文件夹追过来,“伊西多尔~一点都不奇怪,会很帅的。”


    他低下头。钟章蹲下来,用文件夹捂住半边脸,可怜兮兮看着自己高大的伴侣,“伊西多尔~”


    序言咬咬牙,看着钟章的身高,果断将脑袋抬高,目光看着天花板。


    哼。


    这下,你就没有办法在我面前扮可怜了。


    序言盯着天花板,瘪着嘴很为自己的算盘得意:他才不要演那么丢人的东西,太羞耻、太丢人了。他还在东方红旁边当很久的邻居呢。拍这种东西叫他怎么见人?万一、万一以后真的有老家的家伙过来……


    序言想想这东西被虫族的亲朋仇敌见到,觉得还是上通缉榜更好一点。


    就在他这样畅想的时候。一阵搬动椅子的声音咚咚传来。序言回过神时,钟章踩着椅子,抱着那该死的文件夹,眼睛亮晶晶盯着序言看,“伊西多尔~”


    序言:……


    没有抗住糖衣炮弹的序言,十分别扭地拍摄影片。


    他看钟章策划案上什么“弹指之间,天地为之变色”,什么“一人可敌千军万马”,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而看到什么“肉身扛住核弹”之类的内容时,序言再也忍不住,拿着策划案,轻轻拍在钟章脑壳上。


    “你又乱七叭叭。”序言认真地抗议,“其他色的两脚动物又不是笨蛋白痴,他们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呢?”


    然后钟章就给序言讲了一下什么叫东方大国的修仙技术。


    什么成仙,什么人工降雨,什么炼丹,什么鲲鹏,整得序言一愣一愣。


    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瞪瞪,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被钟章拽着去录了一段极为羞耻的战斗动作影像。


    在全息模拟这种游戏舱里头,想要什么样的效果都能够营造出来。


    别说一只手轰爆星舰,就是各种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好莱坞特效,全息模拟舱只要接收到对应的指令,就能够框出一个大概景象,而剩下的信息资料全部由东方红这边的工程师进行指令填充和完善。


    最终,这些看上去夸张且非常震撼人心、真实得像是录像一般的影像,就这样登上了历史舞台。


    各国外宾完全被吓唬住了。


    长长的影像诠释了序言单手单挑所有外星战舰,展现出了“未命名国王”超乎地球人类想象的战斗力。


    反观,做出这一切的未命名国王半眯着眼,轻轻依靠着座位,谁也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到底是习惯,还是默然。


    但无疑,他这一淡然姿态,让所有的外宾将他的危险程度再上升了两个级别。


    太可怕了!这就是外星人的真实实力吗?


    A国大使,这位以强硬和傲慢著称的老牌帝国代言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打理的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盘算着如何联合盟友,在“星汉省飞地”的管理权上分一杯羹,如何在技术共享谈判中设置障碍……现在,所有的宏图大计、精心设计的谈判策略,都和那些飞船一并灰飞烟灭。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寻找盟友的目光,却发现身边的B国代表比他还要不堪。


    B国代表,这位以冷静、理性和善于斡旋著称的绅士,此刻正死死抓住观景平台的透明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昂贵的定制西装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来到东方大国之前,他与其他各国沆瀣一通,预备带头提出 “技术共享、合作共赢”蓝图,双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给东大上演点打一棒子给一枣子,以谋求共同的好处。


    他们各自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为自己的计谋引以为傲。


    而在序言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面前,这计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东大……居然能和这样的外星搭上线吗?不。可能是影片,就像是他们好莱坞制作的科幻电影一样。


    对。没错。他们不是还有全息模拟舱吗?


    B国代表越想越觉得东方大国在虚张声势,觉得那悬浮金字塔可能只是大型投影,觉得亚光速航行理论听起来很美但实现遥遥无期……


    而下一秒,他猛地掐自己一下。


    不。无论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现在都必须按兵不动。


    重点是接近这位外星国王。什么贸易,什么技术,东大有的他们难道没有吗?外星人喜欢地球男人,他们就能找出好多个男人。不管怎么说,先讨好,总是没有错的……


    和B国代表还有所存疑不同。出发前还雄心勃勃,试图在新秩序中争取更大话语权的代表C,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努力挺直腰板,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他和其他代表类似,盘算插手“太空飞地独立管辖权”、“资源分配主导权”等议题,此刻想起来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像一群蚂蚁在讨论如何瓜分巨龙的巢穴,而巨龙只是打了个喷嚏,就足以让它们灰飞烟灭。


    他看着序言那平静到可怕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大国雄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浮云。


    他现在只想活着回去,然后立刻、马上、命令国内所有媒体停止一切对东方和序言的□□!


    他甚至开始担心,之前国内某些鹰派叫嚣要“掌握外星科技主动权”的言论,会不会已经被这位国王知道了?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挫败。


    没有人能够从认知被颠覆的诡谲气氛中抽身。


    镁光灯早已停止闪烁,记者们也忘了按快门,所有人都被那短短几秒的影像震慑得动弹不得。


    之前平台上还存在的低语、咳嗽、甚至轻微的脚步声,此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远处悬浮金字塔基座的声响。


    钟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站在最前方,可以将各位代表、领导、大使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同步,他的耳麦里还有外交部参谋同步指点他,谁谁的微表情不对,谁谁的状态不太对劲,等会要使用什么话术等等。


    这对钟章来说,是第一次独立登台的实践,也是他所代表的星汉省第一次向全世界展露力量。


    他背对着浩瀚的星图和已经消失的序言影像,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忘形的表情,只有一种经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


    “各位。”钟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平台上炸开,吓得几位外宾猛地一哆嗦。


    钟章倒是笑得很温和,引导各位向前,“前面是我们的会客厅。不如进去坐坐?”外宾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钟章只能继续说道:“如各位所见,‘未命名王国’的科技与力量,远超我们此前的想象。序言阁下刚刚展现的,并非炫耀武力,而是向我们清晰地揭示了未来可能面临的威胁层级,以及我们合作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面对未知的外星力量,恐惧,是正常的反应。”钟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力量,“但比起,某天外星势力大举入侵。我想各位都应该珍惜序言阁下这位真正的和平主义者。”


    “与其将精力耗费在无谓的猜忌、算计和内耗上,”钟章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面色不对劲的几位代表,“我们不如思考如何整合全人类的智慧和资源,为我们的文明在星辰大海中争取一席之地。”


    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祖国妈妈允许其他国家进入到外星贸易体系中,也同意一部分友好国家进入到外星科技产物破解中,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东方红自己必须在两大体系中占据相对主导的地位。


    他们需要平衡的方面很多:地球上诸国、序言的故乡情怀、国人对科技快速发展的心理接受能力、科技破解与实际应用。


    所有的算盘,无论是明的、暗的、阳谋的、阴谋的,都将在绝对的实力下灰飞烟灭。


    钟章看着眼前这群终于认清现实、心思各异却不得不暂时统一战线的外宾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转身,看到一直坐在座位上小憩的序言幽怨的盯着自己。


    钟章:……喔哇,完蛋啦。


    匆匆送外宾们入场,给各位外宾休息和互相交流的时间。安排讲解员们带领外宾了解他们与未命名王国的外交贸易史后,钟章匆匆跑去序言身边。


    果不其然,好大一只的序言正在生好大一只的气。


    “怎么有这么多!”序言站起来就是一声叫囔,“不是只有白色、黑色、褐色吗?”


    钟章:……


    啊。是这样的啊,地球上的人种翻来覆去,除了黄种人就剩下这么几个了。


    序言却不依不饶,一想到自己刚刚的黑历史被那么多东方红之外的人看到。他就有种抓心挠肝地不爽利的。


    “不可以传给这个星球外的家伙看。”序言按住钟章的肩膀,恶狠狠威胁道:“如果被我的兄弟看到,我会被嘲笑到老的!!”


    想到那个地狱一般的场景,序言就恨不得将刚刚看过录像的白的黑的褐的脑袋,一个接着一个捏爆。


    钟章:……


    钟章哭笑不得,抱住序言,“效果很好啦。大家又不会笑你。”


    ——效果确实很好。


    就序言的审美水准来看,他觉得东方红们的设计很有虫族复古风的样子,很有特色,给他设计的爆炸场面是他超级认可的存在。


    可什么独自暴打舰队什么的,肉搏什么的,序言觉得太荒谬了。


    他被钟章亲了好几口,气才消下来,小声嘀咕道:“能不能把爆炸单独拿出来。”


    钟章:“唉?”


    不是不喜欢吗?


    序言目光忍不住朝着四处乱看,“其实,我也觉得我炸东西的时候很帅……但你知道,我以前只在通缉令上出现。”


    虫族那个监控和审美,拍出来都很邋遢。再加上折腾爆炸和跑路时,序言的第一标准都是活着,自然不考虑什么美不美,帅不帅。


    他通缉令上的照片有时候还黑一片白一片,嘴巴咧得非常邪恶。


    哪里像东方红这样,给他的爆炸场面帅得像写真呢?


    超级帅啊——序言看着单独剪辑的爆炸场面,忽然间觉得这样的活动再来两三次也不是不可以——拍得时候,他也没觉得很帅啊。


    “啊。”在外宾们疯狂打电话的时候。序言和钟章躲在小单间里,双方一起臭美,“这张真的好帅啊。”


    “就是就是。”


    “这张也是。我喜欢这个。”


    “没错!都帅疯了!”——


    作者有话说:钟章和禅元碰在一起简直是妯娌小剧场(?)


    ——*——


    【谈到写真集,禅元和钟章拿出自己的藏品】


    钟章:这是我们家给伊西多尔拍的写真。


    禅元:……我有偷拍的照片。


    钟章: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拍?这样很像变态啊。


    禅元:你不懂(恼羞成怒)这是我和我伴侣的情趣。


    序言对兰花说,管管你的雌君。


    兰花马上拽着禅元的后脖颈就往无人处走。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坏蛋给序言塞帅哥?……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选完喜欢的照片之后, 钟章和序言又装作若无其事,一副领导人的派头,一前一后走到会场中间。


    无视掉其他人那“有奸情”的目光, 钟章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 显得十分坦荡。


    他宣布会议开始。接下来, 便是一大群人坐在会议桌旁, 一边暗中较劲,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谈笑风生”,会议这才算真正开始。


    钟章很少参与国际政治会议。就算在国际宇航员组织那里, 他也主要是一名技术型宇航员, 而非领导者。


    对他来说,这种政客扎堆、言语机锋不断的场合还是太陌生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这种级别的会议, 感觉比和国内同僚相处累多了,整个脑子都高速运转,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几个老狐狸绕进去。


    为此,序言就显得镇定多了。他的策略非常简单——装聋作哑。


    无论对方是白皮肤、黑皮肤还是褐色皮肤,只要不是黄皮肤、不说东方红语的, 他就装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彻底屏蔽这些人的骚扰。


    鉴于他的高冷姿态以及刚刚展现出的骇人武力,所有人在屡次碰壁之后, 也都识相地不再去打扰序言,转而将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钟章身上。


    钟章能怎么办呢?


    他看向序言寻求支持时, 却发现序言正装作若无其事, 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眼前的一个通讯设备。


    这个设备已经屏蔽周围人的视线,谁也不知道序言在看什么。但很不巧,钟章早被授予了权限,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序言居然在这样严肃的国际会议上, 认真地欣赏着他们两人刚刚选出来的“爆炸写真”照片!


    钟章内心一阵好笑,差点没绷住。


    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变得有些轻快起来。


    当然,当他转头面对那些六七十岁、眼神精明的老牌政客时,整个人的语气又瞬间变得十分“低落”,仿佛对方欠了他几个亿没还似的。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国家,会议永远是又长又臭的。


    一个早上就这样过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乌泱泱说了大半天,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松口。


    哪怕他们刚刚见识过了序言展示的力量,目睹东方红最新展现出来的科技水准,但是他们依旧不愿意放松,还是试图垂死挣扎,以博取最后一厘米的利益。


    钟章不管,他咬死自己的东道主风范。


    无论是从国家的角度,还是以序言伴侣的角度,他都要在这里头占据主导地位。


    他、他的伴侣、他的民族,必须是项目的发起者、主导者,还必须是整个规则的制定者。


    钟章就和一个滚刀肉般,老油条们和他拉关系,他装傻充愣和对方互相踢皮球,一说到关键词,又狠狠把主动权咬得死死的。


    仗着全场最小,钟章快言快语,一派新锐作风,很不给对方面子。


    好几番对峙下来,外国政客们看向钟章的眼神都淬了毒。


    他们越不开心,越叫钟章开心。只是说了一整个上午,钟章也变得口干舌燥,后半场频频喝水,颇有点体力不支,无法群战舌儒的意思。


    好不容易,他蔫巴巴地熬到了吃饭的时间。


    大家各自一拍两散,纷纷到了对应的小包间去吃饭,顺便和自己的智囊团紧急开会。


    钟章也毫不例外,被祖国妈妈派来的智囊团抓去做了紧急补课,各种知识一股脑地往脑袋里塞,根本没有时间和序言说说话。


    等他终于有时间小跑到序言身边的时候,序言正慢条斯理地用精致的小叉子插着驴打滚吃,黄豆粉沾了一圈嘴角。


    小果泥看见吃的,就从犄角旮旯里跑出来。


    小小的崽,乍一眼比之前要胖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比之前要斯文了一点,嘴角沾了黄豆粉,也不是伸舌头舔掉,而是抽纸巾擦掉。


    钟章正要和小果泥打招呼,小崽崽唔一声,端着驴打滚,跑掉了。


    钟章:……


    他应该没有这么惹崽讨厌吧。钟章挠挠头,长叹口气,直接跑到序言面前。他先欣赏伴侣这身华丽的服饰,手戳戳这个石头,又碰碰那个石头,像手欠碰风铃,呼啦——又呼啦——


    序言慷慨往后靠着,随便钟章摸饰品。


    而钟章像是玩累了一样,脸啪叽下瘫在序言的膝盖上,他的呼吸喷在序言膝盖上,头发毛刺刺又软又多,弄得序言心痒痒。可偏偏,钟章此时此刻慢慢抬起头,露出他那双圆溜溜的眼。


    “抱抱。”钟章诚实地撒娇,“累死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序言不明白这是什么东方红仪式。但他是个有求必应的好雌虫,很快把脆脆伴侣抱在膝盖上,单手抱着对方,亲亲对方的额头,再摸摸对方的头发。


    钟章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厚脸皮就是这样的。


    他和序言是合法对象,做这些事情不是正常的吗?他朝着自己的伴侣撒娇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坏东西。”钟章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他一说话,就没完没了。


    序言听了一会,没有小果泥和温先生做实况辅助,他的翻译器翻译不了地球脏话和太专业的术语。序言只感觉自己腿上按了一个到时间的闹钟,叮叮当当响个没完没了,说着说着还开了震动闹铃模式。


    “伊西多尔,我和你说……他们真是蹬鼻子上脸。”


    序言不理解什么灯鼻子,开灯鼻子?鼻子为什么要点灯?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不明所以的外星人摸摸自己的鼻子,选择叉一块驴打滚塞到钟章嘴里。


    用甜食手动关闹钟。


    钟章被塞得满牙黄豆粉,嚼吧嚼吧两下,继续叭叭,“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是给他们脸了。怎么敢提出这种过分……唔。好甜。这是哪家的?”


    序言不知道,只是一味投喂叫个不停的闹钟。


    他素来不插手这颗星球上的事情,最多看钟章噎住了,拿一边的柠檬糖水给钟章喝,再摸两把钟章的脑袋。


    “干嘛老摸脑袋?”钟章话出口,又杀个回马枪,他将脸凑过去,“亲亲。”


    序言啵啵两口,没有过多的话语,自己先笑起来。


    他喜欢钟章,很大一点就是钟章足够直白,足够坦率,不藏着事情,还很会讨人喜欢——每次和钟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序言都会感觉到开心。


    他不去计较这种开心是什么类型的开心。


    开心就好了。


    “你可是大大的帽子。”序言好笑地看着钟章,忍不住夸奖,“我看他们都去找你说话了。”


    这还不是因为他们没办法找你说话吗?钟章在心里小声抱怨。


    但没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想开了:与其让这些人和序言直接接触,还不如把这些麻烦都给到自己,让他来解决就好了。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嘛。


    钟章在内心给自己打点大男子气概,但他坐在序言的腿上,实在难说哪里大男子了。反之,序言也在心里给自己打大雌子气概,察觉到钟章有跳下来的意思,伸出手就把活蹦乱跳的伴侣按住。


    “靠着。”序言用自认为很靠谱的声音,压低着说话,一下子击溃钟章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巍峨气势。


    钟章不得不抗议,“这样好娇弱啊。”


    序言觉得钟章莫名其妙,“不对吗?”


    钟章:……


    钟章很快自我疗愈,花费两秒钟就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脆皮形象,安安分分坐在序言膝盖上。


    而这场情侣之间的小憩没有进行多久,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钟章乘机跑过去开门,入眼就是一群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俊男帅哥——不同的是,他们有些是金发碧眼,有些则是黑发黑眼的黄种人,一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或精巧的传统服饰。


    各国家代表纷纷苍蝇搓手一般,奕奕有神看着钟章身后的序言。


    “尊敬的未命名国王~”他们殷切地挤在门口,推出冠以翻译人员、随行人员名头带来的帅哥们,“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拜访您~”


    十几分钟前差点和钟章互相掐脖子的老登,嗓子都快掐出蜜汁了。


    他们看到钟章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心思显示在热切的眼神和精心打理的外表上。


    而序言看到那些人的脸,也知道对方打着什么主意,眉毛忍不住挑了几下。


    为首的一位代表,脸上堆着最热情洋溢的笑容,用略显生硬的东方大国语言说道:“尊敬的序言阁下!上午的会议您辛苦了!我们深知您沟通上的‘不便’,特意为您精选了几位精通多国语言、且对贵文明科技充满向往的杰出青年才俊,希望能担任您的专属翻译和随行助理,为您在会议期间提供最周到、最贴心的服务,确保沟通无任何障碍!”


    他着重强调了“贴心”二字,眼神暗示性地扫过身后那几位气质各异但都颜值顶级的年轻男性。


    钟章的脸瞬间像锅底一样。


    好家伙,当着他的面撬墙角!戴绿帽!当他是死人吗?


    第一次遇见这么明白的贿赂现场,钟章充分发挥自己在狗刨县的县长经验,腿一迈,挡在前面,冷冰冰看着面前的一众人。


    “各位是干什么?”钟章皮笑肉不笑,“要私聊,还有后天的贸易会呢。”


    “哦~这不是看你们东大无法‘贴心’照顾伟大的国王陛下嘛。”代表中一位掐着嗓子阴阳怪气起来,“您们似乎不理解一位国王出行应该有的气派。居然给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安排这么简单的休息室。”


    不喜欢繁琐,更喜欢吃甜食的序言:……


    有些好笑的外星国王陛下看向自己的脆脆伴侣。不出意外,钟章已经气得后脚跟猛压地毯。


    “我们的助理就不一样。”代表们七嘴八舌夸耀起来,“无论是礼仪、人文风情,还是一些特殊的‘需求’,都能够满足尊贵的国王陛下。”


    钟章当然明白这些“翻译”和“助理”是干什么的!


    上午那些老狐狸用政治话术绕他,下午就改用“美人计”来“腐蚀”他的序言?简直岂有此理!


    钟章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连带着被会议折磨了一上午的疲惫感都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发作,把这群居心叵测的家伙连同他们送来的“礼物”一起轰出去。


    然而,就在他胸膛剧烈起伏,即将开口的前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序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钟章身后。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近乎嘲讽的笑意。


    那只手在钟章紧绷的皮肤上安抚性地捏了捏,力道不大,却奇异地让钟章翻涌的怒火瞬间平息了大半,剩下醋意还在咕嘟冒泡。


    “嗯?”序言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清晰地传入门口每个人的耳中。他看都没看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目光直接锁定在最先说话的代表脸上,“沟通障碍?我想你们误会了。”


    他微微偏头,视线扫过钟章,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俯瞰姿态:“我只想和我的伴侣说话。”


    “我们理解,我们是想……”


    序言打断这些不逊之言,“不准想。”


    他语气平淡,字字如冰锥,砸得那位代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想也不准想。”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他国家的代表和随行人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那几个被推出来的青年才俊更是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进门时的自信和热切荡然无存。


    第一个说话的代表努力想挽回局面:“国王陛下,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轻视钟先生的意思!只是考虑到会议涉及的技术细节和未来的大宗贸易合作框架,需要最精确、最高效的沟通,多几位专业人士……”


    “贸易?”序言直接打断了他,重复这几个音节,眉峰再次挑起,这次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出去。”


    “等——”


    序言打了一个响指。他原本坐着的桌椅快速化为方块金属,大量飞行的金属长块宛若蝗群,密密麻麻刺入来者的皮肤,叫他们痛却不至于受伤,倒退着全部轰出小包间。


    “滚。”


    序言下达驱逐令,“马上消失在这里。”


    钟章提前就跟他说过外面很多坏东西。序言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仔细一看,果然各个都是坏东西。


    等他发挥自己威武的战斗力将这些两脚黑白坏东西驱逐走后,序言赶快跑回到钟章身边,仔细观察自己的伴侣有没有什么伤透心的样子。


    ——根据东方红星际情感融合会的科普,序言已经清楚钟章是这个世界很罕见的一对一结婚生物。他在虫族从没有这种恋爱&婚姻模式,因而,也不知道刚刚的处理是不是正确的。


    序言只能蹲下来,小声呼喊伴侣的昵称,“闹钟。闹钟。”


    钟章似乎还在生气,又似乎在发呆。


    序言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明白。他选择采取自己雌父对雄父经常用的一套,直接将钟章扛在肩膀上,快步走向座位。


    钟章顿时精神了,四肢扑腾起来,“啊!伊西多尔——”


    “大。”


    随着指令,所有方块机械重新汇集再一起,铺设成一张与房间同样大的软性床。序言将钟章往床上一丢,十分自然地解开矿石礼服,盘腿坐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钟章在这张床上蹦了三四次,直接被金属弹性弹飞到一米八的半空中。


    序言:……


    闹钟是不是比之前要轻了点?——


    作者有话说:序言:我知道你们东方红什么时候会变轻。


    钟章:什么时候?


    序言:烧起来的时候。


    钟章:?


    ——*——


    禅元每日扫一眼妯娌进度条。


    本章,他锐评闹钟是脆脆的娇妻。


    钟章:你怎么这么闲?难道没有老婆疼你吗?


    禅元:我又不是娇娇的~我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阴阳怪气)


    土豆也奇怪,禅元怎么这么闲?工作不够饱和吗?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可以变成软软的蛋糕……


    第一百二十八钟章


    钟章从宇航员转型成一名官员之后, 就很少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因此他身上的一些肌肉也慢慢松弛下来。反而是腿上的肌肉,因为每天都会跟序言出去狂走几公里,变得比之前更加结实一点。


    总体来说, 他的体重应该是维持在一个不错的区间, 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过轻或过重的情况。


    现在像这样在床上蹦蹦跳跳, 纯粹是因为序言拿出来的方块机器们太Q弹了。


    钟章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 一会儿背朝下,一会儿脸朝下,一会儿侧面朝下, 感觉自己像烤香肠机器里那根香肠, 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这些从属于序言的方块机器们,听不懂什么地球话, 也听不明白钟章到底在叫喊什么。


    按照它们对虫族幼崽的了解,它们认为钟章这是在高兴地玩耍。


    于是钟章滚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把整个房屋都铺到弹力十足,充满安全感。


    钟章好不容易停下来, 小方块们还给他比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心,并播放出虫族幼崽喜欢的胜利音效。


    钟章:……


    地球成年人陷入了无奈。


    偏偏序言也自己走上来,单手环抱住钟章的腰, 把人轻轻松松地提起来。钟章顿时又变成应激状态,生怕再来一次蹦床体验, 气呼呼抓着序言的手臂, “等一下等一下。”


    序言不语,序言奇怪。


    他看钟章蹦跶得蛮开心的,还以为要再来一次——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外出,经常看到东方红幼崽会在充满气的色彩房子上蹦蹦跳跳——虫族也有类似的幼崽设备, 序言很容易理解这里的有趣之处。


    他摸摸钟章的脑袋,“不玩了吗?”


    这简直是把钟章为数不多的成年体尊严放在地上踩!地球人的成年时间是18岁,他已经不是玩蹦蹦床的年龄了!


    “不玩。”


    序言看着怀里扭来扭去的钟章,想了想,还是将他放了下来。


    而钟章毫不客气,盘腿坐着,脸往边上一扭,酸溜溜的味道顿时弥漫出来。


    序言坐在边上戳他的脸,钟章哼哼唧唧两下,没有回答。


    “还在气?”序言捏脸不成,转而去捏钟章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亲密活动后,序言都很乐意碰碰钟章的手、钟章的肉、钟章的皮肤(不拆开的那种)。钟章也不需要做什么,序言自己捏捏玩,就感觉有种奇妙的安定感。


    序言觉得这是一种上瘾的感觉。


    他手指穿插进钟章的指缝,攥紧,再脱出来。一根一根摸着钟章的手指头。地球男性人类的手指,脂肪不够多,但皮薄骨头硬,沿着皱褶的指节位置往上或者往下摸,一点鼓起的指腹肉和骨头,又足够序言盘很久了。


    “不气。不气。”序言一边摸钟章的手,一边给钟章消消火,“让他滚滚滚滚了。”


    一口气用了很多个滚,凸显出滚得很远的意思。


    钟章原本还有点醋味,先是蹦蹦床,又是被序言摸来摸去,酸味都配着当个味道吃了。他反扑过去,揽着序言的肩膀就是撒娇告状,“伊西多尔~他们真的好坏哦。”


    “嗯嗯。”序言还在摸手指,看钟章眼巴巴瞧着自己,附和道:“坏。”


    和外国政客们猜测得不同,序言和钟章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聊什么国家大事,什么科技发展,他们就连什么危机,什么外星大战都不怎么说。


    小情侣能聊什么有内容的话题呢?


    他们整天就是腻腻歪歪,待在一起,像两团毛茸茸的小团子,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等一整天过去了,才发现自己好像除了腻歪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会这样呢?


    玩伴侣丧志的序言表情有点严肃。


    他以前在夜明珠家可不是这样的。


    在夜明珠家,他可以算是“管家”一样的超级全能人:能抓内奸、能维修机械、能捣鼓炸弹、能帮雄父准备药膳、能按捺住学渣弟弟等等。一些情况下,序言还会代雄父传话,充当夜明珠家与外界沟通的传声筒。


    怎么来到东方红,就变成这样了呢?


    序言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又开始捏捏钟章的肉。


    不过这次,他不捏脸,也不捏手指,转而摸摸钟章的手臂——而这一摸,序言表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上面捏捏,下面捏捏,再上面捏捏,下面捏捏,十分严肃地让钟章过来。


    “抱一下。”


    钟章不明所以,但序言那么说,钟章还是老老实实张开手,任由伴侣将自己抱起来,挑菜一样掂量两下。


    序言表情越发严肃。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钟章的腹肌,整张脸都紧绷起来,“你偷懒!”


    “哎?”


    序言指责道:“我都每天和你吃完饭一起走。你怎么变轻了?”枉他之前还以为,钟章变轻是自己的错觉,如今再这么一摸,无论是手臂肌肉还是腹部肌肉,居然都变差了!


    序言从小受到自己星盗雌父的教育观教育。虽然后面,他来到了文明社会,接受了正统的虫族思想,但不妨碍他保留着星盗一般的蛮横逻辑。


    “你这样……那我在下面,岂不是很吃亏?”


    钟章:……


    钟章表情从淡然,到瞠目结舌,到震惊不已,到羞愤万般,“伊西多尔。你。你说什么?”


    “你变轻了。”序言环抱胸口,严肃对待,“脆脆了。”


    “不是这个……”钟章难以启齿,“是刚刚那个。”


    序言脸不红心不跳,大概是两次亲密接触后,他骨子里那种强盗作风完全暴露出来。


    他直接重复道:“你这样子。我在下面,会吃亏。”


    钟章抓脑袋,四处转圈,掀起衣服,四处张望。还好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更糟糕的是,这件房间里真的没有人——


    不是幻听!不是他人的诋毁!


    是来自伴侣的差评?啊啊啊啊不要啊,他们都没有到最后一步,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都没有。”钟章硬着头皮,难以启齿,“都没有到最后一步。”


    序言不管。


    他有自己的道理。纵观钟章之前对星际虫片的态度,序言就觉得两个种族在进出上应该没什么大差别。


    既然没什么差别,那类似的东西也应该差不多。


    “你如果没有力气,就会很短。”序言数落道:“如果没有力气,就没有办法很深,我就不爽——应该是这样吧?”


    还是说,东方红的素质就这样吗?


    序言怜悯地看着钟章。


    而就是这该死的怜悯目光,让钟章急得跺脚,整个人化身小炮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以就这样摸一摸,就说自己差劲呢?


    序言不管。


    他就是强盗逻辑,比钟章更大声的质问道: “那你怎么变得‘轻轻’的?是不是偷懒,没有好好锻炼?”


    钟章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准备什么会议、什么招待外宾、什么展览的开幕式,他偶尔会在序言没看到的地方悄悄地减少训练量。


    比如说一百个俯卧撑,他就做七十个;每天的十公里跑步,他把自己日常的走路也算上去充数。当序言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故意左右乱看,装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子。


    “这个不是……我。”钟章舌头都打结了。


    序言好气又好笑,伸出手将钟章的衣服往上撩,戳着他那几块腹肌,认真地说:“会变成软蛋糕的。”


    钟章据理力争,将自己的衣服扯下来,大声抗议:“变成蛋糕不好吗?”


    “软的。”序言再次打出暴击,“不行。”


    钟章扯着耳朵,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快疯了。


    序言却不管,他用脚碰碰钟章的大腿,眼看这个说法没有办法让钟章持续锻炼,序言继续放猛料。


    他说道:“脆脆软软的,在床上你都没有力气。”


    这句话对于一个正常地球男性来说,实在是太具有杀伤力了!钟章从内到外都要裂开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序言。


    “不可以这样说。”钟章开始解裤子,要让序言亲自验货,一洗前耻,“你试试看,我才不会没力气。”


    序言捂着嘴笑笑。


    钟章都脱光裤子了,序言才慢悠悠披上了自己的矿石礼服,整理好妆容,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走到门外,独留下钟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的下午会议,钟章都有一种索然无味、失魂落魄的滋味。


    不过,他毕竟职务在身,还是强撑着和这些老狐狸较量。但真气上头了,他也直接回怼过去,仗着自己年轻,说什么话都冲冲的。


    难道他真的一点“上位者”的魅力都没有吗?


    钟章想要找序言问个明白,可是序言就好像在戏弄他一样,故意和他置气,看到他来,大腿一迈,快步离场。


    周围的东方红们就跟叽叽喳喳的小鸡一样,序言在哪里,他们就往哪里跑。


    钟章在后面伸着手追着,怎么也追不到。


    到后面,两拨人居然还小跑起来。


    这一现象,让其他外宾误以为有机可乘,纷纷围绕在序言的前后左右,让自己带来的美男花枝招展,或含蓄或不露声色地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仅仅是钟章所看到的:序言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帅气的西装男开始不顾场合地拉小提琴。


    序言在花园散步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男生和他擦肩而过,再“故意一不小心”将手中的水洒在自己的衣服上。


    当序言出席会议的时候,经常有人十分殷切地上来倒水,一度抢夺了旁边东方红工作人员的工作,还献上不少所谓的茶包、花茶、甜食等等。


    序言对这些人呈现出的态度也比较奇怪。


    因为现在靠近他的人,大部分都是东方人种的长相,就算皮肤有一些偏白或偏黑,也不会特别明显。


    目前,序言分辨钟章之外的人主要靠肤色。对于他来说,他看地球的人类就跟东方红人分辨其他外国人一样,是很难看出个体差异的。


    因此,只要是肤色和东方红人种类似的,他既不会理会对方,但也不会驱逐对方。


    领导们倒是怀疑小情侣在互相置气,但他们早就说好了,不过分插手小情侣的别扭。


    而钟章知道原因,思来想去,连夜穿着运动背心,带着两个哑铃就蹲在序言门口,哼哧哼哧一口气做了一百五十个俯卧撑。


    末了,还故意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拉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显示出自己正在恢复期的腹肌。


    那孔雀开屏的模式,惹得序言笑了两下,关上门,打开,走出去,走回来,最后还是蹲在钟章身边,用手戳戳他的胳膊肉。


    “好多汗。”钟章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等他一口气喝完,两个人不需要再说什么很自然地笑了笑,就算是和好了。


    对于序言来说,锻炼=健康,健康=长寿。


    他需要监督钟章的身体健康,让对方好好活上五百岁。


    ——至于什么爽不爽,大庭广众就不说这个话啦。


    “每天都要这样练,”序言叮嘱道,“不然你脆脆的,很容易就‘脆脆’掉了。”


    钟章很想说他作为人类哪里有这么脆弱,但想到之前那句极具杀伤力的话,他还是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有把所有的反驳都说出来。


    两个人的和好体现在第三天会议早上的共同出席上。


    而这一天,也是各国代表精神最为振奋的一天——因为今天洽谈的内容,正好是他们来到东方红的最大原因之一:


    与未命名王国进行大宗商品交易——


    作者有话说:钟章:[爆哭][爆哭][爆哭]马上锻炼,马上锻炼。


    禅元:(幸灾乐祸)没错,开始锻炼吧。


    为了当夜明珠崽崽们的伴侣,大家都开始锻炼[撒花]


    ——*——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不要和袋鼠自由搏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东方红和外星人做了交易这件事, 其他国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光是之前东方红拿出来的各种科技产物,什么医疗共生茧、什么机甲,都已经让他们眼红不已, 恨不得马上来分一杯羹。


    而等他们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东方红用各种瓜果蔬菜和普通的钢铁产品换来的时候, 心中更是大呼小叫, 恨不得当时做生意的人是自己。


    这次, 我必定要抓住机会。不知道在场有多少人打定了主意。不管他们是否真的要把科技产物带回国,至少他们在抢订单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目标。


    钟章和序言走进门,就被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我靠。”钟章小声地, 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埋怨起来,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


    序言倒是很快习惯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和东方红一样的品种人。他依旧记不住这些人的面容和声音,但每一双眼睛投来的目光, 都让序言回忆起在夜明珠家的时光。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目光。


    “走吧。”序言努力不去回忆过去。他看向自己身边还抱有一点轻松的钟章,用摸摸脆皮伴侣的手指,来达成心理安慰的作用。


    桌上,厚厚一沓资料,各种语言的复印件和中文翻译稿分别罗列成两座高塔。


    每一个代表手下还按着一本书厚的补充材料和物资清单。


    序言走向哪里, 他们的目光就直勾勾看向哪里。而一直与序言并肩而行的钟章,自然承受最多的针芒一般的目光。


    不过这些目光都被钟章评判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钟章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宵小。他大大方方跟着序言,大大方方坐在序言边上, 将自己的名牌翻过来,脸上似笑非笑, 简称为“就喜欢你们看我不爽又打不死我”。


    一起入席的领导擦擦汗, 用眼神暗示钟章别那么嚣张。


    他们可是善良、正义、爱好和平的东大啊!


    别搞得好像一天天在挑衅别人啊。


    钟章被扫了好几眼。乖乖低下头,开始看材料。


    而他那副装乖的样子,居然比之前的样子更气人。各国代表瞧着他时不时与序言耳语几句的样子,肚子里攒着一股气。


    狐狸精!绝对的男狐狸!


    他们今天要是谈不下来买卖, 绝对是东方男狐狸的枕边风作怪!


    就在这样各怀心思的氛围下。


    未命名王国与地球诸国第一次“星际文明贸易会议”召开了。


    别看这名字听着高大上,所处的会议厅却特别朴素。


    桌子是传统的猪肝色老干部会议桌,仅在头顶布置了一份穹顶星光图,原本放着花卉的桌子中心,改为数块方块机械组成的传送带平台。


    各个国家会将自己带来的样品放置在平台上,由平台呈现出影像和数据,并传送实物到序言的手中,由序言来判断是否需要购买。


    序言对于地球上一两百个国家名根本记不住。


    他现在唯一能够记住的就是东方红、黄黄的、热热的。


    看到旁边坐着的一些奇怪的国旗和同样是黄色的人种,他还暗戳戳地问钟章:“这些难道不是你亲戚吗?”


    钟章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棒子和小日子,如果不是场景不合适,他现在就要好好给序言吹一吹枕头风,上上眼药,让他绝对不要和这些人交易。


    他这个人是有一点民族情绪,但是在大国政策面前,民族情绪要稍微压抑一下。


    不过,也不需要钟章多言,序言自己就找出辨认各个国家的方式。


    ——他靠各个国家的美食来分辨谁是谁。


    和地球人略微不同,虫族的身体构造很不同,雌虫的食谱更是被开拓到一种可怕的地步,从石油到稀土,从不同品种的矿石到深海鱼油,序言几乎没有任何忌口,他扫一眼就清楚这些东西能不能吃。


    而其他国家代表第一次见到这一幕。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序言轻品一口石油,好像那是82年的拉菲,酒杯摇晃,和矗立在背后的蓝色投影人像简单交流几句。


    “这。这是工业品啊。”


    赶来当做翻译的温先生,平静且不带任何语调的说道:“是的。经过你们的加工,味道醇厚,很有矿物质的风味。”


    虫族文明并不排斥什么钢铁料理。


    特别是对于雌虫来说,谁家雌虫上学时没在食堂吃过难吃到死的垃圾钢铁料理呢?只是随着生活稳定,稍微追求生活品质的家庭都会选择植物、动物为主食,钢铁等副加工生产出的可食用零食最多给磨牙期中青年吃。


    而除了钢铁料理,能吸引到序言的料理就是甜食了。


    部分地区拿着号称“国宝级”的泡菜往前钻,拼命想挤到序言的面前,但被钟章提醒是辣的,序言直接过掉这一泡菜料理,继续品尝其他国家的甜食。


    序言并不缺少这些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矿石和产物。


    从开幕式到会议今日,他换了七件不同风格的礼服,有些礼服上的一颗稀有陨石就比这些地球矿石加起来还要昂贵。


    序言在意地球上好吃的东西。


    他分门别类,和温先生一起将这些国家命名为“黑珍珠酱国(鱼子酱)”“汉堡国”“枫糖浆国”“馅料甜饼国”等等。


    和之前幸运的紫藤花厂类似,他们被序言记住,就默认拥有了最基本的入场券。


    这种无声的潜规则,不需要多说,迅速在整个会场中扩散起来。各国代表纷纷紧急打电话给随行厨师,要对方务必多做几道甜口的传统料理,赶在序言没吃饱之前送过来。


    而为了拖延时间,各国代表开始拿出一些不需要食用的观赏性料理。


    “尊敬的未命名国王。”某位代表的声音像是在唱咏叹调。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用以制造悬念,“我们为您送上只有我们国家才有的特产。”


    一对健硕的肌肉袋鼠出现在投影中。


    序言和温先生低语几句,很快将这个国度命名为“袋鼠国”。他展露出兴趣,袋鼠国代表自然播放出提前剪辑好的袋鼠纪录片,全方面展示下袋鼠的风貌。


    投影上,两只袋鼠正在展开激烈的搏斗。


    序言托着下巴,扭头问钟章,“闹钟,你和袋鼠打过架吗?”


    钟章:……


    钟章经常对序言的突发奇想,搞得哭笑不得。


    “没有哎。”


    序言上下打量钟章,对袋鼠的购买欲忽然上来了,“那要不买一点?你可以做打架训练。”


    钟章:“……我可以选择和熊猫打架吗?”


    序言知道熊猫。他对东方红熊猫的战斗力不甚了解,只觉得对方圆滚滚胖嘟嘟,钟章和他在一起会越来越圆,越来越胖。


    “不可以。”序言拒绝道:“你要和袋鼠一样,拥有强壮的肌肉。”


    钟章后槽牙开始痒了,“为什么要做打架训练。”


    序言回答不上来,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有语言外挂温先生,两个一知半解的外星贵宾翻了会书。


    “因为你们都说,床脑袋打架床尾巴和。”序言认真道:“你要和我打架,就不能太弱。”


    钟章觉得温先生是故意的,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什么明白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序言将“与袋鼠自由搏击”列入自己的每日体能训练清单中。


    而这一动作,再配合钟章吃瘪的表情,袋鼠国的使者就迫不及待开始夸耀起来。


    他先是喋喋不休地说道自己国家幅员辽阔、矿藏丰富,周围都是海洋,十分适合序言阁下在他们那投放飞地。


    而且他们那边开采技术先进,全自动化,环保无污染,不像某些地方还只能靠人力肩挑背扛,低效率不说,还容易被某些人掺杂入个人情感。


    说完这话,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钟章。


    钟章气笑了,不过他也懒得管,十分轻松地靠在椅子上。等对方说完,才慢悠悠地和序言嘀咕了一声:“他在蛐蛐我。”


    “蛐蛐?”


    “就是说我坏话。”


    序言看着清单上的“与袋鼠自由搏击”,表情想要又犹豫起来。他不太清楚地球上其他生物,但依照他对外星生物的了解,序言猜这种袋鼠说不定会说话。


    难道是一边殴打钟章,一边辱骂钟章吗?


    □□和精神双重折磨吗?


    “没错。”钟章又开始胡说八道,“他们说要用袋鼠把我打成小甜饼。”


    “你本来就是。”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坐在边上听完全程的外交部部长没有忍住,在桌子下轻轻用脚碰了碰钟章。现在确实是没有记者,但你多少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和场合。


    他们未来还要和其他国家通力合作,形成地球防线,成为地球联邦的主导者和规则制定者。


    这个时候上什么眼药呢?其他人都看着呢。


    可钟章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这个年龄放在其他领域算是中青年,但对于政坛上来说真是太年轻了。哪怕他紧急培训半年左右,偶尔还会因恋爱露出一点破绽。


    殊不知,这点破绽对其他国家来说,就是妒火中烧里的那团火。


    无论是从国家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他们对钟章的讨厌都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


    见鬼!狐狸精还有完没完?


    男狐狸钟章才懒得管这些人呢。


    序言看上去都比他更加庄重一点——当然,这种庄重很大概率是因为序言听不懂也懒得听其他人说话。


    他听到钟章的耳语后,考虑再三,还是先去看了其他的料理。


    这一幕让本以为板上钉钉的袋鼠国代表气得七窍生烟。


    而在短暂休息之后,见到序言拿出来允许他们购买的六件外星科技产物后,他们看向钟章的目光更是淬了毒一般——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腻歪起来,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真的是太空二人转了。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你们连二十亿吨钢铁都出……


    第一百三十章


    作为一个比较懒惰的客人, 序言直接从提供给东方红的十二件物品清单中拿出一半来。


    要他说,他情愿拿得更少一点,只拿出三样。


    但是东方红的上层和他商讨之后, 认为还是要展现两国开放多元的姿态, 体现他们双方广阔的胸襟。


    序言说, 他自己胸肌已经很大了。


    东方红领导说, 不是这个胸肌,是胸襟。


    序言不理解。


    序言干脆把十二样清单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决定拿什么分享给其他国家, 什么自己用。


    钟章作为双方沟通的桥梁, 曾有些担心。他既担心序言吃亏太多,担心对方并不了解这些东西对地球诸国的实际价值。可他又无法不为祖国占到便宜感觉到高兴——毕竟, 序言此举代表他过度了很多权益,给东方红极大的自主权。


    这无疑为后续,东方红在建立全球星际科技发展与贸易联盟的道路上打好了基础。


    “没必要胆子小小的。”序言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对钟章道:“拿出来的都是一些日用品……我们那的科技进步速度,比你们快多了。”


    在序言口中,虫族是一个偏科比较严重, 但整体发展迅速的种族。


    他们发展速度之快,快到每一代新生儿都很难对自己的出生地产生依恋。快到,他们的基因为这种庞大的宇宙征服和迁徙, 源源不断迭代出新的基因模组。


    在接近“社会化养育”的“大家庭模式”下,遇到任何生存威胁, 虫族会迅速以“家庭”为单元, 不断拼接重组。他们会迅速接纳他人的孩子,并将其作为劳动力,一切朝着发展和生存前进。


    成年的雌虫并不会很看重情感。


    那是雄虫才有的东西。


    也因此,像序言这样的存在是少数的——他很难见到钟章这样生来活泼的雄性, 也很难见到东方红这样以和平为主旨的种族。


    “你们也别太依赖这些东西。”序言提醒道:“任何种族,都要做到,在没有外面影响的情况下生存。”


    这也是基因库在虫族强大的原因。


    而这也是钟章所处时代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内容:人类依赖科技的时间不长,但科技已经开始驯化人类,从一根掌握在人类手中的长鞭,化为一个无处不在的名为科学至上的宗教。


    “为什么呢?”钟章问过序言。


    序言只告诉他,“因为宇宙里有很多,无法用电波、机械打败的家伙。”


    钟章笼统地将其理解为“其他外星种族”。他将这一信息转告给其他领导们,接着,整个贸易清单的内容发生了巨大转折。


    东方红作为本次多边贸易的东道主,同时是毛衣规则的制定者,他们提供给诸国两件小小的样品,同时配备多位翻译进行技术语言的翻译。


    “开始了。”随着温先生的提醒,序言挥挥手,那份悬浮的光带平台瞬间亮起,六件形态各异的物品影像清晰地投射在穹顶星光图之下,吸引了所有国家代表近乎贪婪的目光。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总解说员,一位穿着得体、声音沉稳的女士,适时地走上前台,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会场:


    “诸位代表,序言阁下展示了六件可供交易的科技产物。它们代表了不同领域的技术突破,价值由我方根据其效能与稀有度进行初步评估。请注意,交易并非价高者得,序言阁下的个人兴趣与贵国提供的‘诚意’同样关键。现在,由我为大家简要介绍。”


    影像中,一个约两米长、一米宽的椭圆形茧状物缓缓旋转。它的外壳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半透明质感,内部似乎有柔和的生物光在脉动。


    “诸位,这是‘共生医疗茧’。”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推崇,“它并非简单的治疗舱。它能与进入者建立深度共生链接,进行全身分子级扫描与修复。”


    “经过检测,它适用于成年人类,能够提前发现并在睡眠中治疗慢性疾病。例如,很多人无法察觉的早期癌症、肿瘤类疾病,都能被它发现,并提前进行细胞级别的干预。”


    “同时,共生医疗茧可以治疗近视、脊椎侧弯、腱鞘炎等干扰人们日常生活的慢性病。它会完全扫描个体的身体状况,预测个体的最佳健康情况,在睡眠中帮助使用者达到健康状态。”


    解说员顿了顿,看着台下无数双骤然亮起、充满渴望乃至狂热光芒的眼睛:“我国经过一系列的测试,目前已确定共生医疗茧对人类常见疾病有一定的疗愈效果。一旦大范围投入使用,可以极大减轻基层医疗的压力。”


    “该产品目前无法量产,身体修复周期视损伤程度而定,从数小时到数周不等。诸位可以自行评估其意义。”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国代表们迅速交换眼神,东大已经提前做了测试……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技术?


    要知道,能够缓解人类大部分的慢性病,就相当于将人类最健康的年龄时间段延长——这不一定能提高人类个体的寿命,但一定可以提高人类个体的生活质量。


    想想吧,东大的群众八十岁依旧皮肤光滑、肌肉强健、脊背挺直、目光有神、听力超群,与二十岁的状态持平。


    而他们的群众,八十岁已经老态龙钟,走路都颤颤巍巍,弯腰驼背,戴老花都看不见,说一句话全靠咆哮才能听见。


    那岂不是说明,东大的战斗预备役会比现在还要多久?


    “接下来,由我们第一位亲身使用过‘共生医疗茧’的黄女士,来介绍一下这样科技产品的使用感受。”总解说员说完,退至一边。


    而登场的女科学家一现身,就让台下认识她的人纷纷惊呼。


    “黄科学家,您……”您的一千两百度眼镜片呢?


    一位随行的同领域科学家瞪大眼睛。他看着这位半年未见的同行,回忆半年前听到的消息:半年前,他听闻这位同行因为实验室保护措施不当,遭受药物泄露影响,患上癌症中期。


    按照她当时所受到的患病情况,现在应该躺在医院接受化疗才对。


    黄女士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与同行颔首,算是个招呼。她快速展示自己半年前的病历:因实验疏忽,药物泄露,她与自己带领的三位学生同时患病。


    病情危急,且因诱发出的癌症较为小众,国内暂时完善的对应措施。国家便询问黄女士愿不愿意来试试“共生医疗茧”的项目,而在共生医疗茧的日夜帮助和科研手段加持下,黄女士和她的学生们已经康复。


    “正如诸位所见,我不仅完全康复。”黄女士指着自己的眼睛和牙齿道:“我还在治疗过程中,不通过任何手术,成功摘镜。我的牙齿状态也维持在一个健康状态。”


    至于东大为“共生茧”项目,又花钱买了多少样品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他们给处于一线危险科研项目的科研人们,每十五位匹配了一个,让他们以小组为单位,轮换使用共生茧。


    想想医疗共生茧两个版本,天差地别的价格。


    台下的东大领导们表情有点微妙。要知道,他们那是有钟章帮忙砍价,才得到的好价——台下诸国可没有第二个钟章了。


    “诸位。”总讲解员再次上场,打断各类畅想。她依次往下介绍各类不可思议的科技产物:


    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约两米见方的深灰色地毯。


    一个看上去像是天使光环的小圆圈,自动悬浮在人类脑袋上。


    一箱写着“生发”等东方红字样的增发剂。


    一个小巧的银色喷雾罐,设计简洁流畅。


    一盒类似于膏药贴片的东西,每一片都印着简单的电路纹路。


    他们依次是“反重力地毯”、“探索外星适应光环”、“外星增量生发剂”、“存在感喷雾”和“疼痛转移贴”。


    “诸位,这就是未命名国王伊西多尔阁下分享给我们地球的清单。”解说员轻声细语。


    在场诸位大部分都还记着他们曾经听到的宇宙广播——不是有十二样科技产品吗?东大现在怎么只拿出六个?还有六个吗?吃独食这么明显吗?


    他们想要找序言挑拨离间,想要说明明有十二样产品,怎么东大就介绍六样?


    夹带私活!不要脸!


    他们一个两个这么想着,但看到序言身边的钟章还在,暂时没有那么明显地把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


    钟章稍微离场几分钟,他们宛若蝗虫过境一般,小跑上前,亲昵地第一个邀请序言。


    “尊敬的陛下。我们对您的共生茧技术很感兴趣……什么,技术不卖。那实物可以先送我们一个赠品吗?啊?也不可以吗?”


    医疗共生茧的价格,序言在充分了解东方红物价后,给出一个他觉得不错的定位。


    “二十亿吨钢铁,一个。”


    整个国家加起来连亿吨都达不到的小国们:……


    国家工业链已经半废弃状态的国家们:……


    “陛下。”他们委婉地提醒道,“您是不是……说错了单位?”


    序言不甚理解地瞄了一眼众人。


    没有错啊。


    二十亿吨。东方红当时和他买,他出价大概在一亿吨还是一千万吨,东方红都感觉很便宜呢。怎么这么多国家,难道连区区二十亿吨钢铁都拿不出来吗?


    序言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东方红都这么穷了,二十亿吨钢铁也是轻轻松松拿出来。看在场其他代表的穿衣风格,也不是什么文明差距很大的样子,大家应该都拿得出二十亿吨钢铁吧。


    打定主意要把钢铁作为贸易货币的序言看向期待的诸国代表。


    他认真解释道:“没说错。二十亿吨,换一个,一个生命使用的共生茧。”


    整个国家加起来,算上铁矿都达不到的国家们:……


    他们迅速意识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抬高物价的无耻之徒,一个一个看向东大,咬牙切齿之余,不忘憋出笑容,和序言继续商量。


    “那个……陛下。我们能否用点其他东西?例如,美金?货币?我们的货币很值钱哦。”


    “不要。”


    那些纸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吗?


    “可是。您能拿这些东西去购买一点点心什么的。”代表们七嘴八舌,头头是道,“您总需要购买一点个人用的小东西吧。”


    序言觉得很奇怪,“闹钟和东方红会给我的。”


    实在不行,他按照吨来购物不久好了吗?


    地球的千克、斤、英镑等单位在序言眼里和不存在一样。简单粗暴,拥有超级仓储的外星人购买东西,从来是按照仓库量囤积的。


    “但是,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


    序言错愕地抬头,看着乌泱泱三十余人,他反问道:“你们连二十亿吨钢铁都没有吗?”


    比东方红还穷,那他们怎么叫得这么大声?怎么有勇气找自己购买东西的?


    看着序言那不敢置信地看乞丐一样的目光,各国代表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实质性的羞辱。


    那是二十元吗?那是二十亿吗?


    不!都不是,那可是二十亿吨钢铁啊!是实实在在的代表各个国家工业水准的东西啊!


    全世界到底有几个国家能够做到?


    ——该死的东大!!居然如此蛊惑外星国王!?


    最终,还是东大代表笑嘻嘻出来打圆场。


    “哎呀。不要着急。我们坐下说,坐下说。”


    由此,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贸易洽谈,彻底成为序言的噩梦。


    钟章则在简单招待诸位外宾两天后,继续忙自己的太空基建和公务员招募去了。


    毕竟他一走到序言身边,那些叭叭个不停的外宾们话不说了,茶不喝了,点心不吃了,个个瞪圆了双眼,好像要把钟章吓走一样。


    钟章:……


    怨气比天大的省长大人,一边说着什么“大国气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边嘀嘀咕咕地走了。


    序言要是真的看上其他国家的东西,他肯定不会酸的啦。哎呀,他又不是那么小气的家伙。只是买东西而已,又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对!那些白的黑的就是不干净!


    钟章心中对其他国家的偏见有点深。大晚上躺在床上,他都开始后悔同意领导搞什么“多边贸易”,什么“以东大为核心的科技研究所”。


    想序言。


    在航空基地想序言,在搬砖时想序言。序言今天有没有给我发消息呢?序言今天有没有买东西呢?序言不会真的和其他代餐说话吧。


    钟章其实很想煲电话粥。他总觉得小情侣就要煲电话粥。可序言话不多,两个人打电话也是嗯嗯唔唔,最后在电话里,不是钟章一个人的独角戏,就是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渡过漫漫长夜。


    想序言了!


    钟章看着公务员最终入选的名单,等待政审和体检出结果的日子是那么无聊。他和研究员们远程将飞地上的地基打个基础,再看看超能力机甲训练得如何,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序言依旧被外宾们拖住,每天开会,开会,还是开各种会议。


    “滚——”


    贸易中心。序言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将实木桌子打得凹陷下去,“居然骗我!我要轰了你们……”


    温先生在边上贴心提醒,“樱花饼岛。”


    序言努力维持自己的冷静。他看着面前偷工减料的钢铁,再看看东方红按照自己要求生产出来的钢铁,果断把原本要给樱花饼岛的订单给了东方红。


    “伊西多尔陛下。”为首的西装代表十分标准地鞠躬道歉,“这是一点小小的失误。请、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真的是一个小误会。我们生产的这批次里,合格率还是很高的,至少有70%。”


    序言管他们什么合格率。


    他要的是直接可以用于自己机械装载的零件——这两个月,他都想一巴掌呼在这些该死的各种皮两脚生物上:明明通过温先生和温先生的学生张忠进行参数翻译了。温先生也提醒他们,在生产时必须要遵守规矩,可一个一个还是私自做各种小动作。


    让他们直接通过购买东方红生产的钢铁,和自己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各个国家又不愿意。


    好不容易,代加工线贸易成为多国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序言还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中途给他出这种质量不达标的事情。


    “我不干了。”序言看向东方红代表,直言不讳道:“东方红聪明。我和他们做生意就好了。”


    再逼逼,就一炮直接轰了这些愚蠢的两脚生物。


    序言在心里怒气冲冲地想着。


    “闹钟。”序言打电话,看定位,不等其他东方红提醒,自己开着机甲飞到航空局指挥中心。一下机甲,序言就冲向大门,精准找到钟章,给对方一个用力到舒坦的拥抱。


    咔擦。


    在这个拥抱后,序言负责报销航空局指挥中心的的三扇金属大门,以及钟章的骨折费用——


    作者有话说:感觉进度比较慢,可能土豆真的不怎么擅长写基建故事吧。还是专注于情感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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