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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世界的恋爱差异……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虫族的文化和地球文化有很大的差别。


    其他先不谈, 婚姻这一项就和地球上略有不同。


    在虫族世界里,雄性通常的初婚年龄是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很少见到三十五岁以上还没有结婚的雄虫。


    但是对于雌虫雌虫来说, 他们的初婚年龄通常控制在七十五岁到一百二十五岁之间。


    绝大部分的雌虫会在自己的事业稳定下来, 身边聚集部分的从众之后, 才决定结婚。


    他们通常会把自己的亲生兄弟、同学、事业上的搭档、朋友等等一起带入到新的家庭里头。


    对于雄虫来说, 他需要认识的并不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对象,而是一个全新的社交体系。


    一个以他雌君为主的利益关系网。


    雄虫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负责维系、调节这个关系网,并未这个关系网里的雌虫生育下一代。


    在这样的婚姻逻辑之下, 绝大部分保持贞洁的雌虫是冲着“成为一家之主”, 将家庭视作自己事业进步阶梯。


    相反,如果一个雌虫早早决定成为雌侍, 那他大部分时间都会非常的自由散漫。他们并不会为一个未来的伴侣守护自己的贞洁。


    因为他们的纯洁不是他们婚姻中最重要的筹码。


    对于很大一部分的雌侍来说,维系和雌君的关系远远比维护和雄虫的关系更重要。他们会在学生时代就观察身边有潜力的同性,积极放低姿态,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得到“未来雌君”的青睐, 被吸纳到未来的“家庭”中。


    ——哪怕这个“家”的未来雄主还没出生都没关系。


    这就是虫族社会典型的家庭模式之一,被誉为“雌君家主制”。


    青春期的序言笃定自己要走这种家庭模式。


    他会成为一个家庭里的雌君,也只会是雌君。


    他不爱复杂的情感关系, 也没有特别往上爬的欲望,对未来雌侍的要求也不明确。序言只是出于对自己财产的保护, 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雄虫, 自己都应该是一家之主。


    可是成为一家之主的教科书上,并没有告诉序言可以在什么情况下进行婚前性行为。


    在夜明珠家这样传统老式的贵族家庭里,序言觉得婚前性.行为非常糟糕;可他的同学在大学期间不论婚前婚后都试着进行了关系;不管已婚未婚,大家对于情感关系的追求很简陋, 大部分雌虫将利益与情感切割得太彻底,在肉.体追求上也太干脆了。


    序言不太明白,到底要怎么恋爱呢?


    像钟章对待自己那样,布置很大的仪式吗?可是这些事情之前都做过了。


    序言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出来,除了送礼物还能干什么?


    他自己最近在捣鼓一些什么东西,可是这些东西,他觉得送给钟章又缺乏一点浪漫的感觉。


    可能是从小所受的观念不一样。


    序言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实用主义者。


    ……但不送礼、不约会,谈恋爱还能干什么呢?序言陷入了沉思。


    他和钟章能做情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憋着。


    很多事情,他们一旦意识到就不会藏着掖着,通常是选择以最直接、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序言心中,钟章已经是他的伴侣。他们未来要度过的事情远比现在一个小小的“如何谈恋爱”更多。


    这点困难是难不倒他们的!


    殊不知,钟章此时此刻正被外星语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在语言上并没有多少天赋。


    再准确点说,就是应试教育完大脑一片空白。读研期间查文献,钟章都是随时打开电脑百度,能用科技就上科技,能怎么放空大脑就怎么放空大脑。


    读研已经很痛苦了,就不要再让背单词折磨他了。


    而现在,不背单词就谈不了恋爱,谈不了恋爱就会和序言关系变淡,关系变淡就会失去老婆——啊啊啊啊!钟章光是想想,就化身核动力驴,拿出考研的力气去学。


    他死记硬背。


    一个音念不准就念十遍,还念不准就念二十遍三十遍,一直到念的嘴巴都发麻,嘴皮拉薄。


    钟章还是不会。


    他一口气干三杯水,抬起头就看到序言出现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序言好奇看着全程驴叫的钟章。


    “我在学习你们的话。”钟章回答到。


    序言大惊失色,仔细回想,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家乡话的感觉。当时站在门口,他还以为钟章踩了交流电,一直在看地上有什么怪东西。


    居然——是在学虫族通用语吗?


    “好难听。”序言实话实说。


    钟章欲哭无泪,“那你教我啊。”


    “教不会呀。”


    “就要学,就要学。”


    两个人小学鸡对话一样,你一言我一语。


    “最近都没有谈恋爱。”序言又说道。


    钟章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维度,重复这段话,语气里带着点生气和阴阳怪气。“是呀~最近都没有谈恋爱。”


    序言看看他的脸色,伸手摸摸钟章的脑袋。


    他这时候终于感觉到钟章只是不说,但其实还是在生气。这生气里又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别扭。


    序言问道:“生气了?”


    钟章直言不讳,“没错,就是生气了。”


    距离他们拜访雄父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序言重新把心思放到钟章身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带钟章看了太多过去的事情,让钟章感觉到有点压力,也变得没那么活泼了。


    我可真不是一个好雌君。


    序言下意识把脆脆的东方红带入到了雄虫的位置。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钟章是这个世界的雄性。等位换算一下,约等于他们那的雄虫。


    何况他们还同样的脆弱心思敏感。


    而找到参考样本,再配合学生时代的课程辅导,序言意识到问题,马上做出了改变。


    “对不起。”序言诚恳说道:“下次不会忘记你这么久。”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在忙。在忙飞船上的各种程序、在忙小果泥的事情,还在处理西乌相关的一些事情。


    如果钟章有知识有能力,序言也不是不介意他帮忙。


    问题是钟章什么都不懂,来了也是白。


    当然,序言很清楚,这不是推脱自己不理会钟章的时候。他是一家之主,他扪心自问,是真的没时间吗?还是习惯性用以前的观念去处理自己和钟章的关系?还是没放在心上?


    后者甚至比前者更严重一点。


    序言已经做好鏖战+大出血安慰伴侣的准备了。


    钟章则没有想那么多。他还是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给序言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对方没有办法马上想起自己。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目前只占据了序言生命中短短的六个月。


    未来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但序言经历过的前面二十多年,是钟章无法到达的时间维度,他没有办法代替序言做任何事关过去的决定,也没有办法干涉序言对其他情感关系的处理。


    钟章还没有变成序言生命进度条里的大部分。


    那些陪伴序言长大的人事物,钟章接受他们比自己更重要一点。


    “干嘛要说对不起呢?”钟章反问道:“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这还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会变成两个种族的事情……何况这不是谁一定要照顾谁的事情。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迁就我。”


    钟章确实很想序言。


    看序言低下头,他乘机提出一点自己的小要求。


    “就是能不能每天都在搞研究?偶尔一两天没关系。但一周都在天上真的太久了。能不能出来?比如,饭后一起散散步之类的。”


    这点小要求在序言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都已经做好可能会大出血的准备。


    如果此时此刻钟章朝他撒个娇要点什么小玩意儿,序言是完全愿意给的。哪怕钟章这个时候朝他要有一艘飞船一百架机甲,序言也完全可以满足钟章。


    只有物质条件到位,感觉到安稳的生育环境,雄虫才会开启十个月的孵蛋生活。


    因此,雌君在组建家庭前,都会划出一部分专门用于满足雄虫的各种需求,以求快速进入繁衍阶段。


    序言刚成年时,这笔钱就准备好了。


    钟章该花花,该吃吃,该买买,不需要节约。


    雌虫的钱本来就有一部分要花给未来的伴侣。


    “这个有点太小了。”序言直接对钟章道。“你换一个大一点的要求。”


    钟章感到四周若隐若现的目光开始变得炙热。


    该死,这个恋爱是他在谈!他才不会管这些目光到底要求什么呢?他钟章又不是那样的拜金男、凤凰男。


    他只是想序言多陪陪陪自己。


    虽然说有点纯情,甚至有点好笑,但是钟章实打实的觉得饭后一起散散步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


    “才没有那么容易。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小。”钟章叉着腰和序言说道:“能够晚饭后一起散步,就说明要回家吃饭,就说明家里肯定有人要备菜,要炒菜,要洗碗,要把所有事情做好了。两个人才能一起出去散步。”


    如果没有保姆、没有其他亲眷,那就得两个人一起做这些家务。


    序言陷入了思考。


    生活在高科技世界的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繁琐的“散步前”步骤。至少在他的世界,除了雄父温格尔的饭菜需要专门去盯,全手工烹饪,其他餐食序言自己凑合凑合就得了。


    从这一点看,序言越觉得钟章确实和他们那个世界有些雄虫一样,会为了追求点复古的情调,要求一切都是纯手工制作。


    不过没事。


    这点小小的要求序言可以满足。他说道:“你是要我帮忙一起做事吗?”


    这怎么可能?家务肯定是钟章自己包干的,他自己干也不需要序言来干这些。他觉得序言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再强调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要比你想象的更久一点。”


    “嗯……有多久?一天中大概要占多少呢?”


    钟章开始算账了。


    “首先我们要睡在一起。晚上和早上的时间肯定是要算上的,先算4个小时吧。”


    序言的睡眠和地球的睡眠并不相匹配,有时候他可以一睡睡三四天,三四天都不带醒过来。有时候,他可能一周都不睡觉,全在办自己的事情。


    他的睡眠时间只有跟钟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稍微靠近地球作息。可以说,序言是绝对不会和地球人类一样满打满算睡满6~8个小时。


    根据钟章观察,序言在地面上眯个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足够了,睡眠充足他就会去忙自己的事情,绝不会在床上跟钟章干耗着。


    恋爱初期,序言还会躺在床上盯着钟章的睡颜看到天亮。


    现在熟了,钟章怀疑自己正在逐渐失去魅力。


    但他又不能强迫序言跟自己一起躺床上,只能自己独守空床,先睡满人类所需要的健康时间,再去追着序言跑。


    而这只是钟章算账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


    “其次,你看到我的消息就要回我。”钟章指这只手机在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颈环,“发一个‘嗯’也没有问题。”


    说来也是好笑,这个环从戴在脖子上,钟章就再也没想过摘下来。因为这个东西还自带什么防护、投屏、保证一平米内的空气清洁无病菌等等,实在是太好用了。


    唯独通讯功能,没有地球手机快,没有地球手机那么好找,钟章现在用用还觉得有点卡。


    可能是网速不好吧。


    钟章掏出手机,严肃敲敲聊天页面,“你都不说话。伊西多尔,我们都没有聊天。”


    序言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以前钟章还不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钟文会要求对方看到消息就回。他还嘲笑他姐是个恋爱脑。


    现在等他真的谈恋爱了,他再也不笑话他姐了。


    白天不间断的线上沟通,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定感。缺少这些高强度的沟通,钟章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个定数。


    “是休息日的话,你工作做完,我工作也做完的话,我们一定要出去约会。”


    生怕序言对约会有什么歧义?钟章赶快给这个约会做了一个定义。


    “这个约会,不像我们告白仪式那样,一定要特别的隆重。我们可以一起去探索点新的东西或者增进一下感情都可以……总之不要在全部时间都在工作上啦。”


    序言没有在自己种族的教科书上发现这些环节。


    他们有专门的《家庭与婚姻经营课》。雌虫十岁就会开始学习“如何组建自己的家庭”,思考自己的家庭成员配比。而到十七岁,他们才会被教授如何正式向雄虫发起约会、上床、领证。


    恋爱?你谈那么长时间的恋爱干什么?


    直接结婚吧!


    这类教科书压根就不会说伴侣双方每天有多少时间待在一起,要打多少次的电话,要看到消息必须回复等等。


    教科书只会明确告诉他们,雄虫和雌虫很难形成一对一的关系,确定关系就领证,别继续黏黏糊糊恋爱了。


    大部分时间里,雌虫要有耐心,要清楚自己在关系中的定位。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们都要以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身心健康为重,这样才能更好的繁育优质后代。


    如果需要成为全职雌侍,全身心的照顾雄虫、家庭中其他雌虫,以及他们这个大家庭里的所有幼崽,就需要另外去上一大堆职业课程。


    序言根本没有考虑过去上这个东西。


    他可是要成为一家之主的雌虫哎,上什么雌侍课程?


    不过,面对钟章给出的条条框框。序言倒也没有觉得很莫名其妙。基于理工专业的思想逻辑,他甚至觉得有明确数据标准要求的内容,更利于维系长期关系。


    区区小要求,能让伴侣开开心心,很划算了!


    序言已经将自己家庭中的一部分分享给钟章,他逐步地接纳钟章进入到自己的过去,自然也规划钟章进入自己的未来。


    他也要对钟章提出一点要求。


    “到我了。”序言开口。


    钟章正襟危坐,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认认真真要把序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首先你要保证自己能活到六十岁。”序言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他翻阅,认真说道:“我问了罗德勒,罗德勒问了你们的萝卜。他告诉我,你们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就是你们这个物种最强的个体,每天都在做什么。”


    “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10公里长跑。再热也不能开空调。同时还要进行打击犯罪的工作。”


    “萝卜告诉罗德勒这样做会失去头发,但我觉得和生命比起来,头发并不是很重要。”


    钟章放下笔。


    “什么萝卜?”


    “罗德勒的伴侣。”序言思考,补充一个数量词,“们。”


    他展示了一张罗德勒伴侣们提供的“地球最强个体”照片: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抽象光头。


    钟章看到经典老漫画的痕迹,以及被ai补充完善的“人类最强英雄”一词。


    钟章懂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让祖国妈妈对智能AI做一个管控。


    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污染数据库吗?这种情况,星际情感融合会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偏偏序言还很认真。


    “我希望闹钟能活得很久很久,所以你一定要每天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钟章:萝卜?罗伯特?


    ——*——


    第二更(豆累趴了)[可怜]这章会不会有点啰嗦?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东方红都是泥巴生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钟章肯定要找罗德勒算账。


    但在算账之前, 他先把序言安顿好。


    对于系统罗德勒来说,他则要面临两位主人的共同清算。


    他自己说着什么“这也是我的对象告诉我的”,一边到处在地球的互联网上乱窜, 一度搞崩了好几个平台, 惹得钟章都有些懊恼, 气不打一处来, 还得给罗德勒擦屁股。


    不管怎么说,钟章和序言都达成了暂时的互利互惠条约。


    序言要听钟章的话,至少每天下来吃顿饭, 陪他走一圈。钟章也需要在序言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锻炼打卡任务, 力求健健康康活到六十岁,成为光头肌肉老汉。


    和平常人谈恋爱差不多, 在刚开始的那一会儿都是热情似火,充满着快要把人灼伤的激情。钟章光是购买食材就列了一大份的清单,密密麻麻细细数来,总共有两百多项。


    序言还是没有告诉钟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钟章提出的要求, 他都记着。在双方说完后,序言就严格执行“看到消息就回”,到饭点马上下到地面, 陪着钟章一起准备食材、烹饪料理、吃饭。


    在这里,他久违的找到了一点和以前在夜明珠家帮雄父选择药材的感觉。


    地球上的房屋小小的, 很像夜明珠家的小厨房——实际上, 钟章已经换了个地方:没有上天前,他都暂时住在分配的二室一厅中。星际情感融合会询问要不要换个更大的房子,钟章都没答应。


    一是没必要那么麻烦,二是钟章潜意识里对小房子接受良好。


    他站在水池边, 序言块头比较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不需要夏日的暑气,他们各自身体上撒发出的热量就足以让彼此汗津津。


    偏生,在准备食材这件事情上,钟章和序言都足够专注。


    提前腌制好的猪肉、牛肉用保鲜膜封好。每一颗蔬菜都一叶一叶清洗过去。序言端着洗菜盆,想要搭把手,又有点难以挤进去,最后像搓衣服一样清洗手里的蔬菜,弄得手上都是绿色汁液。


    钟章看得哭笑不得,“哈哈不是这样洗的。”


    序言反驳道:“是你们的叶子太脆弱了。”


    他老家的蔬菜全部都是硬硬的,有些看着软,但里面长满了纤维小刺,需要用机器或者手将刺搓出来,才能烹饪。


    “哇。这怎么吃啊?”


    “很好吃。”


    他们借此聊起来。序言对地球植物的柔软程度有了全新认识,他之前吃的甜食大部分都处理到看不到原食材的状态。而钟章则对平行时空的鸡米花闹钟献上最伟大的崇敬之情。


    难为对方还原出序言故乡的美食了。


    从植物,他们自然聊到家乡的气候。


    序言出生在一个晴朗又适宜的星球上,那是一片水域占比65%的星球,充足的水汽常年化为云雾笼罩天穹。他们拥有漫长的冬季和春季,夏天和秋天倒像是两声短促的呼吸,一下子就过去了。


    “其实很好认。”序言指着世界地图上的美洲位置,“这一大片都是我们家。”他接着指了指美洲版块上的五大湖,“我家也有类似的后花园。很多湖水和池子。我会去游泳,可以沿着河一直游到大海里。”


    “后花园。”


    序言说得再明白一点,“嗯。这片大地上只住着我和我的亲属。其他租户都在——”他的手指在世界地图上绕一个大圈,落在欧洲那,“他们都住在,类似这样的地方。”


    那是一颗安宁、富饶、美丽,人烟稀少的星球。


    对序言来说,整个星球是他概念中的“故乡”,他所能看到的山川河海都是他概念上的“家产”,他的家是坐落在这美丽中的夜明珠老宅,一片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复古建筑群。


    对比之下,钟章的故乡味精市显得玲珑小巧,他长大的屋子多绕两圈也就走完了。


    “我其实是个混血儿。”钟章认真和序言掰扯道:“我爸爸是东北混天津,我妈是西南混江浙。他们在天津生下我和我姐,后来去味精市生活。”


    味精市是个有趣的城市,他气候一点都不宜人,天气预报就没有准过。


    钟章在学生时代以此总结出一套真正的观天术:天气预报说晴天那肯定下雨,说下雨肯定放晴,小雨必然是阴,大雨必然是没雨,阴天则刮风,依次断论。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那肯定是个大晴天没有错了!


    他和他姐经常拿书包当雨伞,两个傻憨憨作业丢在学校,一路顶着书包回家。爸妈吵架闹离婚,谁也不管他们,他们也谁也不管。后来,他们那任性爸妈都闹脾气离家出走,谁也不做饭,姐弟两也不着急。


    他们放学不回家,拿着喝水的小水杯,坐在校门口。一人拿着书包当锣鼓,一人拿着音乐课上的竖笛当乐器。


    小小的钟章敲着书包,大声吆喝,“大家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钟文道:“我们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大家要是喜欢就给我们一块钱两块钱。”钟章和姐姐牵着手,一鞠躬,在诸多家长同学面前声情并茂演奏自己的节目。


    他们唱《小星星》唱《欢乐颂》,唱“今天我要炸学校”,唱“小白菜白又白”。钟文觉得钟章唱得像跳大神,钟章觉得钟文吹得像放屁。两个人笃定自己干对方那份活,绝对更出彩。


    他们索性一换。


    钟文唱得没一个在调子上,钟章吹得连屁都放不出来,脸都憋红了。不等他们继续吵架,两个惹事精就被教导主任、校长、班主任提溜回学校。


    收入十八块八毛八,全部没收。


    “太可怜了。”钟章长吁短叹,二十八岁的他回忆起八岁的十八块八毛八,还是一副心如刀割的样子,“那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挣钱。”


    序言心疼又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听钟章提起过去的事情,安慰道:“我可以送你很多十八。”


    钟章不想要什么十八,他“叭叭”侧过脸亲了序言好几下,“想要这个叭叭。”


    序言没有任何犹豫,他微微低头,先亲亲钟章的太阳穴,再将脸埋在钟章肩膀里。过去的事情,他们很少谈,但这样也不错——没有任何激烈和冲突,随着日常的小事,他与钟章都在慢慢了解彼此的过去。


    “你的房子呢?”序言问道:“闹钟现在住的房子是自己的吗?”


    “不是哦。”钟章道:“我第一套房子和钟文一起买的……哦,她以前是个小明星,赚得比较多,付的钱也最多。房子写了她的名字。”


    序言脑里翻译一下。


    【闹钟没有房子。】


    他马上邀请道:“闹钟可以来我的星球。”


    只是,他的星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序言来说,这些缺陷无伤大雅,他担心钟章会有点难以适应。


    “我的星球上什么都没有。”序言说道:“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上面就是光秃秃的。等你到了太空,我要回去稍微的看一下。”


    给伴侣住的环境没有地球这么绿这么蓝,那房子得弄得好一点吧。


    钟章不知道序言在想什么。


    他反而担心序言会在星球上忙研究,忙到信号不好,忙到自己太想念他。可他又不可能拘束着序言,不让对方回去,只能提前和他打商量。


    “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吗?”钟章想起序言当时还要求从地球上选一批机甲人员去挖矿。他争取道:“我们这边马上要把工作的东方红选出来了。”


    序言没控制住,笑了一下。


    东方红们的效率在他看来有点太低了。


    从他发布招工需求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一个月半,地球日九十天左右。东方红们连十个可以操作机甲的超能力驾驶员都没有选出来。


    序言基本放弃让东方红们帮自己挖矿的妄想。


    如果不是看在钟章的面子上,序言真的会考虑其他颜色国家所说的“买一点劳动力”。


    不过东方红毕竟是钟章的亲戚们,序言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直接,委婉提示,“下次吧。”


    钟章一听也觉得悬了,但他不着急。


    当务之急不是工作,而是如何用地球的食材烹饪出序言家乡的美味。


    ——感谢鸡米花闹钟,他提供了10款不同的家乡菜。据他说,其他的家乡菜还在持续开发中。


    每个平行世界的闹钟都得到了这一份菜谱馈赠。


    这让鸡米花闹钟一跃成为所有闹钟中人缘最好的存在。


    大家每次上线都和找米的鸡一样,直奔鸡米花,问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烹饪问题,焦急等待鸡米花大师傅的解答。


    钟章现在做的料理,被音译为“乔西巴里尼格底拉斯布朗斯”。


    这是一道以水果为主的料理,完成形态有点像地球上的水果挞,却有两三层不同的夹心馅。鸡米花闹钟写了很多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神奇小技巧,钟章每用一次都要和序言解释这可能真的有用。


    序言坚持反对这种“乱七八糟的地球烹饪”方法,发出一点质疑的声音。


    “太奇怪了。”


    钟章身上都是甜甜的酱汁味道,他跑过去,跑过来。序言被挤得身上也甜甜的,两个人在狭窄的厨房走道里碰撞,最后抱在一起,把没有做好的料理放置在一边。


    “太奇怪了。”序言抱着钟章,表情严肃,“红枣蛋糕一样。”


    钟章猜测序言要说糟糕。


    但没事,红枣蛋糕也很好吃——钟章装作自己不知道,额头上的汗水全蹭在序言胸口,他脸热乎乎贴着,嘴唇也因此变得红艳艳。


    “不喜欢吗?”


    序言不说话。


    钟章只能再戳戳他的胸口和下巴,“真的不喜欢吗?”


    序言不知道钟章这些奇妙的小巧思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已经听说什么平行世界,什么鸡米花闹钟,可不管哪个世界的闹钟都是闹钟。在钟章生动形象的表述中,序言都能想象到另外一个时空里的厨师小闹钟,系这围裙,每天为琢磨这些吃食花费多少心思。


    真可爱。


    不管是那个努力为自己思考美食的鸡米花闹钟,还是现在这个努力学习抱着自己撒娇的闹钟,都很可爱。


    “我要吃。”序言赌气道。


    钟章不知道序言再赌气什么,他凑过脸,嘟起嘴。


    序言睁开一只眼,作势要亲闹钟。两个人抵在厨房台面上,挤压得其他瓶瓶罐罐往后翘。


    钟章抱住序言的脸。


    序言长手一伸,捞过钟章调好的酱汁,一勺子怼在嘴里。


    钟章嘴巴碰上去,鼻子差点被铁勺子拱飞。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看着偷吃的序言,活像遭到背叛一样,“啊!我还没有做完。”


    序言转身几下,将粘稠的酱料全部咽下去,故意眨巴眼睛看着钟章。


    平日钟章惯会用这招式来对付序言,今天可算是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不好吃。”序言保持自己诚实的美好品质。


    “还没有做完,当然不好吃。”钟章推着序言,要让对方去桌子上吃水果,“再这样就要赶你出去了。”


    这就让序言找到了把柄。他眯着眼说道:“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哎呀哎呀。没做好。”钟章推着序言往外走。奈何序言看着和地球人形体差不多,但在重量上却和地球人不一样。他不想动,钟章就绝对没办法推动他。序言再双手一撑,整个通道入口顿时严严实实,谁也出不去。


    “一起做。”序言认真说道。


    和其他兄弟不同,他下厨最频繁。


    因为他那病弱的雄父对人工合成药物存在严重的过敏,他所吃的药物都得经过基因库自然合成。平日里的温养,全部靠食补和药膳。


    往常,序言确实不会下厨,他也没必要下厨。直到某次,他发现后厨故意往雄父的饭菜里加了其他过敏源,序言才开始下厨房。


    他也不需要真的动手,主要是盯着,实在不放心,才会全程自己准备。


    在厨房待的时间久了,序言自然而然学会了一点其他的烹饪小技巧,时不时会做一些给兄弟们吃。


    对于他来说,下厨房是一种常态。


    两个人就这样待在厨房里,这边弄弄,那边弄弄。最后做出来了一坨不知道什么,看上去好像不能吃的东西。


    ——还好,也没有完全的那么糟糕了。


    钟章站在料理边,光是呼吸都觉得自己血糖在往上狂奔。他耳边已经回荡着医生的谆谆教诲。


    序言反而觉得甜味太少,这个成品看上去一点味道都没有。如果这不是钟章和他亲手做的,序言想自己肯定不会吃。


    “不吃吗?”序言认真看向钟章,“你一口,我一口?”


    钟章脸都扭曲成坨了。


    盯着序言的目光,他拿起勺子,视死如归,一勺塞满嘴。齁鼻的甜味冲得他连续打好几个喷嚏,接着整张脸都变成酸橘子状态,牙缝里都是甜到无味的酱汁。


    “好吃。”钟章竖起大拇指,露出诚心诚意的笑容。


    序言看着他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他将整个盘子拉到自己面前,一勺一勺快速清盘,同时给钟章倒了一杯水,让他漱漱口缓一缓。


    “吃不了就别吃。”序言欣赏伴侣的委屈,坏心眼提醒,“好面子闹钟。”


    在地球生活半年左右,序言再不谙世事也能察觉到东方红们对自己的照顾:东方红们没有那么爱吃甜食,他们的身体似乎没办法把糖粉作为一种重要能量,更没有办法做到虫族这样的储存能量-释放能量。


    他们很脆弱。


    要吃咸的,要喝水,要吃绿色的叶子,要吃红色的肉白色的肉,少了点食谱上没有的东西,就会生病。


    序言还发觉东方红们有一部分生了病也不喜欢去医院。


    这倒是和他们那一样。序言心中想,大家都不喜欢去医院。


    “我弟弟比较喜欢吃这道料理。”序言边吃边岔开料理的话题,“不过做成这个坨,他肯定会发脾气,一点都不吃。”


    钟章知道序言总共有两个弟弟,经常被他提及的“这位”,大概是一位漂亮的雄性弟弟。


    “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钟章看看盘子里的料理,鼻子皱一皱,努力挽尊,“我感觉我们做的还行啊。”


    话题一旦被打开,两个人聊的东西又多了起来。


    他们先聊了聊工作,接着又聊一聊彼此的家庭成员。


    在不涉及复仇内容的情况下,序言谈论的大多是他的雄性父亲和兄弟们。而三位兄弟中,另外两位都会让序言发出不爽的鼻音,唯有这个漂亮弟弟,他说起来是生气又无奈,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居然和一个变态跑了。”序言吃两口,锤桌子,“才成年就跑掉了。”


    钟章已经幻视十八岁青春美少女网恋奔向三十八岁变态男的桥段,他正在积蓄愤怒,忽然听到序言懊恼道:“他不会把自己的伴侣弄死吧。”


    钟章:?


    “啊?”


    不需要钟章调节情绪,序言自己又给自己说服了,“会给未成年发下半身不穿衣服照片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钟章:?


    “啊?”


    这么一看,钟章觉得自己最近焕发第二十八春的龙凤胎姐姐已经很乖了。至少他姐姐不会谈个未成年,不会草率结婚。


    对比之下,其他什么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都不那么熟,也不会惹出什么事情。除了过年过节,钟章和钟文都不怎么上门与他们见面。


    “不需要带我去见他们吗?”序言发出疑问,“十四亿亲戚要怎么见面?”


    “电视见面就好了。”


    “那闹钟的双亲呢?”序言挥挥手,“我听说,你们是一个雌性捏出来的。用泥土捏出来的……真的吗?这样就可以生出东方红吗?”


    不需要上床?只需要捏泥巴就可以有小孩吗?


    钟章:……


    头疼的东方红觉得这个说法没有错,可是他又想不出要怎么用比较不露肉的方式解释这个“生小孩”原理。


    他总不能现在脱裤子说话吧?!


    “咳咳。”钟章轻咳两下,“这个嘛。说来话长。”


    他还没有研究清楚星盗闹钟发来的雌虫下半身医学解剖图,让他再研究研究。


    序言一直以为自己是关系中没有做好准备的那一个。


    现在一试探,他忽然觉得钟章也没有完全的做好准备,马上从恋爱过渡到见家长、订婚、结婚,钟章变得慌慌张张了。


    伴侣的手忙脚乱和话语中的不确定性,反而让序言觉得安定了许多。


    他说不明白是幸灾乐祸,还是有人作伴的安心。非要说,这种心态就和自己没写作业时,看到同桌也没写时的松口气。序言浑身上下都松快起来,他聊的话题也不那么局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吃饭。收拾碗筷。洗碗。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两个人共同出手收拾桌面的时候出现了。


    钟章习惯性的要把碗收起来去清洗,序言也同时站起来,下意识要把碗拿去清洗,两个人的手碰一块,彼此都停顿下,再抬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诧异。


    钟章以为序言已经习惯了洗碗机之类的高科技产品。


    他相信在星际世界一定有比洗碗机更高超的机器人,在他的设想里,大部分的家庭劳作都已经被机械代替,他没有想到序言会和自己来收拾碗筷。


    序言比钟章更诧异。


    他习惯性地将钟章类比成他世界里的雄虫。


    在他的世界里,除非是很贫穷或者住在偏远地方的雄虫,大部分的贵族、家境优沃者是不会亲自下桌来收拾东西的。


    这些都是雌虫的工作。


    “你。”


    “你?”


    两个人在洗碗这件事上卡壳,一人端着一个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钟章提出邀请指着指水槽问道:


    “一起?”


    “一起。”


    序言见到洗洁精这样原始的清洁产品。他看着钟章将盘子上的残羹剩饭倒掉、打湿碗筷、泡软上面的油渍、再用抹布清理,用力揉搓碗筷的正反面。他负责接过碗筷,将将上面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


    两个人持续十分钟,不说话浑身都难受。


    序言: “你居然还会做这些?”


    钟章为这个对话感觉到奇怪,很快他察觉到不妙。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超级大的家族。”序言解释道:“因为,其他颜色的两脚动物和我说,你们是共同生产的国家——这样的地方不是分工很明确吗?就像之前住的地方,吃完的碗筷放在一个地方,会有专门的东方红过来只负责洗碗。”


    “仔细想想,你们这里也确实很奇怪。”序言不理解道:“我看到的很多都是雄性。雌性好像很少。如果是专门的大家都干自己擅长的工作,我见到的雄性和雌性应该差不多。”


    序言思考,很快他参考自己的故乡,找出一条自圆其说的路径。


    “我知道了。”序言道:“你们东方红,一定是雄性多,雌性少,才会变成这样。”


    “你们是不是多种结婚办法一起上?除了那个一个雄性一个雌性外,是不是还有一雌多雄制度?”


    钟章:……


    不行,要明确强调我国是一夫一妻制度。


    钟章还没来得及开口,序言又发散性思维想到了很多疑惑点,“但是负责生育的,应该要更强一点。一个雌性要养很多雄性不是会很累吗?”


    序言想不明白。


    在性别比、高层性别、婚姻制度上,他只能朝着东方红确实有着某种特殊的生育模式,否则无法解释他们如何繁衍出十四亿庞大的生命群体。


    果然。序言想,东方红应该是自古以来就用泥来塑造生命。


    这是序言从没有见过的新奇景象,甚至让他一直在忙的科研工作出现新的灵感。序言抓住来不及开口的钟章的手,热情道:“我想看你们捏泥巴。”——


    作者有话说:序言:居然是这样生出东方红吗?泥巴一点就好了?”


    序言正在努力接受奇怪的外星文化。


    ——*——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偷玩手指的小情侣……


    第一百一十三章


    序言缠着钟章说要看捏泥巴。


    钟章被他整个抱住, 用力蹭,被肌肉挤压得有点窒息感,一阵乱扑腾之后, 他打电话紧急召唤自己的军师们。


    星际情感融合会闪亮登场!


    星际情感融合会大惊失色!


    什么!我们东方红什么时候是泥巴生出来的?不对, 好像我们确实是泥巴做的。哎呀, 但是这个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现在绝对不是这么生小孩的!


    事关小情侣未来的生育问题,星际情感融合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认真态度:


    查!


    给我狠狠查!看看到底是谁在乱给资料。


    然后,他们就查到自己头上了。


    为了让外星友邦理解自己悠久的东方精神, 星际情感融合会从多方入手:他们给小果泥讲东方传统神话故事, 给温先生赠送传统戏曲影像,给序言做的果盘上都雕了传统的龙凤呈祥。


    结果, 前段时间小果泥闹腾得厉害,还和序言生脾气,一来二去,居然说出“你和闹钟生小闹钟”这种话,序言就把东方红特有的生育模式听进去了。


    他和小果泥一直认为“女娲造人”就是写实传记。


    星际情感融合会:啊?


    不对。你们的历史里没有神话传说吗?


    “神话是什么?”序言不理解地说道:“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钟章一个头两个大, “额。可以这么说。”


    序言斩钉截铁,“那就是真的。捏泥巴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面积生产生物的技术,就算基因库都不敢一次性成百上千的制造后代, 东方红能生出十四亿果然是有点生理优势的。


    钟章和一大群星际情感融合会成员百口莫辩。


    偏偏,最近饱读诗书的温先生, 还煞有其事举出好几个例子, “你们还有‘撒出去的豆子就会变成士兵’和‘点到谁谁就会变成士兵’。”


    钟章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温先生。


    温先生道:“说明,不一定需要泥土。你们可以点到什么就生出什么。”


    钟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


    没关系的,这些什么泥巴造人、撒豆成兵、点兵点将, 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大不了,他拉序言去小房间,脱掉裤子,给序言真刀真枪看一下东方红的生殖系统。


    越想越黄,钟章表情都有点不对劲了。


    为掩饰自己心里那点不干净的玩意儿,钟章居然成为全场腰杆最笔直的家伙,乍一眼看过去,像是焉巴韭菜地里长了杆甘蔗。


    序言在边上看着看着,没忍住偷偷笑起来,有人来他就憋着,努力给钟章一点面子。


    闹钟真的是太可爱了!序言好心地想着,虽然泥土生崽很有意思,但和钟章比起来,还是钟章更有趣一点。


    序言甚至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十岁之前,他是个皮实又捣蛋的孩子,看见什么阿猫阿狗阿花阿草总忍不住伸出手动对方一下。


    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碰一下对方,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


    于是,温先生和星际情感融合会在掰扯“泥巴到底能不能做东方红”,小情侣们在桌子底下互相戳彼此的手玩。


    序言先发起攻势,手指快速戳一下钟章的大腿,飞速跳回来;钟章装作不知道,将双腿并拢起来;序言再发起攻势,悄悄将整只手覆盖在钟章大腿上,上下摩挲起来。


    布料索索的声音,淹没在一大群人讨论“神话和历史”的不同中。


    钟章深吸一口气。


    他快准狠,宛若水面上的鹰狠狠咬住序言的手腕。而序言丝毫不慌,手指一绕,反而将钟章的手全拖到桌底下,两只不同肤色、不同大小的手缠绕、拧弯,掌心摩挲,掌根相对,忽得扯开,被追上,更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去门口整点果盘回来的小果泥看见这一幕。


    他吨吨吨跑过来,“哥哥,你在干什么?”


    两心猿意马的成年体迅速抽手,双手平放与桌面,一副“我在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样子。


    领导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中场休息时间,七八个人就拽着钟章去单间里训话,“说正事呢,搞什么小动作。”


    “知道你们在蜜月期……但是人小孩和长辈都在呢。能不能矜持一点。”


    钟章委屈,钟章挨骂,钟章出去就找序言咬耳朵,“你学坏了。”


    序言毫不示弱,“跟你学的。”


    钟章都被说得哼哼唧唧,一副不跟你玩的表情。序言看了好笑,又戳戳他的胳膊和脸,弄得钟章没什么脾气,一分钟不到,两个人黏在一起互相玩手指。


    【序言】。温先生忽然闪现,吓得钟章手指打结成一坨,整个人都心虚起来。


    不对啊。钟章后知后觉到,他和序言是过了明路的情侣,有什么好心虚地。


    他们又不是什么野鸳鸯。


    钟章努力抬起头,正对面色不善的虚拟老丈人。


    有了躺在那的正派老丈人对对比,钟章发现虚拟老丈人还是进行了些许微调,并没有那么还原。


    【序言】温先生担忧地绕着序言好几圈,将钟章推到外面去。他说道:【他们东方红居然是一个有完整历史的文明~真厉害,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星际情感融合会费尽口舌解释什么是神话,什么是传说,什么是历史。


    温先生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关心幼崽的生育问题,【我认为,让钟章变成雌性可能更利于你们生出幼崽。】


    钟章:……


    喂喂!你们到底在谈什么?刚刚星际情感融合会说的那么多话,全都是废话吗?


    温先生不管,星际脑袋有自己的想法。他认真解释道:【我发现,东方红雌性有一种胜利状态,名为‘月经’。她们每个月都能产生一种身□□体……很显然,这就是东方红拥有十四亿亲戚的秘密。】


    【结合东方红的历史。我认为,他们东方红是将月经混合泥土,像种植他们的树木一样,只要种下去,由雄性东方红勤劳照顾就能结出好多个孩子。】


    温先生还拿出图片,【就像这样。】


    钟章看着图片上的人参,陷入了思考。


    不对啊!不对啊!星际情感融合会!!你们刚刚到底在聊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星际情感融合会不知道,星际情感融合会也很懵圈。


    他们看看人参,再看看温先生,再看看温先生找出来的西游记人参果照片。一群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百口莫辩的大呼小叫。


    还是最高层一位女性领导下来,认真看了看,知道了原因。


    “你说这么多,没有用。”女领导道:“让外星友人多见见生活中的东方红女性不就好了吗?人教人,教不会的。”


    星际情感融合会一大半大老爷们连连点头。


    是他们狭隘了,看钟章和序言都是男性外表,情感融合会组建之初就以地球的同性恋为模板去思考。


    实际上,序言是外星性别里的雌性啊。


    他在他们世界是负责生孩子的那个啊!


    序言不知道东方红们的百感交集,他还是在玩钟章,不是玩手指,就是心情很好地和钟章手牵手去散步。


    “我知道,你们是一个雄性一个雌性的家庭制度。”序言学到点东方红新知识,就开始显摆,他开心地说道:“三角形的家庭也很不错呢。”


    前半段话的钟章还在乐呵,后半段的钟章乐呵不出来。


    序言却对【生孩子】【东方红婚姻制度】抱有极大的兴趣。这种兴趣,在他看到钟章满脸无奈地时候,变得更快乐。他悄悄对钟章道:“我们那也是这样的,好多大家一起生活。”


    钟章臭着脸,嘀咕起来,“不可以。”


    “为什么呢?”


    钟章察觉到这是序言在逗自己,他故意装出生大气的样子,嚷嚷起来,“因为我们这里,一个雄性一个雌性组成家。他们只能和对方在一起,要在一起一辈子。”


    序言喜欢看钟章这么说话,很有宣誓的感觉。


    “一被子?”


    “没错。一辈子。”


    序言认真道:“可以睡在一起,都是盖一张被子。”


    钟章沉默。钟章觉得序言来地球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一辈子”和“一被子”。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序言又在逗他玩。钟章气呼呼,反手抱住序言的腰。两个人跌跌撞撞钻入草丛中,直接滚到灌木后面,倚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晚霞之下,夏暑消散,蝉鸣造作,蓝调时刻的光匀称落在二人脸上。


    钟章借着惯性将序言压在草坪上,不由分说开始乱亲。他有段时间没练习亲吻技巧了,开头稍显得笨拙,后面找到感觉,越来越娴熟,舌头卷过序言好几颗微尖的牙,弄得牙齿麻麻的,舌头也麻麻的。


    “叫你。”钟章深吸一口气,两个字没说完,又开始亲。亲完好一会儿,他想起自己话没说完,补充道:“叫你欺负我。”


    序言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天色暗下来,树荫下,他只有这两处地方叫人看得到。面对钟章的抱怨,他曲起上半身,抓着钟章的手乱摸。


    “你喜欢嘛。”


    “谁说的,我才不喜欢。”钟章的手被序言带着往衣服底下钻。他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也被钻出一个洞,一只温暖的手拱开布料,在自己的腹部上扫来扫去。


    序言道:“你没锻炼。”


    “哎呀。”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情啦。


    钟章猴急猴急地去摸。地上的草隔着布料,有一种刺棱刺棱感觉。头顶的监控一百八十度,猛然一个大甩头。


    一道幽蓝的光投射在二人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温先生不善地盯着钟章,片刻又看向序言,【序言。你是要当雌君的,你怎么可以进行婚前……】——


    作者有话说:禅元:野战啊——他们怎么这么纯情,有监控有程序看着不是更刺激?还能有录像回放,可以慢慢回味。


    钟章: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


    [可怜]最近就是稳定日三,日六稍有困难。豆继续努力。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了一个会飞上太空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温先生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冒出来, 阻止小情侣进一步的交流。


    钟章已经习惯被老丈人这样误会。


    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拱白菜的猪,是拐骗人家小孩的黄毛, 是影视剧那个“爹地~他才不是穷小子”里的穷小子。


    钟章想, 自己在温先生眼中大概就是个没钱没颜值的小破球乡巴佬+登徒子。


    偏偏序言还维护他。


    越维护, 温先生看向钟章的眼神越发不善, 有种看自己家好孩子被带坏的愤懑感。【序言!你不是要当雌君吗?要做一家之主,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把自己交代出去!】


    序言歪歪头,组织语言。


    温先生火力全开, 【你这样会让未来的伴侣看不起的。会被认为是随便的雌性。】


    钟章、序言的伴侣、已经过了明路的小情侣, 摸摸举起了手。


    温先生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这样会被说是没有教养的。】


    序言眨巴眨巴眼睛, 问钟章,“会吗?”


    钟章脑袋甩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会不会。”


    “我就知道。”序言认真道:“东方红不会说我。谁敢说我,我就揍谁。”


    钟章哭笑不得,颇有种“老公为了我和婆婆干架”的既视感。在温先生生大气之前, 他赶快出来平息战局,推着序言走。


    临走前,温先生还絮絮叨叨说什么, 不可以在外面做这种事情、会被人看到、不安全等等。


    钟章现在就想让序言赶快把温先生复原成上个版本的温先生。他有点受不了这样一而再而三被打扰了。


    他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生小孩呢?


    钟章一直觉得自己对生孩子这件事情没有特别大的欲望。但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像是激素上脑。自从平行事件的闹钟们提起“小孩”“幼崽”之后,钟章脑子里一直在想:小孩、小孩、小孩。


    他和序言的小孩。


    每次一想到自己和序言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钟章都忍不住露出迷之微笑。


    如果赘婿闹钟在这里就会很明确的告诉钟章:你这是被序言的激素影响了。


    雌虫和雄虫都是自身激素旺盛的生物。他们的激素和地球人的激素略有不同, 只对繁衍后代产生作用——当雌虫潜意识里做好准备,他的身体便会发散出大量激素,促使雌虫储备能量,好快速怀上后代, 减少对雌虫身体的伤害。


    对等,他们的激素会因肢体接触、液体交换的频次增加,影响到□□对象。


    这也是赘婿闹钟在外星世界慢慢学习到的知识。


    外星生物,可怕如斯。


    星际情感融合会则思考要不要给这对小情侣放地球的教育片,让他们先对怎么生孩子有个明确的了解,不至于在和普通女□□流的时候把对方吓到。


    然而,也不需要等那么久,因为机甲操作人员终于凑齐了十个。


    人选年龄被控制在六十岁以下。已经排除掉了怀孕的、坐月子的、生重病的、还有一部分需要过敏才能够上机甲的男性。


    最终入选的十位超能力机甲预备役都是女性。


    既然人凑齐了,一起去觉醒超能力也变成万众瞩目的事情。


    有钟章在前面开口,序言没什么意见。他和东方红们一起生活大半年,对东方红们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一个阈值。看见新来的东方红雌性们,序言态度比对待其他东方红雄性要更自然点,只是在不同年龄段的女性路过他时,会好奇的看两眼,悄悄问钟章:“她们平时不用打架吗?”


    钟章永远不知道序言到底在想什么。


    序言总有自己的逻辑:他默认他之前接触的一大半东方红都是专门从事文职工作的。而现在,他好不容易看到超能力东方红,本以为都是身强体壮,和自己一样魁梧的雌性。


    结果,东方红雌性让序言大吃一惊。


    “我一直很想问。”序言悄悄和钟章咬耳朵,“你们都要练胸部吗?”


    但雌性练胸部,好像不会特别凸显出来。东方红们反而是雄性喜欢袒胸露臂,这让序言觉得这些雄性很不要脸,怎么会这么没有羞耻心,露出完全没有锻炼的胸部和肌肉——他的世界里,显摆肌肉是雌虫的权利。


    钟章:……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钟章急得直挠头。


    “其实。我们是天生的。”钟章解释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蹦蹦跳跳撬开话题,“我们快去看看超能力。”


    狗刨县农机厂彻底被改造成序言的小型实验室。序言说,有些工程他需要星球引力做辅助,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钢铁配件都在地球上购入 ,他干脆把不涉密的工程搬运到地面上。


    包括检测超能力的仪器和激活超能力的仪器。


    祖国妈妈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前,就已经将狗刨县附近打造成铁桶:序言所处的农机厂及周边街道,本已经是半废弃的状态,硬生生造出一条小吃街来。各类便衣间谍们面对面,笑笑,坐下来吃煎饼果子,一口咬下去全是同行敲碎在里面的鸡蛋壳渣滓。


    超级难吃。


    序言出去溜达过几次,就嫌弃得不行。


    他大大咧咧将超能力相关设备放在厂房最外面一间小屋子,弄得一众地球人惊心胆战。在序言看不到(或者懒得理会)的地方,东方红特工们已经满大街抓外国耗子,一直被贪官污吏霸占的狗刨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青天。


    序言觉得小吃街的饭难吃到打破他对东方红美食的滤镜。


    一行人来到狗刨县农机厂时,序言就和钟章再三强调这里的“难吃”。


    钟章:……


    序言一直在搞研究,他知道,但他还真没吃过小吃街的东西,也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索性去看看让间谍特工们大战三百回合的超能力设备。


    那是一台酷似地球榨汁机的仪器。但仔细观察又不是那么相似,其底部特意留出了一片宽敞的凹陷区域,其大小恰好能容纳一个人将手臂伸入其中。


    十位好不容易被找出来的女性候选人,正带着紧张与好奇,第一次面对这台前所未见的装置。


    她们中,有的是在严苛的公务员选拔中被发掘,有的则是在其他秘密项目的大筛选中脱颖而出,但无一例外,此刻都因眼前这陌生而古怪的阵仗感到些许茫然和不安。


    她们的目光在那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的机器上逡巡,心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荒诞却令人心悸的念头:不会是什么外星实验吧?真的会有超能力吗?


    虽然理智上觉得荒谬,但置身于这科幻感十足的场景中,那份不确定感如同微小的电流,在心头悄然窜动。


    “先检查。”序言指挥道:“上。”


    十位女性候选人不多犹豫,依照指令,依次将手伸入仪器下方的凹陷区域。随着灯光亮起,序言引导她们进入仪器前方。


    那是一个环形的空间,上方像家居吊灯一样有个圆形大灯。周围的墙壁乍一看就是灰扑扑的水泥,地上也没有什么电线、钢铁材质,导致所有人第一眼都不觉得这是什么科研道具。


    直到十个人全部进入平台,灯亮起,灯光笼罩的范围,刚刚好能站足十个人。


    “最低启动要求是十个。”序言向身旁的钟章解释道,“数量再少的话,我会空空的,能量少少的。”


    也就是亏本。


    这话听着可爱,实际上冷静得近乎无情,仿佛觉醒足以改变人生的超能力,仅仅是一项需要核算成本效益的工程。


    钟章以及他身后几位密切关注此事的领导,几乎要脱口而出,说,没关系,十个人凑不齐我们可以补差价!


    但一想到这外星科技背后存在的天价“汇率”,以及序言那不容置疑的压价态度,他们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国际上并非没有风声,关于东方红项目在秘密筛选超能力者、机甲驾驶员及相关人员的传闻早已甚嚣尘上。然而,这些外交场上的流言蜚语,都被严密地阻挡在序言的感知范围之外。


    序言本人,也确实只对“东方红”计划相关的事务投以关注。


    他们还是要以双边良好关系为先。


    整个觉醒过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炫目的光影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束,如同精密的扫描仪,自上而下缓缓掠过每一位候选者的身体。紧接着,她们眼前凭空浮现出流淌着奇异光泽、结构复杂难辨的外星文字符号。


    当她们带着一丝恍惚从环形平台中走出时,每人被分发了一个造型简约的手环,被告知这是月抛启动装置。


    温先生代替序言出来解释,“这是帮助你们掌握能力的新手手环。有这个手环在,你们可以熟悉自己的能力。它会做出一定的引导。”


    十位候选者迫不及待将手环被佩戴在腕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开始在她们身周一米的范围内悄然涌动、成形。


    王招娣周围的泥土瞬间如同拥有了生命,泛起富有韵律的波澜,原本凝固的水泥地面应声碎裂,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她的能力是初级控土。


    几位被仪器诊断为力量增强型的女性候选人,则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她们难以置信地轻轻抬手,身旁的钢铁废材宛若塑料袋一样,被她们高高抛弃,稳稳接住。


    其中一位控火能力的候选人,指尖“噗”地一声,跳跃起一簇灵动而炽热的火苗。


    “天哪!”


    “我真的……有超能力了!”


    短暂的寂静被狂喜的惊呼打破。


    候选者们呼吸紧促,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泪光。


    后方观察的领导们也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投向序言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超能力!他们真的有超能力?!不管序言到底是处于他自己的利益为人类打开这扇大门,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他都朝着人类固有的基因认识猛踹一脚。


    人类真的可以拥有超能力!


    在一片欢腾中,序言温和地靠近钟章,轻声提议:“要不要再来测一次?”


    与其他候选人不同,这已是钟章第四次站在这台仪器前。第一次,是担忧自己大脑里的阴影是否隐藏着异常;第二次,是因张忠说他身上莫名出现的“声波”;第三次,则是和其他平行世界的闹钟会面,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觉醒超能力。


    如今,是第四次。


    钟章的前三次检测结果都清晰无误地显示:无超能力反应。


    这一次,他心中同样不抱太大期望。


    果然,当光束扫过,仪器依旧沉默,宣告着他体内并无超能力的踪迹。


    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掠过钟章心头。


    他不禁想起那些平行世界的“闹钟”们的话——在他们之中,唯一拥有超能力的,是星盗闹钟。


    怎么会这样呢?


    钟章困惑不已:要论变异,最应该变异的雄虫闹钟也没有超能力。要论基因,大家基因都差不多……难道是因为辐射什么吗?还是因为星盗闹钟遭遇了什么他们都没有的经历吗?


    “省长?”


    “闹钟?”在众人的呼喊中,钟章天性中的乐观很快压倒了失落。


    他看着十位新晋的超能力者兴奋适应着各自的力量,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我个人的失败没有关系,人类基因还在探索过程中……再说了,没有超能力,人类也不是好好活了上千年上万年吗?


    钟章自己给自己想开了,他跑过去和自己未来的下属们打个招呼。


    “大家好!大家好!”钟章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试图将自己的兴奋传递给每一个人,“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有什么困难,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随时找我!要是找不到我……”


    他目光扫过旁边严阵以待的支援团队,“直接找这几位也行!医疗、训练、机甲配套,组织都给大家准备得妥妥当当!”


    他话锋一转,又凑近序言,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苍蝇搓手:“伊西多尔~我们能再租一批超能力机甲吗?盖房子。种地。我们需要很多很多人。我们可以出钱购买的。”


    钟章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马上就要上天了!等我们把‘飞地’建好,就能把它打造成一个星际港口,从这里出发,直通你的星球!”


    他可以去序言的星球,序言也可以来地球。


    钟章不为别的,就想着,序言那星球上光秃秃一根草、一只动物、一个说话的同类都没有,序言该有多寂寞啊。


    可是序言又不能完全放下星球。


    只开设一条单独用于供货的港口路线,不光能把他自己随时随地快递过去,还能给序言的星球带去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必要时再双方一起努力。


    钟章不希望序言吃亏,可他自己又很希望祖国发展进入快车道。他深知自己这种贸易请求就是占便宜——


    “不是要我们来挖矿吗?”钟章小声嘀咕道:“我们很勤劳的,不会偷懒的。”


    序言没忍住,伸出手摸摸钟章的头发。


    他看向钟章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包容,此刻更是盈满了浅浅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钟章关于机甲的问题,而是招了招手,示意钟章跟着他走进旁边农机厂车间深处。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序言停下脚步,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线条流畅的黑色长方体装置。它表面光滑,嵌着几个不明用途的按钮,整体造型与现代的电视遥控器有几分相似。


    “想什么呢。”序言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以后结婚,我的东西都有你一半……几个机甲而已。”


    钟章感觉自己要在吃软饭上吃得一去不返了,吃得忘乎所以,吃成千古第一人了。


    真男人怎么可以一直吃老婆本呢?!


    不行,买卖就是买卖,生意就是生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怎么可以一直占序言的便宜呢?


    序言笑眯眯将“电视遥控板”递给钟章,“我给你造了一个会飞到太空的屋子。”


    钟章:……


    钟章:啊?——


    作者有话说:钟章:我不可以再吃软饭了。


    序言:房子。给你。


    钟章:(舌头舔空碗)(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星盗闹钟要当球奸?……


    第一百一十五章


    嗡——!


    钟章按下了遥控器。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 一阵低沉而奇异的嗡鸣,以他手中的遥控器为中心展开。


    前方一米的混凝土地面上骤然裂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洞口。


    洞口边缘散发着柔和的蓝光,那光芒如同液态水银般流淌、汇聚。而洞口内部, 则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 唯有几点微弱的星光点缀其间, 如同遥远宇宙的缩影。


    “入口。”序言笑着解释道。


    “这……这要怎么进去?跳下去吗?”钟章下意识地探头向洞内张望,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铺面来一阵暖风,并不叫他恐惧,反而令他好奇。


    “进?”序言做了个优雅的地球上的“请”手势, 补充道, “我也在。”


    这句话,倒是很让钟章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 心一横,抬脚便向那洞口迈去。


    没有想象中的失重坠落感,轻松犹如迈过门坎。


    眼前的景象扭曲、转换,钟章已然置身于一个匪夷所思的空间。


    这里的内部空间大得离谱,目测至少有两个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


    极高的穹顶并非实体, 而是模拟着浩瀚璀璨的星河,流动的星云和闪烁的恒星,多者共同构成壮丽的天幕。


    钟章恍惚之间, 感觉回到在宇宙漂泊的日子。


    然而,下一秒,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给序言断网了:在黝黑的宇宙天穹之下, 是一款非常典型的中式门匾、中式门头,用了紫的蓝的白的各种惨淡的光线装饰。


    钟章梦回童年去过的小公园,那种从树下往上打出来的地府式光线。


    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序言就用他理解的“人类审美”组合出一款神奇的家装小游戏:


    进入正厅, 钟章的脚下是一片细腻松软的白色沙滩。几棵高大的奇异棕榈树矗立四周,它们散发着荧光的奇异花粉,随着无形的微风轻轻摇曳。


    空气温暖湿润,能清晰“听”到海浪拍岸声和不知名鸟类的清脆鸣叫。一只由全息光影构成的、色彩斑斓到刺眼的巨型翼龙,从钟章头顶掠过。在外星科技的加持下,钟章连巨型翼龙的屁.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钟章:……


    不是,这个就没必要模拟这么清晰吧。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客厅主打一个叙利亚战争风,一面墙壁全部由滚烫的岩浆组成,扑面而来的硫磺味熏得钟章连连咳嗽,口干舌燥。而正对着这面岩浆墙的床铺,则像是蒸桑拿用的木架子,一部分还铺上滚烫的鹅卵石。


    钟章没忍住,擦了下汗。


    他想,以后这些关于家居的设计,还是他来吧。


    好不容易走到一扇稍微童话风的门面前。钟章刚推开,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力,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一个硕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泡泡慢悠悠地撞到他脸上,“啵”地一声破裂,喷了他一脸带着清凉薄荷清香的保湿喷雾。钟章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固定自己,结果只是徒劳地拍飞了几个无辜的泡泡,在失重状态下笨拙地打着转。


    “闹钟。”序言百般不理解地冒出来,“你怎么在洗手间这么久?”


    钟章四肢并用地从卫生间爬出来。


    他真的要给序言断网了!真的!每天到底在刷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


    房屋一圈走下来,唯一能让钟章熟悉的区域,就是厨房。


    操作台线条流畅,动线合理,装修简洁大方,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钟章试探性地对一个感应区域挥挥手。


    操作台内部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平滑的台面无声地裂开,方块机械托着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绿茶缓缓升起。


    钟章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小方块们 “噗”地弹出一个新托盘。托盘上,赫然是一碟还在微微扭动、裹满了荧光绿色酱料的……刺身?!


    “这是什么?”钟章努力控制表情,用筷子戳了戳那蠕动的、类似巨大毛毛虫的生物。


    在外星文明的食谱中,这难道是一道普通的佳肴?


    “生的菜。”序言的声音仿佛在介绍一道清炒时蔬,“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吃。小果泥会吃。”


    钟章对 “鸡米花闹钟”的敬佩程度瞬间飙升了好几个等级。


    难为他一比一复刻外星美食了。


    他那复杂的表情,投射到序言眼中,反而让序言有些不知所措。


    ——送“车”和送“房”好像是东方红求爱的传统配置。序言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想让钟章不吃亏,想让钟章开心。


    钟章的表现,却并非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一时间叫序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下意识去想,是不是装修不满意,还是其他原因。


    钟章都不是因这些卡壳住的。


    他已经从序言那里接受了太多超出想象的馈赠——机甲、飞地、高科技贸易、列车,乃至眼前这个空间折叠的“房屋”。


    如果这是一场正常的地球恋爱,钟章绝不要自己这么没骨气。


    他想象中的恋爱,应该是双方一起aa,穷也快乐,富也快乐,他绝对不会占对方太多便宜:他有他自己的优势,他会让对方感觉到快乐。


    序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钟章好,倒是让钟章找不出更好的法子去照顾序言。


    他内心深处已经很努力平衡这种小落差。


    可钟章真不愿意单方面、无止境地占据序言所拥有的科技与资源,这让他感到不安和愧疚;与此同时,他又无比渴望自己也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能够给予序言同等分量的回馈与支撑。


    ——省长这个官,还是不够大啊。


    钟章内心荒谬的产生出一种想法。


    他翻涌出的复杂情绪,不安、自惭、渴望,一股向上攀爬的力气也从四肢百骸中钻出来,撬动钟章他自己。


    序言敏锐地察觉到了钟章身上这些细微的不对劲。他罕见得慌张和不知所措起来。


    在他看来,东方红文明通常对这类科技产物十分喜爱。怎么自己精心设计、搭配了特色场景的房屋,似乎……并不太受钟章的喜爱?


    是不喜欢传统东方红的特色门头?还是木式复古的床?还是公主风的泡泡厕所?不喜欢他们这个什么“龙”的主题,可以换啊。序言只是没找到东方龙的骨架做参考,有点难以百分百复刻。


    他和尚摸不着头脑,索性直接询问。


    “不喜欢吗?”序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还可以飞起来,我给你看……”


    “不是不喜欢……”


    钟章话未说完,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情绪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本是个开朗的人,看到伴侣为自己如此费心准备,第一反应本该是惊喜和夸赞。


    可此时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惆怅感笼罩了他。无数杂乱无章的思绪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爆炸。


    钟章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闹钟!!”序言惊呼起来,扑上去。


    钟章摔在序言怀里,身体软绵绵,还有呼吸,还有温度,却好像昏死过去一般。


    那些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拖拽进一个完全漆黑、没有边界的意识空间。


    “喂?”


    “醒醒。”


    “别睡门口啊。”


    赘婿闹钟打着哈欠,将一个接着一个被传送来的闹钟们搬运到椅子上、桌子上、盆栽上。几乎所有闹钟都是不明所以,一个狂风席卷,被召唤到这个空间中。


    他们头昏脑胀,抽干了力气,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星盗闹钟”,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脑袋对着他们的脑袋,脖子猛地一甩!


    钟章浑身哆嗦,头脑像被插入了一根冰冷的吸管,脑浆正被粗暴地吸走。剧烈的空虚感和眩晕感袭来,咽喉恶心,不知道抓住什么,就是一阵干呕。


    “兄弟,救个急!”星盗闹钟毫不客气地吼道。


    已经缓过来的包工头闹钟抄起凳子,作势就要往星盗闹钟身上砸。


    “我****”


    其他还在缓的闹钟,脸色异常难看。


    无需多言,他们瞬间意识到,平行世界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件。


    “发生什么情况了?”


    “对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不会变成白痴吧?”


    “王八蛋,你到底抽了多少?”


    提前恢复过来的闹钟们纷纷急切地追问,显然都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安危忧心忡忡。


    而钟章还抱着剧痛的脑袋,努力梳理着刚才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情绪——那究竟是源于他自己,还是某个平行世界“闹钟”传递过来的情绪?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意识的边界,思绪混乱不堪。


    “安静安静!”赘婿闹钟的话让所有人警铃大作: “他们要入侵地球了。”


    “什么?!真的会入侵地球吗?!”


    惊叫声此起彼伏。


    “谁?!谁要入侵?!”


    “不是吧!我还以为这只是个猜测,怎么会成真?!”


    “是什么鸡鸡库干的吗?还是其他外星势力?”


    “等一下!大家都冷静一下。”


    慷慨的赘婿闹钟似乎是最早被拖过来的,他知道的消息也最多。他忧愁地环视了一圈惊慌失措的“自己”们,艰难地开口,宣布了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


    “是‘我’。”


    “啊?!”这个答案让所有闹钟都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们瞬间通体冰凉——是那个在星际世界里当了星盗的“自己”!是那个平行世界的“钟章”干的好事!


    大家平时在老家,被调侃“球奸”也就罢了,你怎么能真的去当球奸啊!


    一瞬间群情激愤。


    会议室里充斥着谴责声浪。而赘婿闹钟接下来的话,浇熄了他们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说。”赘婿闹钟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似乎也难以接受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竟会寡廉鲜耻至此,“与其让地球被外星人殖民奴役,不如由我来掌控。这样,至少他不会亏待自己人,还能稍微‘照顾’一下家里人。”


    闹钟们:……?


    照顾?照顾个鬼!你的照顾就是入侵地球当殖民者吗?王八蛋!狗东西!把你开除闹钟籍!


    民警闹钟气得从座位上弹起来,腰间的警棍已经饥渴难耐,就差往星盗闹钟脑袋上劈。


    包工头闹钟捡凳子捡花瓶,开始选择顺手的武器。


    就连脾气最好的鸡米花闹钟也举起带过来的厨具,表示要给星盗版一铲子。


    “开什么玩笑?!”


    “地球买办,我呸。不要脸的走狗。”


    “政治课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都没有超能力。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星盗闹钟手中。


    此刻聚集在此的“闹钟”们,只是一群被抽离了部分智商、无能为力的意识体。他们被困在这会议室里,焦灼地等待另外一个世界的消息。


    ——相处这么久,他们没有看出世界线会不会互相影响。


    但,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影响呢?


    他们的世界会不会遭殃。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煎熬。


    有人忍不住来回踱步,有人抱头苦思,有人则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闲话,试图缓解巨大的压力。


    这一次,他们交流的不再是情感琐事或日常烦恼。


    所有的话题,都沉重地围绕着各自时空可能遭遇的、由“星际强盗闹钟”所引发的生存危机。


    钟章和其他“闹钟”快速汇总了各自接收到的信息碎片,一个毛骨悚然的共同点逐渐清晰:


    一旦发生入侵战争,他们世界的“伊西多尔”必然是众矢之的。


    “他们在一起了?分手了?闹变扭了?”鸡米花闹钟问钟章。


    钟章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在问星盗闹钟和他世界的伊西多尔。


    门忽然开了。


    伤痕累累的星盗闹钟昂首挺胸跑进来,大声道:“没有,我还在追呢。”


    他站得远,飞速数了一下人头,高举手打了一个响指。


    钟章目瞪口呆看着半空中卷起的狂风,一个全新的“钟章”掉来了。


    一个从其他世界线抽出来的新闹钟。


    没有道德的星盗速速抽走对方的智商,小步快跑,逃离现场。


    “我。我在哪里?”新来的“闹钟”大惊失色,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着面前数张一模一样的脸,脑洞大开,“我觉醒能力了?分身?克隆?”


    钟章:……


    不。兄弟。


    你是别人的超能力——


    作者有话说:序言:呜呜呜我的装修把闹钟气昏了。


    ——*——


    [爆哭]正在加快进度中ing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闹钟们开大会反星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来的闹钟还没有从神奇龙卷风中回神。


    等他完全恢复过来, 一大群闹钟好奇地叽叽喳喳,经过一番了解大致明白状况。


    新来的闹钟是一名侦探。


    硕士毕业没找到工作,试图申请个海外留学博士, 结果意外卷入了某些谋杀案中, 被动成为了一名私家征探。属于比较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经常混迹在各个国家, 人际广泛, 破案率不算高,但找小猫小狗是成功率百分之百。


    在他们的世界,序言降临地球后, 一直保持高冷的姿态。钟章是带某只任务小狗看病时, 发现对方误食外星小飞虫,两人由此产生交集, 慢慢开始恋爱。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侦探闹钟说起自己的伴侣,整个人就有点忘乎所以。


    而他面前,是一圈一模一样但进度条不同的他自己。


    “你们又都是怎么回事?”侦探闹钟问道。


    其他闹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大家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发展,但整体上都是和谐、善良、美好的。


    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星盗闹钟。


    这家伙居然想着攻打地球!


    “太过分了!”侦探闹钟恨自己刚刚没能上去给对方一拳。


    在一番同仇敌忾, 打成共识之后,所有闹钟都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别看他们人数众多, 但是对面(星盗闹钟)没有道德底线啊。


    “应该先判断他的行为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世界线。”民警闹钟提出了第一个难题。


    如果星盗闹钟所做的一切会严重干扰到他们的世界线,打破他们世界的平衡, 他们绝对会冲上去跟星盗闹钟同归于尽。


    基于这一担忧, 各个闹钟们开始详细讲述自己所在世界线的不同之处。


    这也是钟章第一次直面那么多条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在这么多条世界线中,他们是否找到稳定工作,是发生变量的重点之一。


    找到工作的闹钟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没有找到稳定工作的闹钟则另寻出路, 但无一例外,他们最终都会和序言相遇。


    而另外一个关键影响因素,就是序言的父亲——温格尔阁下——什么时候去世?


    诸多闹钟们对具体的时间点不是很了解,但他们能够从序言在自己世界待的时间长短不同,推算出温格尔阁下去世的时间也有所不同:有的稍微晚一点,序言的弟弟已经传来结婚的消息;有的稍微早一点,序言弟弟还没有结婚就下落不明。而这个两个事件相对照,基本能看出每条世界线都有一个时间差。


    在所有闹钟中,赘婿闹钟和雄虫崽钟是最不同的。


    他们一个是合家欢剧本,一个是很多年之后的剧本,基本没啥有用的信息加入对比。但他们所处的时间线,也能看出【夜明珠家】是一个重要的变量因素。


    “可是……我们在地球,有没办法弄明白真相。”


    唯一可以触碰真相的闹钟,只有星盗闹钟。


    诸位想一想星盗闹钟那可恶的嘴脸,恨得牙痒痒:想到这居然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更是着急的双脚乱蹬,上去左右开弓来两个大逼斗。


    什么叫入侵地球?什么叫星际殖民?


    你到底在星际世界经历了什么啊!


    正主没有到,闹钟们只能自己猜测。


    “是不是他被外星人抓住后做了什么非法实验?”一个闹钟猜测道。


    “宇宙辐射?我感觉他在太空呆的时间比我们所有人都要久。”另一个闹钟提出。


    太空电梯闹钟对此不太服气:“要说工作时长,我可不比他少。”


    “可我也没变异啊,更没什么超能力。”他补充道。


    钟章自己也在太空漂泊过一段时间,他觉得辐射这个说法不太靠谱。可想到脑子里那一块阴影,他又不太确定,拿出来和其他闹钟讨论,发觉除了他之外,其他闹钟都没有做过脑部ct图。


    “你们最好去做一个。”钟章隐约有个猜测,没直说。


    猜测到底都是猜测。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星盗闹钟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正主终于再次出现在会议室里。


    从状态上看,星盗闹钟格外疲惫,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红一块黑一块,都是凝固的血团。他表情倒是没有多严肃,把花盆翻个面,坐下,翘着个二郎腿,悠哉看着众人。


    一时间,寂静无声。


    “都愣着干什么呀?”星盗闹钟舔舔嘴唇,十分无奈又带着点臭屁地笑了笑。他扯着袖子,胡乱将脸上的血抹匀,“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吧。”


    他都这样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必和他客气。


    整个会议室瞬间成为沸腾的锅,每个人嘴边的话都是一个热泡,咕噜咕噜往外冒:包括但不限于“为什么他们没有超能力?”“星盗闹钟为什么要攻打地球?”“会不会对他们的世界有影响”等等。


    星盗闹钟听得心烦,索性用能力来了个全员禁言。


    “你,你来问。”星盗闹钟看向钟章说道,“你是领导,你先说。”


    钟章也就不客气了。


    他神情严肃,沉声询问道:“攻打地球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要搞什么?我们被抽取的‘智商’会不会对我们有永久影响?你的行动会干扰到我们的世界线吗?”


    这些问题实在太多了,星盗闹钟不得不一个一个来回答。


    “攻打地球?”星盗闹钟面对众闹钟无声的愤怒,毫不畏惧,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振振有词,“就是先下手为强!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我。”


    “让别人来统治我们,显然有点不可接受,但如果是自己人……就好了嘛!……哎呀,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你们是不知道伊西多尔之外其他虫族是什么样子啊。”


    星盗脑胀感受到了周围意识体强烈的愤怒情绪,继续擦脸。


    鲜血源源不断从他耳朵一侧流淌出来。


    “这个世界很混账啊。”星盗闹钟擦擦,再擦擦,最后烦得不管。他说道:“除了伊西多尔之外,大部分雌性都是战斗狂、他们都是侵略、征服、殖民——你以为个体的善良,就是群体的善良吗?”


    序言无疑对东方红抱有善意。


    这在各个和平的时间线里都得到了证明。


    钟章不是不知道有和外星势力战斗的风险。他只是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灿烈,在他的世界里“外星势力入侵”还是一个轻飘飘的提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猜疑。


    在序言到达地球的半年时间里,人类对外星文明的观感一度转向极度善意。


    除去军队等一部分鹰牌,钟章听说,领导层一部分鸽派主导,主动向序言的故乡发送友善信号,甚至倡导加入对方的贸易体系,派出留学生等等。


    星盗闹钟的存在,无疑在打破这种幻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开玩笑!”钟章追问道:“他们怎么会知道地球在哪里?伊西多尔不是炸——”


    对啊。伊西多尔不是炸掉通道了吗?


    “我知道。”星盗闹钟瘪瘪嘴,“你想说炸掉那个老监狱旁边的通道。那确实有点效果,我的世界是没炸。”


    闹钟们忽然松了一口气。


    星盗闹钟声音却陡然一高,他对钟章嘲笑道:“但你的世界,伊西多尔还带着他父亲的尸体,没错吧。”


    钟章不语。


    他的沉默让星盗闹钟乘胜追击,“基因库是不会放弃抢夺尸体的。你现在安稳,不过是因为没被波及。你还是早点回去准备战争吧。基因库迟早要和伊西多尔对上的——而伊西多尔不可能破坏他父亲的尸体。”


    钟章努力梳理逻辑。


    侦探闹钟却提前找出了bug。


    “不对。你的意思是,你的世界里,伊西多尔没有得到他父亲的尸体。”侦探闹钟询问道:“既然尸体不在地球上,为什么你要攻打地球呢?这说不通。”


    “对啊。”


    “是这样。而且我们中很多人是没有上太空的。”


    “说话!王八蛋星盗。”


    在一番拉扯之后,星盗闹钟还是说出了实话,他坦言道:


    “是因为那个西梅?还是什么乌梅的?反正,基因库就是喜欢搞点素材啊、研究啊。”星盗闹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显得很烦躁,“哎呀……这个。你就把‘地球’看做是一个能发世界级期刊的一作数据。抢到地球,就能发无数科研成果,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我的基因,就一直被西梅,不对,西乌压着。”


    “我说过,他是个墙头草。给点好处就行了。他不会把事情闹大。”


    星盗闹钟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个蠢货,在基因库的内部斗争中输了!他的科研成果,他的实验室,我的基因全部被其他科研组抢走了。”


    这中间就引发了无数麻烦。


    从而导致,一众研究员都抢着要发一作,抢着要拿下地球。


    星盗闹钟麻了。


    钟章也麻了。


    而其他没有上过太空的闹钟长舒一口气,开始关心两人,并旁敲侧击询问,真的不会对他们的世界有影响吗?


    “你的行动会影响到我们的世界吗?”民警闹钟严肃地用意识发问。


    “如果会影响到,具体会发生什么?”


    这些问题,星盗闹钟也不知道。


    准确来说,他和大家的本质是差不多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冲动起来根本顾及其他后果。


    甚至于他的道德底线,还是低得有点可怕。


    “这个没有关系,”星盗闹钟试图安慰其他世界的自己,“抽取智商不是一直变笨的,只是在计划执行这几天大概会有点……嗯,像白痴而已。过了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雄虫崽钟最有感触。


    因为被星盗连续抽了好几次“智商”,每次还恰好都在他考试期间。在他的世界,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吊车尾,大家都默认他是个小智障了。幼崽伤心的话都说得有点不利索了。


    至于大家关心的“超能力”之类的东西,还没等追问,星盗闹钟双手一挥,快速退到意识空间的“门”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可没几秒钟,星盗闹钟噔噔噔跑回来,大呼小叫道:“省长——省长——来一下。”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钟章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走过去。


    星盗闹钟浑身是血,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意识体就是身体的投射:星盗闹钟在他的现实世界里,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的血,你研究出什么了吗?”星盗闹钟直切话题。


    钟章的心砰砰跳起来。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飞地大基建和公务员面……


    钟章确实私下采样了一点星盗闹钟的血液, 让科研人员去研究。


    他也没刻意掩饰这一点。只是在星盗闹钟问起来的时候,心里猛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钟章努力稳住表情,反问:“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傻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星盗闹钟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么多闹钟里, 就数你的地位最高, 能调动的能量最大。我觉得你肯定比其他人先研究出点什么。”


    随后, 星盗闹钟慢慢讲起了他和钟章时间线的分岔点。


    和钟章不一样,星盗闹钟的运气稍微差一点。


    最先找到他的并不是序言,而是基因库的人。他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带到了基因库的研究所, 在里头待了大概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里, 星盗闹钟偶尔会神志清醒,偶尔会昏迷过去, 他也并不清楚对方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他只能确定,那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非常畜生。


    “我们的基因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钟章焦急地追问道,“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呀。”星盗闹钟无奈地摆摆手,“所以我才来问你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呀?”


    两人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最后闹得彼此都有点不愉快。


    等钟章再次醒来, 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现实世界中,序言依旧陪伴在钟章身边,显得忧心忡忡。


    “真的很难看吗?”序言忧愁地询问身边的东方红们。


    “怎么会呢?”东方红成员赶快安慰序言, 连连说钟章只是旧病复发了,并不是被序言的装修吓倒了。


    序言才不相信这些真话呢。他长叹一口气, 看向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钟章。


    ——都把闹钟吓晕了, 他做的装修真的很难看吗?


    而钟章就在这样诡谲的气氛中,慢慢地抬起头,苏醒过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戴着围兜,像个小婴儿一样躺在病床上, 手上还拿着一个奇怪的玩具。


    钟章:?


    “我……怎么会。”钟章爬起来,脑袋还有点疼。工作人员为安抚他,只好给钟章看了他昏迷这几天的录像。


    说是昏迷,其实是昏迷和“智障”的情况混合发生。一天里,钟章三分之一的表现有点像脑瘫患者,嘴歪眼斜地“阿巴阿巴”说着话,同时喂进去的食物会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剩余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他像个分离焦虑症儿童,不抓着序言的手就难以安心。大半夜还爬起来,看看序言在不在自己身边,


    钟章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在抓狂。


    这是失去智商吗?这看上去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啊!好像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钟章冲回会议室干掉星盗闹钟的想法都有了。


    他现在迫切想要让科研人员赶快把血样研究出个结果。同时,他向上级汇报了一下星际战争可能发生的情况。


    随后,等这一切忙完,钟章看向了序言。


    序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在整个过程中都很安静。他既没有阻拦钟章办公,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怎么会发生战争呢?”


    序言猜测,是基因库?政府?还是其他的势力?如果是为了他自己,他倒觉得对方没必要大动干戈。


    因为他只是一个私生子,并不是像大哥那样正统的继承者。


    钟章赶快把自己从星盗闹钟那边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重点讲述西乌这个家伙的废物程度。


    可是知道了,传个消息,他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序言倒是不奇怪西乌的政斗废物程度。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他认真地告诉钟章,“不要怕。”


    去除掉恋爱因素之后,钟章第一次感觉自己所面对的困境,一直都是黑暗而焦灼的。


    而在外部威胁的情况下,太空飞地的建设直接开启了火箭般的速度。


    当第四次星汉省公务员巡逻考试结束的时候,飞地上所有能由机器人完成的工作全部结束。


    人类正式迈入太空建设时代。


    和月球的情况不同。


    太空飞地并不是一个球状体,相反,它上面平而窄,显得像是一块薄饼;下方由大量的沉淀物来框定柱体重量,由此显得像是一枚图钉。


    根据序言介绍,这枚“图钉”的作用,一个是保持重力,一个则是便于驾驶和导航。


    没错,如果按照序言家乡的规划图纸,这一块飞地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钟章带领的最新一批宇航员以及工作工程师登上飞地的时候,他们先看到的就是环形山头下刀劈斧凿般的巨大阴影。


    真空环境中人类没有办法说话,但他们的身影已密密麻麻遍布了第一个简易打造的港口。在他们的目光之所及,一侧是宁静的地球,一侧则是亘古死寂的月球。


    “看看那边。”其中一个宇航员向钟章示意,“那里是我们在月球建造的研究基地。”


    飞地没有大气层保护,在视力足够的情况下,可以直接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坑洞和正在运行的月兔车。


    以及,站在基地最顶端,用力举着国旗牌子朝他们挥手的月球基地科研工作者。


    那是个中短期的基地,打造目标和飞地不一样。


    飞地的建设是朝着长期发展所进行的。不光是钟章本人的意思,大部分的领导层也倾向于让东方红的科研走上“自主”道路,他们拒绝序言提出的“全包方案”,转而协商在之前的良好贸易基础上,付出一部分的专家咨询费。


    序言再三思考,收下这一笔“咨询费”。


    历经半年的交流与贸易,东方红与外星科技终于产生直接的学术桥梁。


    科研所诸多老前辈们不退休了,生着病都要扛着吊瓶来太空。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体状态,钟章及诸多领导还是一个一个否决,从中青年龄层挑选学者进入太空。


    这一大动作,直接让诸多理工科、航空相关的硕博生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在适度的放宽之后,钟章做主吸纳一部分优秀本科生和其他专业硕士生进入预备役,全部送到狗刨县搞训练去。


    东方红在送人上太空这方面,属于全球领先。


    可在太空上开展长期基建,依旧是一件未曾有之的大工程。


    科研组历时半年研发改良出的地球版飞船、机甲、运输火箭正式亮相。


    数十艘经过深度改装的货运着陆器,如同疲惫的钢铁巨鲸,沉重地、精确地嵌入预先平整的着陆场。它们卸下堆积如山的、最原始的基建材料:成捆的合金桁架在低重力下泛着冷硬的银光;一卷卷高强度气密复合膜材宛若沉睡的巨蟒,从船舱里倾斜而出;密封集装箱里,是数以吨计的太空土壤处理设备、和预制的生物养殖箱;以及最重要的能源:第一代小型化裂变反应堆的核心部件。


    地基工程率先启动。


    数十台无人智能工程车——改装后的履带式月壤挖掘机、震动夯实器、大型激光烧结平台——在地面中央控制的精确调度下,如同严谨的工蚁军团,开始了规模空前的作业。


    环形山壁被选定为天然的屏障和支撑。巨大的挖掘机械臂挥动,太空尘埃——那细腻如尘却又锋利如刀的灰色物质——被成吨掀起,在低重力下形成缓慢沉降的尘云。


    激光烧结平台紧随其后,高能光束精准聚焦,将特定区域的土壤瞬间熔融再冷却,形成坚如磐石的基底和初步的结构轮廓。


    这不是地球上的混凝土浇筑,而是直接在飞地大地上“打印”出地基。


    每一次激光的闪烁,都伴随着地基向下、向坚固迈进一寸。巨大的地下储罐坑槽、预埋管廊通道、反应堆基座深坑,在无声的激光灼烧与土壤的熔融固化中,初具雏形。地基的轮廓,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工业效率勾勒出来。


    框架结构组装在另一片开阔地上演。


    预制的巨型合金桁架,每一根都堪比摩天大楼的脊梁,被大型吊装机械臂——那些拥有多关节、超长伸展能力的钢铁巨擘——精准抓取、提升。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没有号子声,只有机械关节液压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桁架对接时金属碰撞发出的、被稀薄介质传导后显得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序言陪同钟章观看建设进度。


    他想要送房子的心思还是没有完全压下来,但是话到嘴边,想到钟章被吓昏过去的样子,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他开始看了一些关于地球装修的书籍,同时看了很多地球历史上的著名画作。可是越看,序言越是摸不着头脑——地球的审美和他在虫族的审美还是有比较大的不同。


    不过,有眼前宏大壮观的工业科技在前,序言和钟章都在此方面达成了统一认识。两个人最新的爱好就是站在太空,观看地面的基建进度。


    钟章需要时不时下到飞地表面去进行工作协调,同时带着技术人员一起去研究和记录数据,再反馈给地面的科研组。


    而就在此时,原本预计延后的公务员面试,忽然进入了加快模式。


    所有面试人员都收到一款头盔。他们被要求在同一天的下午三点,到达当地政府大楼,在经过工作人员验证之后,戴上头盔。


    “奇怪。”入选者们无一不感觉到奇怪。


    他们所知,星汉省第一次公务员巡考还没有结束。第五场巡考还在进行中,怎么前面几场的考生就要进入面试环节了?


    这样不会造成后面的考生入选名额不足吗?


    不过,在正规考试面前,进入面试的考生们还是戴上头盔——他们感觉到一点轻微的晃动,身体像是穿过什么屏障,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将他们的投影完全保护起来。


    轰鸣的战火响起,天空翱翔过战机。


    考生们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他们摸摸自己的脸,感觉到温热,而左右环视并没有找到类似其他考生的存在。


    【滴——】


    【恭喜考生09756192号。】


    罗德勒的声音响起,【本次考试采取全息模拟游戏的模式,如考生产生强烈的心理不适,可随时点击下方红色按钮,选择弃考。】


    【考试存在一定的生理刺激和心理刺激。如果检测到对考生身体造成实质性创伤(出现呕吐、心悸等症状)考试将自动暂停。】


    【本场考试全程直播,并录像保存。】


    【下面,请抽取您的考题。】


    09756192号考生惴惴不安,她伸出手点击面前的大转盘。


    随着转盘停止,一行触目惊心的字闪动不止。


    【您的考题为:外星入侵模拟战争097号可能性。】


    【请努力存活,并带领人类走向胜利与和平。】——


    作者有话说:考生们:啊?我吗?


    ——*——


    最近写得慢吞吞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吗?我不是来考试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啊?


    带领人类走向胜利与和平?


    我吗?我不是来考试的吗?


    在场的考生面面相觑, 可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同伴,也来不及找到自己的同伴。


    因为下一秒,冰冷的系统倒计时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


    “五、四、三、二、一!”


    声音不带有一丝情感。


    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要钻透耳膜。头顶的防护罩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蓝光从考生们脸上拂过, 明灭不定。随之, 一阵混合着腥臭和各种不知名腐酸的味道铺面而来, 风弄乱他们的头发。


    远处隐约传来轰隆震响的机械运转声,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快!开启防护盾!能量输出到最大!”


    “侦测到空间跳跃反应!坐标锁定!不要让他们突破防线!”


    “敌军已经降临!敌军已经降临!全员戒备!全员预备!”


    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


    进入89号战争线的考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从他所处的瞭望台往下看,城市灯火通明, 头顶却不是熟悉的天空, 而是一层结合一层堆叠起来的不知名战舰。


    考生眯着眼睛,好不容易在一堆战舰中, 找到了熟悉的现实设备。


    妈妈呀——他们的航母飞起来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旁边人推了考生一下,直接叫他反应过来。考生所处的视角的上方,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正提示他:


    【考试正在进行中】


    “快去帮忙!”


    “好。好的。”


    考生匆匆忙忙跟上去。而相似却不类似的情境在200多个模拟战场上同步进行。


    200多条世界线,包括了直接武力入侵、经济贸易入侵、文化入侵等不同模式。人类所能想到的乌托邦世界、反乌托邦世界、机械通知地球、丧尸围城等各种末日景象全部被呈现出来。


    而考生们也不都直面危机,他们有的被投入到危机发生之前, 有的被投入到危机已经结束,满地狼藉,需要重建废土的时候。


    每一个模拟战争线中, 最多同时出现5位考生。理论上,是有联系到彼此的可能性。可罗德勒故意将考生投放到最远的几个角落, 地图以一个省为标准、不提供地图和工具包等物资, 颇有把地球考生往死里整的意图。


    而诸位考生怎么死的,被他全国同步直播出去。


    各大政府官网挂出自己户籍考生的直播信息。星汉省官网则开启所有考生的直播窗口,并在各大app热情邀请网友们来欣赏星汉省首届公务员们的面试考核。


    优秀者还会上大屏。


    这一习俗是罗德勒从各大体育赛事、演唱会上学来的。他觉得这是东方红们非常喜欢的一种方式。


    同时,这也是对星汉省公务员招募的一次超级大宣传。


    #快来考我们的公务员吧!


    #看看我们的考题, 多么有意思。


    网友们:……


    网友们看着在战场上和战友扛起炮筒,一起冲锋的考生,很难不在屏幕上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们面试是这样的吗?你们这个考生怎么打枪这么认真?我靠,这是个老手,不要一边考试,一边说自己今天必然要吃鸡啊。


    紧张的考生试图劝诫自己没有穿越,这只是考试,只是考试。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玩游戏的、不玩游戏的都疯狂敲键盘,到处乱爬,到处乱@,颇有一种“怎么都不带我玩”的癫狂感。


    这不就是小说和幻想中出现的全息模拟游戏降临现实吗?


    “全息模拟!刀剑神域!赛博世界!!!”


    “不会和小说写的一样,这些世界线其实都是异世界空间吧?我们要过去做第四天灾吗?”


    “想什么呢?这是公务员考试!你考得过去吗?”


    “喂!?现在玩个游戏门槛也这么高吗?可不可以开放?我真的很能打!”


    “@游戏厂商。求求你们,快去买技术吧。我真的很想进去玩一玩。”


    而另一派则是站在国家层面,开始各种揣测。他们统计了所有公务员面试所处的战争模式,大部分发现是和“外星力量”在打。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要和外星人打仗吗?”


    “按照我们国家的性格,应该是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出来给我们打‘预防针’了。”


    “打外星人?打就打呗!我马上逐帧学习。”


    “唉,不对啊!可是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们和未命名王国不是在贸易蜜月期吗。”


    “可能不是这个外星人,是其他的外星人呢。”


    大部分人只在新闻中见过序言一面,他们并不能完全想起序言的容貌。再加上序言和地球人类雄性乍一看十分相似,大部分人看习惯之后,都会将他归类到帅帅的健身大佬行列中。


    类似人类的外貌,让序言在人类群体中不会太显眼,也不会引发特别多的敌意。


    但他和东方红的交好,不断提供的科技产物,直接导致了另外一拨人的恐慌。


    这场直接对外公布的公务员考试,无疑是给他们丢了一剂饵料。


    各大国家纷纷开始“下网”。


    随着视频截图被流散到外网上,大量阴谋论爆炸式产出,各种网民被引导着参与讨论,外网的气氛陷入紧张和焦灼中。


    “钟章是球奸”的说法重新卷上尘土。


    “东方大国已经和外星人搭上线了!他们之前还是贸易,接下来就要开始武力冲突了!可以想象,等他们学会了外星的科技,就马上要征服全世界了!”


    “可是,就算没有外星人,东大现在也可以打我们啊。”


    “这、这个不一样!他们现在要当外星的走狗!”


    其中有不少外国学者和专家直接向东方大国的大使馆发去询问,表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方大国是否要做出不利于人类的事情?


    作为外交发言的负责方,外交部早就准备好了对应的说辞。


    他们表示,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公务员选拔考试。


    只是,他们是走向太空的第一批人类,未来难免会遇到类似的危机状况。比起科学技术的内容,这场面试的主要考核是公务员在面对危机时刻的心理素质以及他们的意志力。


    一句话概括:这是我们的国家内务,请不要随意干涉。


    这就让整个事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明眼人都能猜出,这些超越本世代的科技产品肯定是东方红的外星友人提供的。无论是购买还是接受赠予,东大在用,就是现实。


    他们也想要啊。


    可是他们是死活也谈不成交易。


    最开始他们还能见上序言几面,到后面,对方直接是见也不见。更别提什么交易了。


    一堆黑的白的褐色的都气得牙痒痒,送美人送钱送权等等都没有用处,只能偷偷唾弃东大没有底线,乱吹枕边风。


    而被诸多国家所不喜的“枕边风”省长钟章,正跟序言一起观看自己麾下公务员考试的直播。


    他们并不需要全部都看。


    钟章主要是起到一个巡考的作用。他来整体评估一下这届考生的素质,以及考试形式是否需要改进。


    正式筛选有罗德勒和专门的考核人员,进行双重判断。


    对比他的一眼扫过,序言和小果泥反而将这当做电视来观看。


    小果泥的智商在经过多次筛选后,最终被固定到五岁。虽然这也是一个人嫌狗厌的年纪,但比起七岁那种超强的执行力,显得稍微好一点。


    序言依旧在犹豫自己的装修风格,偶尔他会去和他的便利贴朋友西乌聊一聊。


    战争、斗争、阴谋诡计,对于序言来说,就算不是亲身经历,也是亲眼所见了许多次的东西。


    他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恐惧,只有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反倒是看钟章一直严肃以待,序言上前安慰他几句:“没事的,你看你的‘亲戚们’干得都很好。”


    外星战争这件事情——还是那句话,自己先做好准备。至于打不打,那都还是个未知数。


    目前,无论是钟章,还是序言,都只能依靠西乌有没有出事来判断。


    山高皇帝远,他们实在是没有可靠的信息来源。


    序言安慰道:“已经很厉害了。你看你的亲戚们。”


    钟章悠悠地转过脸,看着直播上被炸弹吓得四处逃窜的考生,哀怨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我感觉这几个真的特别倒霉,怎么直接被投放到战场上了。”


    公务员考试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的。


    罗德勒安排每个人进考场的时候,全凭抽签,没有任何歪门邪道或者分类的心思。


    他随机投放的考生,有的被穿越到了后勤部,有的被直接安排成为群众,有的在战场上,有的则在医院,还有的直接在棺材里,可以说是千奇百怪,什么类型的都有。


    考生们也不得不发动脑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绝地求生。


    他们中大部分都没有学会怎么开枪,只能依照着电视剧里所看的打枪姿势,熟能生巧后,开始疯狂扫射。


    同样,在和平时代待久了,大部分人是没有格斗技术加持的,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躲避技巧。


    开场三分钟左右,就有考生不明所以挨了一枪,退出考试。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对于幸存下来的一部分考生,他们已经在NPC的带领下,学会如何操作高科技武器、如何躲避炮弹等等基础生存技巧。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考生的淘汰频次才慢慢地减少下来。


    在线人数稳定在了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一百五十人都分布在不同的“世界线”,执行着不同的策略。


    不管是逃跑主义也好,是“苟命”最大也好,还是试图做出点行动为好的,大部分考生的行动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钟章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自己在考场抓住的“显眼包”。


    “感觉以后的星汉省会很热闹。”钟章挠了挠头。


    和普通的公务员工作内容稍微不一样,星汉省第一批到第三批的公务员,都要求的是脑子比较灵活、能够开拓进取的人,最重要的是身体素质要好,心理承受能力要强。


    钟章甚至有预感,来自己这边干活,可能比“三支一扶”还要辛苦一点。对应的,他这边给公务员的工资也尽可能的高一点。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钟章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序言却显得一直心不在焉。他看着公务员考试,看了一会儿,反问道:“我不太理解,他们好像都不太会用武器。”


    钟章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一句,他就知道序言说这些话的意思了:“你们上学都不教这个吗?”序言做一个拿□□杀和劈砍的动作。他看向钟章,若有所思,点名道:“闹钟。你今天还没有锻炼。”


    钟章:……


    任劳任怨的钟章脱掉外套,一边看考生视频,一边完成序言说的锻炼任务:先来一百个俯卧撑——


    作者有话说:努力写恋爱戏[可怜]下一章下一章就去写甜甜的二人转恋爱剧[可怜]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序言请钟章看虫族电影……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序言对东方红存在很多误解。


    这是双方的文明形态和文明进展所导致的。


    例如序言就很难理解, 为什么东方红的学生们不需要学习格斗技巧、税务知识。这两个不学习,万一出社会被坏蛋打了怎么自卫?怎么打回去?不学习税务知识,万一被该死的税务官坑了, 钱少了怎么办?


    他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送小果泥和同年龄的东方红一起上学, 但看了东方红的课程后, 序言担心小果泥会一拳打死一个东方红幼崽。


    他很奇怪东方红们为什么不从小猛抓体育。


    不然, 钟章也不至于变成脆脆的。


    脆脆的钟章趴在地上已经累得和死狗一样。但序言总有办法让他爬起来继续锻炼。


    他说:“你这样在床上可不行。”


    钟章沉默。钟章为了挽回自己的男性尊严奋起反抗。


    他趴在地上吭哧吭哧,一口气又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累积次数达到两百五十个,实在没力气了, 啪叽一下躺在地上。


    半年没有进行体系化的运动, 就足以让一个曾经的宇航员变成一个胸无大志的菜鸡。


    钟章感觉自己真的堕落了。


    他要锻炼他要重振雄风!他绝对不可以让序言在床上看不起他!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为止床都没有上过。


    但没有关系,钟章脑子转的很灵活, 发散性思维也比较强。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打仗,打仗就可能要和序言分开,分开他们两个可能就没有办法在一起,顿时心如刀割,恨不得快马加鞭, 把所有的流程全部补齐,两个人赶快生米煮成熟饭,让谁都拆不开。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举办婚礼?”钟章迫不及待的问道。“按照你们的习俗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序言认真想了半天, 没想出个名堂。


    在他的故乡,大部分生活物资都是由雌虫来准备的。


    这也是雌君和雌侍们的任务, 他们需要给伴侣和未来的幼崽提供一个安全、保暖、食物充足的环境。


    这些对序言来说, 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房子、车子、钟章想要的陪嫁,钟章只要开口提出来,序言百分之百可以满足他——问题是,钟章说的好像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习俗?


    夜明珠家是雄虫家主制度, 往常的婚姻模式根本不适用自己。那使用星盗的习俗?


    序言努力回忆,只能想起雌父在他小时候对他咬耳朵说,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要抢过来。


    雄虫?!那肯定是可以抢啊。抢到了就是你的。什么婚礼?没有的,你先把对方睡得里里外外都透透的,睡熟了,对方就是你的。


    序言:……


    序言忍不住捂住脸。


    不行啊。套用雌父这种强盗逻辑,他还要不要和钟章好了?钟章很明显是那种看中仪式感、正式关系的雄性。什么抢婚、什么睡熟了再说,会把钟章吓到的。


    还是按照东方红的规矩来办事吧。


    序言最近都在看东方红的传统装修。他不认识多少东方红文字,但翻来覆去看了不少图片,发现红色似乎是东方红非常重要的颜色:他们在卧室大面积铺上这种颜色,花卉使用这种颜色,各种装饰也全使用类似的的色系。


    对啊。


    序言脑子一拍,灵光一闪,就连东方红的种族名字好像也是从这里面来的。


    他别的不一定确定,但卧室肯定要做成这种铺天盖地的大红色。


    钟章迟迟没有等到序言的回答,着急地又问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举行婚礼?”


    “会不会太快了?”序言反问道。


    “快吗?”


    “嗯。”序言继续想着装修。钟章双手却探过来,一个猛抓,揽住序言的腰。序言顿时被痒到了,不轻不重地撞了钟章一下。两个人顺势贴在一起,像跳舞一样慢慢摇晃着。


    “哪里快了,一点都不快。”钟章轻声说着,又开始半埋怨半撒娇道:“我想和你去约会了。”


    序言大吃一惊。


    他以为,钟章应该会和其他东方红一样,筹备未来可能到来的星际战争。说不定,还要因为种族原因和自己稍微避嫌。


    现在怎么不着急工作、备战,还惦记着和自己约会呢?


    “你准备好了?”序言询问道:“打仗。”


    “还不一定会打呢。”钟章一个旋转,坐在办公椅上。序言也被他牵着顺势坐在钟章腿上。


    办公椅发出“咯吱”的响声。


    序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上半身,被钟章拉回来,偏要“咯吱咯吱”坐在椅子上。


    “说什么呢。”序言捏捏钟章的脸,“西乌很垃圾的。”


    钟章傻笑,嘿嘿看着序言的表情。片刻,他将脸埋在序言胸口,故意装出一副纯洁的样子,轻轻吹气,“你把过来的路炸了。我们的科学家预测,就算要修好也得花费二十年左右。你们的科技应该没那么快修好吧。”


    序言想,也是。


    他心中那股气顺势松懈下来,脸还是板着,教育钟章,“不可以松饼。”


    钟章实在是太松懈了。


    而被伴侣捏着脸谴责的钟章一肚子坏水。他收收序言的腿,自己脚踩着地板,一蹬就叫办公椅转起来。序言猝不及防之余,抱紧钟章的脖颈,两个成年体的体积压在一起,办公椅转不快,却像一只水面上的小船摇摇晃晃。


    “就要松饼。就要松饼。”钟章捣蛋的算起账,“我们还在五年恋爱计划里,怎么可以不谈恋爱?再说了,伊西多尔,你真的不想和我再约会吗?”


    序言觉得像之前告白仪式和雌父语音那样折腾,太劳民伤财了。


    他一直记得,钟章和钟章的亲戚们很穷。


    可说起约会,他也是想的。


    “想……但不要那么大。”序言数落道:“你亲戚也有工作要做。你也有工作。我也有事情。不需要那么大。”


    只要同意约会就好了。


    钟章刚进一步,试探道:“可以到什么程度?”


    “嗯?”


    “就是,我们是干干净净待在一起。还是不干不净的待在一起。”钟章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自己俗气的欲望,“我最近满脑子都是小崽崽。”


    序言呆滞下,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果泥也是崽。”


    “才不是这个崽呢。”钟章今天非要把事情挑明白,他拽着序言的衣服,说道:“是我们两个的小孩。”


    “我们没有小朋友。”序言纠正道:“很难哦。”


    钟章嘟起嘴。他一嘟嘴,序言就忍不住捏住他的嘴唇,瘪瘪的压成小鸭子一样。钟章闹起来,序言也不吝啬地抱住他,两个人把办公椅压得一节一节嘎嘎叫。


    “会有的。”


    “嗯。”


    “哎呀,不要敷衍我啦。”


    “没有泡芙你。”


    “不是泡芙。伊西多尔,你明明听得懂!不可以装傻。”钟章用力兜住序言的腰,朝后一仰。不堪重负的办公椅终于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体的重量,随着这次发力,径直摔去后方。


    钟章只感觉自己腰部被勾住,接着四肢腾空,一睁眼,居然被序言扛在肩膀上,脚下是摔个四仰八叉的办公椅。


    序言漫不经心整理乱糟糟的衣服,扛着钟章朝屋外走。


    “等一下!”钟省长的人类雄性尊严遭受严厉打击,努力掰序言扛着他的手。奈何序言不想放开他,那手就和焊死的铁棍一样。钟章扑腾大半天,倒是把自己累得半死。


    他再一次感叹到,果然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办法和序言玩“强制爱”的戏码了。


    “我又不跑。”钟章用手拍拍序言的胳膊,“再说了,想要小朋友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序言不说话,只扫了钟章几眼,笑笑。


    他道:“想要小崽。我请你看电影。”


    钟章不理解。


    但他姑且认为这是一场序言主导的约会,欣然接受,中途还想要换一件衣服,打扮得好看点。


    序言:……


    序言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同学、同学哥哥们去电影院的经历。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用、太好看。”


    “怎么会呢?”钟章已经想好看电影之后的安排了,他从鸡米花闹钟借阅不少看电影-约会流程:看完电影,天色应该不早了,他们正好去吃点东西,再马路牙子散步,如果可以去酒店就更好了。


    序言没忍住,想到带自己的雄性去看电影,他整个人都有点难以言喻的羞涩。


    看电影哎。


    他还是第一次约雄性去看电影,而且听说在东方红这里,看电影也是一项很正常的约会流程。


    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文化差异吧。


    而且,他们的词汇应该也是正确的:观看剧情演绎为主的影像。


    和钟章走进飞船内的电影院时,序言还在紧张地复习同学提过的看电影要点:不要对雄性表现出太明显的动作,但确定关系的话,可以稍微摸一摸,或者跟着电影的节奏悄悄亲一亲,碰一碰。


    选择情侣座,或者大床版。


    “和雄虫看电影。”同学煞有其事说道:“基本就成了一半。不想和你发生关系的雄虫才不会和你出去看电影呢。”


    序言想,他在东方红中间也听过类似的说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东方红雌性好像不喜欢这套说法——难道是因为他们的电影拍得都不好看吗?还是没有办法促进情侣关系进展吗?还是因为雌性在这里面吃亏了?不应该啊。


    序言默默挑选片子,就看到钟章扛着一大包爆米花、鸡米花、薯条、可乐跑进来。快乐的闹钟同学殷切围绕观影座位布设自己的观影小零食。


    序言:……


    序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产生什么文化误解了。


    他真的不怎么看东方红的文艺作品,全部都是其他人看完了,转述给他听的。


    “弄这么多吃的?”序言欲言又止。


    钟章不明所以,“看电影不吃东西吗?”


    序言忍了忍,觉得钟章开心就好,等电影开始就好了。


    于是,电影开始了。


    片子是一场经典的爱情片,演出到十分钟的时候,钟章看到主演的雄虫和雌虫开始脱衣服。


    一直以来都待在绿色观影环境里的钟章脑子像挨了一击大棒。他连剧情都没看懂,完全不清楚,主角们怎么忽然脱衣服开始酣畅淋漓。他还抱着这可能是一段过渡描写,但在十分钟激烈啪啪剧情结束,走了三十分钟剧情后,主角又开始脱衣服了。


    钟章觉得爆米花都变成玉米碴子了。


    不是……


    你请我看电影,是看这种男同片吗?不对。是虫族的生理教育片吗?


    钟章看向序言,发现序言也正偷偷看自己。


    两个人目光在黑暗中一触即燃,又很不好意思地挪开。


    “你们的电影……都是这样吗?”


    “嗯。”序言面无表情地装样子,“没有床上的剧情,过不了审。”


    钟章大惊失色,“我们有床,才过不了审!”——


    作者有话说:钟章:居然是虫片……你们那好大胆。


    禅元,某类电影资深爱好者笑而不语。


    禅元: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电影院开袋即食(?)……


    第一百二十章


    问, 当你的伴侣邀请你一起看小黄.片,该怎么办?


    钟章正在面对这个难以启齿又十分令人无语的问题。


    他倒不是没有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意思,只是看序言那种淡然到仿佛是理所应当的表情, 有些话到了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大惊小怪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一样。


    序言对钟章的保守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让他对自己坚持禁止婚前X行为更加庆幸。


    ——果然他没有贸然发展到下一步关系是正确的。


    看看钟章这个惊讶的表情。东方红果然是个含蓄的民族。


    那他们是怎么生了十四亿呢?可能是他们一胎都会生好多个吧……就像钟章和他的姐姐?


    想到这一点, 序言把自己说服了。


    他没有停下电影,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垂着眼,用脚轻轻碰了碰钟章的鞋子。电影院的黑暗中, 视觉、听觉、触觉都会被无限放大。耳边不断响起的嗯嗯啊啊和喘气声, 伴随着裤腿被擦起的战栗感,钟章强忍着, 脚尖点着地面,以克制自己不要跟着喘息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请我看这种电影?总应该是明示了吧。可是……钟章余光扫向序言,序言却不看他,只专注等待电影上的内容结束。而好不容易,电影屏幕上的两位穿好衣服, 电影屏幕外的两位热得脱掉了外套。


    序言很克制地用眼角偷偷瞄着钟章。而钟章直接不装了,脑袋九十度大旋转。


    到了啪啪的剧情,他就扭过头, 一言不发又极具侵略性地看着序言。


    他没有说话,但是手一点点爬过去。最开始是搭在序言的大腿上, 大腿侧, 接着贴着沙发面继续向下。


    而随着钟章的手不断穿行,序言的肌肉放松下来,大大方方地坐着。两个人本来就是情侣座,中间没有多少空余,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最后完全靠在一起。


    而序言不拘一格的坐姿也慢慢收拢,像捕鼠器一样,夹住钟章乱窜的手。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钟章没有忍住,小声地和序言嘀咕起来。


    序言还以为钟章早就发现他提前去换了衣服。但他想想钟章的大大咧咧,应该也不会发现这些衣服底下的小秘密,只是将位置挪了挪,轻轻地哼了一下。


    像是显摆,又像是答应。


    序言今天穿的衣服,乍一看有点像是两片式裁剪的虫族传统服饰,领口开得很大,上身和下半身连接在一块,却在腰部镂空,露出很大一片空缺。


    钟章不是第一次看到序言穿这样的衣服,以为是天气炎热才这么穿,一直没有在意。


    直到今天,他将手伸进去,才发现,这两片式的衣服里面是空的。


    空的。


    空的!!!


    “跑什么。”序言抓住钟章要抽走的手腕。他用手稍按住钟章的后脑勺,钟章什么都动不了,附身越来越靠近衣服露出的缝隙。


    “我特地不穿。”序言声音放轻,也不好意思起来,哈气一样说道:“就今天。”


    没有层层叠叠。没有弯弯绕绕。


    随着手的深入,钟章脸慢慢涨红。他感觉自己在便利店吃那种包装好的三明治,笨蛋一样找不到开口,只能把边缘撕开,弄得米饭和紫菜都散掉。


    “别着急。”序言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但他惯于冷静,把钟章摸歪的手正回来,鼓励道:“继续。继续。”


    钟章用手指轻轻拨动某处时,序言扭过头,靠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长且没有具体词汇的音节。


    湿润粘稠的水慢慢溢出到钟章的手掌上。


    还有什么心思看电影呢?


    钟章现在就想跟着电影的节奏摇摆。


    “想要了。”他小声和序言商量,“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四周明明没有其他人。


    对话和聊天剧情一闪而过。


    序言舔了舔嘴唇,用手一点一点把钟章压到自己面前。荧幕的光照耀在两人脸上,黑暗中脸部呈现出温柔的荧光色。


    虫族的电影娱乐真的是把欢愉穿插到所有的剧情和地点里。


    在电影激烈的摇动声中,他问序言:“可以吗?”


    序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打开了双腿。


    被这件传统的亮片裙裤所掩盖的身体下,钟章像是掀帘子一样钻进去。


    昏暗的世界里,他分不清到底是食物的味道还是自己最原始的渴望,漫无目的地向前摸索。


    手指最先开始深入试探。隔着一层布料,他所听到的电影里摇晃的声音、台词,和自己所发出的闷哼声混合在一起。


    两个人在电影院,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钟章甚至发现虫族一些衣服的设计颇有开袋即食的意思。他抱着困惑不解又大受震撼的心情进行完一切。


    电影结束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种恍惚又迷幻的神色。


    他们这算完成了吗?感觉好像又不是。


    可是序言的表情又显得很满足。


    钟章满心欢喜地看着序言,从表情看很像一只完成任务后和主人讨要奖赏的小狗,润润的舌头和摇晃的尾巴藏都藏不住。


    “我们都这样了……那,下一步,会有小宝宝吗?”


    序言不知道钟章怎么对小宝宝这么有热情?


    在他看来,他的第一个幼崽大概率和他的性格会差不多。而想想自己小时候那个闹腾劲,序言头就开始痛了。


    可他怎么会在伴侣面前说自己小时候的坏话呢?多破坏印象啊。


    因此序言也没有办法阻止钟章这蓬勃的生育心态。


    他依旧是十分淡然,甚至可以说有点敷衍地回了一句:“嗯。”


    钟章恨不得现在自己和序言大战三百回合,用实践证明到底能不能生小孩。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序言总是若无其事、毫不在意地敷衍过去。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受到影响吗?


    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看自己手忙嘴忙地忙活了大半天,两个人四舍五入算是真刀真枪地干了,自己脸上还是热乎乎的,手上也汗湿湿的。


    反观序言呢,拉链一拉,裤子一穿,外罩一披,看上去人模人样,一点影响都没有。


    钟章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干苦力的一个小可怜。


    太不公平了。钟章在心里愤愤不平。隐约之间,他甚至认同了那离谱的锻炼计划,发誓要让序言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雄性风范。


    序言对此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什么风范不风范都很平淡。他要是追求□□,早可以破戒,他只是因为多重原因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今天看了看钟章的小表情,序言内心也发生了一些动摇。他在想,要不就不要再执着于那婚前亲密行为了。


    电影就在这样诡异莫测的情境下结束了。


    足足三个半小时的电影,超过一个半小时都在做啊。


    “下次你请我看电影吧。”序言对钟章说道。


    这话让钟章陷入持续思考中:他到底要请序言看地球上的正常电影,还是看这一类充满着不可描述的动作片。


    两个人说着电影结束了,但是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身体依旧紧贴着,嘴上叭叭个不停,手却搭在一起。


    “还是这样的电影吗?”


    “不一定。”


    “你们那都这样?全部都是这种吗?还是……”钟章用手指在序言掌心写字,“单独给我放的?”


    序言抓住钟章写字的手。他特别喜欢钟章这些小动作,他从温先生那边学习到一个东方红新词“多动症”——序言喜欢这个描述。他与钟章五指相握,就不回答这个问题,亲亲钟章的嘴,叫他别说那么多话了。


    “作弊!”钟章往边上挪动屁股,序言一个响指,原本的情侣座忽然展开成为一场两米大床。钟章直接摔个四仰八叉,被序言按得老老实实,两个人一番打闹,最后没忍住各自笑起来,咯咯哈哈吱吱哇哇,笑得莫名其妙。


    在小小的空间,大大的床上,他们忘记什么星际大战,什么超能力,就看着彼此的眼睛,幸福包围在他们身边。


    “伊西多尔。以后真的打起来了,怎么办?”钟章戳戳序言的胸口,目的性很强,就是手欠。他被序言抓住,按着戳了好久的脸,哈哈求饶。末了,问出这个稍微有点严肃。


    “那就打啊。”


    “可是,那是你的家乡啊。”钟章挠头。他可知道,序言还有好几个兄弟们,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发生伤害序言情感的事情就不好了。


    他问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序言才懒得管自己狼心狗肺的兄弟们。非要他说,他可能就担心下最小的弟弟和对方的暴露狂对象(一个会给未成年发不雅照片的家伙)。他对钟章这种再而三的无用担心嗤之以鼻,“他们才没那么脆脆。”


    钟章果然还得锻炼。


    序言这次不再出于长寿的角度看待钟章的身体素质。他用自己的体验评价钟章的身体、进攻力度、持久程度……千言万语总结为一行字:


    还得再练。


    “干嘛非得要崽。”序言亲亲钟章汗湿湿的发旋,“有崽,就不可以这样每天亲亲了。”


    钟章想怎么会呢?


    有了小孩,他的亲亲会繁殖成很多份。序言的分量不但不会减少,还会增多,他肯定会给伴侣和自己的孩子充足的陪伴和爱,怎么会不足呢?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


    序言笑笑,抱着钟章。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一致决定去看一看现在还坚持着的考生现状。


    毫不夸张地说,能熬过半个小时的考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场反应能力。而在后续的十多个小时中,又有考生陆陆续续被淘汰或自愿退考。


    目前还在考试中的考生仅剩下五百三十人。


    人中龙凤,出具端倪——


    作者有话说:钟章:兄弟还是很重要的吧。


    序言:……不。一点都无所谓的。


    ps:豆还以为这版不会被锁呢。怎么这点都锁?


    ——*——


    四小只崽时期是很和谐的,长大就完全闹掰了,兰花还好,性格缺陷太大了,导致没什么核心利益冲突。但雌虫崽基本就是基本是复刻上一代的关系,都有看不爽彼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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