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两百零一章 蛋崽:我要控制你们结婚……
第两百零一章
钟章对自己学生的夸奖都是发自内心的褒扬。
他原以为这些学生不过是普通研究生。
在各类庞杂信息的冲击下, 他并未仔细查阅他们的过往成绩和履历,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推荐人名单,便开始带领学生们进行实地工作, 分配他们力所能及的任务, 并按照规章制度为他们申请相应补贴, 按岗位发放工资。
在钟章看来, 这是一个老师应尽的职责。
他自己没想到平平无奇的自己会带出五个院士,两个诺贝尔。他也没想到自己以后还有学生给自己写传记。他也没想到这些学生以后会给他和序言建造恋爱纪念馆——总之,他万万没想到, 这些学生未来会在各个方面带来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当下的钟章而言, 他只觉得自己收获了七位聪明、贴心且能力出众的学生。教书育人的成就感在一周内洗刷了他在面对星盗闹钟时的怒火和在寿命论上的无力感。
“哎呀,教你们真的是太惭愧了。”钟章快乐完就是痛苦。
他的学生们反而十分擅长挖掘老师的优点, “老师您讲得很细致啊。”
“对啊。我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还能实地上手。”
“就是。哪里找您这样好的老师啊。”
钟章被学生们哄得飘飘然不知所以然。前段时间在序言面前说出的自卑,都在学生的吹捧下消减了不少。
瞧他每天回家那开心的样子,序言一颗心也放下来。
淳朴的外星雌虫偷偷给东方红外交官发去感谢表情包,以夸奖他挑学生时的用心,并贴心给钟章这些学生们塞了点红包。
每人一台机甲。
“我好久没有这么塞钱了。”序言有种青春重铸的快乐, “这种花钱的熟悉感,哎~太怀念了。”
钟章看着平日聪慧的学生各个痴呆样,没骨气地笑出声来, “来来来,这个也叫老师。”
师徒一片其乐融融。
至于背后东方红们到底是如何处理机甲、如何规划他们与序言一家的关系, 钟章都假装自己不知道。
他已经是个装傻充愣的小老头了, 政治上的东西懒得掺和,只一味享受天才学生带来的为人师表的快乐。
在祖国妈妈贴心的哄孩子计划中,钟章历时三个月,中间还去给本科生、研究生上了两次课。他看着台下一大片“我听懂了”“我居然听懂了”的懵圈表情, 内心更肯定自己是天生的教师苗子!
区区教书,不在话下。
于是他自告奋勇接过了蛋崽的启蒙教育。
作为一个小朋友,蛋崽在这短短三个月里也经历了许多:
首先他被序言送到东方红幼儿园,接受普通孩子应有的教育,比如自己穿衣服、解扣子、与小朋友相处等。
除去因力气太大撕碎衣服、午睡把床蹦跶塌、午餐把餐盘吃了、上厕所不知道去女厕所还是男厕所等一系列乌龙事件外,蛋崽还是个挺让人放心的孩子。
就是一到学习环节,当老师教“一是什么,二是什么”时,他就开始走神。
有次钟章去接他放学,看见老师拿着数字卡片教孩子们认数、做最基础的算术,蛋崽却在下面抠手指。
小孩子翘着脚,慢吞吞抠手指,摸摸屁股,摸摸脚脚,挪一下凳子,闻闻同桌的头发,蹲下来不知道再干嘛……总之他什么都干,就是不好好听课。
一发现爸爸的身影,蛋崽立刻不顾课堂纪律,跑到窗边伸手大喊:“爸爸!爸爸!”
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钟章对孩子的教育并不强求。
发现蛋崽似乎跟不上学校进度后,他便主动承担起教育孩子的责任,自告奋勇敢为幼师!
然而接手一周后,七位学生为他建立的为师自信,被蛋崽碎成粉末。
钟章和序言不得不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蛋崽的蛋,会不会是笨蛋的蛋?
“不可能。”钟章内心虽隐约有所察觉,但仍坚决反对这种说法,“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蛋崽可能只是反应慢点,再大些就好了。”
序言前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混乱:鸡米花闹钟去世,预示钟章寿命似乎快到尽头;医生朋友西乌突然来信打乱计划,又是劝说他回去,又是各种暗示;蛋崽的性别到现在也没有区分,序言还是不肯相信一个雄性会拥有能力……
现在,再加上蛋崽的智商问题,序言一个头两个大。
“他还不够大吗?”序言盯着在玩乐区,开小型卡丁车到处乱撞的蛋崽,不太理解,“按照你们东方红的计量单位,应该有一米三了?”
基因上看,蛋崽和序言一模一样。
骨架大,轮廓像,五官也像。
序言小时候有一栋楼随便炸,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蛋崽现在有一整个大使馆可以玩。他有自己的电动小车子、电动小挖掘机、小滑翔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整个未命名王国的大使馆上下六层,分别有模拟大海的海洋馆、上千种鱼类和一整片阳光沙滩、小孩积木城堡、过山车、摩天轮……
外面有的,蛋崽都有。
但蛋崽还是喜欢出去玩,因为他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
“雌雌。”蛋崽开着小车哗啦一下撞倒木头墙壁,小车被卡在木头墙壁里面,他还开心得呱呱大叫,“哇哇哇雌雌。”
“……钟皮蛋。”序言抱起被压住的蛋崽,无奈地捏捏蛋崽的脸,“弱弱的。”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贴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是亲父子。
但正因为是亲父子,序言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不会解二元一次方程,只会一味地拆家+开挖掘机挖沙子。
“你会做二元一次方程了吗?”
“摇摇车?”蛋崽不懂什么是二元一次方程。
他只知道两元一次的摇摇车,好玩!
“二元一次方程……”钟章对序言总有些无奈,他再次强调,“别把虫族那套教育理论套在蛋崽身上。我们现在一不计较他的性别,二不计较他的智商,只希望这孩子健康活着。”
当个快乐的傻子也不错。
“所以未来是亲王执政咯?”系统罗德勒快活地插话,“这就是摄政王的诞生!小果泥亲王将要统治人类上百年!通知我们的笨蛋小崽!”
序言"啪"地静音了罗德勒。这个聒噪的系统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胡说八道。
蛋崽哪里懂这些?
他蹦蹦跳跳、天真烂漫地问序言:“雌雌,我是笨蛋吗?”
若在以前,序言可能会说“不是”。但现在看着孩子清澈的大眼睛,再回想自己小时候做的数学题,他不忍地别过头:“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笨蛋。”
“别跟孩子说这种话!”钟章心疼坏了,抱住自己此生唯一的孩子泪眼婆娑,“我们蛋崽还会长大的,长大就好了。”
蛋崽的学习情况确实需要补习,但也不必急于一时……毕竟蛋崽的身份又不需要参加高考。
钟章如此宽慰自己。
就这样,时间来到蛋崽五岁。
钟章六十大寿前一个月。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已经长成一个小大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愿被当作小孩,谈起两三岁的事总会一本正经说“我小时候”。若有人说他是小孩,他会生气地强调自己已经是“小大人”了。
小大人蛋崽会自己穿衣、刷牙、洗脸、梳头,他开始不愿让别人看自己的身体。每次去医院抽血打针,他也不像小时候哇哇大哭,最多憋着股劲,等出了医院大门才委屈地抽噎着要爸爸和雌雌抱抱。
他逐渐明白一些事情,例如,他是王子。
所以,他在学校开始显摆自己的身份,大手一挥道:“我是王子,你们都要听我的!现在,所有小朋友跟我一起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不是所有小朋友都愿意接受蛋崽的王子身份,但蛋崽很快就说服了他们。
“和王子在一起,说明你们也是王子和公主。”蛋崽板着脸,双手叉腰,学着序言的样子教育诸位人类幼崽,“我小时候也不知道我是王子——等你们长大一点就好了。”
蛋崽王子平息民怨之后,愉快地带着全班小朋友去摘树上的不知名果子,成功压断树枝把自己摔了个屁朝天。
不过没事。
因为过一段时间,罗德勒开始给蛋崽看一些《大秦帝国》之类的故事。蛋崽很快给自己赋予了新的王子定义。
他问钟章,“爸爸。我是质子吗?”
序言大喜过望,反问钟章,“他知道质子!”
钟章:“等一下。等一下。”
混乱小崽每天都在惹事。
理解不了什么中子、质子、粒子,也听不懂自己是什么质子的还是世子的蛋崽,又和自己的同学爬树,这一次他们吃柿子,蛋崽吃了还兜着走,被市政抓住扭送到钟章这里。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又开始叫,“什么都不可以吃吗?”
钟章深吸一口气,开始报菜名,“首先,路边的花花草草不可以吃。什么栀子花、玫瑰、松树、松果、小白菜、大白菜全部都不可以吃。其次,路边的电灯不可以吃、桌椅不可以吃,路边的自行车也不可以吃……扫码自助不是自助餐的意思……还有……”
蛋崽听着听着,五岁小孩又开始走神。
他想在家里养一个好朋友,不过没多久,他又好奇雌虫小孩是什么样子的。还不等序言回来给他解释,蛋崽又想要在家里养奥特曼。等钟章给他买来奥特曼玩具,蛋崽又改变主意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现在只要听到他连声喊“爸爸爸爸”,钟章就知道这孩子准又有了新主意。
“怎么啦?”
六十岁的钟章看上去和五十八岁似乎没差别,可细看又觉大不相同——六十岁像道巨大的门槛。钟章站在这道槛前,仿佛有股气随时会被抽走。这股气的消散会让他的头发彻底斑白,让原本笔挺的腰杆更弯些,像吸管中逐渐减少的水流。
蛋崽则像从地底涌出的溪流,咕噜咕噜扑进钟章怀里,撞得他腰杆都直了起来。父子俩跌进沙发,钟章听见自己腰椎清脆的"嘎嘣"声。蛋崽没剧烈晃动,纯粹是体重压制。他举着本厚重的相册,在钟章面前拍打两下大叫:
“爸爸爸爸爸爸!”
“我在呢。”
蛋崽倒不是故意叫这么多声,而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旦开口就像放鞭炮停不下来,他也喜欢围着钟章这么叫,总觉得多叫几声爸爸就会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因此蛋崽有事没事就喊两声。
进家门喊,出门喊,看见爸爸喊,看不见也喊。
有段时间蛋崽也围着序言噼里啪啦喊“雌雌”。序言起初还顾及孩子面子装出受用的样子,但不到三小时就把蛋崽打包送到他爸爸身边。
小孩子满脑子鬼主意,完全没有吵人的概念,整天上蹿下跳,奇思妙想到处飞。
现在看到他拿着相册,钟章就想起他小时候为婚纱照嚎啕大哭的模样。头疼的地球老父亲忍不住太阳穴直跳。
蛋崽可不管大人在想什么,三四岁的事他早忘了。发现相册对他而言是全新体验,他脑子里冒出个新构想:“爸爸,这是结婚照对不对?”
“你还知道结婚?”
蛋崽挺起肚子,十分自豪地说起幼儿园老师结婚给小朋友发喜糖的事。在絮絮叨叨两个小时后,他终于绕回正题郑重宣布:
“爸爸和雌雌再结一、二、三……九次。”蛋崽要求道,“我要控制爸爸和雌雌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作者有话说:哦~小崽
第202章 第两百零二章 婚礼策划师小蛋崽:给双……
第两百零二章
对蛋崽这样的小孩来说,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结婚的实质意义。
再说,以钟章和序言这段特殊关系而言,结婚证更多只是形式, 并不具备严格的法律效力。
且不说序言仍是虫族通缉犯, 根本不可能回去举行仪式取得证明;东方红这边, 虽然社会风气逐渐开放, 但也不太可能通过同性婚姻法案。
钟章和序言的婚姻合法关系,是建立在各种法律和生理条款间达成的巧妙平衡。
对序言来说,所谓的地球法律唯一的作用, 就是在他遇到不测的时候, 给钟章一个东方红在意的“合法合理合情”继承自己遗产的基础。
至于钟章在公证环节给自己的全部身家,序言表示他不看重这些三瓜两枣。
他看重的是钟章这个人。
蛋崽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爸爸的财产, 还是雌雌的财产,在蛋崽看来都是他的!他一点也不关心什么领证不领证的。他就和年轻时候的钟章一样,主要追求个仪式感,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双亲互动之外,着急地嗷嗷叫。
小孩也想要像照片上那样, 和爸爸雌雌卿卿我我。
他以为结婚就像是拿着两个娃娃,让娃娃坐在一起玩耍那样简单。
“爸爸,崽想要!想要这个这个。”蛋崽积极举手。
钟章还没开口, 蛋崽就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崽皮实,下手还没轻没重, 又撞又压, 弄得钟章差点喘不上气。他一手扶着腰,既怕孩子摔着,又担心自己被折腾散架。
此刻他感觉自己是打年糕的糯米,被翻来覆去敲打, 完全没有骨头。
“哎哟,哎哟。”钟章稍稍用力把孩子抱稳,“爸爸都要被你弄疼了。”
蛋崽浑然不觉,不过爸爸说疼,他就停下来,小脸贴着钟章的胸口,呼呼给爸爸吹气。
蛋崽虽然在学习上表现平平,但在察言观色方面却相当出色。
吹完气,他还揉了揉钟章的胸口,见爸爸还有些皱眉,爽快地送上十几个亲亲。亲得钟章脸上都是小孩子味道,一下子忘乎所以了。
“哦~”钟章果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抱着崽呵呵直笑,“爸爸的好崽。”
父子俩玩了十几分钟,见钟章面色逐渐红润,蛋崽再次提出要求:“结婚!结婚!”
“爸爸和雌雌已经结过婚了呀。”钟章好言相劝,“如果你想看爸爸雌雌结婚,那等爸爸生日那天一起办好不好。”
这真是蛋崽想要的吗?当然不是。他总觉得让爸爸自己去办,很可能像前几年那些照片一样——
又没有崽!大人又把崽忘记了!
明明是一家三口,为什么照片里总没有他?
蛋崽的逻辑很简单,要求也很直接:“我来!我来!我来!”
就这样,五岁的小蛋崽拥有人生第一份工作。
现在,请称呼他为婚礼策划师蛋崽。
至于一个婚礼到底需要什么?接手后蛋崽大脑空空,阿巴阿巴,什么都不会,眼神里都是清澈的童真。
“崽。”钟章忧心忡忡跟在蛋崽屁股后面跑,“真的不需要爸爸帮忙吗?”
“不要。”蛋崽要靠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加到照片里面。
俗话说得好:自己没结过婚,难道还没见过别人结婚吗?自己爸爸雌雌现在不办婚礼,难道别人家的爸爸雌雌也不办吗?
小小的蛋崽在学校,迅速凑齐了自己的卧龙凤雏。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呜呼!他简直是天才蛋!
接下来一段日子,钟章就看着蛋崽在家里忙忙碌碌,拿着儿童电话手表和小朋友嘀嘀咕咕。偶尔他凑近些,蛋崽就警惕地捂住手表,一副“不许偷听”的表情,让钟章十分无奈。
“爸爸也不能听吗?”
“不可以。”蛋崽把手和手表塞到裤口袋里,他忙着呢,没空推爸爸,就用屁股不断顶钟章,让他出去,别偷听小朋友讲电话。
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强烈的隐私意识。
这个年纪的蛋崽不要爸爸帮忙洗澡,也不要爸爸干涉他的社交。
他自认是个大人了。
“是大人就回自己房间睡。”
晚上,序言盯着赖在床中间的蛋崽,冷酷地下达命令,“你明年就要上小学了,还赖在爸爸雌雌房间,像话吗?”
对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蛋崽完全免疫。
刚洗完澡的小孩拿着手机趴在床上,两条腿不停上下跳动,活像个翻滚的小水车:“像话!特别像话!”
父子俩为这事不知吵了多少回。
偏偏父子俩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弄得钟章年纪越大脾气越软,彻底变成了香甜可口的年糕块。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钟章先拍拍孩子的屁股让他安静,又凑到序言身边说好话,安抚他。
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之类的说辞翻来覆去地讲,序言听得耳朵起茧。他扫了眼溺爱孩子的钟章,还是没忍住,将人搂进怀里。两人坐在床边亲热起来。
“爸爸爸爸爸爸雌雌!”蛋崽一有主意就迅速爬到钟章和序言中间,小脑袋硬要挤进两人腰间,不给他进,他就硬顶,特别有春天发芽的倔强劲。他挤进去还不够,继续大声嚷嚷,见序言还在生气,便转头问钟章:“爸爸,雌雌喜欢什么东西?”
钟章沉默。
地球老帅看看身旁的序言,又看看怀里的蛋崽。
这个问题答不好,会致命吗?
“我喜欢你做二元一次方程。”序言道:“我喜欢你知道质子。”
“不要这个!不要这个!”蛋崽才不上当呢,又叫唤起来,“我是说结婚!结婚!雌雌喜欢结婚有什么东西?”
序言不为所动,冷酷回应:“我喜欢时,蛋崽当着我的面做出一百道微积分高考题,徒手修好坏掉的挖掘机……而不是现在连数数都不好。"
蛋崽抿着唇,腮帮子圆鼓鼓,一捏还噗嗤噗嗤。
他,现在的河豚蛋!真要生气了!
雌雌为什么总揪着自己的数学不放呢?
蛋崽看到爸爸朝自己双手合十,一脸哀求的样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慢吞吞滚回到床中间,扯过被子把自己滚成蛋卷,不开心地哼唧起来。
小孩子为什么要学数学呢?
他只是不会数数、不太认识字、不太听得懂雌雌说的那些复杂东西罢了。
可他是小孩哎!蛋崽想,雌雌从不问他会不会唱歌,也不会问他别的东西……爸爸也是,这个时候就不帮他,爸爸偏心!偏心雌雌!
蛋崽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实点。
知道自己有人宠着,他越长大脾气越见长。
因为他清楚不管怎样,总有人会哄他。
“雌雌!”蛋崽抗议道:“雌雌故意的,我讨厌雌雌。”
在序言看来,这完全是被娇惯坏了的模样。
偏偏他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钟章那颗熊熊燃烧的宠崽之心。
“他又在搞什么鬼?”序言见孩子生闷气也不劝,直接批评钟章,“你看,都把他宠坏了。”
钟章觉得,如果说自己的衰老体现在身体和外貌上,那么序言的衰老则明显表现在对孩子的教育态度上——他越来越像钟章小时候见过的那种"鸡娃"家长。
不过,序言这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钟章能理解序言的严格是出于对蛋崽未来的担忧:按照序言老家的说法,蛋崽若是个雌性孩子,既无自保能力又过于天真,下场必然不会好。
这些复杂的背景因素,跟孩子讲不明白,只能由钟章在中间充当“翻译器”。
“他要给我们准备婚礼。”钟章对序言说,“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比起好奇,序言更多的是担忧。
他看着钟章,甚至觉得伴侣是老糊涂了,居然相信蛋崽能办好这件事。
“他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呀。”钟章和蛋崽约定好了日期,要蛋崽答应,如果不会弄的事情要找大人帮忙。
他把自己的六十大寿和与序言的结婚纪念日全都交给孩子策划,自然很期待孩子会带来什么惊喜、
当然,就算结果糟糕,钟章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哪怕不尽如人意,钟章也会安抚好他大小两宝贝的心。
做工程,主打一个稳妥。
“蛋崽不管做什么,都是我们最棒的宝贝!”钟章笑呵呵拉着序言的手,手动和对方合掌,“大宝贝别生小宝贝的气啦。”
蛋崽猛地从后面钻出来,“爸爸!雌雌!”
序言:“……你不是讨厌我吗?”
蛋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我已经讨厌过了呀。”
现在的蛋崽又喜欢雌雌了。
有什么问题吗?
序言陷入无声的沉默中,到后面,他自己给自己弄笑了。
“你讨厌过了呀。”序言看着蛋崽双手把自己和钟章的手抱在一起,逗他道:“讨厌这么短。讨厌雌雌几分钟?”
蛋崽:?
分钟是什么东西?
不太理解的小孩看着序言。
序言刚被萌住的心,又缓慢地冻住了。
“唉。”教育之路漫长而艰难。序言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钟章说道:“到时候别把自己气坏了。”
小孩子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呢?
和钟章在一起这么多年,序言什么场面没见过?
新奇古怪、别出心裁的、地球上的各类主题婚礼他都体验过。对他而言,他不相信也不觉得蛋崽能想出比钟章更有趣的点子。
钟章带给他的快乐,不是蛋崽一个小孩子能超越的。
“只希望到时候别太糟糕吧。”序言抱着最坏的打算,默默祈祷。
很快,钟章六十大寿的日子到了。
经过一个月的调查筹备,在罗德勒和各位同班同学的帮助下,蛋崽终于把爸爸的生日和爸爸雌雌的婚礼准备好了。
“登登登!”蛋崽要两大人闭上眼,自己牵着他们往前走,“登登登!爸爸雌雌不许偷看!不许偷看,关上眼睛,关上!”
钟章稍微眯开一点的眼睛闭上了。
他闻到一股甜甜的果香——
作者有话说:蛋崽,确实是集合钟章和序言双方特色的崽。
这孩子长大后还有个地球搭子四人组,卧龙凤雏已出现,还有一个正在蓄力中。
不过那是蛋崽学生时代的故事了,正文就不多赘述了,还是重点写闹钟和序言。
第203章 第两百零三章 蛋崽和他的小朋友一起布……
第两百零三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甜而不腻,清爽的香味穿过一道道帷幕,消解了热气。
钟章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什么水果, 就被蛋崽拍了拍脸颊。他顿感整张脸顿时感到湿漉漉的。
“好啦!”蛋崽身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像是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钟章听到他的发饰叮叮当当响个没完。接着, 蛋崽急切地朝后面大喊:“你们到底好了吗?好了吗?”
哦?还有其他小朋友吗?
蛋崽这次居然组织了一个团队?钟章对孩子的社交可好奇了。他正要睁开眼睛, 被孩子的小手“啪”地捂住。
蛋崽双手努力盖住爸爸的眼睛,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整个人挡住爸爸的视线:“还没好, 还没好!不许偷看、”
蛋崽的声音和远处小朋友的叫唤声重叠在一起, 场面显得格外热闹,带着几分稚嫩的慌乱。
所以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
“爸爸不许偷看。”
被点名批评的钟章只能闭着眼睛托着下巴蹲在地上默默想着。他感觉到身边的序言, 柱子般笔直地站着,便顺着感觉摸索过去。
他先摸了摸序言的裤管,确认方向正确后,仰头朝着上方嘿嘿一笑。
序言偷眯着眼,瞧见钟章对着一团空气傻笑, 无奈极了。
东方红有个词叫什么:“看不见的人在摸大象”?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见钟章在“盲人摸象”,着急地把他的脸掰正,手动将他的手按在序言的另一条裤腿上, “你先摸摸这边!你先摸摸!”
小孩子说话总喜欢重复强调,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他叠词的声音, 语调蹦蹦跳跳, 像弹簧般落在地上,吧唧作响,反复弹跳两三回。
“你们到底好了吗?”蛋崽继续朝后面大声喊,“不要搞砸了!你们可是大老虎大青虫。”
“喂喂!我是大青龙!”
“老虎是白色的, 所以是白虎。”
“你抢我话干什么。”
蛋崽可不管小朋友在做什么,他叉着腰中气十足,“不管了!你们都给本太子听好了~~!”
天知道他从哪里学来这些话。
钟章扶着序言的裤腿,想笑又不敢笑。他猜蛋崽一定不想在小朋友面前威严受损,只好背过身憋着笑,内心充满了期待。
而没忍住,又偷偷睁开眼的序言扫视一圈周围后,快速闭上眼睛,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马上就好!”远处有小朋友大声嚷嚷。
“你忘了。我们要喊‘渣’。”
“不是喊‘喏’吗?”
“哦?是这样吗?”
眼看幕后又要走神了。蛋崽跑过去看了一眼,又着急地大叫:“蛋糕呢?蛋糕在哪里?蜡烛蜡烛蜡烛蜡烛蜡烛!”
他学会一个新词就疯狂重复。钟章和序言在原地等了约二十分钟,才终于听到孩子跑回来的脚步声。
“蛋崽,”钟章试探着问,“爸爸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这次他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在他睁眼的瞬间,蛋崽踮起脚将一个金色纸王冠戴在了他头上。
“爸爸生日快乐。”蛋崽脸上不知从哪里沾到了闪粉,但他毫不在意,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望着钟章。见爸爸没有反应,他又连续说了好几遍:“爸爸生日快乐。”
好的,现在祝福送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钟章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蛋崽。
“闹钟爸爸,你应该说谢谢蛋崽。”序言反应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钟章提醒道。
小孩子还处于秩序敏感期,虽然这个词用在五岁孩子身上不太合适,但蛋崽在某些时刻确实表现出和钟章如出一辙的仪式感追求。
“哦,谢谢我们蛋崽,蛋崽真是全宇宙最可爱最乖的蛋!”听到这样夸张的夸奖,蛋崽终于满意了。
他迅速牵起钟章和序言的手,快步走向下一个区域。
前方果香传来的位置,立着一块巨大的KT板,后面用竹梯搭起简易框架,各式瓜果蔬菜从上面垂落下来。
钟章看了两眼,总觉得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自己以前搞过的那套吗?他忍不住和序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没有戳穿孩子从照片中汲取灵感的小秘密,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
就在钟章和序言准备往里走时,蛋崽一个大步挡在了帷幕前方。
“爸爸雌雌。”蛋崽故作严肃地板着小脸。
他越长大,日常细节上越像序言,可全身的气场和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却和钟章一模一样,每天不叭叭点什么就难受。
此刻面对双亲,蛋崽的嘴皮子比以往都利索:“前面是蛋崽的小画展。想要进去,你们必须给蛋崽一个合格的亲亲当好处!要足够好才能过去!”
原话当然不可能这么简洁,这段是钟章和序言在听了蛋崽长达三十分钟慷慨激昂的演讲后自行总结的。
“每天在家里亲亲还不够吗?还不够吗?”钟章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他蹲下来抱紧蛋崽,很快在孩子左右脸颊、额头和嘴巴上都亲了一遍,亲得蛋崽眯起眼睛,却还是张开嘴大叫:
“不够不够!”
相比之下,序言就显得收敛许多。他只是蹲下来轻轻贴着蛋崽的脸颊"啵"了一口:“你已经五岁了,还要亲亲吗?”
正是因为五岁了,大人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频繁亲他,蛋崽才格外不满。
所以,这次他没有给爸爸雌雌通过亲亲检测。而是要求两个大人蹲下身,亲自示范什么才是正确的亲亲。
“就像你们亲亲对方一样。”蛋崽认真地纠正他们的亲吻力度,“要这样!”
他捧着序言的脸,用力“啵”在对方脸颊上。小嘴因过分用力而嘟起,在序言脸上压出一小块凹陷。但因为都是软乎乎的肉,看上去像两个贴在一起的小松饼。
序言还是不太适应。
在他看来,五岁的小虫崽已经够大了。在他的虫族认识里,这个年纪的雄虫早就和雌父分床睡,绝不会出现蛋崽这样的情况。
——这孩子完全被溺爱坏了。
偏偏蛋崽十分主动,亲了一口还不够,连续亲了两三口,又扑向钟章。
“爸爸要这样亲。”蛋崽讲解道,“这样亲完崽之后还要亲雌雌!”
听起来都是崽的小算盘。
钟章在心里窃窃笑着,他没有立即执行命令,好笑地摸摸蛋崽的小手反问:“怎么好意思要爸爸和雌雌亲嘴呀?”
说起这个,蛋崽又可以巴拉巴拉讲上一大串。从如何得知亲嘴是重要仪式,到不能随便亲人嘴巴,再到爸爸雌雌亲嘴就会生出小孩等等,讲了大概半小时。幕后的小朋友等得不耐烦了,两个小脑袋钻出来,冲着蛋崽不开心地吹泡泡。
“太子!”
“王子!”
“皇上!”
“您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呀?”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大喊。
帷幕后传来更加嘈杂的声音,蛋崽不开心地朝他们嘀咕了什么,挥手把他们全赶回去,这才啪嗒啪嗒跑回来。这次他终于止住喋喋不休的演讲,催促钟章快点像刚才他亲雌雌那样亲序言。
“反正亲亲很重要,”蛋崽严厉要求,“因为他们说亲亲才有了蛋崽,所以一定要亲亲!”
好吧,既然气氛到位了,钟章不得不执行孩子的要求。
他偷笑着看向序言,正想着从哪个角度亲下去,序言却已经等不及了。他直接按住钟章的后脑勺,两人当着蛋崽的面进行了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亲到钟章差点喘不过气。
熟悉的完事后,两人擦擦嘴巴看向蛋崽时,小家伙目瞪口呆地仰着头,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亲法。
“哇!”帷幕后又探出两个小脑袋,一男一女两个小家伙热闹地朝蛋崽大喊:
“亲得好用力哦!”
“像是在吃香肠!”
“是饼干!”
“不对!是在吃奶,像太子一样吃太子奶!”
蛋崽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爸爸雌雌了,直接冲过去对着幕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气愤地拱进帷幕,挥舞着手跑了回来。
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动作就像维持平衡的必要机制,只要动起来就一定会做。
“蛋崽,那些是你的好朋友吗?”
说起这个蛋崽就来气。他蹦蹦跳跳,不愿意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让爸爸雌雌把重点放在朋友身上,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那他们是什么呀?”钟章尝试抱起蛋崽,可不知为何,今天的蛋崽特别沉,他试了两次都没抱起来。
序言看到钟章的窘状,利落地单手将蛋崽抱起。见孩子还不开心,索性把他架到自己脖子上。
高处不胜寒。站在高处的蛋崽颇有种登高远望的感觉,一时间那些弯弯绕绕都在序言难得的迁就下被抛到脑后。
他快乐地介绍起自己和这些朋友的关系:“他们是蛋崽的是”
卡在是字上很久,蛋崽似乎在想某个词,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模糊地告诉钟章和序言:“他们是蛋崽的党参。”
序言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党参?那个吃的党参?作为在地球生活多年的外星雌虫,序言早在十几年前就接触过各种保健养生品。
当然他只是认识,并不吃。
这些被东方红送来的保健品全被他喂进了钟章肚子里。因此他完全知道党参是什么玩意儿。
而自幼通读中国历史、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钟章,听蛋崽这么叽里咕噜一顿说,大概明白了“党参”指的是什么。
他反问道:“蛋崽,你的党参不会叫太子党吧?”
“是的是的!”爸爸果然理解他。蛋崽开心地挥舞双手,顺便帮爸爸纠正了一下头上的生日王冠。”
之所以是生日王冠,因为蛋崽用蜡笔在这个金灿灿的纸王冠上写了“生日”两个大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果泥舅舅说过。”蛋崽整理完王冠补充道,“舅舅还说,这个王冠戴上去就是‘有了家庭的雄性’的意思。”
所以很适合爸爸呀。
蛋崽按照虫族的王冠形式折腾了两三天才做出这么个东西。
期间有大人和老师提出主动帮忙,全被他一口回绝。
这可是他送给爸爸的六十岁生日礼物之一。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插手呢?
“其实,我,蛋崽早就知道了。”为了彰显自己五岁就学富五车、知识渊博,蛋崽煞有介事地向老父亲介绍,“舅舅跟我说,雌雌是国王,爸爸就是王后,我是王子。但是呢,我以后要继承这个国家,所以我不只是王子,我还是太子!”
太子就是大一点的的王子。
太子的朋友不就应该叫太子党吗?
钟章快不行了。
在他差点笑场前,赶紧拉着已沉默的序言钻进第二道帷幕。
这一次,他顾不上嘲笑蛋崽,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惊,发出一声哇塞的惊叹——
作者有话说:土豆的全勤没有了……时也命也,差两百字复制粘贴。[爆哭][爆哭][爆哭]
第204章 第两百零四章 蛋崽的Plan A结束……
第两百零四章
整个空间被大量照片覆盖,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插其间的稚嫩画作。
钟章先去看最近的一副画。
画中,两个高高的大人牵着一个圆滚滚不规则石头。蛋崽用最鲜艳的红色涂满了整个背景,中间的小石头涂成金灿灿的样子, 四周插了四个直线。
“这是你吗?”钟章看不太明白, 反问道:“还是, 蛋?”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崽就是蛋, 蛋就是崽。
蛋崽对自己的拙劣画技毫无自知之明,“对呀。这个是,这个也是。这个这个这个全部都是。”
每一幅画都能看出两大一小的组合, 但更多的细节, 钟章和序言都需要对照照片去看。
“这是柱子吗?”序言指着一个银色长方形问道。
接着,他看到对应照片里穿着银色长袍的自己。
序言默默将蛋崽的审美拉到了谷底。这孩子真的有继承到以美貌、美丽、魅力著称的夜明珠家族基因吗?
果然——他是个笨蛋雌虫吧。
钟章盯着一张绿色系全家福。
蛋崽画的小人的线条歪歪扭扭, 像春天初生的藤蔓,却三个人的手画得紧紧相连。他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加上了皇冠。
钟章的皇冠是蓝色的,还顶着一条鱼。序言的皇冠则缀满银色的星星。而照片上没有出现的蛋崽,他给自己画出一顶彩虹色小皇冠,还臭屁的撒上好多布灵布灵的闪粉。
“这也是你画的?”
蛋崽可骄傲了, “嗯呀。”
钟章仔细数了数,发现竟有六十多幅。
平均下来,每天要画两幅, 对五岁的小孩来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画的吗?”他惊讶地问道。在他印象中,蛋崽向来不喜欢画画这类安静的活动, 平时能出去玩就绝不在屋里待着。要是这六十多幅画全是孩子独自完成, 钟章真要怀疑蛋崽被换了芯子。
“当然。”蛋崽故意大喘气,把钟章唬得一愣,“——没有啦!”
他毫不掩饰其他人的功劳,扳着手指细数:“我。自己画了形状, 虫虫呼呼涂颜色,萝卜也帮了忙。”
蛋崽口中“虫虫呼呼”估计是另外两位小朋友的昵称, “萝卜”则是系统罗德勒。
罗德勒这个不安分的系统每天处理完公务就无所事事,专爱和孩子一起胡闹。
序言懒得管他,小果泥还小时,还会和罗德勒混在一起玩。可果泥上了学,自己有了朋友,为维持自己亲王的威严,也不怎么搭理他的奇思妙想,最后罗德勒只能找人类科学家和其他AI讨论“生命大和谐”这类抽象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钟章毫不吝啬地夸奖孩子。
另一边,序言还在认真端详墙上的画作。
他在每幅画前驻足五分钟,逐渐察觉出蛋崽是在原画上临摹。序言猜测,蛋崽要罗德勒帮忙,投影出照片上的线条,再把照片上的钟章和序言岔开一点距离,往双亲之间添上一个他自己。
小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双亲三十多年的结婚纪念照、恋爱纪念照中加入了自己的身影。
画技虽稚嫩,样式也不够美观。
总之,小孩尽力了。
“萝卜告诉崽了哦。”发现序言看得专注,蛋崽又打开话匣子,“在蛋崽还是蛋之前,就是很远很远的时候……更早更早以前……在爸爸雌雌都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祖母的肚子里了。”
理论大概没错,但蛋崽已经把自己绕糊涂了。
序言好脾气地纠正:“是雌祖父。”
——虫族的雌虫基因更霸道。大部分雌虫第一个孩子都是他们自己的复刻品。
蛋崽像序言。
序言又像他的雌父束巨。
四舍五入,蛋崽在外貌上也像极了束巨。
雌父要是看到这么可爱的蛋崽,一定会开心地把蛋崽抱起来玩举高高。序言依稀记得雌父对自己说过,他要爬雄父的床,生一个健健康康的雄虫幼崽出来。
“其实比起什么傻不伶仃蝶。老子还是想要个壮的崽。”束巨说话很粗糙。他经常骂骂咧咧,往小序言嘴巴里塞吃的。
蛋崽刚破壳那一段时间,序言也想要复刻雌父的行为。
直到他看到蛋崽狼吞虎咽,吃得肚子滚圆还要吃的样子,默默把蛋崽的加餐收起来。
——雌父一定很喜欢蛋崽。
序言想的不是平行时空的雌父,而是这个时空已消失的、自己的雌父。
另一边,蛋崽手舞足蹈地讲起每一张全家福。他拉着序言和钟章的手快步走到每幅新画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中间,他讲得开心,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漂亮的小盒子,要钟章打开送给序言。
“这又是什么呀?”
“圈。”
幕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蛋崽扭过头看到钻出来的两个小脑袋。他嘴巴卡壳,接着脸红,脸颊鼓鼓,不服气地哼唧两下,开始想词。
钟章:……
序言:……
成年体们完全知道这个圈是什么,他们只是在等蛋崽说出来那个词汇。可蛋崽想了想,又想了想,开始抓头发,习惯性乱看,都没有想出来圈圈到底是什么。
“甜甜圈。”蛋崽憋出一个词,“就是,就是好的。”
作为婚礼策划师,该有的仪式不能少。蛋崽虽然不理解戒指的深意,但在两位"狗头军师"的强烈要求下,蛋崽还是加上了这个环节。他和朋友们挑选很久,终于选出三人都满意的礼物。
“爸爸要把甜甜圈戴在雌雌的手臂上。”
钟章真的担心起蛋崽的智商了。
前段时间和饱读小说的姐姐通话,他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些奇怪想法:要不要给蛋崽物色几个青梅竹马?万一蛋崽长大,被他自己的伴侣骗得很惨怎么办?可是,要是遇人不淑,怎么办呢?蛋崽不会变成狗血文主角吧?
他们这个可怜小崽哦~
“不是甜甜圈,是戒指。”序言叹口气,用虫族语说了一遍后,再让温先生用中文字正强调重复三遍:“戒指。戒指。戒。指。”
序言有一抽屉的首饰,和从夜明珠家带过来的贵重物品不同,这些首饰都是钟章送的。序言专门给它们开辟一个房间,用最安全的储存方式保存他们。每一个首饰还附带上钟章当时写的情诗。
他怎么会不知道戒指的含义呢?
只是,他现在也跟着钟章担忧蛋崽的未来了。这孩子要是个雌虫该怎么办啊?这个智商真的没有问题吗?混血怎么会这么笨呢?
蛋崽:“那就把戒指,戴在手臂上。”
钟章&序言:……
手臂?
饱经养崽之苦的小情侣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打开盒子后,他彻底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枚彩虹糖做成的超大钻戒。
由于尺寸过于夸张,戴在手腕或手指上都不合适,反而正好能卡在手臂上。
序言看着那甜腻腻的怪东西,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默默后退一步。于是这份甜蜜的负担只能由钟章承担。不过他也很开心,让序言帮忙把这玩意儿戴到自己手臂上。
“铛铛铛。带上啦。”钟章亲亲蛋崽的小脸,“谢谢我们崽。超级棒的戒指。爸爸很喜欢。”
“嗯。”蛋崽也很满意自己的选择。他看向序言,“雌雌也有哦。”
众目睽睽之下,他拿出第二个盒子,殷切地递到序言面前。
序言没辙了。
拗不过孩子,他硬着头皮将大钻戒糖戴在自己胳膊上。两个大人像戴着同款臂环,缓慢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们终于见到了蛋崽的“太子党”朋友。
“太子,你来做什么?”一个小男孩困惑地问。
蛋崽和朋友在一起时,活力简直呈指数级增长: “前面已经结束了。”
“啊?”
“呀?”
蛋崽拍拍他好朋友的肩膀,“快点。可以不可以做到。”
“没有问题。”一个小女孩从男孩背后钻出来,头上还缠着一段彩带,花花绿绿的装饰垂落肩头,“我们应该喊——”
“好嘟。太子。”
在钟章憋笑、序言尴尬的表情中,三个小孩子快速蹿过来,找定点,围成一个圈,把钟章和序言圈在圈里面。
“好。三。二。一。”三个孩子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蛋崽率先起头,三个小孩就像围着篝火跳舞一样,扭腰扭屁股、摇手拍手比心,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还没有结束。
他们开始唱结婚进行曲。因为没有什么词,一个人类小男孩,一个人类小女孩,一个混血小崽,你登登登,我登登登,他登登登。三个人各自登登个家的,一片混乱之中,罗德勒丝滑插入原曲。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小男孩唱得最难听,调子跑了一大半。蛋崽中间好几次不满地皱鼻子,等歌曲结束时气呼呼地朝小伙伴吹口气。
“萝卜。”蛋崽命令罗德勒单独放一遍曲子。
他自己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他两位小朋友们就从口袋里掏出两本红色小本子。
那形状样式看上去像正经婚介所发的,尺寸却比成人用的小巧不少。
完全就是钟章小时候在校门口流行的恶作剧证件本。
这些本子对大人来说有点幼稚,对孩子却刚刚好。
蛋崽郑重其事地翻开本子,轻声咳了咳:“漂亮的爸爸,美丽的雌雌。作为你们爱情的结石,蛋崽今天要珍珠的宣布……”
钟章&序言:?
地球人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外星人,发现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两人顺从地坐在孩子搬来的红色小板凳上,认真听着蛋崽噼里啪啦念证婚词。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小孩磕磕绊绊念了很久,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不愿求助父母,停下来无助地看着好伙伴。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出一大堆错漏百出的话。
“他们也太可爱了。”钟章看着台上的三小只,忍不住对序言感慨,“蛋崽也交到好朋友了。”
对钟章来说,这就是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
看到孩子除了亲人外,还有地球上的朋友,他不免为蛋崽感到开心。
已经有科学报告证明,随着科技和生活技术的提高,下一代地球人的寿命预计能达到一百四十岁左右。
钟章内心宽慰,同时忍不住捏了捏序言的手指。序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台上的蛋崽念完长长一段话后,屁颠屁颠跑下来将两个本子递给他们。
本子内页完全空白,蛋崽这个年纪还不会写复杂的中文。
他采用画画临摹的方式,把结婚证上的字一比一复制下来。写完,他觉得只有字太单调,就在旁边画满红色小爱心,贴了自己捡来的花朵、糖纸和亮片,把本子弄得花花绿绿。
蛋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结婚本子,因为是他亲手为爸爸雌雌制作的。
“爸爸你愿意一辈子都陪着雌雌吗?”蛋崽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找出一个水彩笔递给钟章。
“当然愿意啦。”
钟章笑眯眯地接过笔,试图在本子上签名,却发现根本写不出水。
蛋崽对没水没什么概念,已经在序言面前跳起舞来:“雌雌你在这里,在这里!”
五岁小孩能做出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呢?钟章对蛋崽的仪式只抱有一点小小的期望。
孩子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待。
何况,他这样稳重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
继蛋崽的Plan A圆满落幕后,即将登场的是钟章的Plan B。
作为一位与仪式感鏖战多年的老手,他怎会在这种场合掉链子?更何况,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个整岁生日,钟章内心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这个生日必须办得盛大、圆满、美好。
跨过六十岁这个门槛后,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成了未知数。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突然昏厥,也不确定会不会像鸡米花闹钟那样,因某种突发疾病骤然离世。
未知意味着恐惧,意味着不确定性,更意味着巨大的遗憾与未竟心愿的懊悔。
钟章不喜欢这些情绪。
偏偏,他自己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心力、脑力在逐渐流逝。
钟章不希望序言和蛋崽在未来回忆他时,只能记住一个老态龙钟、失去活力的伴侣、爸爸。
他已经开始贪心,不想老去,不想生病,不想成为老年痴呆,不想死去。
无论年龄几何,钟章渴望在伴侣和孩子心中,永远是那个生机勃勃的闹钟。
“我们蛋崽已经做得很棒了。”面对孩子闪烁着期待的目光,钟章慷慨地给予掌声。他蹲下身,平视着蛋崽明亮的眼睛:“接下来,要不要看看爸爸准备的仪式呢?”——
作者有话说:蛋崽小时候脑子转得慢,长大了就好了。
混血崽总会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搞笑故事(bushi)
——*——
土豆说好十月份完结,怎么写起来和线面繁殖一样?
第205章 第两百零五章 送了什么礼物,序言哭了……
第两百零五章
钟章总有很多的奇思妙想。
什么把自己和序言做成两个扭扭人小玩意, 贴在序言工作的头盔上,一动,两个小人就啵啵亲嘴。
什么按照季节给序言做不同口味的小甜水, 春天做茉莉花茶, 夏天做薄荷甜水, 秋天做热奶茶, 冬天煮苹果热红酒。
如果是仪式性比较强的日子,什么新年、情人节、中秋、婚礼仪式日等等,再算上钟章算出来的序言老家的节日……序言有段时间觉得每天都有过不完的节日, 久而久之, 雌虫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有了种奇怪的免疫力。
哦~他可能真的就想看看闹钟还会闹出什么奇怪的点子来。
对序言来说,钟章的独特之处不仅仅在于那些天马行空的创意, 更在于他总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创意变成现实,再融入到生活的小细节里。
一些不会给序言增加心理负担的小惊喜、小细节。
这次也不例外。
“拉布拉多不是做了吗?”序言看看蛋崽不安分的样子,念叨起孩子的虫族名字“拉布拉多”——这个名字出来,通常代表序言心情真的不错。看在小孩子认认真真筹备仪式,序言决定今天就不问孩子的学业了。
他凑去拉钟章的手, 还没有握住,就被蛋崽钻进来。小孩子非要在两大人之间横叉一脚,以彰显自己的主权。
“就是。”蛋崽大大咧咧挥舞手臂, “崽已经做好了。”
难道爸爸会比蛋崽做得更好吗?
作为一个老惊喜份子,钟章从不会在仪式上放水。何况, 这还是他的六十岁生日兼久违的结婚纪念日。
要知道, 自从蛋崽这个捣蛋鬼生出来后,钟章就没力气搞这些大张旗鼓的东西了。
就算他有心,也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大张旗鼓地邀请众人参与。
如今的序言更偏爱私密、有安全感的空间。他不喜欢东方红的亲戚,钟章就不邀请人来热闹。他不喜欢社交, 钟章就把自己家一大堆兄弟姐妹都避开,不叫序言在亲缘关系上头疼。
哪怕有一天,序言说,不希望二人世界里有蛋崽捣蛋。钟章都会绞尽脑汁把蛋崽寄存在姐姐钟文,或小果泥手中。
困难难不倒钟章,他总有办法解决这些麻烦。
“爸爸?爸爸?”蛋崽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出色了。他仰着头,要等钟章回答,迟迟没有等到,详装生气地扬起脑袋,“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亲眼见过爸爸准备的仪式呢。系统罗德勒和系统温先生会给蛋崽说一些过去的仪式,可说说怎么能和亲自体验相比呢?
蛋崽努力回忆爸爸和雌雌日常过程中的亲密样子,主动从大人怀里钻出来,学着样子,踮起脚够茶杯,给一人倒了一杯热甜茶,小心翼翼走过来。
“爸爸是这样吗?”蛋崽先递给序言,问钟章,“还没有什么吗?”
序言:“爸爸的生日蛋糕在哪里?”
“蛋糕要最后吃。”蛋崽乖乖地抗议道:“蛋糕之外,还少什么吗?”
少了可多了。序言在心里一个一个罗列出来,你爸爸可是会搞鲜花、彩带、小手办、甜点台、不同阶段的手工礼物、各种好玩的东方红造物、安排你雌雌想要了解的古老机械厂生产流程……
不过,还没等序言直言不讳打击蛋崽的积极性。
钟章已经蹲下来,笑眯眯捏捏崽的小肉手,亲亲崽的小肉脸,给他一点鼓励。“没有少呢。”钟章亲一口不够,又温柔亲了好多下,“我们宝贝蛋已经做得很好了。爸爸想到的,我们蛋崽都想到了。爸爸没想到的,我们蛋崽也都想到了。”
蛋崽顿时乐得看不见牙,“真嘟吗?”
“真嘟呀。”
序言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他托着下巴,看着一大一小在那边叽叽喳喳,并不急着催促。
对他而言,仪式很有趣,日常也很有趣。
他喜欢钟章的很多东西,并非一个突出的特点,而是钟章无时无刻展现出来的一种气质。
一种令序言感觉到放松、舒适的感觉。
在钟章身边,序言感觉自己不会太激动,也不会太疲倦。他可以选择主动,也可以选择被动。在钟章身边,他除了那几个无法解决的令人绝望的限时问题外,一切都是松弛、令人陶醉的。
序言不需要无时无刻紧绷着。他瞧见钟章再次气沉丹田,扎好马步,试图抱起胖崽,下盘一个踉跄。蛋崽顺势抓着钟章的衣服,一个屁股坐在地上,连带着钟章也蹲下来。
父子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爸爸。”蛋崽天真无邪地叫唤起来,“爸爸你脆脆的。”
序言没忍住,偷偷笑起来。不等他笑完,钟章眯着眼有些愤懑地看过来,序言顿时整理表情,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提起学坏词的崽,义正言辞道:“好了。赶快看看爸爸准备了什么——不然,你的蛋糕要化掉了。”
“才不会。”蛋崽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孩被序言单手抱在怀里,噼里啪啦说个没完,一时间也顾不上拆开爸爸雌雌十指相扣的手,反倒在两人中间指指点点,“蛋糕才没有那么快!”
两个成年体胳膊上的大钻石臂环反而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随着温度的上升,最顶部的糖浆融化,粘稠地贴在一起。
“这不是蛋崽的画廊吗?”序言钻过帷幕,好奇地扫视了一圈,“你和蛋崽一起布置?”
“嘿嘿。”钟章怎么会霸占小孩子的场地呢?
作为大人,他的帮手可不是两个小屁孩——他的背后是一整个科研团队、以及赶着凑热闹的系统罗德勒。
“看照片有什么意思。”钟章高举手,一个固定的耍帅姿势后,他“啪”得一声打出响指。
仿若海浪起伏,又似乎风吹麦浪。
随着响指声起,一盏一盏灯熄灭。罗德勒的调控下,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黑丝绒的质感。蛋崽小声地发出惊叹声,而下一秒,他的画作与原本的照片悬浮至三人面前,按照年份排列往下,随着第一年的图样合并,第一年的录像缓缓播放。
“哇!”蛋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视频。
作为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孩,他看到视频中好吃的、好玩的就停不下来。什么金属做成的音乐花海,什么爸爸模样的小棉花娃娃,什么可以走进去集邮拍照的太空舱……
蛋崽眼睛瞪得大大的。
很快,他扭过头看着钟章,再看看即将播放完的第一年录像。
“爸爸。”蛋崽提问道:“爸爸,你怎么和上面长得不太一样?”
“因为爸爸长大了呀。”钟章并不忌讳自己的衰老,在他看来蛋崽也该知道衰老是什么意思了,“爸爸今年六十岁了哦。”
“啊?”
“视频里的爸爸只有二十八岁呢。”钟章回忆道:“还好那时候找人录像了。一直都没时间看,今年刚好做个锦集。你看,雌雌也在呢。”
蛋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二十八岁的爸爸和六十岁的爸爸长得不一样,二十多岁的雌雌和六十多岁的雌雌却长得一模一样。
还不等他小脑袋瓜转过来,他的注意力就被目不暇接的影像吸引过去了。静态的画面突然活了过来,蛋崽“哇呜”惊叫,拍着序言的胳膊要求再靠近些。
“崽都没看过。”蛋崽抱怨道,不过这些脾气都软绵绵。序言亲他两口,要他继续看视频,蛋崽就忘记继续追问双亲私藏好东西的行为了。
钟章也看得很专注,只是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想给序言塞点自己做的纪念片花。
还有一些额外的小东西。
而蛋崽,已经被视频中新出现的“小孩”吸引走了。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白色头发的快活小崽,警惕心拉到最高,“他是什么!”
序言:“……是小果泥舅舅。”
“啊?”蛋崽不相信这种事情。在他的观念里,大人一生下来就是大人,小孩一生下来就是小孩。
舅舅明明是大大的,怎么会和他一样小小的呢?
况且,舅舅怎么可以做爸爸和雌雌的小孩呢?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序言耐心又无奈地解释道:“你吃舅舅的醋干什么?”
难道蛋崽要变成柠檬味小崽吗?序言想着,脸埋在蛋崽头发里闻了闻。他闻蛋崽,钟章也凑上来,不过不是闻小孩,而是闻着序言的味道。
序言用余光扫过去,钟章乘着蛋崽没注意,轻轻嗅了嗅序言的脖颈。
两人挨着孩子坐在一块,有种心照不宣的偷吃感。
“我不管。”蛋崽很容易闹腾。他才不管什么概念不概念,他就是什么都要插一脚,什么都要从爸爸雌雌这里分一杯羹。猛然间抬头,蛋崽怀疑地扫视自己偷笑的双亲,“你们偷偷亲亲了吗?”
“没有没有。”钟章抿着嘴,憋着笑。
序言更干脆,手动回正小孩脑袋。
两个坏心眼成年体背着孩子,宛若蜻蜓点水,迅速从对方嘴唇上啄了一口——敢在蛋崽警惕抬头之前,序言和钟章若无其事地分开。
“今天是三个。”蛋崽警告道:“不可以背着崽。”
钟章偷偷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卡片,鬼鬼祟祟塞到序言的口袋里。他手才下去,序言腾出来的手一下子抓住他,两个人好不容易分开的手,这个时候又缠在一起,序言也不管什么孩子闹腾,直接把钟章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
“你准备了什么?”序言生怕崽听不到,又生怕他听到。
“我。”钟章刚要交代底细,蛋崽一个回首,盯着偷偷说悄悄话的爸爸和雌雌。
大人到嘴边的情话床上话,一下子降级为最基础的甜言蜜语。
“我准备了好东西。”
“好东西?”
蛋崽已经开始研究视频上的触摸功能了。他的小手在画面上来回摸索,惊奇地发现触摸不同区域会激活不同的温度。这种由视觉衍生出的触感让他倍感新奇。当他的手指在影像上空划出一道横线,画面中的序言和钟章竟然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变化。
“耶!”蛋崽开心地叫起来。“爸爸雌雌——”
不知他是在呼唤照片里还是照片外的人。这种互动感让蛋崽格外欢喜,仿佛自己无论出生前后,都与双亲存在着实质的关联。
“还有吗?好东西?”玩不够的蛋崽继续追问:“好东西是什么?”
钟章看他像个小陀螺似的在序言怀里扭来扭去,赶紧上前帮忙稳住这个小家伙。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唔。”蛋崽不明白,但爸爸如果只准备这些,他觉得还是比不过自己啦,“爸爸没有我的东西好。”
“哦~”老大不小的男人被挑起了斗志,他刮刮蛋崽的鼻子,笑话道:“还和爸爸竞争起来了。怎么回事呢?”
“因为。”蛋崽思索,不过也没有思索太久,小孩叭叭起来,“因为蛋崽有、画画、圈圈、本本,还有蛋糕。”
钟章也学着蛋崽的样子,叭叭起来,“可爸爸也准备了很多。爸爸准备了雌雌的礼物,还有蛋崽的礼物。”
明明是寿星,却没有准备自己的礼物。
序言看着和孩子拌嘴的钟章,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却又有点无奈与惆怅。
“今天是你生日。”他道:“闹钟。不应该准备我的礼物。”
“说什么呢。”钟章纠正道:“伊西多尔。我不是很早很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我的生日,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想觉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在生日这一天送礼物给你,就是希望把我生命中的一天分享给你吗?”
“那蛋崽呢?”序言好笑地反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跟着爸爸过生日呢。”
小蛋崽也反应过来,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对哦。之前一、二、三、四岁都没有。爸爸之前的生日,蛋崽也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钟章失语片刻,无奈地凑近两个最可爱的家伙,“因为蛋崽就是爸爸最好的生日礼物,是爸爸和雌雌最好吃的小蛋糕……太可爱了,都忘记准备仪式了。”
蛋崽又要叫了。
然后,他看到爸爸越过自己,亲了亲雌雌的面颊。
“不过,比起小蛋糕,爸爸还是更喜欢大蛋糕一点。”钟章不管了。他牵着序言的手,快速往预备好的地点走,“等一会小蛋糕又要尖叫了。但是——铛铛铛铛——”
一扇门忽然被打开。
当里面的物品露出来时,序言愣住了。
刹那间,他鼻子忽然一酸,久违地产生了点想哭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卡了这么多天,土豆也不知道钟章送了什么。
所以一直卡着……不过好像有点眉目了。
第206章 第两百零六章 上了年纪变得脆弱的钟章……
第两百零六章
面前是一串小小的看上去像透明方块的东西。不同的是, 每一个方块都被制冷设备分块装订起来,在边上贴着不同的数字。
序言来地球许久,已经能够认出那代表着什么——曾经, 他也将雄父温格尔的基因制作成这样小块物, 然后分批次喂果泥。
“你的亲戚研究出来了?”序言眼眶红红的。他想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在雄父身死后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念雄父就会拿出一块这样的的小“钻石”喂给果泥。
小果泥呼呼然,就变成一个可爱的白发蝴蝶种幼崽样子,用与雄父十分相似的脸庞, 乖乖地看着序言。
“哥哥。”小果泥会把自己的脸放在序言手掌上, 让序言多摸摸自己,“不哭。”
雄父的基因在小果泥的身上短暂的具象化, 序言盯着他,恍惚之间会梦想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继承了雄父所有外貌与虫种的孩子。
他幻想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事情会不会全部不一样。
而现在,钟章把他的基因拿出来。
制作成可以由小果泥复刻出来的“基因钥匙”。
这件事情很冒险。
如果他提前和自己讲……序言想, 他绝对不会同意钟章这么做的。
而见他久久没有回话,钟章的心随之上下扑腾,渐渐僵硬起来。六十多的人了, 越活反而越幼稚,在序言的沉默中, 钟章扭扭捏捏贴过去, “伊西多尔。”
你不喜欢吗?可是我。
钟章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知道这个生日过了之后,未来的每一天会怎么样。他本抱着一点庆幸,想着蛋崽那时候也十四岁,算半个成年人, 多少会照顾着序言。
可蛋崽现在五岁了,还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钟章不免忧愁许多,久而久之,他就折中想出个法子。
他去找小果泥,以及喂养小果泥长胖一百多斤的科学家们。
“……你是想要我以后模拟出你的样子?”序翊果看着钟章,怀疑他脑子被炮打了,“我哥知道吗?”
钟章挪开了眼。他不看序翊果,序翊果偏偏要闪现到他面前,脸绷得结实。
“我说,我哥、他、知道吗?”序翊果戳着钟章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钟章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多年的亲密生活,让钟章隐约感觉到序言如果知道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可是他又实在想要留下点什么,不仅仅是照片、回忆、孩子。
“这是惊吓!”序翊果严厉反对道:“我不赞成!没得谈!再说了,你是地球人,万一……这些东西可是你基因里的一部分,万一丢了怎么办?”
钟章人老心固执。
这个时候,倒不见他和年轻时候那样好说话了。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在研究所里发了好一顿脾气,弄得序翊果脸色难堪极了,星际情感融合会都吓得全员拉架,一帮上面的领导派人说好话。
“我就是想……”钟章大喊大叫起来,“至少,保留我外貌的基因……就保留这么一点点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叫钟章做成了。
他现在心惊肉跳,浑然不见之前哈哈大笑的样子,小心翼翼观察序言的表情。序言稍微一挑眉,钟章呼吸都停住了。
“果泥知道吗?”序言问道。不等钟章回答,他又自问自答起来,“他应该不同意吧。现在这孩子,脾气很大。”
自从要果泥的一部分身体组织搞研究后,钟章和序翊果的关系就不怎么好。
“你不生气?”钟章内心有点侥幸的想法。
“生气。”
钟章伸出去的脖子缩回来。序言揉揉他僵硬的手,继续道:“可你都做了。我生气也没有用。”
听说,上了年龄的东方红一生气就嘎嘣脆掉。
序言只能把自己心里那几分气愤、几分无奈、几分伤感全憋着。他还想要说什么,蛋崽已经完全被大人们的谜语搞糊涂了。小孩子察觉气氛越来越糊涂,直接滑下序言的手臂,一手一个牵着钟章和序言,闹着要看那让爸爸雌雌冷下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蛋崽积极提问,还举起小手模仿上课的样子。
钟章道:“是不同年龄段的爸爸的基因。”
蛋崽不理解。
序言接着话解释道:“果泥舅舅吃下这些小方块,就可以变成爸爸的样子。”
“哎?”蛋崽迷糊了。他没见过果泥那神奇的变化能力,自他记事以来,果泥舅舅在蛋崽眼中就是高高大大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让舅舅变成爸爸的样子。
“为什么呢?”
序言顿时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对呢。为什么呢?”
钟章:……
啊?这是公开鞭尸吗?自己选的礼物真的这么差劲吗?可是……钟章欲言又止地看着序言,试图卖个萌,可他想到自己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东西了,卖萌又觉得羞耻,捂着下半张脸,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想要让伊西多尔可以一直看到年轻时候的闹钟。”
“可是,爸爸就是爸爸。”蛋崽很不理解。他牵着序言的手,发现序言微笑又赞许地看着自己,底气更大,反驳钟章道:“爸爸现在也很年轻。”
“对。”序言道:“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要受惩罚。”
钟章发誓这是自己这么多次礼物准备下来,最糟糕的一次。
“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序言刺激道:“现在给你看看,我准备的礼物。”
雌虫话音刚落,序翊果闪现在原地,快速抄起蛋崽,再小孩脸上突击两口,亲得又快又准,吓得蛋崽“哇”得叫起来。
而不等蛋崽继续抗议大人的突袭,小孩的嘴已经长成一个大圈,错愕地看着舅舅的五官变得和自己越来越像。
“哼。”就连声线也和蛋崽如出一辙。序翊果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满意,他撩拨一下那头由白变黑的长发,得意洋洋地冲钟章撇嘴,“看呆了吧。老登——哎呦。”
序言毫不客气给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一脑瓜子,“认真点。”
现在的序翊果,一比一复刻蛋崽的五官。
不同的是,蛋崽今年五岁,而序翊果推演模拟的是蛋崽二十五岁的样子。
一个完全成年的孩子。
一个钟章不一定能看到的蛋崽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礼物包含的另外一种意思,唯有小小的蛋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崽伸出手拍拍舅舅的脸,又拍拍自己的,兴奋地呐喊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
他一喊,钟章什么敏感情绪都咽到肚子里,笑嘻嘻凑上来。
“我和雌雌长得好好好好像哦。”蛋崽看看序翊果现在的脸,发现一点踪迹,眼睛都笑得看不到缝了,“但是,我和爸爸的嘴巴一样哦。”
他自己看完还不算,和序言打招呼后,拉着序翊果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们,要大家一起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浑然忘记了今天到底是谁的主场。
“雌虫的第一个孩子都像他们自己。”序言压低声音,看着跑没边了的蛋崽,解释道:“你要活很久很久……要亲自看看,蛋崽长到那么大。”
所以,不要再想有的没的,搞什么基因钻石方块,搞什么喂给序翊果吃,让自己睹物思人——乱七八糟。
“今天,真是你做得最差的一次。”序言故意在钟章身边说气话,“不许再说这种丧气的事情。你会活很久很久。”
蛋崽玩了好大一圈,热气腾腾地回来。小孩子一回来,就闻到面条的味道,嚷嚷着也要吃钟章的长寿面,被序言提溜到一边,得到钟章分出来的一小碗。
“爸爸。”蛋崽觉得钟章的准备不过如此,小孩子和自己的青龙白虎商讨一番,觉得还是他们更厉害一点。小孩子们屁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觉得,还是我的更好一点。”
玩也玩了,吃野吃了,最后还拉着爸爸雌雌吹了蛋糕蜡烛。蛋崽感觉自己度过了圆满的一天,终于愿意安分的闭上眼。
殊不知,他一闭眼,序言抱着钟章快速潜入隔壁房间。
小情侣开始翻旧账。
“不许假设‘你死了’之后的任何事情。”序言敞开天窗说亮话,一上来就摊牌,“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
“没有可是。”序言捏住钟章的小嘴巴,“闭上小嘴巴。我不要听。嘴巴不是用来说这个的。”
钟章盯着序言,他的眼睛年少时灵动,老了也多了许多话。序言捏住他的嘴巴,却管不住他的眼珠子慢慢转起来,向着上面瞅序言两眼,眼皮耷拉,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起来。
好像他吃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序言不吃硬渣子,软的一吃一个准。他捏着钟章的手忍不住松开,接着抱着钟章,哄他憔悴的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凶你……”
钟章哽咽起来。
他本不想要哭的,只是死亡逼近,无形的恐惧叫他感觉自己做什么也没有用,做什么都做不好——他那种可怜的自卑,随着青春流逝,他松弛的皮肤再也撑不起激情。
他前所未有地感觉自己正在老去。
“伊西多尔。”钟章哭也不想哭得大声,他年轻时气势如牛,现在仿若蚊鸣,“我好想、好想一直陪你。”
可是现在,他好像变成一个选择礼物都会出错的老家伙了。
“我是不是变得不招人喜欢了?”钟章一个一个数落自己的缺点,“我觉得,我越来越固执、脾气也不太好,睡觉不好、身上还有味道……”
他多说一句,序言眉头上的皱纹就多一条。
到后面,雌虫忍无可忍粗暴地打断钟章的自哀自怨,“别乱说。”
他的伴侣只是不舒服了,只是经历了长时间的亢奋,只是自然的衰老。
他并不是不好了。
“你没有这些问题。”序言抱着钟章,贴着脸擦掉他的眼泪,“就算有,我也喜欢。”
“真的吗?”
“嗯。”
钟章下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他忍不住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这样出去,你会被说成恋老癖的。”
“我只喜欢你。”序言像年轻时钟章多次强调那样。他好像一个沉默许久的窟窿,数十年前,钟章给他的肯定、回答和坚定的爱意,多年后穿越时空,重新回到钟章身上,“你是我的闹钟。我只喜欢你。”
第207章 第两百零七章 序言苦心想要崽明白事情……
第两百零七章
伴侣变得多愁善感了, 怎么办?
这个问题放在其他种族身上,序言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但他从他粗狂的星盗雌父身上只学会一种处理方式:
哄啊!
主动点啊!
又不是木头,伴侣不开心了, 自己不会主动想点办法吗?脑子是干什么的?长*是干什么的?
当然, 序言没有他雌父那么的粗俗, 说要什么用温暖的身体焐热伴侣哭泣的心什么, 然后绞尽脑汁爬床什么的……序言长大后,哪怕再见到自己平行时空的雌父,都还是有一种“这也太糙了”的感觉。
他当然不能用雌父那种野蛮的方式对待闹钟啦。
现在的闹钟, 哭得脆脆的、热热的,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眼泪的味道。序言抱着他,二人难得没有夹心个崽, 就这样抱着躺在床上,钟章哭湿了一面枕头,序言就翻过另一面。钟章哭湿了他的手臂,序言就贡献出胸口、肚子。
哭着哭着,钟章就睡过去了。
序言索性用手捋着钟章头上的白发, 看着怀里核桃仁一样的爱人,可怜又可爱地叹长气。
钟章比他想得要更敏感一点——这些特征在钟章年轻的时候,因他个人过分的热情开朗而没有那么显著。到那些青春燃烧殆尽, 反而成为一种叫序言很眼熟的特征。
“雄性都这样。”序言轻声地哄着,“不过没关系。我在的、我在的。”
钟章眼皮哭薄了一样, 在序言的安抚下颤了颤,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被安慰到了,还是睡得沉下去。他没有醒过来。
序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随着手轻轻拍着钟章的后背, 他开始哼起小时候雄父给自己唱过的安眠曲。
那是他为数不多会唱的几首温柔的歌。
在他的老家,这首歌素来很受孩子们喜欢。
“爸爸。”还没等序言唱完,小蛋崽抱着被子,循着声音找过来。睡得脸颊热乎乎的小崽有点生气,发现爸爸雌雌都不在身边,他原地大跳声音尖锐,“爸爸!雌雌!”
序言打开隔音罩,推开门。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在安抚伴侣、解决无法解决的寿命之前,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了。
他要和自己唯一的孩子开诚布公的聊聊他爸爸的事情。
“嘘。”序言道:“钟皮蛋。爸爸在睡觉。”
蛋崽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有点抱歉地看着序言。他说话的声音也变成哈欠的气声,但还是不快地责备双亲,“你们丢下崽。”
序言:“没有。”
“就有!”蛋崽可记着爸爸雌雌非要自己分床分房睡的事情,委屈极了,“就有就有!我就要爸爸雌雌和我一起睡。”
眼看他又要闹起来,序言刚要板起来的脸,随着他脑子中盘旋的念头,慢慢地垂下去。
“钟言。”序言久违地喊他的名字,“雌雌,要和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
蛋崽今年五岁了。
抛开性别不谈,他觉得他自己是个大人。
因而,在序言提出要和他严肃地说一些事情时,蛋崽只想不要是做作业或者考试就好了。他并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这两个更可怕,直至他们走到存放温格尔尸体的冷库门前。
“雌雌。”蛋崽搓搓手臂,把小被子抱得更紧一点,“冻冻。”
序言找出保温服。可那些东西是给大人穿的,他只能花费时间调整大小,足足半个小时才给蛋崽套上衣服,弄好一切设备。
期间,蛋崽的小嘴巴就没停下。孩子一会儿问,“这是什么”,一会儿问,“爸爸不过来吗?”,一会儿他又走神,嘀嘀咕咕和序言说“今天自己和小朋友一起吃了蛋糕。”“准备仪式中干什么”等等。
他说个不停,序言那颗心也随之摇摆不停。
……钟章知道他把蛋崽带过来,一定会很生气。东方红的观念里那么小的孩子似乎不应该接触这些话题。序言手上打错一个死结,他努力让自己慢下来,拆开,重新给蛋崽系上。
可是,蛋崽不是普通的小孩。蛋崽是他们的孩子,是拥有一半虫族血统的孩子。他们再怎么逃避问题,都没有办法绕过很多恋爱之外的事情。
“雌雌。”蛋崽双手搭在序言肩膀上,孩子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茫然地问道:“里面是什么?”
序言回答道:“是你的祖父们。”
“哎?”
“听着,钟言。”序言用东方红的名字称呼孩子,“爸爸已经六十岁了。爸爸已经变老了。你班级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你的爸爸这个年龄。”
蛋崽不太理解地看着序言。
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给序言以强烈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迫使序言明白,他并没有和雄父那般生下天才的子嗣。他不能指望一个名师帮孩子开窍,也不能指望外物帮忙,他甚至不能指望自己与钟章的寿命。
他必须要教会蛋崽一些理工科之外的东西。
“爸爸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序言抱起他,“爸爸的身体不太好。东方红身体不好,就会不舒服,不舒服,心里就会难过……他们一难过,身体就会更不好……”
蛋崽着急了,“那,那开心起来就好了。”
“开心需要睡好觉。”序言道:“爸爸把你照顾到这么大。你还是一枚蛋的时候,爸爸整夜整夜睡不好觉。你刚破壳的时候,也是爸爸每天都在带你。钟言,你现在已经五岁了,不可以这样整天缠着爸爸了……爸爸要睡觉。”
蛋崽憋着小脸,攥着气。面对序言的指责,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坏孩子,可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坏孩子,他只是发自内心想要和爸爸多待在一起,想要爸爸无时无刻陪着自己玩罢了。
“你可以跟雌雌玩。”
“不要。”蛋崽生气地扭过头,“就不要。”
雌雌每次和他玩着玩着,就开始放空眼神。蛋崽能感觉到,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玩的雌父,同与爸爸在一起的雌父是不一样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和爸爸在一起,雌父的脸上会笑、会放松,像一块刚出锅的松饼。和他单独在一起,雌父就是不一样的。
“爸爸爱我的。”蛋崽强调道:“爸爸说过,他会一辈子爱蛋崽的。”
序言沉默了。
他道:“他也说,他会一辈子爱我的。”
蛋崽:“本来就是。”
序言反问道:“一辈子之后呢?”
蛋崽回答道:“下一个辈子!再后面的被子。被子辈子!”
“钟言。”序言长叹口气,“爸爸已经六十岁了。”
只是爸爸的一辈子,还有多少时间呢?
蛋崽开始跺脚,开始蹦跶,他尝试从序言的手里挣脱出来,一系列尝试之后,他开始哭泣,眼泪因为温度开始冻结。他皮肤瘙痒,不住地擦拭脸颊,手与嘴唇黏在一起,又为了不显得自己脆弱,硬生生撕开。
“讨厌雌雌。”蛋崽叫起来,“讨厌雌雌。讨厌雌雌。爸爸。爸爸。”
他念着钟章很久,却说不出后半段话。
序言安静地等待蛋崽明白这件事情。
正如,他在某一天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雌父永远不可能回来。
“眼泪都变硬了。”序言用手焐暖蛋崽的脸,慢慢地搓掉他脸上的小泪珠,“哭起来都瘪了。”
蛋崽头摇晃起来,活像个小拨浪鼓。可他再抗拒,也没能抵抗住序言的怀抱,孩子一下子钻到雌父宽阔的臂膀里,头呼呼拱个没完,“讨厌雌雌。讨厌。讨厌。”
序言不排斥孩子的讨厌。
他想,蛋崽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让蛋崽和小时候的他一样,等待一个约定、一个承诺,在浪漫中逐渐明白残忍的真相。他情愿这个孩子更早地珍惜和钟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希望蛋崽学会告别。
哪怕那是最不想要实现的“坏结局”。
“雌雌带你去看雌雌的雌雌和爸爸。”序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爸爸不会变成这样子……雌雌也不会……雌雌只是想要你知道,爸爸现在很脆弱。你要和雌雌一起保护爸爸,因为你是混血小崽,你比爸爸强壮太多了。”
之前类似的话,序言说过很多次。
可在钟章的溺爱下,在周围所有人对蛋崽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序言的话并没有分量。蛋崽依旧大声尖叫,依旧肆无忌惮地玩耍,他时常忘记分寸,半夜叫钟章起来嘀嘀咕咕说话。
他还是个孩子。
他也可以不再是个孩子。
“你要长大了。”序言握着蛋崽的手,重复道:“接下来的时间,雌雌要全力去保护你爸爸。你要长大了,钟言。”
钟言不愿意。
对于他来说,他情愿自己还是蛋崽,还是个小朋友。可他的抗拒随着冷风吹拂、步伐前进缓慢地褪去,他看到在一个盒子中悬浮着的黑色晶体,还有一个冒着冷气的巨大的平躺的柜子。
“这是什么?”
“这是雌雌的雌父。”序言道:“你的雌祖父。”
“那是什么?”
“雌雌的……爸爸。”序言道:“你的雄祖父。”
“爸爸以后也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序言笃定道:“我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蛋崽又忽然从钟言变为一个小孩子。他叉着腰,气呼呼地质问道:“那为什么要凶崽!还不告诉爸爸!雌雌太坏了。”
“……哎?”序言对蛋崽抓重点的能力有了全新认识。
小孩却不管那么多,他道:“根本不会到这里!根本就不会那么坏!我要生气的!我。我会保护爸爸的!雌雌讨厌!讨厌!!”
序言:?
对自己孩子阅读理解能力再感震惊的序言,看着大迈步走出去的蛋崽,一榔头撞在墙上,把自己摔个四仰八叉,呜呜打起哭嗝来。
序言:……?
要不,他去虫族那边时把蛋崽也带上吧?——
作者有话说:序言的原计划:让蛋崽留守大后方,做好最坏打算,自己带着钟章去虫族世界求生机。
和蛋崽聊完之后的序言:算了算了,全家一起上路吧。
看见弟弟小兰花和他的三个孩子后,序言的养娃焦虑才得到极大的缓解。
序言:崽。你很好了。你没有你表亲们那么坏,那么恶毒,也没有那么蠢,你其实还是个有脑子有良心的好崽……
没错,我们蛋崽是越长大越聪明的类型,小时候确实是因为各种情况显得笨蛋了一点(Bushi)
第208章 第两百零八章 星盗闹钟曾经来过这条时……
第两百零八章
序言的短期计划是:教育蛋崽乖乖听话, 多给钟章吃点补品。让钟章睡好觉、吃好饭,养好身体。
他的长期计划则是:等钟章身体养好,偷偷摸摸进入虫族世界边缘地区, 先观察一下情况, 再找找有没有能够延长钟章寿命的办法。
什么?你说星盗闹钟那边的寿命延长计划怎么样了?
呸!指望他们, 序言还不如自己来呢。
不过不等序言完成短期计划, 蛋崽和他爹一样,一脚踹翻所有内容,闹腾着和序言抗议。
“不要。”蛋崽被墙撞到地上, 索性不起来。反正他穿着保暖服, 冻不坏,四肢滑铲在地上耍赖皮, “我听不懂。”
好声好气和蛋崽说了大半天的序言:……
雌虫开始琢磨,他唯一的雄虫弟弟小时候打过的变笨药剂,是不是通过隔空传播等方式,遗传到了蛋崽身上。
这孩子,怎么又犟又闹还听不懂话呢?
“我不管!”蛋崽依旧战力爆炸, “雌雌就是,就是说可怕的东西——吓唬崽。不管。我。我还有啵啵。啵啵啵啵。”
序言板起脸,“你啵啵也没有用。”
那个破爱心除了折腾点小动物, 有什么意思?
“才不是的!”蛋崽鲤鱼打挺爬起来,毫不示弱和序言吵, “啵啵可以。可以让。让听话的。啵啵会让。让喜欢的。”
序言听不太清楚崽言崽语。
父子两鸡同鸭讲半天, 在温先生提醒钟章醒了之后,达成个简单协议。
“不会这么坏。”蛋崽伸出小拇指,努力抬高,力显严肃, “雌雌不可以吓唬崽。不可以说爸爸没有被子。爸爸要和雌雌和崽永远在一起。”
序言勾住孩子的小拇指, “蛋崽从今天开始要分床睡,不可以吵爸爸睡觉。要以照顾爸爸的身体健康为第一,不可以欺负爸爸。”
他快速重复好几遍“不可以欺负爸爸”,生怕蛋崽没记住。
“我才没有!”蛋崽抗议道。
序言:“爸爸都抱不动你了。”
蛋崽:“是。是爸爸。爸爸没有吃饭。”
序言看着蛋崽日渐壮实的腰板,觉得钟章吃再多白米饭也没用。他补充道:“不会的事情找雌雌。爸爸要睡觉。爸爸要休息。知道吗?”
从今天开始,序言不再是和钟章一起照顾蛋崽的好雌雌了。
相反,他要和蛋崽一起照顾这个家最脆弱的闹钟爸爸了。
他们父子两约定很美好。
实践起来,简直是给钟章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钟章吃饭,蛋崽递筷;钟章喝水,蛋崽倒水;钟章上厕所,蛋崽蹲门口。
如果不是小孩拿了筷子摔了碗,钻桌底捡筷子拱翻了菜;如果不是小孩倒水把水撒了一地,差点烫得钟章嗷嗷乱叫;如果不是蛋崽蹲门口动不动喊“爸爸,你拉屎好了吗?爸爸爸爸。”……
钟章想,那他可能真的会被孩子的孝心感动到无与伦比。
现在看看,孩子有心就好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大可不必实际上手。
“怎。怎么了?”钟章看着试图给自己端夜宵的崽,双手忍不住护着他两侧,蛋崽走一步,他跟一步,生怕再出现什么幺蛾子。“爸爸来。哦呦~爸爸来就好了~”
你再干下去,爸爸今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好了,跟在你屁股后面担惊受怕就够了。
“不要爸爸来。”蛋崽努力把一大碗滋补汤放在床头柜上。对他来说,端汤碗大可以叫小机械块们来忙——可是汤不是崽做的、食物不是崽种的,如果汤碗都不是由他这个崽端过去,照顾爸爸这件事情岂不是太没有参与感了吗?
蛋崽坚持要在家中发光发热,和雌雌一起把爸爸照顾好。
他看着大碗汤,生怕再砸了,好心地踮起脚往里推了推,确认没问题,再开心地扭过身,“爸爸!”
转身,屁股一碰,汤洒出来一大半。
钟章看着撒发出汤汁香味的枕头和床铺,再看看眨巴眨巴眼的蛋崽,有一种又无奈又好笑的感觉。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钟章搂着蛋崽,把他撅起来的小嘴捏平一点,“没关系啦。等一下让机械换掉就好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和爸爸说吗?”
蛋崽捂住小嘴巴,扭头看序言。
他明明什么也没交代,但又什么都交代了。序言急得挠头,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养生汤给枕头吃掉大半,慌张把小崽提溜起来。
“你就是这样照顾爸爸的?”
“对呀对呀。”蛋崽嚷嚷完,好像发现自己又搞砸了,双手捂住屁股,身体摇摇,“不是这样吗?”
“……雌雌的意思是,你平时乖一点就好了。”序言努力不让孩子那么积极,“你。小嘴巴闭起来,就可以了。”
蛋崽可以干活,他喜欢干活,他情愿累一点、苦一点、脏一点,也绝不要把小嘴巴闭起来——像他这样的孩子,不让他说话简直是挑战他的底层代码——不过,看序言那么严肃,蛋崽瘪了瘪脸,还是委屈地答应下来。
“好吧。”蛋崽向序言承诺,“崽少说话。”
当天晚上,钟章就听到蛋崽唱了半个小时的歌。
孩子想要和他说话,但碍于承诺,只能起个调追在爸爸屁股后面唱山歌,“爸爸~~~~唉!今天晚上~可以~讲故事吗?Ohio~~~”
钟章很难描述当时的感觉,就是想笑,但看到跟在蛋崽屁股后面黑了半张脸的序言,又硬生生憋着不敢笑。
他发誓,这一大一小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果然,蛋崽唱完歌,又又双被序言提到墙角立正站好。
“晚上不许唱歌。”序言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给孩子立规矩,“晚上要睡觉,要安静。安静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唱歌、不能跳舞,打啵啵也不可以发出声音!一点声音都不可以发出来,爸爸要睡觉。”
他说一句话,蛋崽就焉巴一下。
到最后,可怜崽像秋天打了腌的小白菜,脸埋在胸口小声嘀咕,“爸爸。爸爸那么脆脆吗?”
“你爸爸就是很脆。”序言斩钉截铁道:“他比你今天摔碎的碗还要脆脆——啪啪啪啪——你爸爸骨头经常这么响。”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蛋崽,小小的崽努力调整节奏,叹气道:“我的爸爸,是一个饭碗哦。”
躲在墙边,悄悄听了老半天的钟章:……
这,这也太可爱了吧!?
无论是序言,还是蛋崽,都有点可爱过头了。钟章强忍着冲出去的心,继续往下听。
蛋崽:“爸爸变成饭桶,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序言:“可能吧。”
蛋崽双手合十,开始原地许愿:“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的爸爸变成一个饭桶。”
钟章:……
不想成为饭桶的钟章找准时机要为自己正名。
序言忽然道:“你爸爸是不是带你见过其他世界的爸爸?”
钟章伸出去的半个脚定住,他悄悄地退回来,继续躲在后面偷听。蛋崽大概是不明白什么其他世界,序言和他揉碎了、掰开了说大半天,孩子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嗯。有的呀。”蛋崽道:“不过,我不认识字。所以,爸爸的作业,那些字我全部都不认识。”
试图从孩子这判断钟章能力使用频次的序言:……
想听听序言到底在忙什么的钟章:……
“不过。我见过一个这样子的‘爸爸’。”蛋崽挥舞手,开始形容他见过的那个奇怪的、和钟章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因见过钟章年轻时候的照片,罗德勒在旁边七嘴八舌和他说过一些事情,蛋崽也能形容出那个“爸爸”的样子。
小孩子竭力伸长手臂,给序言展示那个人的样子,“他高高的。头发黑黑的。身上灰灰的。”
钟章已经在脑子里核对是哪个家伙,运气这么好被蛋崽记住了。
下一刻,他的脑子却因蛋崽的话轰然炸开。
“他。他就是呼——推开门出来。”蛋崽形容道:“他问崽,要不要去当他的小崽崽。”
“门?”
“嗯嗯。”蛋崽开始用手比划出那个他见过的“门”的样子,“就是,一个黑漆漆的一个线,然后他。”小孩模仿自己穿衣服的动作,“他这样,先过来。味道是炮炮的。爸爸从门里出来,他。唔。”
时间有点久。
对于蛋崽来说,回忆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没关系,序言总有自己的办法。他沉声道:“罗德勒。回放。”
半空中迅速展开一道幕布,罗德勒调动系统,迅速入侵相关系统。找出当日的监控视频:那是在蛋崽四岁多一点的年纪,他经常跟着钟章去会议室玩。
因为怕他太无聊、想吃东西、想睡觉,遇上一些漫长的会议,钟章会让蛋崽去小房间里玩专门的小孩玩具。
“爸爸。”蛋崽会牵着钟章的手,很紧迫地要求道:“等一下就要回来。”
小孩子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玩。钟章也只是去处理一些会议尾声。视频监控中的他蹲下身,十分认真地和蛋崽拉钩上吊,父子两还亲昵地亲了亲。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钟章关上门。
啪——
木质的沉重门板合上,有效隔绝大部分外面的声音。蛋崽趴在玩具堆里,尝试做一个小积木城堡。他翘着脚,哼着歌,听到门又响了一声。
“爸爸!”蛋崽惊喜地扭过头。
监控中,一道成年人体型大的黑线骤然形成,一双手从黑线内抠看,逐渐地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属于钟章的脸。
“爸爸。”蛋崽捡起小毯子,没有意识到不同。他快步跑过去,到对方脚底下才感觉不太对,仰着头重复起来,“爸爸?爸爸。”
“闹铃?” 那“钟章”则习惯地喊了一个名字,他整个身体从黑线中剥离出来,有些狼狈地拍拍身上的灰,四处打量。接着,他反应过来了,“哦。你是……省长家的。”
他看了一眼监控,与此时此刻的序言对视上。
“哈喽。”这位“钟章”欠欠地笑起来,“接下来,就不给你们看啦。”
他打了一个响指。
刺啦——
画面顷刻间爆开雪花!高频闪烁下,声音与画面荡然无存。宽大的幕布上倒映着序言阴沉的表情。近处钟章踉跄跑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逐渐覆盖掉监控视频带来的吵杂。
“罗德勒。关机。”序言冷声道:“温……”
“伊西多尔!”钟章赶快按住序言抬起的手,“别冲动。等一下。”
“他们可能被入侵了。”序言反手按住钟章,“我来处理。”——
作者有话说:星盗钟:顺产哪有顺手快。
第209章 第两百零九章 星盗:你听我说,禅让是……
第两百零九章
序言是个孤狼主义者。
虽然有点偏激, 但钟章和地球上的专家们一致断定序言就是孤狼。除去在恋爱上,序言偶尔与钟章产生浓烈的交织,更多时候他都是淡淡的。
温先生的记忆里, 序言却不是这样的。
在温先生的记忆储存中, 他描述序言是一个冲动、豪迈、坚强的孩子。
哪怕现在, 序言已经成年很久了。温先生对序言的描述还是“一个孩子”。钟章对此很好奇, 追问了许久,温先生也倒豆子一般和钟章聊天。
“序言以前还挺冲动的。”温先生笑眯眯道:“好多老师夸他执行力很强呢。”
钟章现在感觉到了。
哪怕他努力抱着序言的大腿,崽坐在序言脚背上, 一大一小协力合作也阻挡不住序言关闭罗德勒和温先生的程序。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钟章据理力争, “不应该先问问罗德勒,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序言:“他没告诉我。”
“所以呢?”
序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骗我。受死。”
钟章:?
不是!罗德勒关小黑屋就算了,温先生为什么也要被关小黑屋。还有,我们两现在这样交流真的没关系吗?钟章还以为序言已经学会中文了,竖起耳朵等着伴侣后半段话。
序言:*&……¥%#……*
钟章:?
不是!你原来不会说中文啊?那你把温先生关掉了,我们怎么交流呢?钟章抓着自己的头, 上下倒腾一会,尝试推推小崽屁股让他充当小翻译官。
蛋崽懵懂指着自己的嘴巴,“我?”
“对。”钟章可怜兮兮地说道:“雌雌不是有教你虫族语吗?”
“哦。”蛋崽恍然大悟, “对哦。”
小崽蹦跶上前,尝试和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序言沟通。他煞有其事和序言嘀嘀咕咕, 手舞足蹈, 蹦跶回来。
钟章迫不及待追问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呀。”蛋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小孩。”
钟章:……
继发现有人要拐卖自家崽之后,钟章对自家崽的笨蛋程度有了全新认识。他开始怀疑,虫族世界雌虫那么强是不是因为他们把雄虫的智商挪用了过来。
序言每天晚上的虫族语小故事算是白念了。
钟章:“那只能用最原始的沟通方式了。”
蛋崽:“Ohio~!!”
序翊果匆匆赶到时, 就看到一大一小围着他哥转圈跳舞,做出奇怪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威名远扬的亲王脑袋上缓缓生成个问号,想起前段时间去博物馆看到的篝火原始人舞蹈。
钟章这个老男人在搞什么?
他哥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稀奇古怪的家伙?
前翻译官.现亲王小果泥捡起老本行,重新对接上双方语言,开始协助夫夫进行友好交流。
“蛋崽,加语言作业!”序言自认为主动权在手,开口就狠狠制裁自己的亲生崽,“长这么大了,居然连通用语都不会说吗?雌雌要抽你小屁股了。”
蛋崽滑溜躲在钟章屁股后面,拽着爸爸的裤口袋。
钟章却没有阻止序言布置作业。
和作业比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伊西多尔,手下留统啊!”钟章劝说道:“再说,那个男人很明显是星盗闹钟啊!我认识。你等我。等我去问一下,再决定要怎么拷问罗德勒啊……等等,不要冲动啊。”
罗德勒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序翊果、钟章和蛋崽的轮番求情下,序言勉为其难地解放出系统罗德勒。刚一闪现,罗德勒嚎啕大哭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我。我根本没有收到这一段消息……呜呜呜呜,我也是被做局了。我要是收到这段消息,绝对不会不上报。”罗德勒扒拉着序言哭,看序言脸色越来越冷,转头去蛋崽怀里卖惨,“小主。冤枉啊!我只是个系统!”
罗德勒的系统在地球上不能说固若金汤,也能算是无人可解。
“所以,罪魁祸首一定是星盗。”钟章推断道:“伊西多尔。不要冲动。你想想,只有你知道罗德勒后门的话——在其他世界,按照我们的关系,我有没有可能知道罗德勒的后门和密码?”
序言确实说过,他要把罗德勒和温先生的控制权转交给钟章。
不过,那应当是他决心独自前往虫族世界的时候。
现在的他更倾向和钟章共享罗德勒、温先生,以及更多科技产物的控制权。
“这就没错了。”钟章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错都是星盗!你等我睡一下,我马上去问他怎么回事?我给他骂一顿!骂到他哭为止。我没回来前,你先别乱动啊。”
稳定住序言,钟章马不停蹄进入睡眠来到闹钟会议室中。
会议室中,只有被他用远程脑电波不断吵醒的星盗闹钟。
作为同一个基因的不同世界体,星盗闹钟保持着年轻的样貌。他躺在办公椅上,翘着脚,鞋底上还有残留的褐色血迹,见钟章气势冲冲走过来,星盗略微烦躁地放下文件。
“怎么把我叫……”
哐——
钟章一下子将星盗闹钟的办公椅踹到墙上,滚轮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星盗闹钟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反震,正要起来,与冲上来的钟章撞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狰狞,彼此拽着衣服领口,呼吸粗重。
“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敢拐卖我的崽?”
星盗闹钟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哦。现在发现了……不过,这个事情不太重要吧。”
“这还不重要?”钟章脑子松弛片刻,一道电顺势闪过去,他意识到什么,“你可以自由控制自己……随意穿梭在各个时空中?”
“不能。”星盗闹钟道:“目前只能以各个时空的大家和崽当做坐标。”
事关孩子,弄明白星盗闹钟没有拐卖小孩子的意思后,钟章勉强愿意和这家伙坐在一起聊聊。
“你的新功能?”
“不算。”星盗闹钟琢磨道:“我只是想看看,各个世界线里科研进度。哇。不要搞得我一天天不干人事一样。”
钟章怀疑地看着这家伙。
星盗闹钟没有办法,干脆和钟章两干瞪眼。两大男人到最后把自己瞪疼了,脑袋垂在桌子上,焉巴巴说着话。
“你那边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吗?”钟章转过头,气势虚弱,“你们拿了那么多小果泥的身体组织,到现在也有五年多了,一点东西都没有研究出来吗?”
“嗯。”
钟章一下子坐直了。
这牲口还好意思“嗯”?没有天理了。
“我今天六十岁了。”钟章逼迫道:“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知道。”星盗闹钟懒洋洋地说道:“我也过过六十岁生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星盗闹钟长长地叹一口气,他撑起一只手臂。这个动作花费他很大时间和力气,他的脸上比起年轻时那种狂野,也终于出现一丝倦怠,“我前段时间去攻陷基因库了。你知道我找到了什么?”
钟章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硬着头皮听。
“温格尔阁下的一部分尸体。”星盗闹钟不等这个炸弹完全轰开,他接着说,“禅让也死了。我是说,我那个世界的禅让。我手底下的研究员、还有基因库那些废物,没有人能看懂他写了什么。”
钟章知道禅让是谁。
那个杀死西乌的政敌,在无数个钟章口中被称为“基因库新一代天才”的超级研究员,一个好像和他家序言有亲戚关系的雌虫,一个唯一掌握破解温格尔基因和类似复活能力的超能力者。
这么牛逼的存在,在星盗的世界已经死了?
“这就是你们这么多年一点进度都没有展开的原因吗?”钟章情绪不受控地激动起来,“赘婿那边不是还活着一个吗?不是说,参与研究了吗?”
“对啊。他给的是错的。”星盗比钟章还要激动,“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有诚心帮我们。他完全把我这边的人引导去一个错误的思路,我这些年全部浪费了……我全部浪费了……”
眼泪从星盗闹钟眼眶中涌出来,他捶着桌子,一下一下。这样简单的捶打没有办法叫他把怨恨发泄出来,他猛地踹向桌子腿,整个人提起座椅殴打桌面,“狗东西!王八蛋!臭不要脸!没爹妈样的混账!”
钟章目瞪口呆,他看着崩溃边缘的星盗。
第一次,他忽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实:如果只是引导错误信息,星盗绝对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赘婿世界的禅让可能让星盗世界的自己做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决策。
而这个决策到底是什么,钟章没有勇气提问,他感觉星盗闹钟承受着所有世界里最悲惨的一种可能性。
他只能走上前,在对方喘息的缝隙中,一张一张递上纸巾和水。
星盗闹钟在暴力宣泄中,慢慢缓过来了。
“我这边的材料报废掉了。”星盗闹钟轻声道:“也不怕你觉得好笑,我这边拿到的材料之一就是,禅让曾经遗留在基因库里的属于他的‘蝉蜕’能力部分活性组织。他是目前唯一活着的该能力拥有者,这个能力在赘婿世界救活了温格尔阁下。”
星盗闹钟相信,这个能力也能拯救被虫族基因库改造过的他自己。
而这一切,在他的世界已经被毁了。
他把微弱的希望存放在其他世界中。
“我会帮忙的。”钟章轻声劝说道:“赘婿世界也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星盗摇摇头。
钟章回忆最近几次见面,赘婿闹钟那萎靡的状态,不再说什么。他怀疑六十岁是自己一个大劫,怎么哪个世界都过得不太好呢?
“其他世界的禅让都……”
“不一定活着。那贱虫,死了真是便宜了他。”星盗闹钟讥讽道:“主要是,他们的世界都没有办法回到虫族世界。”
钟章肩膀一沉。
星盗闹钟抓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宛若泣血,“你知道吗?”
“在我的世界,他还骗伊西多尔,要救活我需要让我服用下温格尔阁下的尸体。”星盗闹钟阴森森的声音宛若厉鬼,“可事实上,我按照他的话去做药剂。服下的那一刻,我就会和温格尔阁下一样,因基因崩溃,痛苦死去。”
而序言。
他的伊西多尔,就要眼睁睁看着世界上最无解的病痛,在他面前夺去两个他爱的、爱他的存在。
“要不是他死了。”星盗闹钟咬着牙低语,“我要亲手把他的脖子拧断。”
钟章感觉肩膀已经不是沉重了,他有种背负不属于他的血海深仇的错觉。
兄die,你别让我去搞那个什么蝉什么的吧——
作者有话说:禅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是土豆系列里比较稀有的一个角色,属于用所有道德兑换天赋,属于相当稀有的类型。
目前唯一可抗衡者是他亲爱的老父亲(?)
第210章 第两百一十章 哦?新的基建项目吗?有……
第两百一十章
和星盗相比, 钟章算个脆皮老登。
哪怕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战斗力超菜,可事实就是如此。
有超能力、被虫族基因库改造过的星盗闹钟都锤不死那个禅让。
你让他这个六十岁老头去吊打对方吗?
这也太奇幻了。
难道要指望他们这条世界线上的禅让良心发现吗?
依照钟章对各个世界线的观察,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除非像星盗闹钟那样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才会发生性情大变的情况。
可那是小概率事件。
“我当然不会让你去挑战禅让。”星盗闹钟忧心忡忡地说道:“恰恰相反, 我觉得你看到这个神经病有多远跑多远……西乌能活下来吧, 这家伙最好活下来。”
钟章不好说。
主要是,序言和这位朋友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作为序言的伴侣,钟章对他们之间的过往一直属于略有耳闻, 但不深究的状态。
“争取让西乌活下来吧。”星盗闹钟拍拍钟章的肩膀, “我听赘婿说,可以找一下禅让的爹妈……不过我觉得不要报什么大希望。”
钟章离开闹钟会议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禅让的双亲之一, 是不是序言那个偶尔提及的雄虫弟弟吗?
这是要打亲情牌?
好奇怪啊。
钟章原本以为自己六十岁终于要进入热血星战故事线了,没想到弯弯绕绕他就没走出八点档家庭剧场。
“爸爸。”蛋崽看见钟章醒过来,抱着小被子压钟章的肚子,欢快叫嚷起来,“爸爸爸爸叭叭叭!”
哦不——看到蛋崽, 钟章脑子一懵,完全忘记自己这次去是找星盗闹钟算账的。
惨归惨,拐卖他们家蛋崽是怎么一回事?想想蛋崽要是去了那么惨烈的世界线, 估计要被打成鸡蛋饼了。钟章抱紧蛋崽,啵啵啵一顿猛亲, 亲得蛋崽咯咯笑得发痒。
“爸爸叭叭叭爸爸。”蛋崽笑得喘不上气, 用小被子擦脸蛋,跳下床叫序言去了。
序言正忙着检查罗德勒的系统历史记录。
这是个繁琐的工作,序言自己承担80%的工作,从东方红那边借调一点人手做余下20%在他看来不太重要的检查事宜。
听到钟章醒过来的消息, 序言停下80%的工作,一个俯冲抱住钟章的腰。他剥橘子一样,扯开钟章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弄得钟章怪不好意思的。序言剥一层,他就给自己套上一层,两个人弄来弄去,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他们总是莫名其妙觉得这很好笑。
可具体要说哪里好笑好玩,又说不出一二三。
“你没事就好。”序言道:“星盗怎么说?”
“他说……”钟章润色一二,小心翼翼把知道的东西交代明白。事关序言的亲属,他实在是不敢私自揣测,“那个叫做禅让的虫,听上去很危险。我们要不……”
“他是唯一研发出治疗好雄父药剂的家伙。”序言皱眉,每一句话都像榔头,将他的皱纹敲得越来越深。“如果他能延长你的寿命,再危险我也要回去。”
钟章手一下子紧了。
他抓住序言的胳膊,两个成年体拉着被子,躺在床上胳膊贴着胳膊说贴心话,“不准自己去……那家伙那么危险。你没听到星盗那边的事情吗?”
序言听了。
可事关钟章的寿命,在他的心里这就不是一件能用利弊衡量的事情。
“他是我弟弟的孩子。”序言掀开被子,让爬到他两身上的蛋崽顺势钻到里面,拱成个山顶小山间,“万一,我们世界那个什么禅让刚好变异了。就像蛋崽一样……他也不是每个世界都出现吧。”
钟章欲言又止。
蛋崽却马上理解雌雌是什么意思,用力拍打序言的胳膊,“才不是。会出现的。爸爸雌雌还有崽每个世界都在一起。”
最多是其他世界的崽出现的慢一点,才不会不出现呢。
序言:“雌雌是一个比喻。”
听说,夜明珠家雄虫美貌但年幼时都有点愚蠢。蛋崽不会真的是雄虫吧?那岂不是没有美貌,只剩下愚蠢了?长大真的会好一点吗?
蛋崽才不知道雌父在心里说他什么呢。小孩子接下来也不管序言讲什么东西,中间有空就插一声,“不要比喻!”
序言:“我觉得,还是要回去看一下。我们偷偷进去。你们东方红不是有句话吗?进入别人家的屋子不要开枪,偷偷地不要使用原子弹。”
钟章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啥也没对应上。
算了。也不影响他和序言交流。
序言:“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自己去。你身体现在允许进行长途穿梭吗?我的设备还有。”
钟章:“当然可以。”
“你都六十岁了。”序言微妙的卡了一下,不言之语都在其中,“还是让年轻的东方红和我一起去吧。”
钟章:……?
“我才六十!”
谁说六十岁老了!六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君不见当年搞科研时,九十岁老国宝院士都披挂上阵。有这种榜样在前,谁敢说六十岁老?钟章一拖鞋砸过去!
序言早知道钟章这反映。
在钟章去闹钟会议室的时间里,他早就想好对策了:他想带钟章上去,心是好的。可是钟章要是真的上太空就挂了,那也真不太好——还是让钟章的祖国妈妈来劝说一下这个六十岁的孽子吧。
于是,序言慢悠悠打出他最后一张牌。
“东方红那边不同意你上去,说你身体不好。你就必须待在这颗星球上。”
钟章如芒在背,开玩笑,这床还能躺吗?
躺个屁!他现在觉得背后必有贼子鼓动序言,指不定是外部势力在吹风。他凭什么不能跟着自己伴侣一起走?嗯?分裂我国与未命名王国的亲密友邦关系吗?
其心可诛!!
“蛋崽也确实太小了。”序言慢条斯理批评道:“通用语都不会说。我觉得他去了也是笨蛋,会被别人用糖果骗走的。”
钟章自己不被允许时,急得跳脚。轮到蛋崽了,他开始慢条斯理了。
“是这个道理。”钟章道:“小孩子还是留在地球上比较好。”
蛋崽“哇”一下乱叫起来,崽也不知道怎么反对,就是叽里呱啦一顿激情输出。
序言知道,这一大一小已经入了套。
他不慌不忙地开始收网,“只要你们能说服你们那一大堆亲戚,还有那些白衣服医生,我肯定同意你去。”
“谁敢不同意!谁敢?!”钟章咬牙切齿,猛锤胸口,“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拦我!”
蛋崽有学有样。钟章做出来是愤怒,他做出来反而像是大猩猩搞笑,更别说小孩说不出那么长的话,索性只发出最后一个音节,“我吼——————”
钟章:“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蛋崽:“老吴——————”
钟章:“我可是第一批长期探索宇宙的宇航员。我的身体素质可比那些小年轻们好多了。”
蛋崽:“多路——————”
钟章闭上嘴,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崽。
蛋崽也看着爸爸,奇怪爸爸怎么不继续咆哮了。
钟章:“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蛋崽:“坏了——————”
序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在父子两开口之前,大雌虫麻利把他们打包去自己订好的体检医院。
“哼。”钟章对医院可太熟了。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除了睡眠不足、有点压力、黑眼圈、脂肪肝、风湿、脊椎过劳、头发减少、视力下降、高血糖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崽。”钟章牵着蛋崽的手,父子两信心满满,“区区体检,能够拦得住我们吗?”
蛋崽昂起小脸,父子两表情一致,都写满了小骄傲:“不能!”
“没错。”钟章太喜欢自己孵出来的崽了,有时候人就需要这样一个完美助攻。他大手一挥,“给雌雌一点小小的震撼。”
蛋崽小手一挥,“没错!”
然后,父子两喜提“不合格”的体检单被丢到走廊上。
序言早等着他们了。
雌虫瞧着二郎腿,慢悠悠翻着父子两的体检报告单。
“蛋崽。”序言故意拖长了音调,“让雌雌看看……嗯,体重有点多了。你的拳头只有这点攻击力吗?这个战斗力太弱了,你怎么保护你自己?还有这个题目……爸爸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吗?”
蛋崽揪着衣服下摆,很委屈。
平时他根本不打电话,需要时喊一下“萝卜”,罗德勒就会出现迅速拨通爸爸或者雌雌的电话。
他可是未命名国王的独生子,为什么要记电话号码这种小事情。
“记忆力也不太行。”序言早就有所准备,看到实际情况还是长叹一口气,“你这个年龄,居然没有办法在15秒里记住20个随机数字吗?”
蛋崽不揪自己的衣服了。
崽委屈地揪钟章的裤子,差点把钟章的大裤头扒下来。
序言扫一眼自己极力挽救裤衩子的伴侣,面无表情地宣判钟章的体检报告:“闹钟。你也不太行。”
“啊?”钟章惨叫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序言提前从东方红医生那边背好词了,不太熟悉地球文化的他可背了好久,就等着这一刻狠狠鞭策钟章。
“你骨质疏松,肌肉流失,脑力下降,反应迟钝,没有一个指标能和二十八岁相比,就这样飞上天还想要穿过黑洞吗?我难道不应该担心吗?”
钟章心都快碎了。
可他被序言这样坦白地指责一顿,反而神奇地不似往常那样忧愁。特别是看脚边一并生气的蛋崽,父子两同时跳脚的节奏叫钟章内心有了依靠。
“那,那就让黑洞变得稳定起来了啊。”钟章语无伦次,异想天开,“让黑洞变得稳定不就好了吗?”
蹲在门外偷听的一众东方红领导们:……?
哦?新的基建项目吗?
有点意思哦——
作者有话说:钟章:伊西多尔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序言:……(选择直接敞开说)
钟章:什么?伊西多尔居然因为这个拒绝我?不可以!
主要是,脚边还有一个对照小崽。感觉崽也是双亲恋爱中的润滑剂,虽然跳脱,但看到崽也吃瘪,钟章心里会好受很多(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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