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两百四十一章 蛋崽给大人惹出来的超……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大人想要回家很简单, 包袱铺盖一卷,带上老婆带上崽,提溜着就走。
蛋崽却不一样。
小小的崽听到爸爸雌雌要回地球的消息, 小嘴张着, 一副懵懵的傻样子。钟章喊他, 小崽也没有回答, 一口气钻到自己的零食柜里,哗啦哗啦把吃的全装在塑料袋里。
这变故给钟章和序言都看愣了。
两个成年体再迟钝也意识到孩子有事情瞒着他们。钟章努力回忆蛋崽来虫族后的日程,怎么也想不到蛋崽打包那么多零食要去干什么?
难道他在虫族也养了小宠物?还是投喂什么野外动物?
“崽啊。”钟章看袋子都破了, 给崽换了个好麻袋。他一边帮蛋崽撑着麻袋, 一边旁敲侧击,“你带这么多零食, 要去找哪个小朋友玩?”
蛋崽板着脸,严肃异常,“没有。”
“不找小朋友玩?”钟章更困惑了,“你带得动这么多零食吗?哎呦,爸爸帮你拿好不好?”
蛋崽个头没高过麻袋, 小孩踮起脚把麻袋系上口子,费力往外面拽。钟章要帮忙提一下,小孩连连摇头, “不可以。爸爸不可以过来。雌雌也不可以过来。”
小孩有小孩的秘密。
罗德勒帮忙开出一辆玩具小车,蛋崽推着自己的零食, 慢悠悠转着方向盘上道路, 中间被交警拦下来,小孩也不慌张,拿出一包甜品试图贿赂警察,结果被贴了一脑袋罚单。
“快把你家长叫过来。”交警严肃道:“不然叔叔要没收你的车车了。”
钟章和序言躲在行道树后面, 表情古怪。
“你说他到底要干嘛?”钟章想不出来,只能参考过往蛋崽闯祸事件,“这里的小动物不会都听得他吧?要是一个一个都喂得脂肪肝了……你们这边应该没有什么很过分的动物保护法吧?”
序言眉头紧皱,“我们有幼崽保护法。”
“什么意思?”
序言想起一些不妙的事情,特别是某些蝉和他的弟弟。他浑身气压都变了,声线恐怖,“对面最好是一只小动物。”
如果是虫族……如果是雌虫……如果是成年雌虫……
——序言觉得自己沉睡的星盗血统可以再燃烧一次。
前方,蛋崽的车车被没收了。
小孩却还没停下自己的旅程。他想出个办法,把麻袋当做滚筒,一路推着走过去。除去看不到路外,这个办法还是挺不错的。钟章和序言跟在蛋崽屁股后面,看着这孩子走错三次、滚丢麻袋四次、中间撞到路灯等物件五次。
序言:“……他方向感也不好。”
钟章:“还小呢。”
序言:“他以后开飞船会不会撞陨石。”
钟章:……
喂喂!不要看扁我们崽啊!钟章心里流眼泪,默默反驳序言这些打击孩子的话。他们蛋崽是厚积薄发的好孩子、现在是身体没发育好,等他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一定可以开飞船的!
序言目不转睛看着自家小崽吭哧吭哧搬运一大袋零食,弄得蓬头垢面,浑身灰扑扑,终于来到公园中心一处树篱洞边。
蛋崽四处张望,确定这附近没有人,才用力将零食推到洞里,自己再爬进去。他没有善后,也从没有善后的习惯。
钟章和序言尾随过去,正好听到蛋崽大声嚷嚷,“珍珠哥哥!珍珠哥哥!”
*
珍珠是蛋崽给“峥”取得昵称。
主要是“峥”的名字用虫族语只能发出一个类似的音节,蛋崽又完全不知道“峥”是个什么字,思来想去只能想起珍珠。
峥一直以为这是他看过的昂贵水生物“珍珠”。
直到蛋崽给他带了一杯东方红自制珍珠烤奶,九岁大的峥才对蛋崽形容自己是“珍珠”有了实质感。
——哦,这个黑黑的、嚼起来□□的珍珠。你说我像它对吗?
接到任务来接触小孩,一直被夸漂亮的九岁雌虫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魅力那么浅薄。
这感觉还蛮新奇的。
“珍珠哥哥。”蛋崽忙急忙慌地跑过来,“哥哥,我要回家了。”他将带来的零食全推到峥面前,手舞足蹈道:“这些都给你吃。你。你以后要是饿了,可以多吃一点。”
“嗯。”拉布拉多居然要回去了吗?峥漫无目的地想着,那自己岂不是要回去那个色鬼养父身边?继续扮演雄虫给他当涩情模特?没完成拐带夜明珠后代的任务,那老精虫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好烦。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就把老精虫宰了。峥平静地想着,听着蛋崽情绪激动说一大堆担心自己吃不饱的话,心神莫名飘散开来。
蛋崽要回去了啊……下一次还回来吗?如果不回来的话,自己可以找到他吗?
听老精虫提过,蛋崽的雌父也是星盗出身。这样的话,对方能接受自己这样的出身吗?卖可怜会有效果吗?
“哥哥。”蛋崽发觉峥走神了。小孩有点担心地凑上前,半趴在对方怀里,“哥哥在想我吗?”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蛋崽有些安心。不过很快,他又可怜兮兮为面前的大哥哥掉眼泪,“我好难过。”
峥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九岁的他只知道表演。他在自己得到的传授中挑选出适合的一条,脱掉上衣。
风起,一股清爽的草木味道从地面刮起。
蛋崽感觉头顶一片寒凉,抬头去看,黑色的蝴蝶翅膀遮蔽在他的头顶。
“不要哭。”峥微笑道:“哥哥是雌虫,可以养活自己的。”
实在不行,联合其他几个养兄弟,过两年,干掉老精虫。
树篱后,目睹全貌的钟章和序言:?
“他在干什么?”钟章不解其意,“这是哪一家的孩子?我怎么没印象?”
“他在想杀虫的事情。”序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是那个写色情小说的王八蛋家的小雌虫——我早该想到那畜生不会这么早作罢。”
钟章大惊失色。
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一位贵客了,序言提起色气小说,他才想起自己一行人初来虫族的身份问题还是对方帮忙解决的。
这位居然还有和序言有私下联系吗?
“我居然不知道。”钟章内疚,“你带蛋崽和他们认识的?”
序言声音里的杀意快压抑不住了。钟章看一眼草坪上两个未成年,一把子抱住伴侣的手臂,“冷静。冷静。伊西多尔。对面也是个小孩子……你们后面发生了什么?”
序言道:“他每天都在问我,可不可以让蛋崽成年后去拍片。”
钟章松开手,给序言递了顺手的粗树枝。
“怎么可以这样子?”钟章声音也淬出血来,“蛋崽怎么和他认识的?什么时候?”
序言掂量树枝的重量,猛站起来,挥舞出一阵破空声。
怎么认识?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驱赶这些不干不净的小雌虫。
草坪上,蛋崽靠在在珍珠哥哥的怀里,吃一口零食,摸一下哥哥的蝴蝶翅膀。
他先吃两包薯片、再吃一大包□□糖、喝一排AD钙奶,再吃两大袋子的卫龙,再喝大瓶装的椰奶,再炫两个小蛋糕。
“哥哥。”蛋崽懒得说珍珠这个前缀了。他手小心翼翼抚摸峥的蝴蝶翅膀,“其他小虫虫都不让我摸摸。”
“因为他们是小雄虫。”峥不会那么明显抢宠,他还为自己那么没见过面的竞争对手找借口,“小虫虫确实不可以给随便露出翅膀,但是蛋崽没有关系,蛋崽只要想看,哥哥都会给蛋崽看。”
蛋崽不理解这么长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他道:“因为他们是小蝉,不是小蝴蝶。”
峥:……
九岁但心智被星盗熏陶得有点变形的小雌虫有点无奈地笑了下。
蛋崽果然很有趣,很可爱。
难怪老精虫回去之后叭叭念叨个不停,最后让自己去把蛋崽拐回去,还说什么“共享雄主”的屁话。
“拉多布多,你回家后还会回来吗?”峥轻声问道:“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不知道哎。”蛋崽也很苦恼。
在他遇到的所有小雌虫小雄虫中,珍珠哥哥最特殊也最可怜。
蛋崽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一天是他第一次看见小雌虫们打架。
峥自己双手暴揍九个小雌虫,虽然中间占据上风,但还是不敌对方数量众多,被按在地上扯翅膀——还是威武雄壮的蛋崽出场。蛋崽想起这一幕,摸漂亮翅膀的手都理直气壮多了——是他救了漂亮的珍珠哥哥。
可怜的、漂亮的、说话还温柔、随便自己摸翅膀的珍珠哥哥。
别的小雌虫小雄虫都穿得好、吃得好、还有好的家长。珍珠哥哥却一件好衣服都没有、遇见自己时还饿着肚子。蛋崽扫一眼峥身上的衣服,那是他揣着零花钱,废了好多力气找小雄虫们换过来的。
没错!珍珠哥哥无依无靠,只有蛋崽了。
“哥哥。”蛋崽关心面前的小雌虫,简直操碎心。那样子就和遇到一只可心的流浪狗却无法带走它一样心碎,“没有我。哥哥会不会饿肚子?”
峥还没来得及回答,强力得“咚”一声。
一柱树枝插在泥土里,力度之大,锤进有一寸长。峥无意识地吞咽下口水,沿着树干,慢慢地与怒目圆瞪的序言对视上。
糟糕。今天蛋崽来得太突然,自己忘记开能力。
峥预料到自己会暴露,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得这么早。
他在内心盘算自己的一万种死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答道:“哥哥是雌虫。”
峥的翅膀微微震动几下,以展示自己身上能够引发脆弱联想的所有物件。
“拉布多拉不用担心哥哥。”
若有若无地撩起袖子,展示一下被揍的手臂和脖颈。对。还有上次和其他星盗小孩互殴留下的痕迹。
峥语气中存在淡淡的释然,“哥哥会一直想着拉布拉多……”
低头。露出脖颈。脆弱表情。眼泪。睫毛颤动——确认所有要素到位,峥轻微吸吸鼻翼,饱满的泪珠涌出眼眶的瞬间,硬生生被他逼回去,倒挂在长且翘的睫毛上。他的碎发贴在脸颊,黑发白肤,凌乱中更添孩童的天真与脆弱。
“哥哥只要想到,拉布拉多一直想着哥哥。”峥语调压抑着哭腔,“哥哥就很开心。”
“哥哥。”蛋崽也被弄哭了。小孩知道天底下谁最宠着自己了,一个弹射起步冲撞到钟章怀里,“爸爸——爸爸——”
钟章正欣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幼崽版梁祝,差点给自己崽撞飞。
他双手稳定住乱窜的小崽,心神未定,就听见孩子胡作非为、大喊大叫。
“爸爸。我。我想要哥哥。”蛋崽哭唧唧起来,“哥哥,哥哥就和小狗一样。对不对哥哥。爸爸,我可以养小狗的。”
所以,类比一下。
能养小狗的崽,也可以自己养一个哥哥,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提示:蛋崽是1v1的思维,但桃花众多。
因此,他的追求者们将要面对两个选择:①打败其他追求者自己走1v1路线 ②联合其他追求者,扭转蛋崽的思维,让他接受n结局。
目前小崽是觉得养个哥哥,和在地球养小狗一样,家里不差这一口饭。
——*——
第242章 第两百四十二章 序言,一个超级封建的……
第两百四十二章
蛋崽在地球上也养小动物。
钟章和序言是不会管他怎么和小动物啵啵、讲故事、唱歌、跳舞。小孩子偶尔把小狗小鸟小猫带到家里养, 动物最多的时候,序言专门给蛋崽建一个小动物园,再招聘专业饲养员照顾蛋崽的动物小朋友们。
最最严厉, 也不过是凶蛋崽一下, 告知他再捡小动物朋友回家, 养朋友的饭钱、拉屎钱就要从他的零花钱里扣了。
蛋崽对钱没有概念。
他现在连二十以内的加减都算不明白。
他只知道爸爸是全世界最宠自己的人, 雌雌是全世界最宠爱爸爸的虫。
自己只要搞定爸爸,爸爸就会帮自己搞定雌雌的!
“爸爸。”蛋崽坐在钟章鞋子上,努力摇裤腿, “爸爸。养哥哥的小钱钱, 我有的。哥哥会自己吃饭,还会自己上厕所, 哥哥。哥哥还有大翅膀。哥哥会飞呢。”
钟章莫名耳熟这种话。
他捏捏蛋崽的小肉脸,“哥哥又不是小咕咕。先起来。”
蛋崽秤砣一样坐在钟章鞋子上,乖乖跟着爸爸爬起来,冷不丁和序言凉飕飕的眼神对视下。孩子哇呜怪叫起来,躲在钟章屁股后面, 连连求饶起来,“爸爸。爸爸。”
钟章好气又好笑。
地球人看看身边的雌虫,再看看面前有点束手无策的小雌虫, 决心回去吃晚饭再好好劝一劝蛋崽。
他是不同意养小雌虫的。
更别提这孩子的养父还在世,还是个品性恶劣一直惦记着自家小崽的星盗。钟章生怕哪天自己和序言没看住, 蛋崽屁颠屁颠跟着对方跑去当星盗了。
那序言估计要气得开军舰去炮轰星盗老巢。
什么?你说童养媳?那是什么封建主义残留?
钟章坚决反对这种虫族封建思想毒害自己健康的小家庭。
他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婚姻制度的坚定维护者, 这点意志还是有的。序言却完全不这么想。
晚饭上,他先冷着脸问了小雌虫的虫种,听到是凤蝶种,脸上僵硬的肌肉松弛几分。
“你亲生雌父呢?”
“死了。”小雌虫峥有问必答, 态度端正。坐在他旁边的蛋崽吃个饭吃得满嘴都是饭渣子,中间还端起碗哐哐打鼓一样干饭。他却行为举止端庄,吃饭速度快却没有任何错漏。
单独放在一起,蛋崽才像是土匪窝里跑出来的小虫崽。
“你的能力是什么?”序言继续问道。
“制造幻象。”小雌虫峥乖乖说道:“之前拉布拉多的亲戚看着他,我都是模拟出假象。”
这才让之前跟过来的东方红成员、伴随的罗德勒众人完全发现不了异常。
序言双手撑住下巴,以遮掩住完全不严肃的嘴角。
蛋崽坐在小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雌雌不好说话。他嘴巴都没擦,一放碗筷,又开始磨叽钟章,“爸爸~爸爸~”
他不是有很多小零花钱嘛。他可以给哥哥买衣服、买零食,他可以把自己的饭分给哥哥吃一点,还可以把自己不睡的房间留给哥哥睡。
他完全可以养活一个哥哥。
“不可以。”钟章铁石心肠,捏住小崽叭叭个没完的嘴巴,“你哥哥有自己的爸爸。”
小雌虫峥:“他不是我雄父!”
钟章眯起眼。作为一个拥有很多兄弟姐妹的人类,他却并不觉得兄弟姐妹是什么特别好的配置。
世界上,像他和钟文这种龙凤双胎、心意相通、共患难过的兄弟姐妹是极少数。
大部分的兄弟姐妹,无论亲与否,一旦加入小家庭都势必要和另外一人或者多人分享父母双亲的爱、财产、关注。
钟章最了解这个道理了。
他不觉得序言不懂。
“好吧。”钟章对小雌虫峥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养父吧。晚点,我叫他来接你吧。”
小雌虫峥轻抿起嘴。
他长得很好看,稍微动情,脆白的皮肤便呈现出点嫣然桃粉镶嵌在眼尾上。与蛋崽站在一起,反而显得他像个脆弱无助的小雄虫一样。进家门后,他还在洗手间里稍微梳洗了一番,将自己的脸完全露出来,头发梳顺,乖乖贴敷在两颊。
“叔叔。”小雌虫峥弱弱地说道:“就这样回去,我会被他打死的。”
钟章脑袋遭受一击暴击,眼睛都瞪大了。
自从他知道雄虫协会全名是“雄虫与幼崽保护救助协会”之后,他便以为虫族不存在什么虐待幼崽的事情。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吗?
“抬头我看看。”序言一直在思考。冷酷的雌虫全程不管蛋崽叫个没完,也不管在场古怪的气氛,他快步上前,捏着小雌虫的脸,上下左右打量起来,又叫他打开翅膀给自己看看。
“你会数学吗?”序言问,“物理、化学之类的东西有学过吗?”
小雌虫峥茫然地看着序言。
序言道:“制作炸弹会吗?会修平地车吗?会开飞行器?知道偷东西时偷什么有价值吗?”
“……知道。”
序言重重拍一下小雌虫的肩膀,转身对钟章道:“我觉得还可以。”
钟章:?
可以什么,你在这里可以?这孩子有监护人,不对,他有监护虫啊。
心虚地移开视线,序言不去看自己伴侣瞪大的双眼。
雌虫开始为自己找补,“这孩子长得很好看。如果蛋崽和他生蛋,至少第一个孩子能够还原夜明珠家的美貌。而且他还是蝶族……他还很聪明。”
钟章嘴巴越长越大。
他看看脚边啥也不懂的崽,在看序言说还不见影子的孙崽。
“爸爸?”蛋崽毫不知情地扯扯钟章的手,“雌雌在说什么蛋?”
钟章深吸一口气。
地球人憋红脸,突发神力,一手提着蛋崽,一手拽着小雌虫,将他们两个全部轰到二楼玩玩具去。他自己撩起袖子,气哄哄冲下楼,“伊西多尔!!!”
你到底在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我和你同床共枕三十余年,怎么第一次发现你是这么封建的人,不对,虫?
“什么封建?”序言在地球生活好些年,也是看过宫斗剧和历史剧的虫。他才不承认自己是什么皇室相关的家伙。他默认封建和皇族相关,连忙撇清关系,“蛋崽反正以后都要结婚,生好几个的……按照我们这边的传统,早点定下一个很正常。况且,你也看到了,蛋崽这个智力他学习怎么办?你辅导还是我辅导?”
钟章:……
啊?那你的意思是找个大三岁的小雌虫来给蛋崽做到辅导老师吗?这是什么不负责任的说法?
你们虫族这些奇怪的传统就不要加在蛋崽身上啊。
我们崽才不是笨蛋!
“你不觉得那孩子很有心机吗?”钟章急得挠脸,“蛋崽万一以后被吃得死死的,怎么办?而且这是个孩子啊。领回家,我们也得管他啊。”
序言满脸问号,“雌虫给口饭就好了。”
钟章:“只给口饭?”
序言想想,补充自己觉得能做的事情,“可能再给套衣服?给个床?”
钟章:?
蛋崽当初生下来要是个小雌虫,伊西多尔不会也打算就这样稀巴烂得养着吧?
“怎么养他。我不管。反正,蛋崽以后至少要娶十个雌虫。”序言双手环抱,昂首挺胸,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雄父当年要是愿意多娶几个雌虫,说不定夜明珠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钟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伊西多尔。”
“多生几个又没关系。”序言还在嘴硬,“而且,我也是担心——他现在这个算数,怎么继承我的东西?我的爆炸技术难道要在蛋崽这里失传吗?”
钟章理解序言对父辈技艺的传承执念。
可他们现在是在聊这个传承问题吗?他们在聊小雌虫的问题,养孩子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吗?这是很严肃的家庭问题啊!
“蛋崽不是会爆炸吗?”钟章努力表示自己的不支持,“蛋崽在家里炸过土坑啊。什么鞭炮也炸过啊。你还要他怎么样……伊西多尔,你不要总说崽是小笨蛋。崽不笨。他哪里笨蛋了。”
房间里。
蛋崽贴在门上,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眨巴眼。他的对面,小雌虫峥也紧张听着关于自己的判决。
如果有的选,他不想回老精虫那边充当什么灵感来源,穿乱七八糟的衣服,拍乱七八糟的照片。
他也想要一个有雌父雄父的家。
“拉布拉多。”小雌虫峥低下头,颇不好意思地抽泣起来,“对不起。我让你爸爸和雌雌吵架了。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蛋崽摸摸脚,又摸摸头。
其实他对雌雌说自己笨蛋已经习惯了。
一想到被说笨蛋,就可以不写数学作业,蛋崽觉得也可以。他完全可以把“笨蛋”当做一个昵称,不写作业就好了,被叫叫又不会少小零食。
要知道,他光是名字叫法就有好几种,什么“蛋崽”“钟皮蛋”“拉布拉多”“钟言”“卡拉布阿拉……”。
蛋崽自己都没有认全过自己的全名呢。
“不是哥哥的错。”蛋崽拍拍峥的脑袋,“如果有错的话,蛋崽会负责的!”
正要说出二段话的小雌虫硬生生闭嘴。
蛋崽脸贴在门上,又听了一会儿,脸上逐渐懵懵的,最后如水一般滑落在门板边上,趴在地上蛄蛹两下。
“哥哥。”蛋崽道:“如果崽被罚很多算术题,你会帮崽一起做吗?”
楼下。
战况已经到了超级大嘴炮环节。
“如果控制不住,他欺负蛋崽怎么办?”钟章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我就怕蛋崽受欺负。他现在还小,不懂事。只能我们帮忙把把关。”
序言:“那就洗脑。”
钟章:“谁?”
“那个漂亮小雌虫。”序言理所当然地说道:“星盗经常这么做。忘记过去的一切,做完就是失忆。从头开始教育。”
钟章:“你能不能稍微讲一点伦理道德?伊西多尔。我问你,如果蛋崽是雌虫,你舍得让蛋崽成为其他雄虫的伴侣之一吗?”
序言:“不舍得。”
“所以说,你要将心比心。不要那么早定什么童养夫,这些事情……”
序言沉定气,死不悔,“蛋崽是我们的孩子。他的性别是雄虫,他可以娶很多个雌虫,他值得享受最好的、最漂亮的一切。他的性别是雌虫,他的伴侣就必须一心一意对他好。不同意,我就抽死那个雄虫,给崽找更好的。
其他家孩子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我们的崽。”——
作者有话说:钟章:试图灌输一点社会价值观。
序言:纯封建,纯护短,纯双标。
钟章:你到底是和谁学的?
第243章 第两百四十三章 双方各退一步,下一章……
序言一直没有融入到地球东方红的文化中。
他爱钟章, 愿意和钟章待在一起,愿意爱屋及乌和钟章的亲戚们做生意,给点他觉得无伤大雅的利润。
可东方红是钟章的家乡, 并非他的家乡, 那里是培养钟章三观的地方, 而非培养他三观的地方。
序言始终是那个充满虫族封建思想观念的贵族家族后裔。
核心问题上, 他和钟章是没有办法达成一致的。
钟章聊了半天,彻底明白对牛弹琴是什么意思。地球人气得在厨房抄了四斤糖板栗,一半分给序言, 一半端上去投喂给小崽和小雌虫。
“爸爸。”蛋崽都做好要写大量算数题的准备了。见到钟章上来, 他还以为双亲已经达成一致,快活地蹦哒起来, “爸爸。雌雌怎么说。”
钟章不说话,嘎嘣嘎嘣地掰板栗壳。
一片片板栗壳掉在地上。软糯的黄色板栗心突出来,白雾雾的热气全是甜味。蛋崽伸出手抓起一颗,不管烫,掰开一半先送给钟章吃, 再自己和峥分一半。
几乎不用什么力气,板栗到嘴里抿一下全成粉状。钟章嘴巴嚼嚼蛋崽送来的板栗肉,再看看他和小雌虫分食板栗的小样子, 心里苦水哇哇得冒出来。
原来……这就是自家白菜被拱的感觉吗?
钟章心一偏,手一歪, 板栗给捏碎在壳里。蛋崽也毫不嫌弃, 自己找出小勺子,慢吞吞把板栗碎撬得满地都是。
钟章盯着他,看了又看,和序言吵了老半天的心又软成一滩。
哦~~小时候的伊西多尔也是这么可爱。钟章揪着心想道:谁能比伊西多尔更疼蛋崽呢?只是他的疼法在地球人看来有点抛弃道德罢了。
“爸爸。”蛋崽吃得有点饱。他出去玩时吃了好多零食, 又吃了两大碗米饭,肚子根本没有空的时候。后面的小板栗,他就是掰着玩,三分之一给爸爸,三分之一给雌雌,还有三分之一留给可怜的珍珠哥哥。
小孩更关心珍珠哥哥的去向。
他问道:“爸爸。我可以养哥哥吗?”
这件事情还是让蛋崽自己决定吧。钟章绝不认为蛋崽是什么小笨蛋。相反,他和序言看法完全相左。
蛋崽是一个非常聪明、很有自己主见的小孩子。
最多,不太擅长数学之类的理工科。
钟章作为曾经的中等生,很理解蛋崽这种偏科型小孩。他相信,六岁的蛋崽已经有能力做出自己的判断,并承担属于他自己的责任。
“崽。”钟章轻声道:“爸爸有事情要单独和你聊聊。”
小雌虫峥单独留在屋里。钟章带着蛋崽去花园的温室花房里坐着,蛋崽喝着珍珠奶茶,翘着脚,专心吸珠珠。
“蛋崽。哥哥不是小狗,哥哥是和你一样的小孩子。”钟章语重心长道:“养哥哥和养你是一样的。”
蛋崽摇摇头,连带奶茶杯也哐哐响,“不一样嘟。”
他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孩。哥哥又不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孩。
哥哥是他养得,应该是他的小孩。
钟章就知道蛋崽是个有主见的小孩,想法完全和寻常孩子不一样。他继续和蛋崽讲自己的顾虑,“如果爸爸收养他。爸爸一定会好好养着他的,爸爸不会像雌雌那样,只给口饭吃。爸爸会把珍珠小哥哥当做自己的孩子去养。”
做任何一间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好利弊。
决定好、开始做,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钟章从不说后悔,也不希望在养孩子这样一件大事情上随意。他劝说道:“蛋崽。哥哥和你之前养的小动物不一样。”
“嗯。”蛋崽吸奶茶珠珠的动作都停下了。
小孩子似认真,又似懵懂地看着钟章,“可是,爸爸永远最喜欢崽对不对。”
“当然啦。”钟章最害怕蛋崽因家里多一个孩子感觉到不安。特别是哪个小雌虫看上去很会讨人欢喜,钟章一下子想到自己家某些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他不想要自己唯一的孩子缺少安全感。
“你永远是爸爸雌雌最宝贝的小孩子。”钟章提醒道:“所以,爸爸要告诉你:如果你决定要养哥哥。哥哥就会变成我们家的一份子,爸爸、雌雌、还有你都要学会照顾哥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蛋崽不喝奶茶了。
他的小脸绷起来,望望天,摸摸身边的叶片子。“爸爸。雌雌是怎么说的?”
“雌雌……”钟章含糊其辞,“雌雌怎么说没关系。蛋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这次思考时间有点久。
蛋崽摸树叶,数花瓣,忘了数到哪里又从头开书数。他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不上心,可钟章相信蛋崽正在思考这件严肃的事情。他等蛋崽自己做出决定。
“爸爸。”蛋崽又跑过来,“要和爸爸和雌雌养我一样,养哥哥吗?”
“应该吧。”
蛋崽道:“那不可以。爸爸雌雌是我的。爸爸和雌雌最疼的小朋友是我。”
钟章心中莫名松口气,又古怪地有点失望。
“不过。”蛋崽大喘气,思考会组织语言道:“哥哥可以给我养。我会像爸爸和雌雌那样对待哥哥。我会是一个好爸爸。”
钟章:……
钟章:“崽。你不可以当哥哥的爸爸。”
蛋崽:“唔。那我是好主人!”
钟章:“这个也不可以。”
蛋崽:“雄主呢?”
钟章脑袋上青筋快要忍不住了,“绝对。绝对不可以。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词。”
“漂亮叔叔家的大大大蝉说的。”蛋崽吐舌头告状,“爸爸。我会做一个好好的饲养员。”
“……不可以。这个词也很奇怪啊。”
“好吧。那我是哥哥的什么?”
“……”
*
确定蛋崽真的想要养哥哥,钟章和序言各退一步。
他们两的文化差异暂且不论——麻烦是孩子的,未来决策权也在孩子身上,他们两叽叽歪歪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序言自己是相当满意这个童养夫备选。
“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课程。”序言得意洋洋给钟章报菜单,“早上三点起床先练格斗、体能训练。练两个小时开开胃。吃完早饭,再上机械理论课、炸弹配制课,再准备给蛋崽上课的内容。学完后去保养一下皮肤,继续上体能和格斗课。结束后,宇宙学之类的理论知识补充一下脑袋。晚上我带他实操修机甲。睡前再训练一□□能,遮掩就是简单的一天。偶尔节假日还可以给他加点……”
钟章牵着崽,在旁边听得一脸沉默。
钟章:“这个年龄学这么多,会学坏的。”
序言:“所以我没给蛋崽学啊。”?
啊?着难道是蛋崽的雌虫版课程表吗?钟章的思维宛若烟花般炸开,他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缠着要再买东西吃的崽,再看看完全沉浸在鸡娃快乐中的序言。
钟章莫名对小雌虫感到一阵心虚。
蛋崽不吃苦了,苦流向其他小朋友了。
不可以这样!学习明明是一件好事情,蛋崽其他苦,钟章不舍得他吃,那学习的苦还能不吃吗?
序言道:“你知道吗?蛋崽前段时间还告诉,10+12=21.”
“他一年级都没上。”钟章为自己的孩子找补,“两位数的算数,太难了。你给他出点简单的。”
序言不语,只是把小雌虫峥叫过来。
“解一个微积分题。”序言道:“现在。”
罗德勒出题,小雌虫峥一言不发,开始快速写解题步骤。蛋崽好奇地要看,钟章抬起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太残忍了!序言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蛋崽小小的脑袋?
不过……东方红的家长对学习好的小孩总有种莫名的滤镜。
“蛋崽。”钟章努力将孩子往序言那边推了推,“听到雌雌刚刚说的吗?你要跟着,多少学一点,好不好?”
蛋崽捂着耳朵,钻到钟章的衣服里,呜呜抗拒个没完。
“没事。”序言道:“崽都是雄虫了。他以后学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钟章哑然。
出于对序言强盗逻辑的理解程度、对虫族风土人情的见闻,他问道:“不会是在床上学吧?”
序言:“这只是一部分。”
蛋崽高高举手,“我知道。在床上睡觉。”
“不对。”序言反驳道:“是床上搏斗。”
蛋崽:“啵?豆?”
冷静。冷静。这就是虫族对雄虫的教育、教育……教育个屁!
六十岁老头怒而逐虫。
“说什么呢?没羞没躁的。”钟章觉着序言偏心了。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好的不给自家崽崽学,全给别人家学去了。
“蛋崽。”钟章痛定思痛,“爸爸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崽。这次回去,爸爸就带你去读一年级。”
蛋崽点头。
小孩满脑子是自己已经上了一年级的好朋友们,他要读朋友们在的学校,继续和小青虫、小白虎一起玩。
钟章在内心仔细盘算蛋崽的资产,嘱咐道:“你虽然还在读书,但已经要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可以拿着钱做什么了。你以后要管理的东西很多呢。爸爸想送你去和舅舅上班,好不好。”
舅舅?舅舅也挺好的。蛋崽想到舅舅的果冻捏捏、想到舅舅给自己带的奶茶,乱七八糟什么都想了一遍,就是想不起上班是什么。
应该和小时候一样,爸爸坐在上面叭叭,他坐在爸爸屁股下面玩玩具吧。
那蛋崽肯定可以啊!
“爸爸。”蛋崽眼看钟章还要再说,可他心里规划的日程表已经满了。小崽赶快拽拽钟章的手,打断爸爸的焦虑。他道:“爸爸。我不要其他事情了。”
他等会想要爸爸雌雌带自己和哥哥去买点土特产。
蛋崽心里有自己的主意,送礼清单都吧唧吧唧列了一长串。他看钟章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扑上前给爸爸一个熟悉的熊抱,露出和爸爸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没脸没皮撒娇。
“爸爸。”蛋崽用脸蹭来蹭去,“其他时间,想和爸爸雌雌一起出去玩。”
钟章被哄得想要笑,又憋着不让自己笑。
“蛋崽,爸爸是怕你落后。”
成绩落后、算不出算数、不知道原理、没办法继承序言庞大的科技遗产、没有办法继承星球、沦为他人的附属——钟章不希望蛋崽真的变成笨蛋。
他努力让蛋崽在心智上早早自信起来。
“可是。”蛋崽觉得爸爸和雌雌越大越奇怪。小孩完全不理解大人在焦虑什么,他掰着手指认真数数起来,“爸爸和雌雌不和我一起玩的话,我长太大了怎么办。”
蛋崽苦恼地推推脸。
“我以后只会长大,是没有办法长小的。”
钟章不以为然,据他所知,雌虫一直到20岁才成年。蛋崽还有很长的发育期呢。
虫族的雄虫好像都长得挺小只、挺慢的。
哪里会长那么快呢?——
作者有话说:蛋崽会给钟章一点混血惊喜。
写着写着,又开始漫无目的日常水起来了……总是很愉快地开始叭叭钟章的养崽生活和序言的鸡娃日常。不一样的养娃价值观。
第244章 第两百四十四章 回到地球的路上,序言……
第两百四十四章
回地球前, 全家开始大扫除和大购物。在虫族的一切工作转交接给留守在蝉族当地的东方红成员。
东方红专属的棋牌室在历时一个月多的装修后,终于开始营业。目前客源还比较少,但在蝉族雄虫协会的庇护下, 再也没有奇怪的苛捐杂税出现了。
钟章则带着两个孩子去购物。虫族有很多特殊的布料, 剪裁的衣物也和地球上的成衣逻辑完全不同。钟章给蛋崽买两件, 再给小雌虫峥买两件。
序言不来这种充满监控的公共场合。
雌虫写好一份材料清单, 挑了两个有意愿同行的东方红去黑市,补充些地球找不到的矿石和特殊加工零部件。
因而,采买花了一天, 装车又花了一天。
钟章和序言真正返程的日子比预期要晚很多。
“等等。”西乌左顾右盼, 发现完全没有谁在意自己,着急地找序言理论, “你们不带上我吗?”
序言还是不太相信西乌。
他反问道:“你舍得辞去基因库的工作吗?”
西乌闭上嘴。
旁边的禅让倒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对这个烂尾的亲戚来访无所谓。中间,他一直玩通讯器,偶尔找蛋崽说说话,手欠地揉搓蛋崽脸蛋。
“你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 可以找叔叔。”禅让提醒道:“混血小崽,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你是个很有价值的研究材料知道吗?”
蛋崽听不太懂。
不过他还记得禅让之前凶巴巴的样子,连带这个叔叔发疯的癫样。蛋崽踮起脚, 摸摸他的脑袋,再摸摸自己的脑瓜。
禅让:“怎么了?脑袋痛?”
“不是哦。”蛋崽认真道:“听舅舅的雌雌说, 叔叔是天才。我也想要聪明一点。”
在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下, 禅让允许自己的人性再多维持一会儿。等钟章发现这一幕时,禅让已经剪好蛋崽的头发、手指甲,还拿走蛋崽喝过水的水杯。
钟章魂都要吓飞了。
禅让不以为然。科研工作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越小众的案例,越有值得等待的价值——西乌的方案、钟章的状态、蛋崽的基因样本, 包括序翊果的特殊情况,禅让都一一阅览过,并将数据牢记在心中。
“我有点思路。”禅让对钟章说道:“还是那个问题。案例和可实验的空间太少了。我动手,不收费可以,但你必须要接受高死亡率,蛋崽也要搭上去。保守治疗不是我的风格。”
钟章没有回答。
这次回地球就是要好好思考一二,再利用地球上的设备做一次全面体检和数据分析。
虫族,毕竟是禅让、西乌等虫的地盘。万一惹来基因库这个庞然大物下场,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禅让真的不会向上举报我们吗?”返程路上,钟章莫名心慌。他看向后座上两个正在读绘本的孩子。蛋崽现在还没认识几个字,是小雌虫峥用虫族通用语一句一句念给他听得。
看蛋崽那走神的样子,钟章就知道这孩子根本没听进脑子。
“我还以为离开会花费很多时间。”钟章说道:“西乌也是。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基因库……他们对基因库很忠诚吗?”
序言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能说忠诚。基因库福利待遇很好,想从事基因、生物、医疗相关的科研工作,就别和基因库闹掰。”
看钟章表情更严肃几分,序言补充道:“但他们内部竞争很激烈……他们两看上去都想自己研究这个事情。我和我弟弟也说了一下,十年内,他们都不会上报基因库。”
钟章松口气。
十年时间,应该足够东方红在虫族站稳脚跟了。届时各种科学技术、文化交流发展起来,钟章想祖国妈妈应该无惧基因库这个组织。
虫族又不是基因库一家独大。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公家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钟章撇一眼序言。这几天,算上收养小雌虫,序言的表现都很正常,可又叫钟章感觉不太对劲:之前稍微安抚下序言的情绪,明显没有安抚到根子上。
可夜明珠家的事情,钟章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外婿”要怎么处理。
“伊西多尔。”钟章漫无目的找着话题,“你好像很喜欢蝶族。”
“嗯。”序言开飞行器。他们这次的飞行器格外沉,因为额外挂了四个货舱,一个放序言自己购置的机械与特殊矿石,两个放东方红团队采买的各种可研究物件,还有一个专门放蛋崽的衣服和他要送给好朋友们的伴手礼。
为避免飞行器被安装定位器,被追踪到地球通道的位置。序言计划在中间转站三次,绕一个圈子,尽可能防备看不见的敌人。
他小心翼翼驾驶,回答钟章的问题,言简意赅,“我雄父是蝶族。”
“难怪。”钟章不合时宜地走神,“你以前的择偶偏好不会是带翅膀的蝴蝶吧?”
序言扫一眼莫名其妙的伴侣,倒也没抗拒这个老话题。
“嗯。”他调整飞行高度和角度,确认前方没有障碍后,转交驾驶权给罗德勒,自己转身看向钟章,“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以前想和蝴蝶种的雄虫结婚,是出于维护家族的角度考虑——虽然,这种考虑很幼稚,幼稚到有点可笑。
刚成年没几天的序言对待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是想当然的。
钟章年轻时也是那样一个想当然的人类。
“看你还蛮喜欢钟峥。”钟章已经敲定好小雌虫的地球名字字形。他和罗德勒加上温先生的语言包,三方七嘴八舌,旁敲侧击好一会儿,才从字音、字形上找出一个满意的中文字。
【峥】。
峥嵘的峥。
容貌高俊、才气非同寻常的意思。
钟章本想要让序言按照虫族的传统,给小雌虫补个姓或者什么家族名的。序言却不准,那脸色很淡漠。
最后还是钟章过意不去,让小雌虫跟着自己的姓,补了全名“钟峥”。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跟着你雄父的家族姓氏,就和你的名字一样。”钟章道:“蛋崽的全名那么长,你给他后面加了夜明珠家、你雌父的名字,还有一个温什么……我都没记住。真的太长了。”
“他是雄虫。”序言道:“夜明珠家的姓不是谁都能用的。”
……好封建啊。
钟章内心再次涌起奇怪的滋味。他能确定序言见了那个蝶族虫后,情绪出现大问题。可到底是什么问题,序言又不说,又装出一副安然若之的样子,四面八方没留下一点破绽。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钟章两眼一闭,嘴巴一张,别管什么乱七八糟了。他开麦就是一个畅聊,“伊西多尔。和我说说蝶族的事情吧。抱着那个钻石人参后,你情绪就不对劲。出什么事情吗?”
“一些小问题。”
序言不想说。没关系。
钟章说,钟章可以一路不知所云的聊天。序言两只耳朵挂着就行了,中间他要是多和钟章搭腔几句,钟章和打了鸡血一样,声音塞唢呐,哔哔叫个没完。给他说累了,蛋崽就接上话茬,父子两你一盐我一语,中间钟峥捧个哏,父子二人给自己说美了。
“哎呀。对对对。”钟章觉得这个崽生到自己心窝上了。
我崽懂我啊,知道爸爸唠嗑唠到哪里了。
蛋崽已经不局限于坐着了。小朋友站起来,一度要翻到前面大人座位上,坐在钟章怀里长聊一个通宵。自己没说话,他还着急了,“爸爸爸爸。现在该我说了。”
序言耳边一个长调唢呐,一个小军号,两相夹击。
“哔哔哔哔啪啪啪啪啦啦啦~~~~”
“呜呜呜嘟嘟嘟嘟瓜瓜瓜呱~~~~”
“伊西多尔。”钟章爬过来,提议道:“我们送崽去讲相声吧。他多有天赋啊。”
序言:“不行。”
“为什么?你看他小嘴皮子,多利索。”
序言:“雄虫抛头露面,做演出的工作,不干不净。”
钟章:?
他们来虫族有半年吗?序言这个封建思想崛起得是不是太快了?死灰复燃也不是这么说的。
“雌雌。”蛋崽对讲相声没感觉。他更喜欢跳舞和唱歌,看序言否定钟章的提议,自顾自唱歌展示,“我~~喜欢唱歌~哦哦哦巴拉啦。我还想要跳舞。”
蛋崽展示自己灵活的酷似新疆人的脖子,双手摆动,开始上演金蛇狂舞和小鸟撅屁股。
序言:“全部不允许。”
冷酷雌虫揪出旁边笑嘻嘻的小雌虫,“你。给崽上数学课。今天教会他开根号。”
蛋崽小脸垮下来,“啊↓雌雌~雌雌~”他缠了序言一会儿,发现序言居然在偷偷笑!愤怒小崽又又又冲到钟章怀里,“爸爸!爸爸,雌雌欺负我。哥哥。哥哥也被雌雌欺负了。”
打打闹闹,一周半的路程走完了。蛋崽咬着笔头,在本子上画圆圈和三角小蝴蝶时,地球通道终于出现在航线上。
回家之路,近在咫尺。
“哇!”钟章贴在小窗户上,眼睛完全不够用。
近半年的建设,让原本仅能容纳一辆小汽车的虫洞通道变成一副辉煌的景象:三个巨大的互相的嵌套中空圆环,不断固定太空中虫洞大小。数十个定位卫星与几百个通讯卫星组成的星链呈喇叭筒路线,穿过虫洞内部。
它们身上闪烁的银白色光芒被虫洞吞噬,光芒微乎其微,却正好能照亮它们装甲上贴着的红色旗帜。
【洞洞幺航天组,接收到信号。】
【请烛龙进入1098号停泊口。】
【祖国欢迎您的回归。】
清晰的传输信号,连细微的电流声都不曾出现。已经转入航空器的一家四口仰头听着公共频道的广播。
【欢迎回家。钟章同志、伊西多尔国王、蛋崽小王子、钟峥小王子。】——
作者有话说:试图推动剧情,但是失败的土豆。
日常文就是那么难走剧情,不像其他文,哗哗哗一下子就走完了。开始美美写各种养崽混乱番外。
第245章 第两百四十五章 序言:嫩黄瓜、老黄瓜……
上车饺子下车面。
钟章落地的第一餐就是阳春面。
飞行器上虽然也有简易烹饪机, 可只能做一些加热、炒制之类的工作,远不如基地里大厨亲手做的堂食新鲜好吃。
“我还要一碗。”蛋崽咕咚咕咚,连面汤都不放过, 吃完还觉得不满足, 想要第二碗加上大排之类的浇头, “肉肉。”蛋崽故意卖萌以获得加餐, “大厨姨姨,我还在长身体呢。”
钟章一个没看住,崽的腮帮子就塞得满当当了。
“干什么呢。”钟章又好笑又无奈, “爸爸又饿着你吗?”
蛋崽忙着嚼肉吃, 才不管爸爸的批评。
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 他越不需要睡眠,食欲却越来越大,几乎是每天都要吃七八顿的程度。
偏偏,蛋崽还不长肉,总弄的序言和钟章困惑, 他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钟章同志。”不等钟章再往下仔细想,基地的负责人上前,告知等会有一个关于他的全身体检等等。
钟章顿时和陀螺一样转起来了。
整个基地随着他们的到来, 有条不紊的高速运转起来。
一时间,居然只有序言和小雌虫钟峥无所事事。
“没什么事情就跟我来训练吧。”序言面小雌虫可没有面对蛋崽那么有耐心了。等钟章和蛋崽做完体检, 父子两讨价还价晚上能吃多少小零食时, 序言提着湿漉漉的钟峥走回来。
“他没有给你做这种训练?”
钟章仔细一看,吓了一大跳,“伊西多尔?”
两个雌虫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钟峥甚至主动安慰起钟章来,“叔叔。没事的, 这点训练对我来说还好……养父这样做也是为我好。”
这混乱的称谓弄得钟章一头雾水。
晚上刷牙洗脸,他还不忘和序言抱怨起来,“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对他更好一点,他怎么先叫你爸爸。”
序言也洗漱。不过外星雌虫的洗漱和地球上的刷牙洗脸很不一样。序言惯用一种木糖醇的东西嚼很多下,一边处理嘴巴,一边处理脸,说话含糊不清。
“因为这菜市对他号。”中间又带了一点虫族通用语,罗德勒没翻译出来,急得钟章过去摸摸序言的手,要他再说一遍。
“什么呀。”
“因为他知道,我是为他好。”序言吐掉嘴巴里的东西,洗干净脸,开始脱衣服,“教育是要花钱的。这种吃过苦的小孩,用功起来可用力了。”
不像是蛋崽,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
序言把他的性别登记成“雄虫”,也是要给孩子一个不吃苦的未来。
“但我总不能让你的亲戚一直保护蛋崽。”序言有自己的理论,“培养一个蛋崽的狗就很重要。”
……
钟章对序言的训狗论叹为观止。
两个人躺床上还在聊这件事情,“学习的苦还是要吃的。我们崽又不是笨蛋。”
“都这样了。学点别的吧。”一向最焦虑教育的序言转而安慰钟章,“等蛋崽成年,生几个孙崽。这些小孙仔就是他的依靠,我再多教几年……总不至于十个里都出不了一个能扛事的吧。”
人老了。上年纪了。老夫老妻了。
被窝里谈论得都是孩子的事情。
钟章摸摸两人中间——空的。地球人终于意识到今天有什么不同,一个翻身起来,“崽呢?”
序言道:“睡他哥房间里了。”
钟章看序言的眼神像在一个催婚催疯了的恶毒后妈。
“你怎么想得。”钟章捏着序言的双臂,两人一阵打滚,弄得床板嘎吱嘎吱响。基地全面使用微重力控制系统,倒是很模拟地球上的睡眠质感。钟章滚了一会儿,腰又疼起来了。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脆皮闹钟QAQ。
而序言可是年轻力壮的大雌虫,本来皮糙肉厚就不是钟章可以比拟的,被伴侣胡乱抓两小权当情趣挠痒痒。钟章一歇息,序言就箍住他的双手,笑嘻嘻亲钟章的脸。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额头上一口,下巴上一口。亲得钟章满脸都是口水印子。钟章要躲开,要擦,序言又乱七八糟地拱上来,什么地方好蹭,就一通乱蹭,蹭得钟章面红耳赤。
“刚洗完脸。”钟章给自己找借口,被序言掰过脸,压在床上亲。
一秒。两秒。五秒。十五秒。
钟章一开始还有所反击,后面躺平,接着双手开始敲序言的肩膀,整个人逮住什么就开始拽,床单都快扯烂了。
“崽难得不在。”序言亲过瘾,才松开手给钟章喘气。看钟章瞪自己,序眯起眼,故意舔嘴唇,一副挑衅过的眯眯眼样子,“生了他就没有那么用力亲热了。”
“哪里。”钟章人老心不老,就算老,嘴巴也是不承认的。他嘴硬道:“不是都有亲热吗?”
“比年轻的时候差了点。”
“那是……”钟章羞得气血上涌,“哎……我。伊西多尔,你太过分了!”
钟章一扯被子,把自己包成个大肉包子。
哦~生气也很可爱呢。序言小时候还不理解,雌父为什么会故意惹雄父去打他。现在看钟章这样子,他莫名有点懂了。
病弱的雄性欺负起来也挺好玩的。就是不能欺负过头,过头就真的哄不好了。
“开玩笑啦。”序言上前扯包子皮。大包子动一动,没什么反应,雌虫只往下面掏,抓住一个边角,头塞进去,把钟章整个公主抱起来。
“伊西多尔!!”
序言盯着一张好脸装无辜。奈何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土匪一样,再好的脸看上去都透露出种无赖感。钟章裹着自己,生气,生气,可除了气,又什么都不舍得做。
“生气了。”钟章大声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序言伸出手,戳钟章的脸。那样子和戳蛋崽的小肚子一模一样,戳一下,躲一下。
序言欺负乐了,心情慢慢愉悦起来,继续安慰他脆皮糖心的地球人伴侣。
“我看你最近都不太上心自己的事情。提醒你一下。”序言哄道,“别老把心思放在蛋崽身上,想想自己,想想我,好不好。我还想和你做好多年的爱呢。”
直球暴击,揍得钟章哑口无言。
男人的自尊叫他抬起眼看看序言,低下头,委屈,又抬起来看看,不服气。
“现在也可以做。”
“好啊。”序言鼓掌,“嫩黄瓜老黄瓜都有不同的味道。”
“你哪里学的?”
“罗德勒和我说的。”
“能不能学点好的。”
来地球这么久,啥知识都没进脑子,黄的一听就会。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幼崽卧室里。
小雌虫钟峥完全睡不着。他稍微有点困意,怀里热乎乎的小家伙就拱屁股、抬头,切换新话题,“哥哥。你要睡觉了吗?”
“……”钟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从蛋崽进房间开始,小嘴巴就叭叭没听过。
现在,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三个地球小时了。蛋崽还有一大箩筐的话没有说完,小手扒拉被单,眼睛放光,滴溜溜乱转,“哥哥要睡觉的话,我就回爸爸雌雌那边了。我也要睡觉了。”
钟峥:“不。”
想一想养父训练结束时对自己的遵遵教诲。小雌虫盖紧了蛋崽身上的被子,“哥哥还不困。今天你睡在哥哥这里吧。”
蛋崽不是很习惯和爸爸雌雌分开睡。
他哪怕带了小被子过来,也还是很想一手抓着爸爸,一手抓着雌雌眯几分钟。
“爸爸会想我的。”蛋崽倔强找借口,不承认是自己想了,“雌雌也会想崽的。没有崽,他们都睡不着。”
从小饱读黄色产品的钟峥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隔壁成人房间在干什么。他只能再搬出自己学过的套路,语气微弱、鼻音上场,“蛋崽……哥哥第一次来,有点害怕。”
看见怀里小朋友犹豫的表情,钟峥再接再厉,“蛋崽可以再陪陪哥哥吗?哥哥不好意思,让大人知道……哥哥是个胆小鬼。”
脆弱无助,我见犹怜,眼泪似掉又非掉,仅仅是含在眼眶里,被床头灯照得水汪汪一片。
蛋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招数。小朋友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情况,他懵懵地找纸巾,扯被子,抱抱哥哥,学爸爸的样子拍拍哥哥的背,躺下。
——哥哥比爸爸雌雌更需要崽!
——好像是这样的。
“那好吧。”蛋崽下定决心,“崽就陪哥哥睡觉吧。哥哥要听什么故事,都可以说。我会自己讲的。”
太好了。钟峥眼泪含着,无声地在心里呐喊,你不去你爸爸雌雌那边真是太好了。
*
第二天早上,基地食堂的打饭师傅迎来了亢奋的父子两。
序言光彩熠熠、双目有神,皮肤好像都电镀了一层柔光。面对玲琅满目的食堂,一顿点餐,“面两份、包子十五个。煎饼七个。小菜在哪里?再给我白粥一份,馄饨一份,生菜沙拉一份。谢谢。”
序言脚边,蛋崽个子小,把拉着打菜窗口露出半个脑袋,也努力呐喊起来,“请给我,四个蛋糕。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油条。啊。还有这个……”
食物堆成小山。
序言拿两个大盘子,蛋崽端一个大盘子。
父子两活蹦乱跳往桌子边走,心情愉悦得走路都一蹦一蹦的。
“雌雌。”蛋崽道:“我昨天晚上,安慰哥哥,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呢。”
序言:“雌雌昨天晚上也安慰爸爸一晚上呢。”
餐桌上,被安慰的两位并没有被安慰到。
至于是什么安慰,为什么没有被安慰到,那是两码事。
反正,钟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必须、快点、马上、立刻恢复青春!延长寿命!
他不想那天被人发现死在床上。
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写之前:为什么这里会有个车?
写完后:算了,豆也管不了这种琐碎的事情。
——*——
状态一直不佳,不知道12月能不能完结正文[爆哭]
第246章 第两百四十六章 种个东西,你的亲戚为……
第两百四十六章
钟章这辈子吃了很多软饭。
小时候, 爹妈离谱但社区街道会不定时看看他们,国家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好歹把他和姐姐两个学习不咋地的孩子奶大了。出来找到工作单位, 钟章就开始吃单位软饭, 在天上遇到了序言。
遇到序言之后, 他就短暂的想要自立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躺平吃伴侣和祖国妈妈喂的软饭。
是他想要吃软饭吗?
不是啊。
是软饭自己送到他嘴边!钟章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的, 现在我不能再这样懒惰下去了。”钟章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找了个智商最高的,开始叭叭想办法,“张忠。你说我现在主动去找其他世界的自己, 要怎么联系?喂?张忠?张老师你在吗?”
地球上, 代替老师听了四十分钟电话的研究生:……
“钟老师。”研究生支支吾吾道:“我们老师,他说, 他头疼……”
“哦。我知道,他听我说话就头疼。”钟章以为自己在太空上,张忠在地面上,那什么脑电波应该不会传这么远呢。他换个姿势,好奇问道:“那你把我的话转达一下?张忠应该在你附近吧。”
研究生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那个……”
“没事。”钟章反过来安慰年轻学生, “你又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点事情,你到你老师手底下也要了解的。”
研究生磕磕绊绊,压低声音道:“那个, 老师听到是您,就去跑步了。”
“……好吧。那得辛苦你转达一下了。”钟章有点不开心地挂断电话。半个小时候, 他又忍不住, 打电话去找自己的姐姐钟文聊天。
和姐姐聊天,那什么黑的白的黄的都可以聊了。
两个从小碎嘴到大的孩子,变成老头老太还是能畅聊个把小时也不嫌累。
“姐姐。你老了还有那个吗?”
“哪个啊?”
“就是那个。”钟章扭扭捏捏问道:“你的老公要是老了一点,你是怎么解决的?”
钟文不假思索道:“换个年轻的。”
钟章:……
“不能换。”
“为什么不能换?”钟文困惑道:“又不是很频繁, 换个干净年轻的25岁以下的就好了。”
钟章觉得这个话题没有办法继续了。两姐弟叽哩嘎啦聊了好半天,弄得钟章又羞又恼,最后还是自个琢磨解决办法。
找祖国妈妈求助吗?可是祖国妈妈最近都在忙太空基建、太空种植,钟章自己不帮忙就算了,有点不好意思去添堵。
找生物生命科学和医学界的专家吗?他们本来就在忙这个事情,自己过去除了当科研材料外,好像也没啥用。
那……找自己呢?
钟章现在懊悔自己本科怎么没有读医,要是他高中努努力,本科读个医学,说不定平行世界就会出来个医生闹钟,自己现在就能指望自己了。
没错!
他要指望他自己。
——老己,我就靠你了啊。
“你在说什么呢?”赘婿闹钟迷糊地反问钟章,“我高中那成绩?能学医?”
“喂?我们好歹是个中等生啊。”
“对啊。我们那个成绩怎么可能学医?学护理还差不多呢。”
而学了护理,鬼知道蝴蝶翅膀会把事情扇到哪里去呢。
钟章戳这纸,长叹一口,他写字问道:“你现在做什么呢?”
“孵蛋。”
钟章一摸脑袋,表情生动万分,“哦哦哦哦你也要有小崽了。”
赘婿闹钟有了蛋,生活应该会好一点吧。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每天被老丈人束巨追着骂“生不出蛋的废物”。钟章好心写下许多关于蛋崽爱吃的蛋壳油的配方。
“这些是鸡米花闹钟做出来的配方。”钟章写到鸡米花三个字,笔停了下,继续往下写,“蛋崽很挑嘴。小朋友不喜欢一个口味吃太久,你要换着给他做调味汁(划掉)蛋壳油。”
鸡米花的孩子现在怎么样呢?
钟章没有办法前往其他世界,他也不知道其他世界是什么情况?
鸡米花闹钟的伊西多尔是自己带大孩子的吗?那个世界的蛋崽会很闹腾吗?那个世界的伊西多尔没有他的闹钟,还会待在地球上吗?他会哭吗?还会因为蛋崽学习不好气得脑壳疼吗?
钟章不知道。
他没有星盗闹钟的穿越能力,只能被动等待着,正如他在面对寿命这件事情上。
“说起来了。生了蛋,我在夜明珠家的地位提高了点。”赘婿闹钟慢吞吞写字,中间字还猛地划出纸张。钟章一看就知道,这是蛋把笔撞飞出去了。
他静候赘婿闹钟把字写完。
“生了蛋后,我说自己不舒服,去温格尔阁下面前哭了好几次。”赘婿闹钟确实不舒服,任谁养蛋崽这么活泼的小孩都会吃不消。可虫族世界又必须要雄性亲自孵蛋,夜明珠家也很看中雄虫蛋。
更别提,这是第三代里第一个雄虫蛋。
束巨这段时间走在夜明珠家里都昂首挺胸,每天打鸣一样宣布自己这一脉的优良基因,和外星人都可以生下雄虫。
赘婿闹钟稍微有点头疼脑热,束巨气势汹汹把禅让抓过来,要他给自家赘婿看病。
什么?不看?
老子扇你,不光扇你,还扇你爹,扇你老祖……打不过?打不过老子就撒泼打滚,老子去找温格尔。老子趴在温格尔床上、脚边,抱着温格尔嗷嗷叫。
束巨总有办法一物降一物。
为了没出生的大孙崽,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总之,在星盗老丈人的撒泼打滚下……关于寿命延长的事情,禅让稍微做了点努力。”赘婿闹钟写两个字,还是说明道:“就是进度很慢……不催禅让就不干。不过这个事情,老丈人很擅长,每天都追着敲打。”
禅让都给搞烦了。
束巨就嗷嗷叫,说,你怎么可以让我的大孙崽出生就没有爸爸。
然后就是一段虫族世界标准星盗辱骂大废话,喋喋不休追着禅让骂。骂完了,跑去找温格尔卖惨,每日循环3-4遍,弄得整个夜明珠家吵吵个没完,所有虫都受不了。
什么?你禅让不听我的话,我就去你双亲床上蹦哒。我崽要是死了外星男人,你们一个两个谁也别想上床。
什么?我大孙崽要没爹?我让你也没爹!我让你爹也没爹!
中间骂赘婿是个废物点心,活得比超市当日商品还短等等已经算非常收敛了。赘婿闹钟已经锻炼出来了,随便星盗雌虫大声辱骂。
“我把目前的资料抄给你吧。”赘婿闹钟道:“星盗闹钟也没有消息。他不在,我们都没有办法去会议室开会。我现在只能手抄给你,你最好找几个专家来看……有一些专用的符号,我怕我抄错。”
钟章哪里会嫌弃赘婿闹钟抄错。
他也赶快自己誊抄自己这边的资料发送过去。例如小果泥的生产和一部分身体数据发送过去,双方花费一个星期才达成数据传达,足足十五厘米厚的纸质资料,抄得两边闹钟都头昏眼花,手直接去看腱鞘炎。
对此,两个世界的医生们都表示不用担心。
这么宝贵的资料和经验,钟章就算还有一口气,他们也会努力把钟章抢救过。
——星盗闹钟什么时候在啊。钟章看着长长的针扎在自己手腕上,钻呀钻,一头钻到序言怀里。老大不小的人双眼含泪,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大脑直接传输资料的时代啊。
他真的不想再手抄资料了!
然而,事与愿违,两天后。
“我们这边有一点问题。”医生们抱着四张纸,殷切地朝钟章笑,“钟前辈,不知道您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钟章:……
六十多的老头被迫开始挑灯夜读。
一来一往,钟章抄书忙得都忘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蛋崽要去读一年级了!
“爸爸。”蛋崽回到地球没两天好玩,就被序言打包送到人类小学里。他背上小书包还不适应带那么多书,屁股扭来扭去,被序言打两下才安静下来。
看到钟章抄完书,小朋友马上冲过去告状,“爸爸。雌雌又打我小屁股。”
序言:“告诉你爸爸,50+50怎么算的?”
蛋崽哼哼两下,还是伸出手指头给钟章示范起来,“先5+5,等于10,然后……”
哦~我们崽居然算对5+5=10了。钟章内心无不感慨着。接着他听到蛋崽的算法。
“然后,加上两个0。”蛋崽伸出手,比来比起也弄不对,索性把手指全部打开,“这样就等于1000!”
钟章:……
不死心的地球人看向皮笑肉不笑的序言,为自己可爱的孩子找补,“蛋崽都能数到一千了!着还不够吗?”
序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钟章:“他只是个孩子啊。”
“所以我让他去上学。”序言深吸一口气,爆出个全新大消息,“你们农科院问我可以不可以在我的星球上种植物。我同意了。”
“唉?”
我抄书的时候发生这么多事情吗?
难道农科院的太空蔬菜做出什么超级美味食物吗?钟章琢磨一下,想到自己写在资料里的一小行字,以及从赘婿闹钟那边看来的一部分内容。
他微微张着嘴,看着序言,惊喜道:“是种那个蝶族先生送来的那个标本吗?不会是这个吧。”
“嗯。”序言脸上不见明显的情绪波动,“我不抱太多希望。不过你的亲戚……”
雌虫想了想那有点不正常的亢奋,意有所指道:“种个东西,他们怎么会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说::哦~太空基建~哦~太空种菜。
土豆种菜就没有成功过,种各种植物也没成功过,种什么死什么,真是没招了。
——*——
补昨天的更新。越到后期,土豆更新越拖拉(叹气)
第247章 第两百四十七章 祖国妈妈说她手搓了一……
古老的东方红一直有种菜的传统。
非洲打工?种一下菜。
北极科研?种一下菜。
太空上怎么可以一直吃脱水蔬菜呢?种一下菜。
居家隔离?那我们就水培蔬菜吧。你就说萝卜头、葱根、生菜根能不能种吧?吃新鲜的菜不好吗?
钟章和姐姐小时候也种过菜。
他们当时读的小学教研成绩不咋的, 课余活动是真的很丰富。每个班级都有一块自己的小菜园。每次挖土、播种、除草、丰收都是小朋友快活的好日子。
到了高中,钟章还见过班级里有人在课桌里种小番茄和草莓的。
什么种不起来?不存在。
木灵根在东方红简直是最令人羡慕的天赋之一。
钟章和他姐基因则点在其他地方。他们两一个擅长动手,从小非常擅长搭各种棚子, 大学读了土木。还有一个擅长养各种小动物, 长大后养鱼当海王, 手拿把掐。
种菜?不在他们龙凤胎的技能点上。
但蛋崽的算数和种菜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打算让他管理一小块地。”序言认真规划道:“蛋崽可以不学数学, 基本的算式得会……他不需要学很多理工科的东西,但管理得会吧。他以后要娶20个雌虫,至少要管家吧。”
短短一段话, 槽点有点多。
钟章脑子宕机片刻, 反应过来了,“你让蛋崽管理星球上的地?啊?多大?”
“不是很多。”序言估摸下, “就是你们东方红隔壁那个岛那么大。”
钟章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咽回去,换一种说法,“你那个星球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所以蛋崽想做什么都可以啊。”序言道:“就和搭积木一样。我看他还蛮喜欢玩的。”
土木人陷入了沉默。
以前做省长的毛病让他提出一个问题, “那这算蛋崽的什么?封地?”
“我怎么知道。”序言双手一摊,开始撒手给钟章,“给你分配吧。”
好大一个摊子就这样丢到钟章身上。
序言跑去研究自己从虫族背回来的设备和零件, 大有一种醉心新知识的快乐。
徒留下他懵圈的崽和伴侣,一大一小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爸爸。”蛋崽拽拽钟章的手, “爸爸,我可以不去做作业吗?”
“不可以。”钟章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苦恼孩子的教育问题了。他赶快把蛋崽提溜到学校里,领进门又一顿叮嘱,“不要随便找同学说话。上课好好听课。不许叭叭聊天。吃饭使劲吃……但也别太使劲了, 给其他同学留点饭知道吗?不可以吃筷子、勺子、餐盘……铅笔盒也不可以吃……”
蛋崽已经看到好朋友在教室里冲自己挥手了。小家伙根本没听到钟章后半段的叮嘱,胡乱点头,背着大书包哗啦啦就冲进去。
“哇!”
叮叮哐哐——猛牛冲撞——猪突猛进——
钟章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崽撞歪别人的小椅子、小茶杯,手忙脚乱收拾的样子,有点理解序言不想送进来的心了。
他们毛毛躁躁的崽,真的没问题吗?
*
钟章提心吊胆地送完崽,一步三回头走出校门,满脑子都是自己过分活泼的小孩。
他正打算去看看另外一个孩子怎么样时,被告知序言单独给小雌虫安排了课程。
无所事事的钟章只好去了解序言的星球和农科院最新提出来的外星种菜事业。
不了解还好,一了解,钟章眼球都快吓得掉出来了。
他拿着薄薄几张纸,看来看去,都快不认识上面的字了。面前一群太空局、军工、农科的科研工作者平静喝茶,等到钟章的评价。钟章只把他们当做稀罕天才看了又看。
“我没看错吧?”钟章傻乎乎地道:“祖国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会又在某国的科幻片和国产修仙小说里找灵感吧?
该从谁开始发言呢?
太空、军工、农科三方的项目牵头人互相看看,决定先从钟章的娘家单位开始说。
大概是为了上太空,目前东方红科研单位全面开始年轻化,35到55岁左右的中青干部是最核心的科研力量——他们身体好、注意保养、稍加锻炼就能一发火箭送到天上继续工作。
现在太空工作真的是在太空里工作了。
除去超能力机甲部队这种实在难筛选人的部队,其他部门都是轮换着送上天,力求让每个苗子都在天上待一会,多适应下太空环境。
前段时间,钟章还听说航空航天发了一班考古学家去月球,搞得钟章一头雾水。
不是,送考古的上去干什么?
现在,钟章再想到这个事情,看面前三位表情都不一样了。
“我先来汇报吧。”太空部门的领头人介绍道:“我们试图接手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采矿工作很久了。之前为了保险,一直采取无人机械工作……因为磁场干扰原因和特殊的地下状态,我们的无人机在地面最多探索半个小时就会失联。”
这个钟章知道。他从二十多年前就知道这个事情,也为此做了不少努力,还促成过超能力机甲部队降落外星地表,但因大气压力问题、血压脑压超标等各种问题,这件事情没有长期推行下去。
“……是的,我们发现目前我们地球人的肉身没有办法硬抗外星环境,就算加上外星适应光环,也无法坚持太久。”太空部门的人介绍道:“所以,我们基于外星适应光环,历时十五年开发终于做出了涵盖整个城市的超大型重力适应系统、气压调节系统、温度调节系统和空气内部自循环系统。”
钟章面无表情地听着,魔幻感逐渐涌上心头。
他当星汉省省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会儿他还是靠着化缘序言的设备来搞建设。
“这套设备全国产。”太空部门项目领头人介绍道:“保险起见,我们在月球上试运行了两年半。后来在星汉省上独立运行半年。接下来,我们打算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进行为其五年的实验。”
接下来是农科项目的发言。
他们正好接在着太空部门的项目往下说,“首先,我们已经成功在月球上种菜了。我们研发了一种改良月壤营养成分的小麦,已经实现第十代种植。这个植物已经在星汉省的公园实现了批量种植,预计今年年末就能让星汉省实现粮食自给自足……当初这个项目还是您审批过的。”
钟章记得,这是自己临退休前两年引入的一个项目。
为了搞这个项目,他简直是一路开路灯,在城市规划上划拉来划拉去的,差点和搞城建的在办公室彼此挠花脸。
……现在,他比较惊心农科院那个“首先”。
有一就有二啊!
“其次,我们还做了其他蔬菜的太空适应种植。这个项目比较多,我就跳过。比较重要的是,我们在伊西多尔先生带回来的植物标本中提取到四个活性基因。我们内部经过讨论、结合各个太空种植基地的土壤成分采样,我们认为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植物成活率最高。我们将计划在月球、星汉省、外星球、地球四个地方进行试种。”
钟章觉得这个跳过不是很合适。
他现在非常想听这个项目比较多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他看到资料里那个类似打人柳的植物、和被命名为“灵米”的是什么玩意!
还有那个吃了能让人皮肤变成绿色的香蕉、能拉出结石但副作用是屎会变成镭射色的苹果、呕吐味但能缓解痛经的仙人掌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植物,农科院直接跳过。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砖头厚的汇报资料,直接到下一项,“钟省长,还有一个事情啊。我们这边发现虫族有一些植物在我们这里也能种种看。考虑到安全因素,我们想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试种。”
这些算什么,钟章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有点忧心忡忡,看向军工项目负责人。
来吧!亲爱的祖国妈妈的威武军工部!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惊喜!
军工部项目负责人面前的纸张很薄,就两张。
他们的项目汇报在钟章那也就两行字,很难看出到底是什么。
“我们。”军工项目负责人停顿下,颇不好意思道:“我们搓了一个小行星。”
……?
……???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出现在我们这个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对话中?
军工项目负责人平静地说道:“我们看到伊西多尔先生带着星球过来的时候就想要做个类似的东西。”
别人能做的,为什么我们不能?
“但是,动任何一颗星球,后续会产生很复杂的情况……无论是太阳系里的引力问题,还是舆论上吧。”军工项目负责人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们就在太阳系之外,搓了一个小行星。”
钟章捂着下巴,慢慢地,他的手挪到脸上,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小行星?”
“其实也不能算小行星吧。”军工项目负责人略微心虚道:“其实就是一颗10公里级的小型陨石。我们用设备吸附……额,总之就是造出来,并且在我们的控制中。”
钟章:……
很想找人吐槽点什么的地球人挠头抓脸。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还是没憋住。
“恐龙灭绝的那颗小行星就这么大吧。”
“对啊。我们按照那个级别做的。”军工项目负责人振振有词,“防患于未然。”?
你们到底在防范什么啊喂!?
钟章是没招了。不过他一顿自我消解后,还是控制表情,反问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祖国妈妈:没有灵感了,看个电影、小说。哦,现在有更高的科技模板了,我们也学一下。
钟章每次想努力,都发现自己不用努力了。[墨镜]豆觉得他命真好。
——*——
饿肚子的时候写起来就很快,吃饱了豆就晕碳,写不了一点。
现在!写完了!可以去恰饭了!
第248章 第两百四十八章 白日宣淫、荒淫无道的……
钟章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又不懂土木之外的学科知识, 也没有办法做什么硬性工作建设。钟章只需要好好活着,和他的外星伴侣快快乐乐活到蛋崽继位就好了。
别的不说,未命名王国的亲王和下一任国王都受到东方红的教育, 至少保证双方未来一百年的友好交集。
在东方红的外交规划中, 虫族是虫族, 未命名王国是未命名王国。
在局势没有安定下来前, 祖国妈妈也希望钟章能够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钟章能说什么呢?
他晚上躺在床上,默念一百遍“星盗来、星盗来”,可除了压床的序言, 没有星盗过来。
……
好吧, 序言怎么不能算星盗呢?
“伊西多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命百岁呢?”
序言认真道:“再过四十年就长命百岁了。”
理论是这个理论, 谁不会说说啊?可问题是如何高质量度过这四十年。钟章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个年龄他已经不能把自己扭成麻花状了,最多两面煎,把自己捂得热乎乎。
“伊西多尔。你说我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有点挑战想象力。序言努力寻找他看过的地球老年雄性外貌,用为数不多的词汇描述道:“胖胖的。白胡子。红衣服。还会背着很多礼物。”
“……圣诞老人?”
“两个字。”序言和钟章面对面, 两个成年体嘀嘀咕咕。
钟章:“鳌拜?”
“可能?乌龟?”
“你又是哪里学的?”钟章哭笑不得,“怎么每次都记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序言被钟章说两句,翘起嘴扑上去, “才不是乱七八糟。”
蛋崽不在,序言也喜欢撒娇耍无赖。只不过有了崽, 雌虫就不乐意在孩子面前露怯。
他还是要教育崽的, 自己可不能落下话柄。
“你现在都有白头发了。”序言将下巴抵在钟章肩膀上,摩挲好一会,捉着钟章的手摸自己的脸,“以后长了胡子。我要给你扎小辫子。”
钟章哈哈大笑。
“那我不刮胡子了。”钟章刮胡子很频繁。每天早上, 他都会打出绵密的泡沫清理脸颊,连青色的胡茬都不留。他打趣道:“这样亲嘴好像会扎嘴。”
“那就算了。”序言还是为自己的感受着想。没一会儿,小情侣的对话就从怎么扎胡子辫子到蛋崽要不要留长发,不知道谈到哪里,又滚在一起,弄得汗淋淋一身,凌晨三四点才睡。
真是美味的夜宵。序言第二天早上六点爬起来送两孩子,心中算盘打个没完:就是看闹钟的身体不太行了。哎~东方红为什么是保质期这么短的生物呢?
“雌雌。”蛋崽苦着脸问道:“爸爸不来送崽吗?”
跟着爸爸和跟着雌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哪怕今天雌雌心情看上去不错,但蛋崽看着桌子上一大堆给他补铁的小铁片,表情不太妙。小朋友啃两口,喝一口热豆浆,再啃两口,嘎吱嘎吱得好委屈。
想念爸爸~
“爸爸在睡觉。”序言道:“这周五你就别上学了。雌雌和爸爸要教你怎么管理国家。”
蛋崽不明白。
没关系。
序言和钟章乱七八糟的育儿会告诉崽,他到底要面对什么。
*
周五,两小崽都不需要上学。
序言准备好飞行器,一大早就把他们赶羊一样赶上座位。钟章还在睡觉,序言贴心留了晨起温水、早餐、挤好的牙膏,设定了罗德勒把一切恒温保存。
“雌雌。”蛋崽再一次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钟章,小嘴巴翘起来,“爸爸又在睡觉吗?”
序言没好意思说自己昨天太馋了,把人弄得精疲力尽。
雌虫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严肃批评崽,“爸爸工作到很晚,让爸爸多睡一会儿。”
蛋崽想要大叫,又想不出什么理由。老半天,孩子也只瘪瘪地憋出一句,“带崽都没有工作那么累。”
序言扫一眼旁边安静的小雌虫,再看看自己嘴巴叭叭个不停的小崽,有种莫名的心虚。
“咳咳。今天你们的工作是去星汉省管理爸爸和雌雌的纪念馆。”这个纪念馆有个全名,但序言忘了。
他只记得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钟章策划并设计了一个超级大型的展览,里面陈列了他们认识到相爱的所有东西。
序言觉得那是一个爱情博物馆。
不过钟章每天能给他带来的新鲜感觉太多了,生了崽后更是忙得昏头转向,序言真的没地方去了才会到博物馆里逛两圈。
现在,这个博物馆刚好给蛋崽管理一下。
“一层二层不可以动。”序言叮嘱道:“三层四层应该是空的,你可以自己决定。”
“决定?”蛋崽不理解要决定什么,小孩子傻乎乎看着雌雌,想听更多意思。
序言却也想不出为什么,索性拿地球上的逻辑去沟通,“你要给这里指定法律。看谁不顺眼就制裁他。”
“直踩?”蛋崽根本听不懂。
序言盯着自己的崽。片刻,他对钟峥道:“交给你了。”
钟峥:?
小雌虫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序言回忆自己在夜明珠家的教育经历,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哥哥。”
哥哥的任务就是带弟弟、辅导弟弟的作业,不要让他们去烦雄父。
想起某个生死未知的家伙,序言心中莫名有点烦躁。不过再看两个孩子,他强压下心中不快,迅速将他们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发出爽朗的笑声。
想回闹钟身边。
想回到我的闹钟身边。
不想去想这些过去的事情——
钟章并没有睡太久。上了年龄,他觉浅,序言放东西的时候他隐约有点醒了,等序言走了半个小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中间那个囫囵觉睡得他有点发蒙,感觉梦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梦到。
伊西多尔现在应该带着孩子去纪念馆了吧。钟章站在镜子面前,规划自己一天的行程。他边喝温水,思绪又不受控制的飘散开来。
要先和农科院一起考察地形,这次不是卫星考察,需要实地勘测%接着还要做好城建规划,协调各个部门的需求……最主要的还是合同,哪怕是租赁土地合同也不可以让伊西多尔吃亏。
事情还是很多的。
钟章乐于做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虽然很多时候,事情真的、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畴中。
“闹钟!”序言推开门,一声大叫吓得钟章水撒了半身。呆呆的地球人看着同样呆呆的雌虫,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黏糊糊湿哒哒的抱在一起。
“我好难受。”序言嗅嗅钟章的头发,将他挤到墙上,声音低沉道:“想抱。”
钟章脑子闪过黄的白的黑的红的。
他看看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糟的伴侣,什么也没说,给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
至于肋骨被抱断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现在伊西多尔心情能好最重要。
“怎么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从虫族回来,序言对过去的想念就极容易出现。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偶尔一句话,他情绪比过去三十余年更容易失控。
这些细密的情感本该和那颗晚到的植物标本一样,被裱起来,充当个装饰品。
可序言做不到。
他从钟章的头发闻到脖子,脸蹭开钟章的睡衣,贴着锁骨,呼吸才慢慢平静下来。
钟章不会离开他,钟章是那么的爱他。
钟章只是会死掉罢了。
就像雄父那样死掉。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自己独自面对至亲的死亡了——这一次,序言有蛋崽、有长大的序翊果,他的伴侣有一群强大的亲戚、一群热情且好学的族群、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国家。
“想做。”序言轻声哀求道:“昨天晚上没有吃饱,现在还想要。”
钟章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慢慢咽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下,需要被安慰的人是自己。
不要虐待老人啊!!
可当序言抬起脸,露出那张带点泪花的脸,钟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捧着自己一向坚毅的伴侣的脸,温柔地亲他的眼睑、嘴唇、面颊。
不问为什么。
钟章年轻时总感觉时间还很多,因此他很少问序言过去有什么伤痛、有什么没对自己坦白的。
现在,他老了。
他想自己可以做驴耳朵故事里的那一只树。伊西多尔也好,序言也好,他只需要倾听、承受自己伴侣忍受不了的伤痛,慢慢等待一切结束。
六十多岁,钟章已经明白并接受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不能穿越时空,去帮助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痛失至亲的伊西多尔。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过百年,陪伴伊西多尔走过余生。
他只能多爱对方一点,多满足对方一点。
然后,珍惜当下每一天。
“大早上要用什么姿势?”
谈起这个,序言来劲了。雌虫有了爱,短暂地将回忆起来的伤痛丢在角落。他去床头翻出两人做过的线条小人姿势书,这书还是因为人类和雌虫体能、柔韧度差距不同,小情侣专门做的姿势记录书。
因为画的足够线条、足够极简,除了序言和钟章别人都看不懂。
——目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要这个。”序言指指点点,“还有这个。”
钟章:“大早上吃清淡点吧。”
“不要。”
“好吧好吧。”钟章扫一眼没吃的早餐,快速往嘴里塞两个包子,“让我先吃点。”
与此同时,星汉省未命名王国建交纪念博物馆。
蛋崽气得走路咚咚响。钟峥跟在他旁边好声好气哄半天,也不见小崽脸色变好。
“不可以。”钟峥越劝,蛋崽越不高兴,捂着耳朵摇拨浪鼓,“枪毙枪毙,就是要枪毙。”
没一会儿,几个大人也跑上来。他们看着博物馆里几个被机械模组顶着脑袋的成年男性,看看崽,再看看地上的烟灰。
“钟言小朋友,怎么了?”这可是外星小王子,外交重要性上响当当的角色。博物馆管理员一点也不敢松懈,他赶快缓解局面,“十分抱歉。是他哪里冒犯你了吗?”
蛋崽已经把序言那种装样学个七八分像。
他挎着手,满脸不悦,“他抽烟。”
管理人员:?
抽烟确实违反了博物馆的规则。管理人员狠狠瞪了这几位漏网之鱼一眼,继续陪笑:“我马上批评他们,还要处罚他们……”
“枪毙。”蛋崽大声要求道:“我不管,现在就枪毙!”
这些坏蛋居然把他爸爸雌雌的纪念博物馆搞得臭臭的。
“枪毙!坏死了!就要枪毙!臭臭的。”
蛋崽鼻子一酸,不管周围人怎么想,他哇呜一下哭出来了。
“我不管,抽烟就是要枪毙。枪毙!”——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被感情流夺走了笔。
土豆:主线啊!主线在哪里??你们不要在故事尾端那么频繁的doi啊!!
蛋崽,你也是个护短崽。
第249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 闹钟开大会,警察死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不需要钟章和序言过来。
东方红的大人们自会狠狠处罚不守规矩的烟鬼。他们罚款加教育, 把烟鬼说得形惭自愧,频频在地上找缝。
蛋崽依旧不满意。
“就要枪毙。”蛋崽蹲在地上不肯起来,蹲累了, 索性一屁股躺地上, “枪毙枪毙。就要枪毙。”
进门看到这一幕的钟章两眼一黑。
他的崽说什么?枪毙?
“他们抽烟。”蛋崽大声抗议, “爸爸和雌雌的地方弄得臭臭的。必须枪毙!”
吃饱喝足的序言满面红光, 想也不想,无脑跟票,“就应该这样。”
钟章:……
无能的丈夫求助自己的亲戚, 他的亲戚摊开手表示能说的都说过了。
钟章深吸一口气, 只好选择自己上。
“崽。不可以这样。我们可以罚严厉一点……多罚点钞票好不好。”
蛋崽嘴巴翘得更厉害,小孩转过身, 背对着钟章。钟章转一下崽,蛋崽猛地又转回去,父子两转来转去活像是两个镶嵌在一起的齿轮,愣是没有面对面彼此。钟章扑腾好几次空,最后一把顶住蛋崽的脑瓜子, 啵啵他两口,好生好气劝说道:“抽烟不好,我们崽好。那我们下次把规矩定得更严格一点好不好。”
蛋崽甩甩胳膊, 还是没说话。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序言摸着下巴,颇有意味的开口, “枪毙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太好了!伊西多尔开口了, 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哄了!钟章感激涕零地看着伴侣。没错,公共场合吸烟就是错了,可是枪毙是有点过了。
罚款个一万八千,差不多就行了吧。
“我们直接上鞭刑吧。”序言笑眯眯道:“直接和那个什么国家借点专业人员好了。这点钱, 我还是很乐意出的。”
钟章:?
等一下,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刑法?
不等钟章的吐槽到达,。序言已经喋喋不休告诉蛋崽,星汉省是谁的领地,吸烟的人是谁的领民,他可以管谁,管到什么地步等等。
蛋崽原本清澈的目光逐渐茫然,最后小崽只明白一件事情:他没有办法枪毙掉东方红的人,那毕竟不是他的子民。
“雌雌。”蛋崽问道:“我的子民呢?”
序言:“没有。”
“唉?”蛋崽困惑地发出疑问,“那,那我有地吗?”
序言:“嗯。”
法律就是管一些不守规矩的人。
但在序言这种法外狂徒看来,法律的第一目标是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你现在没有办法枪毙掉他。”序言教育道:“可他一旦到了你的地盘上,再做错事情,你想怎么枪毙就怎么枪毙——崽。雌雌要你制定法律,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蛋崽被序言这么教育一顿,马上懂了。
没有法律的未命名王国就这样拥有了第一条民法法条:全国境内禁止吸烟,违法者直接枪毙。
蛋崽字都没认全,还是学得快的钟峥哥哥帮他标注上拼音。
“雌雌一定要狠狠打。”蛋崽牵着钟峥的手,一步三回头,不忘叮嘱道:“一定要记嘟。”
至于钟章?他罕见地得到小崽一个不满意的哼唧。
……
钟章看向序言,“真让他制定法律啊?”
序言斜着眼,坏笑起来,“你不是说他很聪明吗?”
钟章原地笔画一二,想说又宕机一会。他看看被带去观看鞭刑和了解鞭刑疼痛程度的老烟鬼,再听听里面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
好吧。公共场合违反馆规抽烟就是不对的。钟章很快这件小事丢在脑后,屁颠屁颠和序言讨论关于蛋崽的教育、星球上的行政规划区。”我正在帮你谈土地租赁费用。你那么大一片地,之前就没有划分过吗?”
“懒。”
“那我来做。”钟章搓搓手,“我还没做过这个工作呢。想想就很刺激……唉。既然两家现在分开谈租赁,我就算站在你这边啦。我在你们的文化里叫什么?”
序言想,那肯定要叫雄主啊。
可他记得钟章不太喜欢什么主啊什么君啊。这种东西在东方红的观念里似乎不太好,被叫做什么封建、什么老土之类的……序言绞尽脑汁,努力找出点他觉得恰当的形容词。
“你是……你是我的超级甜心?”序言比喻道:“软软的、甜甜的。”
他每说一个形容词,钟章就笑得喘不上气。他趴在序言肩膀上,反问道:“难道不是王后?皇后?男皇后?”
序言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他单纯想,钟章对自己的星球感兴趣,那就给他玩玩好了。
那上面没有生命,除了矿物就是矿物。
“你开心就好。”序言把钟章薅到怀里,问道:“身体还吃得消吗?”
钟章脸一僵,男人就不能说不行。钟章才不要示弱,他故意伸长脖子啄两口序言的嘴,“这算什么。”
我一点都不脆皮,我还可以再大战三百场。
今日是工作日,来博物馆参观的人屈指可数。序言抱着钟章的脸,用力补回去两口,两个成年体狗狗祟祟回到停机坪,钻入飞行器中。
至于蛋崽和钟峥去哪里了?序言一点都不担心。
当过星盗的小雌虫不至于连一个崽都看不住。序言牵着钟章的手往前走,比起身强力壮还会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蛋崽,序言更想和钟章亲个过瘾,再给钟章整点补品。
“闹钟。”他说这话,往前走。
身后,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坠在地上。
他牵着钟章的手,不像是手,反而像是断了的风筝线。
钟章挂在他的手边,毫无知觉,像那个一头栽在地上的风筝。
“闹钟!”序言拽着钟章,将他忽然失去意识的伴侣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闹钟。闹钟。闹钟——你不要吓我。”
你不要吓我。
你的身体……好凉。
*
失去意识是一瞬间的事情。
浑然的黑暗、毫无任何着力点,钟章像是睡了一个囫囵觉,耳边不断逼近的吵杂声逐渐放大。渐渐的,他皱起眉,翻个身,撞到什么,自侧边摔下去。
啪——
“你们把省长摔了。”
“让他摔!”
“星盗。星盗。你好好说话。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赘婿,你站着不腰疼。”
“好了。都不要说了。”
“我站着不腰疼?你以为我世界里的禅让很善良吗?你以为谁都有你这样的武力值吗?”
“不要吵架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不要吵架啊。”
“闭嘴!一点力都没有出的家伙给我闭嘴。”
冰冷的地面,还有点没有散开的水汽。钟章撑着胳膊肘从地上起来,什么东西猛地从他耳边擦过去,在墙壁上发出一阵磕碰。
“我受够了……如果这么多世界线只能活下来一个我。我宁愿是我。你们懂我的意思吗?我受够了。”星盗闹钟的声音被猫抓挠过,一片一片的,“我不能接受我的伊西多尔自己活着。他已经失去很多了……我连孩子都没有。我才上过几次床。”
钟章了然。
一定是某个世界线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他接下来会迎来一段超级爆炸的信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揉着腰,慢慢坐起来,问最近的太空电梯闹钟,“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察死了。”
钟章心里那根弦骤然断了。
这一天他和警察偶有聊到,按照年龄排序,无非是他先死或者警察先死。
“怎么死的?”
“见义勇为。”太空电梯闹钟长叹一口气,“大冬天,跳水里救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抽筋沉下去了。”
“腿抽筋?”钟章眼皮跳了跳,感觉腰疼得更厉害点。他再看着前面还在乱糟糟吵架的一堆,除了头疼,果然发现星盗闹钟浑身湿哒哒,嘴唇惨白,两颊的头发全贴着头皮走。
太空电梯闹钟叹气更长了,“是啊。人老了,就这样。诺。星盗说自己第一次当水鬼,刚来骂了好半天说自己切换世界线差点淹死在水里。你醒来之前,他骂自己晚点去,警察要泡出巨人观了。”
星盗闹钟嘴巴坏心其实并不坏。
钟章坐着,揉了好一会,感觉腰不那么疼,终于能够仔细观察战况。往日的会议室桌椅整齐,现如今除了钟章和太空闹钟屁股底下这两张椅子,其他全给砸得七七八八。包工头闹钟努力从后方抱着星盗闹钟,叫他停下来。
“我停下来?我停个屁。”星盗闹钟大喊起来,“我们都得死。我们都得死,就算改变世界线也没有用——根本不适配。”
赘婿闹钟被雄虫闹钟拉着,毫无之前的睡意,“你失踪这么久?就得出这种结论吗?”
双方眼看又要吵起来。
钟章站起来,用力拍掌,“都停下。”
他的话有某种上位者的定力,迅速吸引全场的目光。钟章顺了顺太空电梯闹钟告诉自己的消息,先指向包工头闹钟,“我们一个一个说,不要吵。包工头你最近身体怎么呀?”
包工头闹钟年轻时干活积极,老了肌肉萎靡,面前转为一个小领导。他所在的世界科技不够发达,现在研发青春焕发、寿命延长进度几乎为0。他能够想到的参考方案,无非是那些有钱人的换器官、换血等等。
这些肯定不可以。
但随着包工头闹钟的交代,所有闹钟都逐步冷静下来。大家重新搬来椅子,围成圈。
“到我了。”星盗闹钟道:“我就直说吧。我认为青春焕发、延长寿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在伊西多尔面前。”
第250章 第两百五十章 人类方出现了一位天才?……
星盗闹钟一直很积极的推进长寿青春计划。
反而是钟章这种混子, 已经接受可能发生的最坏结局,考虑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带给序言和蛋崽最美好的回忆 。
现在,情况出人意料的不妙。
“发生了什么?”钟章追问道:“不要当谜语人。你冷静点。”
面对自己, 还是平行时空的自己, 星盗闹钟罕见的平静下来。他目光在诸位闹钟身上一扫而过, 不知为何又带了一点嘲讽的感觉, 说道:“实验又失败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钟章研究生没有读理工科,但他认识不少读理工科的硕博生,很清楚做实验失败是常态, 培养皿里嘎嘣死掉的细胞和菌类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科研哪里有容易的?
星盗闹钟主持他世界的长寿青春计划这么多年, 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钟章追问着,本着善心, 他安慰道:“我们这边刚好有点进展。我和赘婿闹钟之前对过一些信息,现在和你说……”
“不用了。”星盗闹钟生冷地拒绝着。
场面一时冷下来。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章不喜欢这样。在他的生命中不好的事情经常会有,例如考试考砸了、怎么学都学不进去、父母离婚、姐姐那些乱七八糟的爱情等等。可他绝不要自己悲观着过日子,要全世界的人都因为自己不是第一、父母不和谐而伤心, 那全世界只有那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人开心地活着。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必然是想青春长寿的,可如果不能。哭丧着脸让各个世界的伊西多尔更加焦虑吗?
“你如果不讲明白,我们谁也帮不到谁。”钟章对星盗闹钟道:“现在我们又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你可以从头开始, 我们不着急一时……”
他的话很平静。
不似年轻时那么气盛,更加温和, 像一块平台, 稳稳地托住星盗闹钟的情绪。
星盗闹钟的五官随着这些话扭曲起来,一时间他的眉毛、嘴巴、脸颊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形。他冲上前,用力抱住钟章。
“还记得我被基因库抓走做实验的事情吗?可能要从那里开始讲……”
*
星盗闹钟是唯一一个拥有超能力的闹钟。
从后续的状况、他与各个世界的闹钟身体数据对比来看,他能够拥有超能力80%要算在基因库的功劳上, 20%归结于宇宙辐射。
他的故事总结起来很简单:漂流在太空不幸被基因库抓走,每天打针昏厥打针昏厥。直到序言忽然闯入基因库□□烧,误打误撞把装着他的玻璃罐弄碎,公主抱抢走他,双方一见钟情开始没羞没躁的星盗生活。
钟章:“不要加那么多艺术成分,好吗?”
星盗闹钟聊着聊着就开始渲染一下自己的痛苦、自己的一见钟情等等。
嘴巴里没栓绳就是这样的。
“总之,我不是拿到了当年改造我的一些资料嘛。”星盗闹钟道:“以前是用你们的智商提高我的能力……在基因库原本的规划中,我最后应该是可以通过穿越时间线,成为一个超级预言机器。”
目前看来只做到了一半,不能说完全符合,但多少沾点边。
“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子啊。”星盗闹钟苦着脸说道:“越到后面,就像玄学上说的,人各有命。科学上完全是死路一条,要不采取西乌当年留下的办法,要不试试看禅让那种疯狂手术,还要不就是把你们杀掉来修复我的身体。你觉得我做得到啊?”
钟章摇摇头。
钟章猛的意识到星盗闹钟在说什么。除了他之外,其他闹钟们也纷纷意识到星盗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一个一个跳起来,吃了跳跳糖似的。
“啊?”
“你之前一点都没说。”
“黑暗森林理论?”
“不对。你。”
星盗闹钟摆摆手,“我杀掉你们,就像前面使用你们的智商一样,最多是补充个十年二十年——喂喂。我在你们眼里是这样邪恶的存在吗?退那么远干什么?”
“你真的很坏。”雄虫闹钟年龄最小,寿命最长,退得最远。孩子惊慌无措,“我还是纯情处男,不要吃我啊嗷嗷。”
闹钟开大会每次都这样。
聊着聊着,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轻松得有点过分古怪了。
明明他们也是在聊一些重大的话题啊!
钟章转模作样咳嗽两声,以领导的姿态,将话题重新拉回到青春长寿计划上,“除了这个呢?”
“警察闹钟死掉的那天早上,他照常去河边慢跑。他的伊西多尔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通宵。”星盗闹钟沉重地说道:“等他的伊西多尔出来,警察就死了。”
如果那个世界的序言和警察闹钟一起出门慢跑,或许在看到有人落水的那一刻,序言就会调动他的高科技救人。
这样,警察不会下水。
他也不会死了。
可是没有如果。
仅仅是离开一下,鸡米花也好,警察也好,就这样死在他们的伊西多尔面前。
“警察有孩子吗?”赘婿闹钟忽然想起这件事情。
“没有。”星盗闹钟回答道:“所以我去的时候,还要负责安慰那边的伊西多尔。我让他冷静点……你们自己也多注意点。别一把年纪还逞强。”
钟章默不作声,双手撑在下巴处。
眼看话题又要跑开,他沉声把话题拉回来,要星盗闹钟继续往下说。
这一次,终于重回正轨。
“说回到基因上,我被分别注入了雄虫和雌虫的基因。基因的内容有点复杂……专有名词解释起来也要有点复杂。但你们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嵌入多种不同基因的变异体。”
星盗闹钟长叹一口气,“那我自己举例子。我如果要长寿,就必须要让多个混合的基因端粒延长……问题是,对于我来说这个太难了。我很难找到主治医师。”
“你之前提过。”钟章忧心忡忡,“小果泥也没有办法帮到你吗?”
“那他至少他长到20吨。”
星盗闹钟未必没设想过这一内容。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大串竖式,“采取小果泥,就要过分催熟他——你们那边的老科学家三十几年也仅仅让他长到一个成年人大小。数量远远不足。”
没有别的办法吗?
倒也不完全是。
“那个。”太空电梯闹钟弱弱地举起手,“你们的世界有没有一位叫做‘张忠’的科学家?”
钟章看过来,点点头。
张忠嘛,他知道。
赘婿闹钟和侦探闹钟也跟着点头。虽然身份有所不同,但他们都认识自己世界的张忠。
听力超绝,每天必须带着隔绝耳机生活的声学专家嘛。
雄虫闹钟和星盗闹钟稍微显得茫然,但很快,他们也进入到状态中,等待太空电梯闹钟的信息分享。
“我记得张忠科学家的孙女婿,在三年前就主导了人类基因延长计划。他是老苏人。”太空电梯闹钟十分认真地说道。在他的世界里,老苏并没有消失,世界长期处于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超冷战环境中。
序言的到来引发很多矛盾和争端,同时也短暂叫三方大国为人类站在一起。
没有中断的科学技术扶持和科学人才培育计划,培育出超标量级的人才,伴随序言带来的威胁和太空恐惧,军备竞赛和生物医疗研究呈现出井喷状。
“我不是很懂他的专业,但是七年前,他给我治疗过一次。”太空电梯回忆道:“客观上说,他延长了我的寿命。目前通过注射和微小手术,他能让七十岁的人类骨龄恢复到三十七岁的强度。”
不过仅限于骨骼。
这位生物学天才和太空电梯闹钟的交集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委托起拿材料。
“他目前已经研发出再生牙。”太空电梯闹钟露出自己一口雪白的整齐牙齿,“可以利用病人掉落的牙齿,重新在牙骨上培育出一颗新牙齿。”
“他最近在攻克断肢重生的课题。”太空电梯顶着各个闹钟闪烁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效果还是蛮突出的。他一直和我说,如果时机成熟,他会尝试为我培育一个全新的十八岁身体,将我的神经、大脑一些神经组织全部迁移到新身体中。”
钟章心扑通扑通跳。
“这个手术,风险也很大吧。”
“嗯。”太空电梯闹钟沉默片刻,回答道:“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他叫什么名字?”
“额……全名我不是很记得,我们外号都叫他大毛医生。”眼看氛围又要不对劲起来,太空电梯闹钟赶快补充道:“不过没事的,你们先去找张忠科学家,再去找他的孙女婿,他就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外孙女,很好找的。哦。他老人家还是院士,身体还是很好的。”
人类阵营出现了一位天才科学家。
这对于大部分闹钟来说都是一剂强心剂。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星盗闹钟拍手,“有了一点新的希望,那我们再努力一下吧。”
哪怕是无用功。
星盗闹钟在心里冷酷地下了判决。他并不认为人类方的科学家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完成青春长寿计划——海量的失败叫他完全乐观不起来。
“星盗。”临走前,钟章喊住他,“想开点。”
“嗯。”
“这么多方案试错,我们总能找到一个最终答案。”
“嗯。”
钟章有话到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给星盗闹钟一个拥抱,兄弟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要灰心。我们其他闹钟也在一起努力。”
星盗闹钟目不转睛看着这个维持过去乐观的自己。
他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到时候崩溃得就不是他一个人了,而是一群人了。
“我先去找找我那个世界的……张忠的孙女婿。”钟章罗列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到时候和电梯、赘婿他们先聊一聊。下次开会定在两周后,怎么样?”
星盗闹钟刚开始还有耐心,后面逐渐烦躁自己怎么这么啰嗦,一挥手把钟章弹出会议室。
强烈的下坠感叫钟章发出一声怪叫,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爸爸!”
“闹钟!”
*
X大科研办公室。
“您好。这里是张忠院士牵头的实验室。”接电话的硕士生压低声音,一边将手中的数学公式往下列,一边夹着手机点击录音,“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嗯……好的,我们会……咦?找张忠院士的孙女?女婿?”
夹着手机,硕士生困惑地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你是不是打错了点电话……不。这里就是您说的那位张忠院士……啊。他确实有孙女。他现在不在办公室。什么?要他家里人接电话也可以?”
硕士生庆幸自己刚刚点击了录音。
现在,他正好拿着手机去找办公室那张老板椅上的人说话。
“小张同学,这个电话想要找您?您看?”
老板椅上抱着拓扑学入门教材的小女孩慢慢抬起头,露出身上那套小小的校服,以及上面“某某小学校徽”。
她摇摇头,秉持家族优秀的哑巴传统,婉拒这通打扰她学习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开始疯狂凑条件。
土豆的大纲寥寥几句话,却给自己挖下了弥天大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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