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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

    第251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 找找孙女婿呢?安东尼……


    第两百五十一章


    钟章暂时没功夫管张忠的孙女婿。他把事情和来看望自己的学生交代一二, 便开始哄自己哭个不停的崽。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嗷呜嗷呜呜。”蛋崽哭得撕心裂肺。


    自他出生以来,还没经历爸爸忽然昏厥的状况,差点以为爸爸要一睡不起, 哭得话都说不明白, 眼泪鼻涕擦得满手都是。


    “爸爸呜呜我。呜呜哇我。”蛋崽张开嘴, 句子就没组织成功的, 小脸脏兮兮,唇珠那一块擦得发红发毛,给钟章看得心疼坏了。


    他的崽什么时候哭得这么惨了?


    “爸爸不是在呢。”钟章用手擦擦蛋崽的小脸, 小心错开输液管, 将孩子抱在怀里,“好了。不哭了。爸爸在呢。”


    钟章这次昏迷历时20天, 中间出现过两次心脏停跳的现象。


    蛋崽本来是不理解什么是“心脏不跳了”,但他一直赖在医院病房门口,不去上学,久而久之也从医护们的话语里理解出“爸爸的情况”。


    孩子一直在哭。


    序言偏偏又要忙着处理钟章身体相关的治疗方案,没有办法时刻看护蛋崽的心情, 只能麻烦钟峥过来陪着蛋崽。


    “叔叔。”钟峥脸上也有担心。他年龄小,来东方红的日子不算久,却已经自发学会一些简单的中文。系统罗德勒不在时, 他连比带划和钟章说这日的情况。


    “养父去虫族抓研究员。”钟峥道:“所以没有在这里。他说,你要是中间清醒过来, 就给他发个消息。我已经准备好了通讯器和发射器。”


    蛋崽还窝在钟章怀里哭, 好像要把出生到现在没掉下来的眼泪一口气全哭干净。钟章稍微坐起来,蛋崽蹬掉自己的鞋子,四肢并用一块趴在床上。


    孩子带着哭腔,“爸爸。”


    钟章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和崽抱头痛哭了。


    唉。怎么叫崽哭成这个样子呢?钟章抱着蛋崽又是一顿哄, 一只手腾出来给序言发了保平安的消息。


    “伊西多尔还和你说了什么?”钟章看钟峥表情不太对,宽慰他,“没事的,要是他不允许你说给我听……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


    钟峥对这个家的生态已经有所了解。


    温馨的家里谁都为对方着想,缺少谁都少了温馨的感觉。可他脑子里闪过序言离开时的样子,话到了嘴边,重新编织了一遍,“养父就是担心,他害怕自己请不到医生。”


    所以这次去,他带了武器。


    钟峥道:“不过您放心。养父说,他会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去做得。他不会出事的。”


    星盗的行规也是规矩嘛。


    钟峥对事实涂涂改改,表情温和,“叔叔。养父太担心您了。温先生留在地球照看您和蛋崽。罗德勒他带走了。序翊果先生也紧急赶回来了。”


    从事实上看,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说漏什么。


    ——确实是这样的啊。


    细节就不要追究了嘛。


    钟章刚醒过来,坐着聊一个小时的天就感觉有点累了。他七个好徒弟这些天轮番守着他,除了代替他去找张忠孙女婿的那老七不在,其他人听到钟章醒过来的消息,都赶快请假飞到医院来。


    大徒弟已经问好了遗嘱。二徒弟专门给钟章带了最新的基建进度。三徒弟帮忙哄蛋崽。四徒弟给老师捎了一些补品。五徒弟则多跑一趟把钟章的龙凤胎姐姐钟文带过来。六徒弟看前面几位都做得差不多了,自觉在床边随时伺候着。


    “老师。你现在身体什么感觉?”


    “老师这是您之前做得规划。您看,这是现在的进度。”


    “老师。我问了医生,这个补品可以吃。我晚点帮您炖上。”


    “老师……”


    “老师……”


    钟章明明只生了一个崽,屋子里却热闹得像是四世同堂。他安详地躺在床上,别过头就看到自己嘟嘟嘴,眼眶红红的小崽。


    “好啦。”钟章捏捏崽的小鼻子,“爸爸不是没事吗?”


    蛋崽不说话,手却抓紧了钟章的手指。


    等钟章一个接着一个将看望自己的学生、姐姐、领导打发走,钟峥去给蛋崽打饭,父子两才说起悄悄话。


    “爸爸。你会被牛和马带走吗?”


    “牛马?”钟章反应过来,摸摸蛋崽湿乎乎的小脸,“乱说什么呢。爸爸才不会随便和别人走呢。”


    “死神呢。”


    “爸爸才不走呢。雌雌和崽都在,爸爸怎么会走呢?”


    蛋崽眨巴眨巴眼,没几下又泪眼婆娑起来。他往钟章怀里钻,声音哽咽,“爸爸。”


    如果真的什么牛马什么死神要来带走爸爸,他就对它们打啵啵。蛋崽猛猛吸鼻子,憋着不要哭。


    没错。他还有啵啵,所有被他啵啵的家伙都会乖乖听话的。


    “爸爸。”蛋崽整张脸埋在钟章肚子里,“爸爸。我好想你。”


    钟章:“爸爸也想你。”


    ——他不可以死。他怎么可以这样死去?


    “真的吗?”蛋崽还是不放心,伸出手和钟章拉勾勾,“爸爸要说到做到。”


    钟章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蛋崽没消下去的肿泡眼,他伸出小指。“害。爸爸骗过你嘛?”


    他绝不要伊西多尔和蛋崽为自己这样的伤心。


    钟章遮着嘴巴,瞧瞧道:“爸爸已经打听到很厉害的医生了。只要找到对方,爸爸就可以变得健康了。”


    X大。


    张忠全家的贞洁正在被严重怀疑。


    “有没有可能……虽然有点冒犯,但我想说,可能您有一个私生子活着私生女?他们生下来女孩……额。您的私生孙女?”行政人员没想到自己也要负责调查这种事情。


    国安那边能不能快一点?快点查一下啊!


    张忠院士的表情快要把我砍了啊!!


    张忠从胸前扯出自己的结婚戒指,并打开朋友圈展示自己的结婚纪念日照片,“看。”


    张忠院士不喜欢多余的声音,发朋友圈也是分组可见。婚姻算是他糟心生活中为数不多顺心的存在:他真的太喜欢他的哑巴新娘、初恋、老妻、知音了!


    虽然旁人总说他老婆学历配不上他、什么聋哑、什么样貌普通,但张忠就是喜欢。


    他觉得他老婆是他的福音天使。


    现在哪个天杀的王八蛋造谣他有私生孙女的?他不出轨,他女儿……他女儿出轨那没办法,只能让他的女婿委屈一下了。


    “我问一下我女儿。”张忠打开手机开始找他的工作狂女儿。


    坐在老板椅上的小女孩摇啊摇,一点都不在意大人的对话。


    “不是我女儿。”张忠换个思路,“我女婿出轨的话……也不应该有什么孙女婿吧?”


    他女婿比女儿足足小了十二岁。刚成年就结婚,第二年结婚有娃,这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工作人员和一块来到现场的钟章七徒弟迷糊了,两边人看来看去,还是将目光落在钟章给出的模糊信息上。“要不,我们去北边找一下?”七徒弟提议道:“按照平行世界的逻辑,每个世界的他应该都存在,最多是生活轨迹发生变化。”


    *


    太空电梯闹钟所在的世界里,那位张忠孙女婿是老苏人。


    医学本硕博连读,同时辅修生物材料、汉语言两门学位。


    他的名字很长,在诸多闹钟的逼问下,太空电梯闹钟也只模糊记住里面有弹舌和什么拖拉机司机。幸好,太空电梯闹钟记得他家里父母做什么、祖上又做了什么,这些八卦消息倒是成为钟章世界里找人的关键线索。


    钟章从床上醒来后,一直静养着,每天抱着蛋崽读读书,给序言发消息写每日做了什么,除此之外就是做一些康复训练。


    没错。


    他这个时候要做康复了。


    因为他在昏厥过去的时候,嘎嘣把腰闪了,后续躺床上二十天,原本就在萎靡的肌肉更加的缩水。


    钟章每天坚持下床扶着轮椅走两个小时。他不提及蛋崽上学的事情,蛋崽也不说,父子两手牵手走在医院公园里。


    “爸爸。”蛋崽给钟章展示自己新发现的啵啵技巧,“我发现我现在不用这样——mua了。我可以这样子。”


    蛋崽轻轻眨一下眼。


    从他眼角,一个小小的爱心就飘出来。蛋崽双手捧着它,给钟章展示这个小爱心的饱满形状,“我发现,啵啵可以让花花开。”


    蛋崽听说,有个植物可能对爸爸身体好,但不一定能种出来。


    从哪个时候,他就尝试对植物啵啵。虽然分不清是时间到了,还是啵啵有效果,蛋崽一直亲亲的那颗医院公园铁树开了花,弄得好多人惊讶不已。


    而蛋崽深藏功与利,只顾着和爸爸分享,“爸爸要吃什么药,我就亲亲,爸爸很快就有药吃了。”


    钟章听了直笑。


    “爸爸真的没事。”钟章努力给蛋崽提供安全感——七天后,又到了开大会的时候,钟章不希望自己每次昏厥都让蛋崽受惊。


    他努力和蛋崽解释什么是平行世界,什么是意识穿越。


    但这些对蛋崽来说,真的太难懂了。


    小孩子只在意一件事情,“爸爸会平安回来吗?”


    “肯定啊。”


    “爸爸可以等雌雌回来吗?”


    “肯定呀。爸爸现在好想雌雌。”钟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序言发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伊西多尔在做什么呢?钟章经常翻看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确定自己已经发送成功了。


    伊西多尔为什么不回复我呢?


    要不是蛋崽离不开自己,他身体也暂时不允许,钟章现在就要穿越虫洞去虫族找序言。


    他一条一条往上滑动消息。


    虫族世界。


    一只修长的手,正拿着那部东方红产情侣手机,一条一条翻着消息。


    “你结婚了啊。”黑发蓝瞳的雄虫眯起眼,微妙地评价钟章,“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强大的伴侣……没想到找了个甜心。‘伊西多尔’是你们调情用的名字吗?”


    被两个雌虫压制住的序言坐在椅子上,目呲欲裂。


    “安东尼斯。”


    “哎~见到故友不应该用这种语气。”雄虫轻扯过长袍,漫步到雌虫面前,“好久不见,序言。”——


    作者有话说:安东尼斯:子世代每本书都是我来收尾当大反派吗?


    土豆:因为你很能拉仇恨值。还记得你当初为了抢家产对序言做了什么。


    安东尼斯:没有把他当场砍死,是我的错。(惋惜且毫无反思)现在下手,价值没有当时多了,还会惹舆论争议。(叹气且毫无愧疚)


    土豆:……?


    第252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得到新的赞助?亚岱尔……


    第两百五十二章


    序言被安东尼斯抓住的起因经过很简单。


    一句话概括:他被禅让卖了。


    禅让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序言证明, 他确实是恭俭良和禅元两个坏竹生出的超级歹竹。


    虫族的亲戚可没有东方红那些亲戚那么善良。


    “安东尼斯。”序言被两个雌虫钳制着,强行按在椅子上,想要起来, 椅子弹出数个锁圈, 死死将他的双腿、膝盖、腰腹和手臂全部锁上。


    禅让在旁边点收据, 一副心旷神怡的表情。


    他对安东尼斯道:“你看, 我说的没错吧。”


    安东尼斯笑而不语。其实不需要禅让多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序言连带着夜明珠家那一代子嗣都不欢迎自己。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


    他赢了,就必须要承受这种厌恶的目光。安东尼斯平静地想着。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甘愿被唾弃、被指责。


    他与序言、序言的亲兄弟们立场不一样。


    “其实我没什么恶意。”安东尼斯笑眯眯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害你, 不会下手这么慢。”


    序言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这些东西。好几次他要跳起来暴打面前这个雄虫的狗头,锁圈内圈便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刺, 似是威胁又似是挑衅。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序言很恨盯着,片刻,他转过头用各种下流肮脏的词汇骂禅让。禅让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热茶,嘴角呛着笑。


    直到安东尼斯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恍然道:“说起来,我刚刚还邀请了恭俭良阁下。”


    “不许碰我弟弟。”


    “你有病吧!”禅让跳起来,茶水撒了一地, “你把我雄父叫过来做什么?”


    安东尼斯并不意外这两位的表现。


    他让雌侍来处理污渍。夜明珠老宅内,一切都是古老的砖石木结构, 随着风吹日晒, 慢慢加入一部分钢筋水泥,但始终没有加入过多的智能机械产物。


    在这里,序言没有办法召集他那些机械武器。


    这也是当年,安东尼斯选择在夜明珠老宅击杀序言的第一原因。


    他是个温和、善良、乐于规划的雄虫。


    “在夜明珠老宅和夜明珠家现在唯二的后裔聊聊天。”安东尼斯的雌侍重新给两位倒上热茶, 准备好一些自添加小料与茶点。


    序言一份。


    禅让一份。


    “温格尔阁下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我想,这次我们双方坐下来,或许可以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法,让他入土为安。”安东尼斯吹吹茶。他的话语像一阵风,吹起序言心中的涟漪。


    “你做梦。”序言劈头盖脸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要主持我雄父的葬礼?这一代夜明珠家家主的身份?你做梦!你这个外来者,你这个窃贼!这应该是我哥哥的。”


    安东尼斯不语。


    他喝茶的动作很优雅。


    “序言。”安东尼斯提醒道:“在虫族的婚姻关系种,你还是单身。”


    序言脸憋得涨红。他左右看看按住自己的两位雌虫,确定他们与安东尼斯应该发生过关系,破口大骂,“安东尼斯,你有病。”


    干嘛非要找他结婚?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样。


    “……你开心就骂一会吧。”安东尼斯无奈地耸肩,“等你消气了。我们再聊。我也不是非要娶你,我只是想用夜明珠家家主的身份让温格尔阁下安眠。”


    婚姻,只是这位雄虫政治与身份上的筹码。


    他现在很想得到温格尔阁下的尸体,以继续加强自己继承夜明珠家族的名正言顺。


    序言绝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作为报酬,我可以调动所有力量,基因库、政府、军部雄虫、长老会、雄虫协会等一切关系。”安东尼斯道:“你能想到的一切社会关系,我都会将他们调动起来,让他们用百分之百的力量救活你的伴侣。”


    禅让瘪瘪嘴,对这种话很无所谓。


    画大饼嘛。


    他还是继续焦虑等会怎么躲开雄父的毒打。


    序言却不得不为这承诺停下来。他目前找到的医疗组只有禅让和西乌,两位都有所想法,可风险过大。他们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消极怠慢,要不就是碍于正职,不拿出全部精力研究钟章的寿命问题。


    东方红的科技组还没有发展到可以独立处理寿命这么庞大的命题。


    他的嘴唇蠕动几下,干得舔了几下。


    “为什么。”序言道,“我不相信。”


    “可你没有时间。”安东尼斯举例道:“你的伴侣等不了那么久。你总要在死去的温格尔阁下和活着的伴侣之间选择一个。”


    序言坐在椅子上,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刺得他面目扭曲起来。


    “安东尼斯。”


    安东尼斯和数十年前一样静坐着,端庄、从容、得体。哪怕恭俭良冲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变数,只是不动声色扎了兄弟两一句。


    “嘉虹死了。”


    你们的大哥。夜明珠家真正的继承者已经死了。


    “不可以。”恭俭良听到二哥在这里才匆匆赶过来。往日没有什么关系,他绝不走进夜明珠家老宅一步,也不会和安东尼斯碰面。他恶狠狠瞪着安东尼斯,“你撒谎。”


    禅让不动声色往黑暗处缩了缩,被追过来的禅元一把揪住。


    “大哥怎么会死掉。”恭俭良声音逐渐变调,他瞪圆双眼,“你。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嗯。”安东尼斯汇报工作那般,毫无波澜说道:“不过这次不是我杀的。他死了。你们要见尸体,得过段时间。我得先把他拼好。”


    序言怔怔地坐着。


    许久,他道:“阿烈诺?他在哪里?”


    阿烈诺,夜明珠家中的老三。


    “哦。他啊。他说他已经不属于夜明珠家的成员了。”安东尼斯无不惋惜道:“他自动放弃相关的议事权。”


    遗产倒是全盘接受了。


    “序言。”安东尼斯还是那笑容,“说实话,你的雄虫弟弟也加入了新的家族——翡翠玉家族。你还不明白吗?整个家最在乎这个家的孩子,只有你。”


    温格尔还在世时,安东尼斯就看出来了。


    温格尔阁下的四个孩子缺陷都过分明显,他并没有世俗上真正的完美继承者。


    他,安东尼斯.安东尼斯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一步登天,改头换面。


    他成功了。


    现在,不过是补上道义上的最后一块拼盘,成为蝶族最完美最没有缺陷的夜明珠家大家长。


    他要让温格尔阁下在自己的主持下入土为安,葬入夜明珠家族家族墓山。


    他要拿到序言手里代表夜明珠家家族长的徽章、权柄等饰物。


    当然,这些外物,序言不给,安东尼斯也有能力从其他地方补足。但他想到被自己推向边境的那个原本的继承者,自己的初恋,温格尔最爱的长子,他还是希望能缓解他与他血亲的关系。


    “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向你展示一下我能给出的东西。”安东尼斯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卡,“基因库的项目组制定卡,我个人会全力支持你伴侣的健康康复计划。”


    一个顶尖的家族,自然有能力定制自己想要的任何医疗服务。


    雄父温格尔当年也调动了一切力量。


    可惜,没活下来。


    序言咬紧了牙。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安东尼斯拿出第二张卡片,“亚岱尔家族的桑阁下。全虫族最好的解梦师、占梦师。这是他预测出来的关于你伴侣健康的指示。”


    虫族也同时存在科学与玄学。


    安东尼斯不是这两个的彻底信徒,他是标准的实用主义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不在意当个多抓手,全面突击。


    虽然,他觉得这次亚岱尔占卜出来的内容怪怪的。


    “你先回家一趟吧。”安东尼斯叫椅子放开序言,那把生物造物呕吐一样把禅让和序言弹出去。安东尼斯偏偏还故意走到两位面前,笑着要搀扶他们。


    序言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一路小心。”安东尼斯毫不在意,依旧是笑着,回答道:“我真的很希望听到您的答复。”


    *


    【马上有一位面对死亡……短期内不适合做手术……想要疗愈身体,需要凑齐非常多的东西,目前就有:蝉的皮、果泥、爱神水闪蝶、相关的树、菌、书本、知识、亲吻……可以主导科研的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并不代表他并不存在。他在年龄最小的你的身边。可以试着从你们的过去去想一下……最关键的一点:山穷水尽时,一定要求助你们的长辈。】


    钟章仔细阅读着混乱的信息。


    然后,他傻乎乎看着序言,扑上去给自己受委屈的伴侣一个超级大抱抱,“伊西多尔呜呜呜你受苦了。”


    居然因为自己让伊西多尔吃了这么多苦头。钟章牙也痒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虫族雄虫,他真想给这个安东尼斯一个上勾拳一个下勾拳,再来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


    这个占卜根本什么都没说明白嘛。


    他现在就再求助家长啊!他亲爱的祖国妈妈已经为此殚精竭虑了!难道要他去求助自己的亲生父母吗?还是序言去求助自己的星盗雌父,变小了的雄父?


    不过有个内容指向性还算是明确。


    因为太明确被钟章质疑是照着抄答案。他不满极了,“这不就是把我们搜集到的东西重新写了一遍吗?有什么意义?”


    序言回到地球时,简直是一头夹着尾巴的丧气大型犬。


    但听了会钟章巴拉巴拉,他尾巴慢慢松懈下来,还会无形中摇一摇,肩膀也重新架起来。


    “好像也是。”序言依偎在钟章怀里,可怜地蹭来蹭去,“闹钟。”


    现在应该怎么办?


    钟章也拿不出主意。但没关系,他可以和伊西多尔慢慢聊,慢慢说说话,说不定他们两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出头绪呢?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钟章又去开了次闹钟大会,发现大家的进度都没什么变化,他只好回去继续想法子、找出路。


    “老师。”钟章的三徒弟猛地冲进来,“老师,之前要我们找的那个孙女婿有头目了……”——


    作者有话说:土豆:倒点这个,再倒点这个……


    第253章 第两百五十三章 各种凑材料中…………


    这个世界, 张忠未来的孙女婿正在美利坚住帐篷。


    他上过大学但没学医。人家是个拉小提琴的音乐生。家境原本不错,但因为一场火灾倾家荡产,现在变卖了各种乐器。东方红秘密成员找到他时, 差点以为他死了。


    幸好, 对方仅仅是外观邋遢点, 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真的没有找错吗?”钟章看了看照片, 再看看对方的学历,“这也差距太多了吧。”


    “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目前综合考虑下来,这位的可能性最大, 各种家族史也完全对得上。”国安也很苦恼,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尽全力寻找各种犄角旮旯里的消息, 平均每三个小时质疑一次自己。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钟章看看这位“其他世界线的天才”,本世界的“肄业小提琴本科生”。


    不同世界线交织产生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向自己的学生,“上面怎么决定?对他做一些考核?”


    这个方案对长期的人才培养来说,非常合理。可对钟章自己来说,并不合理。


    三徒弟也明白这一点, 他摇摇头,回答道:“上面觉得还是优先给国内顶尖人才培训一下。这位……一点医疗生物的知识都没有,从头教也得先教一年才能看出深浅。”


    看样子是两手抓了。


    钟章暂时不能死。


    或者说, 在这个东方红文化与虫族文化接触的过程中,蛋崽这位继承者没有长大之前, 钟章不能这么快嗝屁。


    他多活一年, 就是多赚一年。


    尽人事,听天命。


    “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干。”钟章苦恼道:“哎。还是忙基建吧。”


    人类喜欢确定的事情,同时又追求不确定的事情。


    土木建设在钟章看来就是一件确定性与挑战性并存的事情。


    确定寿命这件事情自己努力也不一定努力到点子上后,钟章就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序言带来的那颗星球建设上。


    “这次我要继续我之前的目标。”钟章道:“要让这个星球变成繁华的星球, 建设人口过亿的超级城市。”


    序言从虫族社会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他的不快乐来自人际关系,钟章想插嘴也很难插嘴。除了安慰,钟章仅能想到做掉那个叫做安东尼斯的雄虫。


    他和星盗闹钟取经,得到星盗闹钟的无情嘲笑,“杀死安东尼斯?你在想屁吃?”


    “怎么不可能?”


    “他根本不会给你杀他的机会。”星盗闹钟讥讽道:“狡诈的虫吊。你以为伊西多尔不想杀了他吗?”


    所有世界线上的序言都想杀了安东尼斯,却都没有得手。


    这个雄虫过分狡诈、狠毒,他下手干脆利落。星盗闹钟召唤过更多时间线的自己,在浩瀚的平行世界线中,他明白:不是所有世界线的序言都能活下来。


    安东尼斯很少仁慈,对比之下,他在钟章的世界线里居然算是一个“好”虫了。


    “没有办法打败他吗?”


    “打败?”星盗闹钟反问道:“什么是打败?让他放弃夜明珠家?让伊西多尔继承夜明珠家?”


    钟章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是个很容易知足的男人,遇到序言后,全身心都扑在对方身上,除了家就是工作。


    他的武力值真的不行。


    “那本来就是伊西多尔的家。”


    “没有这个机会。”星盗闹钟道:“夜明珠家早在伊西多尔雄父去世时,就消失了。”


    序言与安东尼斯之间的仇恨,只有一方死亡才可以消解。


    除此之外,他们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永生不见。


    或者和序言弟弟恭俭良的伴侣所做的一样,建立一个完全安全的新的家族,将他的伴侣永远地圈在安全区里。


    钟章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生活在和平时代,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战争。不说和其他人相比,和星盗闹钟相比,钟章都能被说是“社会主义的巨婴”。


    “不管了。”六十多岁了还能当祖国妈妈的巨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钟章奋起一把,决心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开始和序言一起规划他们的城市。


    不过建造这么大的城市,总不能都是东方红来住吧?那序言多孤单啊?


    “这个不用担心。”序言反而不在意人口问题。他给钟章算了一笔账,“蛋崽二十岁成年,可以直接从虫族找20个雌虫。第一年最起码生5个蛋,第二年再生5个。每年孵蛋就好了。等这20个雌虫都生过了,我们可以让他们离婚再生20个……你看我干什么?蛋崽不是什么都喜欢吗?”


    钟章拿着草稿纸正在算生育大计。


    蛋崽这段时间都不爱出去玩,抱着钟章的大腿吃奶油卷。小朋友满脸都是奶油,蹭得到处都是,还不自知地看来看去。


    是在说他的事情吗?嗯,他确实很招人和虫的喜欢啦。


    序言继续开始他的繁衍算法,“你看。光蛋崽一个雄虫,就可以在20年里孵化100个孩子。等他40岁,第一批孩子也成年了,雌虫就出去拐雄虫、组成家庭。雄虫就和蛋崽一样出去骗雌虫回来。”


    这样,不需要多久,一个超级城市就诞生了!


    三百年后,整个城市都是蛋崽的子子孙孙啦!


    钟章:……


    钟章:“伊西多尔。你理智点。”


    这是你唯一的崽,不是下崽的小猪仔,更不是一口气能产出上千上万个鱼籽的鱼。


    序言认为自己很理智。他被安东尼斯刺激后,回到家翻了两天三夜的家谱。


    雌虫认为,夜明珠家覆灭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生得太少了。


    他不怪自己的雄父,也不怪因意外死亡的雄祖父。他怪上上上代单身的夜明珠家主(祖父的雄父),认为是这一代家主的独身主义导致的家族衰落。


    家里没有虫啊!


    没有人口,什么都白谈!


    “崽。”序言语重心长道:“家里就你一个崽了。所以你要多多的谈恋爱,多多的睡觉,多多生小崽知道吗?”


    钟章气呼呼捂住蛋崽的耳朵。


    序言看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继续逮着欺负道:“爸爸雌雌生你不容易。所以呢。爸爸雌雌没有生的名额剧留给你了,知道吗?你要多生,猛生,优质的生。”


    蛋崽完全听不懂雌雌在嘀嘀咕咕是什么,小崽嗷呜一口吃掉剩下的奶油卷。


    钟章气得跳到序言面前,用手给雌虫挠痒痒,“伊西多尔。你和孩子说什么呢?”


    序言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蛋崽长大以前,你的亲戚身体达标的话,就住进来吧。”序言想起地球人那脆皮的体质,摇摇头,“看你们的身体质量,也得再过三四代才可以定居在外太空。”


    话是这么说。


    东方红亲戚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服气。


    开玩笑!他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脆皮怎么了?他们可以机械飞升的,可以用机械弥补自己的脆皮程度。


    ——然后,钟章就去看望第15次登陆全损的超能力机甲部队的老部将们。


    “王同志。”钟章头疼地看着面前八十岁,还咔咔啃苹果的女驾驶员,“您都八十岁了,怎么还要去登陆外星球?”


    十五次,次次上去,每次都没有坚持满5小时。


    作为全世界第一个被检测出超能力的女性,从保洁阿姨转型成为机甲操作员的王阿姨毫不在意钟章的话。


    “我身体好着呢。”王阿姨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这次只是被重力压断腿骨,比之前好多了。”


    钟章好羡慕啊。


    觉醒超能力后,女性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止一个点。


    男性到现在,还是没几个能够觉醒超能力——市场上甚至有针对男性超能力觉醒的特殊服务:超能力过敏源测试套餐。


    只要你测得足够多,只要找到适合你的过敏源,多少有概率一遍呕吐、一遍窜稀、一遍浑身荨麻疹,使用出你的超能力。


    而这种使用状况,肯定不能进入核心战斗部队。


    因而,整个超能力机甲部队是目前唯一全女外太空战斗编。其他配套的女性后勤编、工作编都被安置在星汉省。


    钟章作为她们的前领导,来看望她们,也带了点特殊任务。


    “这是伊西多尔给我的星球上原有的工厂密码钥。”钟章叮嘱道:“你作为登陆外星次数最多的宇航员,也是目前在该星球地面坚持时间最久的人类,你下一次登陆的目标就是和同伴一起启动这个工厂。”


    序言当天也会去。


    他那个自动化武器生产工厂一直放着,他偶尔去看几眼,基本不会逗留在上面。这一次,专门为了东方红去一趟,也要看看东方红人类是否能够操作这套设备,做好地面清洁和采矿工作。


    “你们不是要种菜吗?”序言对蔬菜的种植不了解。但他认为与其让钟章的亲戚们哼哧哼哧重新建个大锅盖,还不如先用工厂原有的一些建筑。


    他把密码钥匙给钟章,这是唯一需要线下操作的部门。


    至于建筑再搭建的工作权限,序言单独全给了钟章,并制定罗德勒去帮忙。


    蛋崽可以交给温先生带。


    他自己,则要多去找一些亚岱尔占卜师给出的那些条件。


    玄学真的有用啊?


    序言不知道。他又不是雄虫,很少做梦,做的梦也通常不具备什么预知效果。


    反而是他的雄父,因精神力超出寻常的庞大,时常赶到头疼的雄虫,经常会做梦。


    他的梦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他丰富的梦偶尔会变成一种预言,让他精准出现在某个时刻,做出某种选择。


    当然,梦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东西。


    也不是所有精神力强悍的雄虫都会做梦。


    “我再去虫族那一趟。”序言想起自己还可以求助的一位长辈。只是这一次,他赶路的时间会更长,路上遇到的未知更艰难。


    “我让金桔先联系大伯。”序言道:“因为是虫族的占卜。这个菌应该是我们那边的‘菌’。我大伯就在边境种菌子。”


    走之前,序言还要和钟章去做一件事情。


    ——另外一个世界,他所知道的精神力最强的雄虫还活着。


    他的雄父。


    *


    赘婿闹钟的世界。


    “唉?”温格尔被吓到,椅子因他快速起身,一下子砸在地上。而此刻,顾不上什么礼仪,温格尔匆匆披上外衣,“钟章摔倒昏过去了?”


    “什么?”比他叫得更大声的是束巨。雌虫一蹦三尺高,“蛋呢?蛋有没有受伤?草。那个傻吊脑子还好吗?”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序言出门前,小情侣还站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叫一群长辈看得牙酸。


    怎么忽然就摔倒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温格尔担忧地问道:“禅让……束巨,你别叫了。”


    临时医生禅让慢悠悠摘下自己的医疗辅助设备,露出个笑容。


    “祖父。”他笑道:“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被摔成植物人了——


    作者有话说:谁下得手呢?好难猜啊。


    第254章 第两百五十四章 蛋崽的第一次语文考试……


    第两百五十四章


    去打电话之前, 序言发消息问过自己的雄虫弟弟恭俭良。他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看看“雄父”。


    恭俭良回答道,不用。


    “雄父已经病逝了。”恭俭良给序言发语音消息,“雄父只有一个。哥哥, 我没有雄父了。”


    至于雌父?恭俭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四兄弟中, 除序言外, 其余三位都对自己过世的雌父没有什么“爱”的情绪。


    不过话是这么说, 恭俭良还是有点小声要哥哥给自己带一点关于雄父的照片回来。


    他年少离开家,走得很匆忙,没有带很多关于雄父的照片。至于雄父年轻时的相册与电子储存卡都在夜明珠家, 恭俭良想要也找不回。


    序言对自己唯一的雄虫弟弟充满怜爱。


    瞧着恭俭良现在不发疯、不神经, 精神状态好像也不错。序言对禅元这个涩情变态狂的评价也略微有所上涨。


    接着,他得知了赘婿闹钟摔成植物闹钟的事情。


    钟章也在场, 第一时间知晓这噩耗。他被序言一把拽到怀里,结结实实抱住,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哭笑不得,“我没事啊。这里是平地,怎么会摔着?”


    序言收紧胳膊, 默默把禅元涨上去的评价拉到低谷。


    光生不管的废物!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教育孩子的煞笔蝉!


    什么?雄性管教育?你让我从小被捧在手心,千娇万宠长大、身体和脑子都不好的弟弟去教育孩子?你在吃屁!


    反正,都是禅元的错。


    钟章在序言的胳膊里钻呀钻, 好不容易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就听到屏幕那一段传来熟悉的惨叫。


    钟章问道:“背景里是谁?”


    镜头摇晃几下, 似乎是在调整位置。一个穿着工装服, 背着安全防护设备,带着护目镜的雌虫出现在小情侣面前。


    他和序言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和序言的气质天差地别。


    那是一种科研工作者才有的学者气质。


    也因为这种异于其他世界序言的感觉,钟章愣了一下, 接着心中弥漫起对序言的心疼和委屈:如果伊西多尔的父亲没有死,他确实应该是个专注于自己机械爱好的大学者。


    而不是满身土匪气。


    “你好。”学者序言护目镜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油渍。他摘下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神态焦急,“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最近都在延长寿命的研究组里,我主要负责冷冻舱和疗愈舱的改进。闹钟已经送到最新款的疗愈舱里静养……我也让我那边的研究员跟进。”


    背景一片蝉鸣和枪毙声。


    学者序言不为所动,继续交代情况,“你们发过来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我会和雄父聊一下,做梦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在这台机器上发送视频消息。”


    背景窜稀一般开始放炮。


    钟章看到束巨拿着四管烟花追在禅元和禅让屁股后面放。温格尔在后面追着他们,被其他雌虫拽到安全地区。


    序言也快速告知自己这里的情况,“我要去找菌。我想要闹钟活下来。”


    “我也是。”学者序言扭过头,背景似乎是束巨骂骂咧咧在喊他。他摘下背上没来记得清理的防护套装,扯开工装,开始活动肌肉,“我也要去打架了。”


    钟章:?


    什么?进展这么快吗?


    序言:“去吧。”


    夜明珠家看上去混乱极了。


    序言还想要再等等雄父,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一个大白蛋呼噜呼噜滚过来。大白蛋身上还用粉红色笔画了赘婿闹钟和学者序言的小人卡通画,用一个大爱心圈起来。


    蛋转了转,弄不清东西南北一样,好半天才正对着镜头。


    他蹦跶两下,快活地推推镜头。


    钟章:“唉?”


    那个世界的蛋崽看上去快9个月大了。马上就要出生了……赘婿闹钟真的能赶上崽破壳吗?钟章脑子乱糟糟的。他刚要出声和赘婿蛋说点话,小崽一个滑倒,噗得把镜头撞倒。


    序言:……


    钟章:……


    两人都感觉自己幻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还有背景音束巨越骂越脏的哔哔哔哔声。


    哔——


    这一切戛然而止。


    钟章的心情五味杂陈。


    “又死了一个。”他低声道:“看他的说法,又是禅让搞的鬼。”


    “不许说对唧唧不利的话。”序言气得撮牙,“真想弄死他。”


    可弄死禅让……会不会间接掐死钟章青春长寿的机会呢?


    序言不敢赌。他看向钟章。


    钟章却还在翻译什么叫做“对唧唧不利”的话。


    ——是“不吉利”对吧。一定是对吧!


    “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中文?”钟章叉着腰,骄傲展示自己靠拼音学的虫族通用语:“你look……我这一具尸体说的多好(虫族通用语)。”


    序言:……


    序言:“并没有。”


    “咳咳。”钟章不死心,切回中文,“我可是过了英语四级的,我会说中文、天津话、北京话、东北话,英语,还有老家话。”


    中文是母语。天津话是会捧哏。北京话是指会儿化音。东北话就是那种大哥一样的腔调。


    主要得益于自学,没啥含金量。


    序言似笑非笑扫了自己显摆的伴侣一眼,“我会虫族通用语、闪蝶种方言、甲壳种群官话、蝶族方言。”


    分别是他雄父教的、他所属种群必考科目和被长老会逼得开始自学的。


    属于经常让他语言学家的雄父被叫到学校开始聆听老师教诲的类型。


    “你这样显得你很香。(中文)。”序言觉得钟章在报菜名。


    “侬搞……不对。我想一下,哦。(虫族通用语)都没知道你会织毛。”


    序言:“……你刚刚在说什么?(虫族通用语)”


    钟章:“额。我都。不知道。你在织毛衣,搞个毛?(虫族通用语)”


    序言:“罗德勒。工作。”


    他们还是靠温先生的语言翻译模块和智能系统罗德勒来沟通吧。


    已经结婚三十余年的小情侣并没有想过,他们不太出彩的语言学习能力,是否遗传给蛋崽。


    蛋崽却先一步遇到了史诗级难题。


    他要参加学校期中考试!


    学校期中考试不允许带各种电子设备,包括罗德勒!


    “唔。可是萝卜不是设备。”蛋崽站在门口跳来跳去,试图逃脱规则。他抱着雌雌给自己的通讯器,可怜兮兮,“萝卜会说话。”


    老师铁面无私,“那就更不能带进去了。”


    蛋崽眼泪汪汪看着老师。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忽然又被送到学校,也不明白爸爸一听什么期中考,就很紧张的样子。


    小朋友瘪瘪地上交通讯器,瘪瘪地坐在位置上。他趴在桌子上,翻翻卷子,开始头昏眼花,连老师在说什么也只能模糊听明白一点。


    嗯这是虫族语还是中文?哦。好像是中文。


    蛋崽翻翻卷子,发现自己没认识几个字,嘴巴更瘪起来。


    “大家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好。”老师提醒这帮一年级的小不点,“千万要写好名字,要写全。千万不要只写一个字,老师会认不出你们的。等铃声开始再写题目。”


    蛋崽开始翻卷子找什么地方写名字。铃声响了,他终于找到了,慢吞吞想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蛋崽?这个是小名吧。


    雌雌说他的官方名字是什么什么呢?蛋崽从头开始回忆,他的名字好像叫:钟言.拉布拉多.阿富来得及……


    好吧。先写吧。


    可是,现在要用什么语言来写呢?蛋崽又开始思维发散,写一会,歇一会,擦掉再写一会。短短一行根本写不完,蛋崽索性跳出框框,开始默写自己的名字。


    拉布拉多这四个字怎么写来着?钟言的言是食盐的盐?哦。可是食盐两个字,蛋崽都不会写唉!拼音……蛋崽忘了。那用虫族语言写?——萝卜!萝卜!哦,萝卜在门外。


    蛋崽可怜巴巴,开始贴在试卷上,试图把字抠出来。


    就这样,蛋崽人生中第一场语文考试得了0分!


    英语考试也是0分!


    “其实你看。”序言翻过来安慰钟章,“他的数学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拿了5分。”


    试卷满分100分。


    蛋崽试图钻到哥哥钟峥背后,可他还没躲好,钟章单手揪住他的小手,脸赛苦瓜,“钟言!!!!!!”


    你是要气死你爸爸吗?你好歹是在东方红长大的,你怎么可以语文考0分。


    序言真怕钟章气撅过去。


    他赶快安慰道:“你放心,蛋崽靠虫族语言题也是0分。”


    钟章气喘如牛,不觉得这是什么安慰。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教育孩子上有点太想当然了——考试一个半小时,蛋崽都在默写自己的名字。后面的题目,他要不是看不懂,要不是不认识字。没有罗德勒在旁边语言翻译和实况告知,蛋崽根本不能读懂字符。


    Ai害崽啊!ai害崽!


    钟章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你。从今天开始不许……不。每天只能让罗德勒翻译2个小时。其他时间,崽,你必须自己学习!”


    “没事啦。”序言心态很好。他继续给钟章顺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现在什么事情能有钟章身体重要。


    蛋崽后面享受的日子多着呢,现在就让他吃点学习的苦吧。序言理所当然地想着,浑然忘记自己小时候也是多么痛苦的学语言。


    他指着钟峥,命令道:“你。补习。他。”


    补什么?中文。英语。数学。虫族通用语……当然是要上的课全补一遍。


    什么?你说钟峥没学到?那又不是序言要考虑的事情。一身匪气的雌虫才不管什么合不合理,什么压榨童工。


    他自有他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束巨,星盗。温格尔,病弱稀有贵族。


    序言,星盗。钟章,脆皮稀有外星人。


    怎么不算是一脉相承的审美呢?


    ——*——


    朋友说蛋崽是文盲。土豆要纠正一下,一年级小孩不识字是正常的。


    而且他祖父也是文盲,一脉相传。


    第255章 第两百五十五章 蛋崽和他的伴生植物嘟……


    第两百五十五章


    序言启程寻找菌子的日子不能再拖。


    虫族世界的危险,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要钟章和蛋崽同行。雌虫冷酷地戳翻蛋崽的小脑袋瓜,准备好的一沓作业拍在崽怀里。


    “雌雌不在的时候,你要做什么?”序言戳了还不过瘾, 还要捏捏崽的小脸。以前他还说钟章老欺负崽, 现在轮到自己——那就另说了。


    蛋崽被雌父捏得哇哇叫, “要照顾好爸爸, 不可以乱撞飞爸爸。要。要做作业。不可以惹爸爸生气……崽才不会这样做呢。”


    蛋崽一直对序言说自己笨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谁说小孩子没心没肺的?小孩子记事记得可牢了,一点小委屈都能惦记很多年。


    他才不是笨蛋。


    蛋崽一扭头,作业全不要, 钻到钟章怀里, 小狗一样乱拱,“爸爸~爸爸~”


    孩子就喜欢撒娇。钟章试图抱起他, 扯了老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蛋崽,只好蹲下来环抱住蛋崽。


    “爸爸。接下来我要保护你。”蛋崽在钟章怀里把头发弄得炸炸的,开始点兵点将,“还有哥哥。还有舅舅。萝卜、温先生、咕咕、青龙和白虎……”


    序言静静看着这一幕,不说什么。


    雌虫只是出发前, 把蛋崽的头发揉得更糟糕点,弄得蛋崽嘟着嘴跳起来要抱抱。


    “雌雌。”蛋崽捂着脸,贴在序言耳边, 嘀咕道:“不可以说我是笨蛋。”


    序言觉得蛋崽可能还是不了解他们家的星盗传统。


    “笨蛋不好吗?”序言咳嗽两声,介绍道:“爸爸小时候还叫脏蛋。”


    蛋崽在笨蛋和脏蛋之间发蒙。


    “为什么叫脏蛋?”蛋崽双手叉腰, 抗议道:“雌雌一点都不脏。”


    序言:……


    想起什么陈年旧事的序言沉默几秒, 露出欺骗小孩特有的效果,“是啊。雌雌不脏,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刚出生时,雌雌差点把你生在马桶里。你也可以叫小脏蛋。”


    蛋崽哇得抗议大叫起来。钟章都被他这一声惊天呐喊吓到了, 等地球人走过来,蛋崽已经变成四肢扑腾的陆地蛙泳姿态,“哇呜呜呜。雌雌骗崽。爸爸。爸爸。”


    钟章觉得序言越来越喜欢玩孩子了。


    ——难道是意识到蛋崽怎么学都达不成预想之中的成就,开始肆无忌惮了吗?


    钟章接住飞扑过来的小朋友,几个踉跄才稳住身体。他托着蛋崽的小脸,一瞅,心里什么心疼都没有了。


    蛋崽眨巴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鼻子一皱,没有眼泪硬嚎,“爸爸。爸爸。我不要叫脏蛋。爸爸叭叭叭~~”


    换了个姿势,像个大蛾子一样扑腾的崽被序言单手提到墙角。


    也不知道父子两商量了什么,钟章要走过去,蛋崽和序言都一并捂住彼此的嘴巴,父子两窃窃地笑,看得钟章一阵不妙。


    他现在祈祷温格尔先生的贵族血脉可以压榨嘴臭星盗的遗传基因!


    蛋崽要是变成嘴臭小崽,他真的会追着序言一顿敲打的。


    这可是他含辛茹苦,母鸡孵蛋孵出来的崽啊!


    “雌雌和你说了什么?”序言启程后,蛋崽看上去乖巧了许多。每天早上起来,钟章都能看到床头柜多了一杯温水。为了方便操作,蛋崽还学会网购,在温先生的帮助下购买了恒温杯垫、加热盐包、姜茶各种养生好物。


    但这并不能抵消钟章的好奇心,“崽啊。你偷偷和爸爸说说。爸爸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蛋崽罕见地坚定立场,守护自己的碎嘴巴,“不可以。”


    钟章问了两次就不再问了。


    他内心有点欣喜又有点怅然。一眨眼的功夫,蛋崽都有了小大人的风范,开始照顾起自己了。可在他心里,蛋崽本身就是小孩子,不应该过早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小孩子就应该玩,应该过一个快乐的童年啊。


    “爸爸。”蛋崽自从经历了钟章昏厥的事情,又缠着在大床睡。序言外出寻找菌子的每个夜晚,蛋崽都猫在钟章怀里,小声给爸爸分享自己今天在学校做的事情。他好动,说着说着,忍不住摸钟章的手指。


    “爸爸,死掉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


    “不会哦。”钟章将蛋崽拢得更紧一点。他不知道序言和蛋崽说了什么,但他想,现在可以给蛋崽说一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爸爸死掉之后,可能会冒出一个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


    “叔叔?”


    “是哦。不过他是星盗叔叔。”钟章摸着蛋崽炸炸的头发,一根一根捋顺,亲亲他的额头,“他虽然和爸爸长得一样,但和爸爸脾气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爸爸这么幸运,拥有你雌雌这么好的雌虫,也没有你这样聪明可爱善良的崽。”


    蛋崽被爸爸夸得心里热烘烘。


    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问道:“那爸爸呢?爸爸会去哪里呢?”


    “爸爸会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钟章切换频道,开始讲起童话故事,“爸爸给你讲一个《睡美人》的故事吧。爸爸啊,要是真的遇到那一天,会和睡美人一样,一直睡下去,等到那天时机成熟自然就会醒过来。有一天,一个城堡中……”


    钟章讲故事的声音轻柔。


    蛋崽依偎在他怀里,时不时抬起脸贴着钟章的脖颈和脸。小孩子把自己的温度分一半给爸爸,不忘扯被子盖住掉下来的空隙。


    和小时候那个半天不睡觉,就在爸爸头上蹦迪的崽完全不一样。


    钟章在哄孩子的路上,慢慢把自己哄睡着了。徒留下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崽。小朋友摸摸被子,确定爸爸不会偷看,低声道:“萝卜。萝卜。”


    钟章每天都会给序言写一千字左右的信。有时候是手写信,有时候是电子彩信。蛋崽看着看着,有模学样。不过他不认识那么多字,只能在通讯器里画画,再加上一大段语音。


    思念雌父。记录爸爸说过的话。写下自己今天做的快乐事情,说爸爸今天夸了自己,就等雌雌什么时候夸自己啦!


    当然,蛋崽没忘记序言交代的“超级大事情”。


    小孩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把这件事情做好,给坏蛋雌雌一个超级惊喜。他在电子画布上先临摹一个小树叶,涂成绿色,再画上自己的小爱心。


    【c1c1,wo今天ye又bobo小()0】


    序言看不懂不在蛋崽的考虑范围里。小孩挺想显摆一下自己刚学会的几个字,特地在画布上一顿潦草写。


    【蛋崽】温先生穿门而过,飘荡到床边。作为一个系统投影,他不局限于实体,现在的模式更接近人类语境中的幽灵。【哥哥在门口等你了。】


    声音低于人类人耳能识别的频率。


    钟章毫无反应。


    蛋崽掀开被子,趴在床上给熟睡的爸爸捻好被角。小孩穿鞋磨叽十几分钟,才四肢并用在地上蛄蛹到门口。


    钟峥和两个护送树种的武装人员、三个携带设备的科研人员静候许久。


    他们没有开灯。


    现场除了设备微弱的光芒、温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黯淡光芒,就只有培养皿中冒出芝麻大小嫩芽的树种。


    ——从安东尼斯赠送的标本中,东方红农学家们提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活性种子中,唯一正常发育的一颗。


    蛋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枚种子会觉得高兴。小朋友轻声和培养皿打招呼,“晚上好。嘟嘟。”


    嘟嘟是蛋崽给种子取得名字。


    “嘟嘟。”蛋崽生怕吵醒房间里的爸爸,朝着种子朋友一顿比手画脚,“今天。我们也要加油呀!”


    科研人员在确定吉时逼近,迅速用隔绝布盖住设备的光源,温先生也完全收敛光芒。


    现场陷入一片漆黑。


    唯有蛋崽面前那枚名为嘟嘟的种子,在漫长的十五分钟后,开始缓慢地散发出宝石火彩一般的光芒。


    “哦。”蛋崽自顾自地说话,“嘟嘟,你准备好的话,我就要啵啵你了。”


    科研人员看不到设备上的指数,但他们佩戴的耳机里不断听到嘀嘀的上涨声,随着蛋崽冲着那枚来自虫族的神奇灭绝植物送出一个小孩打啵,他们听到更加持续的嘀嘀声。


    蛋崽虚空打啵,一口气啵啵了二十多个,也有点累到了。小孩子蹲在地上,钟峥也赶快将培养皿往下放一点,让蛋崽始终可以和种子说话。


    “嘟嘟。你会长到多大?”


    “……”


    “爸爸说,我以后会和雌雌一样高。”蛋崽伸出手笔画一下,“好高好高。雌雌可以把我丢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嘟嘟。”


    “……”


    “我有点想雌雌了。”蛋崽到底是在和种子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大家心里都没注意。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蛋崽身边这颗神奇种子才会撒发出钻石一般的光芒。


    一个种族的伴生植物,莫过于此。


    钟章的好运气简直到了一个逆天的程度:生孩子都能给他抽出绝版卡。


    “你到底要吃几个啵啵。”蛋崽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好吧,我又不是说你。崽就是嘴巴有点痛痛。”


    从挑出活性种子到发现蛋崽与种子可以互动,花费了一个月半的时间。而蛋崽每晚啵啵种子,才进行不到七天,小朋友就感觉到巨大的疲倦。


    可一想到雌雌和自己说,啵啵种子可以让爸爸好起来,蛋崽又觉得自己可以亲一百个嘴。


    他啵~他啵~啵啵啵啵~~~


    又一个晚上过去了,种子毫无动静,除了发光,没有一点用。


    蛋崽尝试新款啵啵,绕着圈给种子眨眼睛。小朋友挤眉弄眼一晚上,发觉种子嘟嘟都没长到一根手指头长,沮丧地早餐少吃了四个包子。


    难道是他的啵啵超能力消失了吗?蛋崽偷偷给珠颈斑鸠们打啵啵,在学校操场被数十只咕咕追得满场跑。回教室时,脑袋还被咕咕霸占着当窝,被全班小朋友围着摸来摸去。


    “大胖鸟!”


    “咕咕。我知道,它咕咕叫。”


    “太子。我们可以把他烤掉吗?”


    蛋崽气得抱住胖咕咕抗议,“不可以。”


    怎么会这样呢?他的啵啵明明很有效,难道是方式不对吗?难道他的啵啵还有其他姿势吗?就像爸爸雌雌偷偷啵啵那样子?种子嘟嘟喜欢那种大人啵啵?


    “哥哥。”蛋崽白天上课也不发呆了,想着怎么亲嘴更好点。一到吃午饭的时间,他就去找钟峥,要雌虫哥哥弯下腰和自己商讨主意。


    他先蜻蜓点水的在钟峥脸上贴了一口,“哥哥。”再掰过钟峥另一半脸,用力咂了一口,“哥哥。”


    小崽双手举高高,满脸无辜,“哥哥觉得哪一种啵啵好?”——


    作者有话说:钟章总是在主线飘逸,但他又无时无刻不在主线里。


    第256章 第两百五十六章 尝试让蛋崽和植物滴血……


    第两百五十六章


    蛋崽是没有错的, 小孩子懂什么呢?


    钟峥沉思几秒,装作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苦恼道:“蛋崽, 你亲得太快了。”


    “哦。”蛋崽一听, 马上明白了, “那我亲慢点。哥哥。哥哥。”


    钟峥任由蛋崽自己脸上亲来亲去, 墨迹大半天才筛选出一个根本不重要的选项,“感觉是重重的亲比较好。”


    “真的吗?”蛋崽摸摸嘴巴,觉得砸吧出声音挺累的。他可是要亲一晚上的呢!这样会不会吵到爸爸?


    “当然是真的。”钟峥演戏做全套, 才九岁就已经很像个大人了, “哥哥被你亲了那么多次,难道你不相信哥哥吗?”


    “怎么会呢?”蛋崽最喜欢家里人了。他能够感觉到雌雌对哥哥的态度有点微妙, 可他这个年龄根本不懂这是什么微妙,只是和爸爸站在一起,将漂亮哥哥当做自己真正的哥哥。


    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果泥舅舅那样。


    舅舅虽然老喜欢捉弄他,但到底是舅舅,是喜欢他的。


    “哥哥。”蛋崽一个蹦跳到钟峥怀里, “我好饿哦。你吃饭了吗?”


    话题岔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正如钟章现在的生活,很多事情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他插手管固然可以,可不插手管, 也会有年轻人上来干。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持心情愉悦、确定身体健康、早睡早起乖乖吃饭, 偶尔去和自己的老部下们联络感情,和姐姐钟文打电话,再看看序言那颗星球上的行政规划、基础建设到了什么地步。


    各种事情,每一个是他要正儿八经去做的。


    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但钟章是绝对闲不下来的。


    他还记得一大堆土特产没有发呢, 忙里忙外在星汉省发了太空快递。忙完这个,抽血做个小体检,中午吃点清汤寡水,下午睡个觉,没梦见任何闹钟,啥也没有梦到,收拾收拾去接蛋崽放学。


    途中,他还看了一下农学院的诉求,想摆脱他去虫族那边弄一些植物相关的资料。


    嗯……这个事情,先看看罗德勒和温先生的资料里有没有。如果没有钟章才考虑去动一下蛋崽的虫情和序言的亲戚关系。


    “不是我说,伊西多尔的亲戚真的是太奇葩了。”钟章偷偷和罗德勒吐槽,“伊西多尔每次见他们,我感觉他都被气得七窍生烟、头顶冒火……唉。”


    温格尔阁下当年到底是怎么样孩子的?


    罗德勒:【敢不敢在温先生面前把话再说一遍?】


    钟章闭嘴。


    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外星女婿”,他不好插手序言家族过去的事情……倒不是不能插手,这种情况,一是无从下手,二是容易牵连地球。


    “说就说。”钟章嘀嘀咕咕。罗德勒飘过来,他就闭嘴,转而催着系统快点查资料。


    下一秒,罗德勒给他丢了几十本夜明珠家野史小说,告诉他书中自有记录。


    钟章翻开书,逐字逐句研读两个小时,书中的夜明珠家主已经和9个雌虫大开派对,全文压根找不到任何一个植物相关的词汇。


    他合上书,满脸正气凌然,“这是涩情小说吧。”


    【是啊。】


    “书里哪里有相关的种植知识?还是农科院要的那种啊?”钟章没忍住大吐苦水,“罗德勒你认真点好吗?你这样,我真的要去找温先生了。”


    【确实是有的啊。】罗德勒开始点兵点将,【翻译成你们地球的语言就是:触手、姜汁、捆绑……】


    钟章觉得罗德勒的数据库被污染得有点太严重了。他按照序言给自己留下的操作手册,默默开启罗德勒的后台清洁程序。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哔哔哔哔。


    罗德勒的依旧在讲,只是自己听不到了。


    ——哦,原来是清洁我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这个程序还是如此顽固的存在两个程序里啊?


    钟章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时无刻不充满乐子。


    他是很乐观的人。不过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只是拷贝了一下这些夜明珠家涩情小说到自家的硬盘里——如果他青春长寿,或许可以和伊西多尔玩一下。


    说回正事。


    “那棵植物不会主要功能是催情吧?”钟章把之前的资料拿出来翻一遍,“我和农科院核实了他们的诉求。他们要的更多是风土人情、人文社科之类的东西……我其实不太理解,这个和种植育种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才给你看小说。】罗德勒停顿下,反馈道:【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我还有更早版本的影像版本。】


    “除了这个呢?”钟章反应到一点不对劲,“我是说,爱神水闪蝶。不是说夜明珠家族。我做过功课的,他们家的核心虫种不是夜明珠闪蝶吗?”


    在翻译上可能有所词义差别,但在两个种群的语境中,爱神水闪蝶和夜明珠闪蝶都是蝶族-闪蝶种之下更加细分的种群。


    类似于,人类-黄种人-东方红……乃至更细的区别。


    【爱欲就是爱神水闪蝶最核心的风俗文化之一。】罗德勒介绍道:【如果按照虫族世界的区分,其实夜明珠闪蝶种并没有完全绝种,他们只是变得稀少。大量从其他地方、早期家族分支出来的夜明珠闪蝶种依然存在,不过雌虫数量更多,雄虫较为稀少。】


    【爱神水闪蝶是明确已经绝种的种群。】


    【他们的文化在虫族形成这稳定的政治体系之前就濒临崩溃。夜明珠家是唯一有明确记载,血统、文化和基因继承到了爱神水闪蝶种群的家族。他们第一代家族长就拥有非常标志的爱神象征。】


    钟章:“什么象征?”


    罗德勒:【爱欲充沛。翻译成通俗语言就是,□□次数远超于寻常种群。】


    钟章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正在一本海棠小说的后世代故事中。


    【外貌上,爱神水闪蝶的眼瞳和他们的翅膀都会拥有一种彩虹虹光。其实这是很少见的,初代夜明珠家家族长的双瞳有你们社会中顶尖钻石才会出现的‘火彩’的闪耀度。】


    终于说到钟章知道的点了。


    伊西多尔和蛋崽的眼睛在特定角度上也会出现彩虹虹膜。


    亮晶晶、仿佛电镀上一层镭射色,却比工业的镭射光色彩更丰富、更具备一种温柔。


    “聊点健康绿色的。”钟章拿出小本子,“说点他们的种植文化吧。”


    【据说在树下野合,射出来的爱神水闪蝶种汁水可以滋润树种,让树木更加茂盛。】罗德勒举例道;【比如说,在第二代夜明珠家家主的故事中,他和他自己的小妈……】


    钟章:“我说,健康点。”


    【好吧。】罗德勒饱读群书,【让我找一下……有了,在初代家族长的记录中,他有一棵自己的伴生树。只有得到他认可的伴侣才会被带到树底下,他的伴侣按照当时的社会风俗会剪下一根树枝,做成游戏中的鞭子。】


    钟章略感不妙,“什么游戏。”


    罗德勒;【一些不太健康的游戏。】!!!!


    你们夜明珠祖上能不能有点健康的、文明的东西写在野史里啊?不对,野史怎么可能有健康的?正史呢?夜明珠家没有正史呢?


    钟章怒而拍桌,开始威胁罗德勒,“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请温先生过来。罗德勒,你要是再给我说点带颜色,你信不信我、我……说正史。”


    罗德勒满屏幕问号。


    【夜明珠家没有正史啊。】


    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不,作为一个历史悠久且上位混乱的种族,虫族有点史学记录但真的不多。他们初代皇帝就是一个喜欢篡改历史,在里面加私货的皇帝。第二代皇帝更是初代皇帝的雌君之一,直接篡改雄主遗嘱,直接携幼上位,创造了罕见的“父子共为皇”。


    虫上位第一件事情就是篡改历史,修书,大大的修书!


    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风气直接从皇族开始,间接导致民间野史泛滥。


    【野史可比正史严谨多了。】罗德勒总结完,不忘补充道;【而且同一个时期,就是我们夜明珠家的野史最多,史料研究最丰富。你怎么可以相信正史那种随意编写的东西呢?】


    钟章:……


    钟章,一个来自有着上前五千年记录历史的古老国度的雄性人类陷入了巨大的思考漩涡中。


    苍天大概给了虫族不断迭代进化的基因素质,但没有给他们加太多文明属性。


    ——这也太乱来了吧?!


    “那其他书籍就没有记录过爱神树吗?”


    【嗯。】罗德勒在自己庞大的数据库里搜索,【很少。因为爱神水闪蝶种是比较罕见的口口相传种群。传闻他们的雄虫主要以颅内交流,所有知识都在大脑内进行传授。】


    钟章目瞪口呆,“什、什么?电波系吗?”


    【有点类似吧。】罗德勒也很无奈,【所以小说里经常什么催眠啊、意识篡改、控制身体也挺常见的。你如果想要了解,我推荐你看第六代家族长的小说,他是公认最有可能掌握催眠技术的家主……非常刺激,超级好看。】


    钟章已经开始捂脸了,“等一下。啊喂。我现在有个新问题。”


    罗德勒讪讪收起自己的虚拟书架和投影屏。


    “蛋崽。蛋崽已经确定是爱神水闪蝶种了吗?”钟章心中不忍道:“我还记得他小的时候,我带他去看中医。”


    那是一位非常难预约的医生,中医加一点道医,住在山上。


    钟章和序言背着蛋崽爬了很久,才看上医生。


    长胡子白须的老中医摸了摸蛋崽的手腕,闭着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松开,一会儿深吸口气,看得钟章心跳个没完。


    “医生?”我们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医生不语,只是继续把脉,最后松开,长舒一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他道:“就是阳气太旺,等他找了老婆,多缓解一下,就好了。”


    钟章:?


    序言:“我说吧。没什么问题的。”


    钟章:?


    觉得全天下莫不是自己除了问题的地球人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还在猛吃奶的八个月大崽。


    记忆浮上心头,焦虑逐渐实体。


    钟章头疼道:“农科院和我说,他们怀疑植物生长需要一些血脉激活。他们说,要是我允许,就要尝试让蛋崽和植物滴血认主……哇。这个世界疯了吗?”


    【外星人都出现了。】罗德勒平静地反驳,【你在疯什么?】——


    作者有话说:农科院:或许我们可以大胆假设……


    第257章 第两百五十七章 序言回来了,又一个钟……


    第两百五十七章


    外星人不仅存在, 还是钟章自己带回来的。


    说不过罗德勒的钟章在原地抓耳挠腮一会儿,选择去校门口接蛋崽。因为中间耽搁不少时间,钟章过去时, 蛋崽被他的两个好朋友一人一边拽着, 三个小豆丁站在麻辣烫摊面前叽叽喳喳吵架。


    “就是红烧肉味的。”左边的小男孩冲小女孩大叫, 随后吧唧一下亲在蛋崽的脸颊上, “就是这个味道。”


    钟章:?


    还不等家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右边的小女孩跳起来反驳,“才不是这个,蛋崽今天是蜜汁烤肉味的!”说完, 她也吧唧了蛋崽一口, 啧啧嘴吧,确定味道后冲男孩吐舌头, “略略略。你根本吃不出来。”


    而被朋友们当做美味下饭菜啃老半天的崽,正目不转睛盯着麻辣烫,等着老板给自己浇上汤,放上烫好的方便面。


    “要三个叉子。”蛋崽叮嘱道:“我们有三个。”


    老板答应声音没出来,蛋崽左右两侧的小男孩小女孩已经开始互挠了。两边从最开始的斗嘴到现在的动手,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蛋崽拿到麻辣烫,喊他们一起吃, 他们也不服输,继续在麻辣烫里用筷子打架。


    那样子, 急得蛋崽嗷嗷叫, “丸子。香肠。”


    钟章跟在三个小的后面,看着他们三个,一人一口汤都分完了,还在吵架。


    完全没有人发觉后面有个成年人在尾随他们。


    钟章:……蛋崽这个警惕心是不是有点太弱了?


    他刚想完, 一只珠颈斑鸠稳稳落在蛋崽头发里,蛋崽猛地抱鸟转身,大叫一声,“爸爸!”


    钟章开始怀疑自己的崽是个天生的斥候苗子。


    他接住冲过来的小炮弹崽,又接到额外上补习班的钟峥,一家两娃开开心心往家赶。


    “爸爸。我和你说,我们班今天新来了个哑巴同学。”蛋崽摇晃着钟章的手,嘴巴就没停下,“而且老师给我换了新的座位哦。爸爸,你猜猜我坐在那里呀?”


    钟章心中微微不妙,看着孩子那张嘴,犹豫道:“不会是讲台边上吧。”


    “咦?爸爸你怎么知道?”


    “……因为爸爸和你姑姑以前就是坐在那的。”


    他们家叭叭个没完的基因是真的遗传下去了。


    “崽啊。”钟章想起刚刚自己目睹的那一幕,已经自己刚拷贝到硬盘里的夜明珠家野史,苦口婆心劝说道:“以后不可以随便让别人亲……你也不可以亲别人。别的虫也不可以。”


    “那花花草草鸟鸟狗狗猫猫呢?”


    “……这个应该没关系。”钟章再三强调:“不准随便亲别人。特别是嘴对嘴亲亲,你要知道,小男生、小雄虫的初吻是很重要的……爸爸要是发现你以后再乱亲,爸爸、爸爸就要揍你小屁股了。”


    钟章的威胁多数不如序言的威胁。


    因为蛋崽知道爸爸最好了,才不会真的揍自己。听到钟章强调两三遍,他才撒娇摇着手,说自己知道了。


    “爸爸。”蛋崽戳戳自己脸蛋肉,“好朋友也不能亲亲吗?”


    钟章:“……不可以。”


    “好哦。”蛋崽再次点头,又想到几个问题,“爸爸爸爸。我和你说哦,今天我们班上那个李……”


    小孩子一讲起上学的事情就没完没了,钟章也喜欢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家里走。


    他做饭的时候,蛋崽在叭叭。


    菜做好了,蛋崽还在叭叭。


    吃饭吃完了,碗洗干净了,蛋崽还在叭叭。


    孩子上学了,词汇量增加了,能说的话呈几何倍增长。钟章最后不得不加入聊天战局,于是家里从一个小喇叭,变成一个大喇叭带着一个小喇叭,喇叭围着喇叭叭叭叭。


    钟峥发视频记录给序言汇报。


    一周后,终于收到并打开视频的序言听了两秒,选择先静音看一遍。


    他边上,是他不太熟悉的亲戚大伯一家。


    “看什么?”雄虫阿洛伊倒是很好奇。作为序言的表亲,他也不拘泥什么礼节,非要看看蛋崽,点开音频——


    “这是在办庆典吗?”阿洛伊问道:“他们在唱什么歌?”


    *


    序言没好意思说自己的伴侣和崽在聊天,而不是在演什么歌唱剧,更不是在彩排什么节目。


    反正要到东西和资料,他紧赶慢赶往地球走,在星汉省的独立研究所停留几日,确定东方红相关工作人员全面接受并意识到材料的危险性后,再清洁身体、消毒杀菌,回到家中。


    他要是再晚回来几天,钟章嗓子都要说哑了,得考虑报一个合唱团让孩子每天歌唱祖国。


    “你又在干嘛?”序言眯起眼睛,双手叉腰,居高临下望着小崽,“雌雌怎么和你说的?不可以欺负爸爸。”


    蛋崽哇哩哇哩地往钟章身后躲,被序言提着咯吱窝抱起来,小脚丫在空中乱蹬,慌张一目了然,“我没有欺负。我有照顾爸爸!哇啊。”


    序言猛亲蛋崽一口,把崽的左边亲瘪了,翻过来亲右边,直到把崽亲得懵懵的。


    “坏死了。”雌虫将崽夹在咯吱窝下,炫耀一般来到钟章面前,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还是爸爸比较好,爸爸香香的。”


    “啊!!爸爸爸爸。”蛋崽不理序言了,往钟章怀里告状,“我也香香的。香香崽。”


    一家三口顿时闹起来。


    钟章哄大的,再哄小的,哄了小的,再哄大的,身上弄得热腾腾。


    序言抱着他的脸啃他嘴巴时,地球人才幡然醒悟,孩子还在!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把嘴唇抿起来。


    序言嘟着嘴巴老半天,没找到嘴巴子,气得牙都笑出来了。


    “干什么?”


    钟章:“不能让孩子看见我们亲嘴。”


    序言觉得莫名其妙,亲嘴怎么了?蛋崽又不是没见过亲嘴。他哼了几声鼻音,捏着钟章的下巴在上面胡乱亲几口,对上蛋崽的大眼睛。


    序言:“崽。立正。稍息。转过去。”


    蛋崽:?


    钟峥拉着蛋崽一块做。小崽还想要回头看看什么事情,被钟峥定住脑瓜子不准动。


    “大人在亲嘴。”钟峥低声道:“看了,叔叔会害羞。”


    蛋崽觉得这不是害羞吧。他又不是没见过爸爸雌雌亲嘴。小时候他睡在爸爸雌雌中间,半夜还看到他们在自己头顶上亲来亲去呢?


    爸爸怎么会害羞呢?


    “我和嘟嘟种子也可以这么亲吗?”蛋崽不耻下问,“这样亲,是什么样子的?哥哥。”


    钟峥知道怎么深吻,也知道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但他明白,自己敢和这个年龄的蛋崽多说一句,雌虫养父会把他剁成臊子下到面里拌着吃。


    “我也不知道。”钟峥抬起手,捂住蛋崽的眼睛。小孩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眼睛上,努力扒钟峥的手。


    “哥哥。”蛋崽道:“这么亲是不是水很多?”


    钟峥如芒刺背,“口水。”


    蛋崽:“噢噢噢噢。是哦。”


    小孩子聊不明白,大人能聊明白。


    钟章被压着亲了一会儿,脸越来越红,到最后“啵”一声挣脱出来,又给序言按着“啵啵”好几口。地球人眼看打也打不过,说也不好说,蹲下缩起头做个大乌龟,又给序言公主抱在怀里。


    “我这次去看了我大伯。”


    “你还有大伯?”


    序言对钟章的反应不意外。他太少谈自己的亲戚了,他也不想钟章和自己的亲戚们见面。


    “阿洛伊的雄父。我祖父那一代收养的一个雄虫……比较特殊。他原本和我雄父一样都可以继承夜明珠家,不过,在我出生之前他就自动放弃继承权了。”序言简单概括几句,把目前的情况重点说明下,“我和他说了一下你的事情。他已经答应帮我的忙。科研的事情,我全部交给你亲戚去做了。最快的话一年出结果,慢的话可能得等个五六年。”


    时间再快也快不起来。


    钟章掐指一算自己的年龄,急也急不来。他在心中再排序一遍各个闹钟的身体状况,准备重点关注下包工头闹钟和侦探闹钟。


    “不对啊。”钟章莫名感觉哪里总出点问题,“怎么感觉,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一样?”


    序言:“不做就挺好啊。”


    钟章:“我是当事人啊。”


    序言摸摸脑袋,蛋崽也终于扒开哥哥的手,一路小跑过来要序言抱抱。父子两一起摸脑袋。


    “我有在亲亲嘟嘟。”蛋崽冲序言炫耀,“有在做事情哦。”


    蝉的皮、果泥、爱神水闪蝶、相关的树、菌、书本、知识、亲吻……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看,那就是:禅让的超能力、序翊果的身体组织、和爱神水闪蝶相关的什么东西、那颗带回来的树、菌子……


    书本是指什么?


    知识是指什么?


    亲吻……总不能是蛋崽的啵啵吧?


    钟章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他也不想要自己显得无所事事啊,可他真的在整个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


    ——索性,刚好到了闹钟开大会的日子。


    “晚上我就把找到菌子的事情和他们说一下。”入睡前,钟章特地拍松了枕头,一手崽一手伴侣,安抚道:“好啦。不会再出什么意外的,剩下的闹钟都和我一样,超级谨慎啦。”


    绝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啊?”闹钟会议室,钟章一拍桌子,怒道:“什么叫做死在手术台上?他那个世界不是有天才医生吗?”


    星盗闹钟双脚翘在桌子上,搅拌泡面,狠嗦一口,“对啊。”


    对个大头鬼?!钟章捂着脑袋,痛苦不已,“对啊还死掉了?他上手术台之前就不和我们说一下吗?最起码、唉,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


    太空电梯闹钟死于手术台上。


    “事实就是这样。”星盗闹钟喝汤,喉结咕咚咕咚滚动起来,“绝望吗?省长。”


    第258章 第两百五十八章 闹钟内讧?!


    第两百五十八章


    绝望?钟章内心定然是绝望的。


    看着平行世界的自己一个接着一个死亡, 他颈上无形的绳索也一天接着一天收紧。


    谁知道下一个死亡的是不是自己呢?


    钟章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在场,除去他和星盗之外:包工头闹钟脸色惨灰,不复年轻时的强势力壮裹着厚厚的棉衣。侦探闹钟不断盘着手串, 静坐一边, 好几次错了又倒回去。唯一年轻的雄虫闹钟捂着脸, 用力揉搓几回, 久久没有说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钟章意思到这一点,他清楚知道一个团队在精神气上遭受到挫败,长时间拿不出具体的行动, 后续也很难再推进原有的计划。


    一而再再而三, 人心就散了。


    “不绝望。”钟章镇定下来,看着面前的星盗闹钟。他必须要拿出点什么, 让所有闹钟振作起来,“下一秒,就算我死了。你也还活着,只要你、其他闹钟还活着,我也存在复活的希望, 不是吗?”


    星盗闹钟盯着钟章。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难以分辨的痛苦,五官瘫成一片, “是吗?”


    “怎么不是。”钟章不继续安慰星盗闹钟。他转而分享自己世界的消息,好像太空电梯闹钟的死亡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你的压力太大了。侦探, 我这里有一些信息想要你帮忙破解。包工头,我想你或许可以和我做一个基因对比。崽钟,你还没有查到禅让、夜明珠家成员的动向吗?”


    “哎?怎么还叫我崽钟?”雄虫闹钟闻言,登登跑过来, 连声抗议,“我已经长这么大了。”


    每个世界的情况差距较大,需要该世界的闹钟花心思去查,花时间去等待。


    钟章和其他人分别交代了一些事情,再说点轻松的闲话,总算让包工头闹钟、侦探闹钟二人的脸色好一些。


    他最后去看星盗闹钟,对方已经换个姿势瘫在椅子上,喝茶一般享受自己剩余的泡面汤。


    “果然是领导。”星盗闹钟畅饮完,哈一口气,“听得我还以为我们要成功了呢。”


    钟章将其余人都护在身后,拿出他本该有的气势,直面星盗,“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是嘛。”星盗笑笑,“万一我死了呢?”


    钟章道:“如你之前所说,你可以抽走我的寿命去复活你。”


    他这话一出,星盗闹钟不笑了。他搁下碗,放下脚,直起身,微微前倾着,看着钟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知道?”星盗恶狠狠咒骂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还记得赘婿抽完智商是什么样子吗?你们一个个连抽智商都保持不了清醒,抽寿命——”


    “你抽就好了。”钟章咬牙,坚持道:“你有超能力。如果你死了,所有人都完了。”


    他们无法共享各个世界的消息,死去的鸡米花、警察、太空电梯、尚在昏迷中的赘婿都没有机会再苏醒了。


    星盗闹钟不能死,至少,他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你很重要。”钟章道:“星盗,我只是想告诉你。至少我可以成为你的保——”


    他话还没说完,星盗闹钟揪住他的衣领,冷峻地看着他,“伊西多尔呢?”


    钟章移开视线。


    “你的伊西多尔怎么办?”星盗更用力将他拽高,“你以为死亡是什么?眼睛一闭就结束了吗?那伊西多尔呢?他还有那么长的寿命,他会看着你死在自己面前……他会怎么想。”


    “我有孩子。”钟章大声喊道:“至少比起其他人,我有孩子。伊西多尔不会……”


    星盗闹钟一拳轰在钟章脸上。钟章顿时满嘴鲜血,整个人敲在桌子上,直直往下坠。他痛呼着,微微张开嘴,粘稠的血一股股涌出来。下一刻,星盗闹钟坐在他身上,第二拳、第三拳,等包工头闹钟等人将他们拉拉扯扯分开。


    钟章只剩下胸口还在起伏。他睁不开眼,鲜血糊住他的眼睛,他开口,血和痰成块吐出来。雄虫闹钟搀扶着他,好不容易调整姿态,抠出嘴巴里的东西。


    一颗牙。


    钟章想,星盗过去到底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那几个闹钟在死之后,他又看到了什么?那几个世界的伊西多尔……怎么样了?


    奇异的是,他内心没有对星盗的愤怒,反而在眼底渗出一片泪水,低头的瞬间克制地收回去——如果重来,他依旧会对星盗闹钟说,用我的生命去拯救你的生命。


    因为,这是整个团队存活下来的最优解。


    【钟章没有超能力】


    这是个残忍又现实的问题。


    上天给予他太多的幸运,又在最关键的能力上什么都不给他。他始终像是个等待恩赐的信徒,做完一切能做的事情后,继续等待奇迹降临。


    钟章是个普通的地球男人。


    事实就是如此。


    “你要打,就打吧。来。往这。”钟章断断续续地对星盗闹钟道:“打啊。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星盗闹钟被包工头闹钟拽着,拖到桌子另一端。按照他的力量,他想要挣脱,早就可以挣脱了。可他没有。


    他不情愿地被拖着,别开脸,站立着。


    许久。


    其他人才听到星盗闹钟恨恨的声音,“放你狗比的屁。”


    *


    星盗闹钟离开了。


    会议室却没有关闭。


    大家都知道,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情绪,更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组织队伍。


    他们需要更团结点、更努力点、更……愿意牺牲点。


    “太空电梯闹钟,死得很有价值。”侦探闹钟从资料中抬首,轻声道:“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开了个头,大家都愿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往下聊。


    雄虫闹钟:“但不一定,如果是禅让来做手术,或许就能成功。”


    “问题是,不是每个世界的禅让都适合做。”侦探闹钟思考道:“星盗目前也不能带一个成年体穿越。他和我们提过,现在,他自己可以在某个时空待上1-3小时。这个时间会根据每个时空的性质产生波动,他无法控制这一点。”


    而大型手术,特别是与移植器官相关的全身手术,保守需要6小时以上。


    星盗闹钟是不具备带一个成年生物穿越的能力。


    “亚岱尔家族的占卜梦,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侦探闹钟又翻看几页,“知识、书本、亲吻……我的世界可能没有办法凑齐所有的实验条件,我们……”他的目光在雄虫闹钟、包工头闹钟之间往返,最后还是落在钟章身上,“省长。我可以麻烦你的世界帮我做一些验真吗?”


    钟章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他实在是痛,痛到希望鲜血淋漓的一幕不会反馈到现实世界上去。


    “没有问题。”他努力乐观地面对其他闹钟,鼓励道:“总会找到一条出路的。”


    他退出了会议室。


    黑暗中,钟章模模糊糊总觉得有谁在摸自己的眼皮。


    温热的、还带着点湿乎乎的触摸。


    像是血,又不是。


    “爸爸。”他听到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喊他,哈气一样,又害怕吵醒他似地,“爸爸”。这一回更加清楚,他能想起那是孩子的手,肉一点、短一点、指甲剪得圆溜溜一片。


    “嗯。”钟章轻声答应着,睫毛颤动数下,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蛋崽侧躺在床上,用手慢慢地摸着他的眼睑。看到钟章醒过来,他脸上先是一喜,又担心是自己吵醒了爸爸,有点不好意思地往钟章怀里靠。


    “爸爸。”蛋崽不明所以,“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钟章抽出手摸一摸脸。脸上干干的,他假想的鲜血、伤口全都不存在。


    “爸爸没有哭啊。”


    蛋崽:“才不是。爸爸刚刚哭了。”


    “没有啦。”钟章掩饰地低下头,吸一口蛋崽的头发,狡辩道:“爸爸是大人,才不会哭呢。”


    蛋崽哼哼唧唧起来。没一会儿,他也不在意这个事情,和钟章说他睡了多久,自己这几天乖乖吃饭睡觉写作业写不出来等等事情。


    “原来如此。你雌雌呢?”


    “哦,爸爸我和你说,雌雌——”


    浴室门豁然打开。序言挂着毛巾,裸着上半身走出来。雌虫娴熟地将打小报告的崽翻个面,移开位,自己坐上去,“被他热得去洗澡了。”


    钟章:?


    还不等地球人奇怪,蛋崽急得扑棱起来,“才没有。我一点都不热。”


    序言也学着蛋崽那小孩样子哼哼起来。他手大,托着蛋崽屁股往钟章怀里一推,自己跳上床,把大的小的都搂住,嘀咕道:“不热吗?都出汗了。”


    他一点都不想钟章知道,自己去看农科院培育的种子,结果三天走错八次路,在人家蔬菜大棚里摔了四次。


    “才不是,爸爸。唔唔。”


    蛋崽两脚超天乱蹬,原本想说什么,都被序言手指一捏,憋成小鸭子。小孩子本来就热乎,现在一生气,更闹得沸腾起来,一个劲用屁股拱序言,气得呜呀呜呀怪叫。


    “爸爸。爸爸。”蛋崽寻求钟章的帮助,“爸爸,崽才不是热热的。爸爸爸爸。”


    钟章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他吧唧亲一口小的,再吧唧亲一口大的,面露微笑,“好了。爸爸不是在吗?”他越说越含糊,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什么腥气,越发张不开嘴,直到嘴角再也憋不住,落下来几滴。


    他流血了。


    “闹钟。”序言扑上去,将钟章拦腰抱起来,快步往外冲,“罗德勒,通知医生。闹钟,你感觉怎么样?我先送你去紧急医疗舱。”


    卧室隔壁就有一个医疗舱。


    序言很快将钟章塞进去,开启最高保护模式。看着扫描线不断在钟章身上往返,刚刚还笑嘻嘻和孩子开玩笑的雌虫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掐住自己的肉。


    是前几次开会太平静了吗?忘记钟章每一次醒过来都是有风险的吗?


    安稳的日子过太久了,有人帮扶,就已经忘记危机了?


    “爸爸。”蛋崽光着脚,追过来。他不敢靠近,看着序言蹲成一个团,向前迈开几步,接着快跑着哭喊着过来,“雌雌。”


    孩子哭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哭,埋在序言怀里惊惶得哭。


    他的哭声隔着疗愈舱,幽幽得传到钟章耳朵里,和星盗闹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以为死亡是什么?眼睛一闭就结束了吗?那伊西多尔呢?他还有那么长的寿命,他会看着你死在自己面前……他会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思考许久,还是重拳出击(特指星盗闹钟)[眼镜]


    第259章 第两百五十九章 你能拦住一个接受自己……


    人来人往。


    熙熙攘攘。


    序言没有抱着钟章多久, 医疗队匆匆抵达,接手钟章的身体状况。序言好不容易沉下去的怀抱,又一次空下来。


    他并不明白地球上的治疗方法, 只觉得这些管子罐子有些眼熟。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判断钟章的心脏和内脏受伤情况, 摇药水、扎针、上机器。


    没有他的事情。


    刹那间。


    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必须要面对父亲疾病的孩子。


    “雌雌。雌雌。”蛋崽一开始还不敢哭得太大声。他抽噎着, 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可惜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时间谁也顾不上他。钟峥将蛋崽抱到一边,解开自己的外套包住蛋崽的脚。


    蛋崽呜呜地哽咽出声,直到医疗队也来了, 他才扑倒序言怀里, 撞得序言心快碎了。


    现在,这里也有一个孩子。


    “雌雌。”蛋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脸上还沾着几滴钟章的血。每回序言看着他,想等孩子把话说完,蛋崽又哽住,一秒都憋不住,更害怕地哭起。


    “我怕。”蛋崽把头埋在序言怀里, “雌雌。爸爸。”


    序言眼睛酸酸的。他用力眨几下,缓解酸涩感,让自己看上去更坚毅一点。


    “没事的。”序言托托他的小肉腮, “崽。爸爸会没事的。”


    蛋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坠。索性,他呜一声, 将脸埋在雌父胸脯里, 小手拽紧衣服,肩膀颤动。


    “不哭。不哭。”序言不间断亲他的头发和额顶,“爸爸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好似,他雄父生前总对他说的那样。


    “序言。”西乌偶尔听过三四回墙角。他总被温格尔赶出卧室, 又总不愿意走远。他非得等序言出来后,和序言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你雄父身体,还是要做最坏打算。”


    年轻的序言不爱听这种话,他憋着气,大步快走。


    西乌便追着他,一路打趣道:“不过这么看,你哥哥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是件好事。你雄父心里总有件事情完不成,一时半会舍不得死的。”


    序言停下脚,冲这个没有医德的医生打了一拳。


    “闭嘴。”彼时的序言还没有干星盗的营生,说脏话的次数也不算多。他没有太多口癖,面对西乌稍微讲道理点。“你治好雄父就行了。哪里来那么多话?”


    “哎呀。”西乌不气馁,追上去,继续絮絮叨叨念起来,“治疗又不全是医生自己的事情……病患也要配合啊……不是我说,温格尔阁下明显是对所有方案都不抱希望。他现在只想要接受保守治疗。”


    风险最低、治标不治本、仅是拖着时间的保守治疗。


    “但我认为,使用我制作出的成长性材料,有很大概率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温格尔阁下的基因问题。”西乌比划自己的手指,“再给我多一点的基因材料,温格尔阁下也要接受手术的风险。”


    “那是因为你的手术成功率太低了!”序言忍无可忍地咆哮道:“你要是不行,我就让基因库换个研究员、换个医护团队过来。”


    西乌耸肩。


    序言大喘气说完话,理也不想理他,转身加快步伐前行。西乌又追在他屁股后面,碎碎念起来,“序言,你要多劝劝你雄父啊。难道只有你哥哥是他的孩子,你们都不是吗?”


    序言把地面踩得咚咚响。要不是老宅没有安装战斗型机械,他现在就要把西乌驱逐出去,“闭嘴。”


    “温格尔阁下已经放弃治疗了。”西乌低语道:“你这个时候换医生也来不及。基因库那边一直认为,温格尔阁下的尸体也能研究,甚至可以额研究得更深入。”


    给温格尔阁下源源不断提供最顶尖的非合成药剂,仅仅是希望把样本的年龄时间扩大再扩大。


    没有医生想接手毫无求生欲的患者。


    而对于温格尔来说,死亡不过是一朵自他出生以来就存在的云。随着他的成年,骤然变化为狂风骤雨,此后一直笼罩着他的后半段生命。


    “雄父才四十多岁。”


    “我知道啊。序言。最新的虫族平均寿命是两百七十二岁。蝶族种贵族的平均寿命可以达到两百八十七岁。”西乌比划道:“可是,温格尔阁下已经不想活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序言停下来。


    二十多岁的他不愿意听到这个答案。因此,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符合,他只是冷漠地嗤声,道:“我也是雄父的孩子。”


    雄父会为了我活下去的。雄父一直都是爱孩子的、爱着大哥、我和剩下两个弟弟的。


    雄父选择留下我和弟弟们,他把我们孵化出来,仔细养大。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


    他自然是舍不得我们的。


    “我会叫他们两回……多回来的。”序言梗着脖子道:“大哥,我一直在找他,我不相信那么多钱撒下去找不回他。”


    “不。”西乌打断道:“你不要去找。序言,你必须待在你雄父身边。”


    “为什么。”


    “把你哥哥找回来,你雄父最后一个心愿也了了。他就没有执念了。”西乌嘀咕道:“我倒是觉得,安东尼斯很不错。温格尔阁下看到他会不会气得战斗欲爆炸?”


    西乌都在出什么馊主意。序言当时想着,他尚未意识到西乌到底在说什么。


    哪怕,他早知晓雄父是偏心他顶上唯一一个雌虫大哥的。他也不觉得雄父会只剩下大哥这一个执念。


    大哥幼年丧父,他也是。


    大哥从小聪慧,他也是。


    大哥按照继承者方案培养,他也有一套机械技术与无与伦比的天赋在。


    在所有兄弟中,序言隐隐是最喜欢大哥,最亲近大哥的。在其他兄弟都有自己打算的时候,他没想过其他方案,他必定是要留在自己家里的。


    他答应过他早亡的雌父,他要好好照顾好雄父。


    “序言。”温格尔坐在床上,很平静的一个早上,他对自己的第二子道:“你不要整天闷在我身边。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不要。”


    温格尔头发全白、嘴唇灰白,因为身体脆弱易过敏喝不了一点合成药,他身上弥漫着长期熬制出来的草药味。


    “你已经长大了。”温格尔催促道:“雄父身体好很多了。大学可以去报道了,你不能不读书啊。”


    “以后再读。”序言倔强地拒绝不知道多少次,“服役我也在家附近服役,我走了点后门。”


    他这么默默无闻的一个外种雌虫,又不是夜明珠家的正式继承者,蝶族长老会都懒得找他的茬。


    序言得以安稳地陪伴温格尔度过一段养病时光:就在他以为雄父这次能够化险为夷时,温格尔的病情急转直下,骤然进入到长时间昏迷状态。


    他开始吐血、呕出一些褐黑色的块状物。序言从自己的房间搬到雄父所在的套房的小隔间里,他提心吊胆却越发娴熟,他开始帮失去自主能力的温格尔辅助排泄、洗漱清洁、煮药喂药。


    他比之前更了解,怎么照顾一个半瘫痪的病患。


    “雄父。”序言抓紧时间,在温格尔还醒着的时候和他说话,“雄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格尔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反应。


    他的颅压日渐增长,视力、听力、精神力混淆在一起。序言深夜来到病床前察看体温,数次听到温格尔喃喃地说着胡话,“雄父”“甲竣”“哥哥”“雌父”。


    都是一些已经死了很多年的长辈。


    序言全都不认识。


    他握着雄父冰冷的手,试图用体温暖和一下雄父此刻的惊惶。偶尔,这有点效果,他的雄父会睁开眼看着他——往日闪烁着虹光的眼瞳,灰蒙蒙的。他却还是看着他,皱着眉眯起眼,似乎在分辨他是谁。


    偶尔,温格尔又确实能分辨出他是谁。


    他喊他,“束巨。”


    “你。啊。”温格尔急促地喘息起来,没一会儿莫名抽泣起来,半个枕头湿透也止不住,“束巨。束巨。”


    白天,日光好的时候,温格尔也会叫他,“序言”。发烧发糊涂了,又摸着序言的手,问他,“长戟。你怎么长得这么大?”


    但这些关于他、他雌父的话是最少的。温格尔醒着的时候,总是问他唯一的哥哥嘉虹在哪里?找到了吗?还没有回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格尔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序言。因为我知道自己就能活这么久吧。”温格尔被推出来晒晒太阳,说了几句闲话,他开始抓着时间问序言钱够不够,日后打算怎么办、一定要回学校读书等等。


    “雄父等你好起来,我就回去。”


    “那要什么时候呀。”温格尔轻声笑道:“等雄父干什么。雄父自己可以的。”


    当天晚上,温格尔又开始高烧。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出现那么长的对话,父子坐在太阳下的日子仿若是回光返照。序言的话也越来越少,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话,更记不住雄父在呓语什么。


    因为那些名字、那些叔伯长辈,早在他出生前就死了。


    他一个也不认识。


    “序言。”西乌通知道:“就在这几天了。”


    “什么?”


    “温格尔阁下大概就在这几天了。”西乌将厚厚的文件压在序言怀里,“你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先把最上面的遗体捐献签一下,这是家属签字。”


    “我哥哥还没有回来。”序言机械地说着。这句话,好像一把钩子,从他舌头里钻出来,血淋淋把他的心肝肠全带到太阳底下。他被晒出酱色,放不出去的血淤成的酱油色。


    他抓着脸,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声尖锐的悲呼。


    “西乌。西乌。”序言抓着墙壁、抓着医生,他站不住,全身摇晃起来,“我哥哥还没有回来。还没有回来。”


    雄父一直在问,嘉虹呢?


    我的嘉虹还没有回来吗?


    序言从没有那么一刻,希望他哥还活着传来个消息,最好正在赶来的路上,却永远也赶不到。


    “他还没有回来。”沉重的文件洒落在地上,雪花一样。序言喃喃道:“手术。你不是说,小果泥……吃了他。雄父会好的对吗?”


    “来不及了。”西乌道:“温格尔阁下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现在还管这个吗?”序言口不择言,“我哥哥还没有回来。他还没有回来。”


    “你冷静点,序言。”


    “冷静个屁!”


    门内,忽得传来一声响动。序言更多脏话都憋住了。他跌跌撞撞闯进去,和难得醒过来的温格尔对视上。


    温格尔已经不能说话了。


    输入他性格模组的智能程序,在他的控制下,补充完善他此生作为夜明珠家主的最后一条命令:


    【一旦温格尔.阿弗莱西德的生命体征消失,准许并要求立刻启动药物与机械制动。务必要他的生命体征一直维持到夜明珠唯一继承者嘉虹到达夜明珠家,接过序言保存的家主象征物,正式成为夜明珠家家主。】


    “雄父。”序言跪趴在病床前,勃然大哭,“我呢?我呢?”


    温格尔张张嘴,没来得留下任何一句话,他合上双目。可他的心依然在虚弱的跳动,他还有呼吸,序言难道要去摇晃他父亲的病躯,质问这么多年来的病床前的父子情,换不来病床前一点关于对他的挂念吗?


    “我不要夜明珠家。”序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牙齿将嘴唇磕碰得鲜血淋漓,可他又必须要说,他怕再不说,再也没有机会说,“雄父。我要保护你啊。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他感觉温格尔的手似乎跳了一下。


    这点可怜的膝跳反应给雌虫无限的遐想。“雄父。”序言举着那只手,贴着自己湿漉漉的脸,哄道:“西乌说了,他其实现在有把握了。我们赌一下赌一下好不好。哪怕变成果泥那个样子,我也可以接受……”


    【序言先生。】温先生,这个在温格尔还清醒、还能够正常说出上百种语言时制造的翻译类智能程序,用序言最熟悉的声线、最克制的口吻说出温格尔的意志,【在嘉虹顺利继承夜明珠家族之前,我拒绝一切可能改变我身体、外貌、种族的治疗手术。】


    【我必须确保我以‘温格尔.阿弗莱西德’的样貌、种族死去。】


    【这样,才能让嘉虹名正言顺继承夜明珠家族。】


    啊……这样啊。


    序言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与雄父如出一辙的翻译投影,眼泪汹涌而出。


    他想恨,可是恨不了雄父,因为他除了继承权外什么都给了自己。


    他想恨其他兄弟,可他们连在场都不在。


    “雄父。”序言轻声道:“那我呢?我呢?”


    我和雌父曾经拉钩承诺过,我要保护您的。


    现在,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呢?


    “温格尔阁下。”安东尼斯却是所有来访者中第一个到达的,这几年,他没事就往夜明珠家跑,惹人生厌却怎么也赶不走。他毫无阻碍推门而入,看见满地文件,立刻意识到什么。


    他对序言道:“温格尔阁下早有死志。”


    一个贵族希望他的死能够帮到他最爱的孩子,这是一件美好的心愿。


    “我和他说了。”西乌埋怨道:“他不相信嘛。”


    安东尼斯蹲下身,掏出软帕递过去,被序言一巴掌打飞出去。


    “你拦不住一个想死的雄虫。”安东尼斯轻声道,看向温格尔所在的床榻悲伤又克制,“序言。你要接受事实。”


    你,能拦住一个接受自己死亡事实的人吗?


    地球。重症监护室外。


    序言抱着哭红了鼻子的蛋崽,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双目紧闭的钟章——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bug(思索)昨天修修改改这一章,可能会敲碎一部分老朋友对温的滤镜吧(困惑挠头)


    朋友看了豆后面的一点细纲,她问豆是不是想被打成土豆泥。


    土豆:实不相瞒,我觉得这是一点心境上的磨砺。他们两除了这点挫折外,就一直挺好的啊。


    朋友:没错,起手寿命论的超甜小情侣。


    第260章 第两百六十章 往后,我想要你想起我,……


    第两百六十章


    “哎呦。我的天啊。”


    钟章醒过来第一个想法是找机会打回去。


    他终于对自己当下的年龄有了个清晰认识:六十岁被打一顿, 真的会直接住院啊。他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呢,打打架没什么。


    不过,星盗闹钟这么强的身体素质、这么厉害的超能力, 估计是献祭了他的情路和情商换来的。钟章一边感叹, 一边用余光注意序言的动向。


    从他清醒来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到序言心中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又发动了——作为序言的伴侣, 钟章必须承认他不喜欢序言沉溺在过去,他不喜欢序言总去想那些没有他的时光——他不喜欢看到他的伊西多尔伤心。


    伤心是一种负担。


    “伊西多尔。”钟章确定小崽去吃饭,一时半会回不来, 才安心去拉序言的手, “伊西多尔。看看我。看看我。”


    从他流血昏迷进急症过去了七天,他也从重症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钟章七个好学生照旧送了果篮和补品过来。


    序言和蛋崽也从家里搬出一张浮空软床, 睡在医院陪着钟章。


    蛋崽一开始还很担心压到钟章,不敢去病床上赖着爸爸。钟章便特地挪出床的一半,让序言抱着蛋崽躺上来。他挂着吊水也依旧尝试用手搂住伴侣和幼崽,十分抱歉地说让他们担心了之类的话。


    现在,序言却拿不住钟章要找自己说什么。


    雌虫不善言辞, 除了必要的直言直语,他其实不太开口。来地球这么长时间,他一点社交辞令、客气套话都没有学会。


    唯一会的甜言蜜语全都是照搬钟言对他说过的情话。


    因而, 一想到自己心中藏着的怀疑,序言梗着脖子, 生怕说错话被钟章几下糊弄过去。他看向钟章的眼神有些闪躲, 除了偶尔被蛋崽逗笑之外,嘴角都扯成一条平线。


    钟章会不会和雄父一样,其实心里已经接受死亡的事实呢?


    “伊西多尔。”钟章抬起手,和年轻时一样朝着序言卖可怜。他卖几句话后, 羞恼想起自己已经是个老头子,不好意思红了脸,“伊西多尔,我给你削苹果。过来嘛,过来嘛。”


    大概是从小和龙凤胎姐姐一起长大,钟章小时候说叠词,长大了说叠词,现在还喜欢把一个词汇喊两遍。


    他锲而不舍地喊,序言心里再胡思乱想也坐过来,静静看钟章削苹果。


    “是不是吓坏了?”钟章还在疗养中,手没什么力气。序言看了半分钟,就像自己上手,钟章偏偏不要。幼稚老头非要自己慢工出细活,手上磨叽,嘴皮也磨叽,“伊西多尔。对不起……唉。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打。”


    话说完,钟章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序言的表情。


    还是面无表情。


    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下一秒,序言眼皮忽得一抬。钟章像是掀锅盖看水开了没有的新手,被蒸汽烫得哆嗦下。序言也迅速盖上自己的眼皮,两个人心虚地坐在一起,说不出的犹豫和尴尬。


    “你本来就是脆脆的。”序言磨来磨去,好半天丢出这句话,“笨蛋。”


    “唉?”钟章指着自己,一脸无辜。他想反驳,又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反驳点,索性对伴侣示弱起来,“那你还在生笨蛋的气吗?”


    “……”序言原本想好的词一下子被打乱了,支支吾吾,双手在膝盖上抓来抓去,“谁说你笨蛋了。”


    钟章肯定序言心里就是有事情。


    他扶着吊瓶架,屁股整个往序言那边挪,两只手都按住序言的手。哪怕在养伤中,钟章的手都带着点粗糙的温热。序言能感觉到钟章的五指张开,飞得擒住自己的指根。


    他的脸比之前更红,说不上是羞涩还是难过,下巴抵在锁骨处。


    “我说我是笨蛋。”钟章怕吓唬到序言,温声猜测道:“对不起。伊西多尔,是我吓到你了吗?”


    序言摇摇头,鼻子猛地酸了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就是摇头。钟章却没有放弃追问,他手更紧握点,声音比之前更柔软,“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序言更猛烈的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钟章粗糙的手背上。


    像是雨与树。


    他听到被子被掀开,苹果滚落的声音。泪水模糊之余,他看到那套蓝白病患服抵住自己的双膝,接着缓缓向下,直至一张脸占据他的视野。


    钟章从床上下来,赤脚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钟章总希望,这个时候伤心的伊西多尔可以看着自己。


    “伊西多尔。”钟章期许地说道:“哭出来吧。不管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先哭出来好不好。”


    他总有让人开心的办法。钟章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和姐姐都拥有“开心果”的天赋。他不像姐姐总顾着自己开心,他情愿把自己的开心分出去,让他在乎的人也开心。


    ——他在乎伊西多尔。


    ——哪怕无法改变伊西多尔的过去,钟章也希望自己这个不富裕、不出众、不够聪慧的普通人可以给伊西多尔一段快乐的时光。


    ——他由衷的、并真诚的想要用这么一点自己的能量去安慰他喜欢的雌虫。


    “伊西多尔。”钟章将脸贴在序言的膝盖上,“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哭。”


    序言没有手腾出来擦眼泪。他只能和小孩子一样狂吸鼻子,一边干巴巴地嫌弃,“才不要。”


    钟章:“两个人一起哭,就看不出来谁在伤心了。”他说着,眼泪居然也不由自主、受到感染地掉下来,“伊西多尔。”


    序言被他弄得又笑又恼,“不许哭。”


    “不要不要,我要跟着你哭。”钟章哭就算了,居然还不松手。这下子狂吸鼻子的家伙从一个变成两个。序言原本忧愁的心全然被破坏掉了,什么过往的悲伤、什么害怕钟章也抱有死志的想法全消失了。雌虫断断续续抽噎抗议起来,“不许哭。”


    钟章拘谨地缩缩头,挂着两滴眼泪,睁大眼睛仰头看着序言。


    他是狗吗?序言瞧着钟章,发现这家伙居然真的在等自己下一步指令,心中刹那填满该死的安全感。


    “站起来。”序言骂道:“滚床上。”


    “哦。”


    “松手。”


    钟章拒绝,“不要。”


    “你干嘛。”序言哭个屁。他觉得钟章哪里是六十岁的人类?简直和蛋崽一样才六岁!他又不好用力甩开钟章的手,怕给脆皮闹钟摔个手骨折,只能继续嘴巴用力,指责道:“难道要我唱歌哄你松手吗?”


    “不要。”钟章全盘否定又提出新点子,“不过我可以唱歌哄你。”


    序言:“……我又不是崽。”


    钟章:“接受点歌。”


    序言:“闹钟,你真的好幼稚啊。”


    吃饱喝足一路蹦蹦跳跳回来的蛋崽回到病房,就听到他脆皮爸爸站在床边举着吊瓶架深情唱歌,他强壮的雌父坐在病床上,嘴里塞满大小不一的小兔子苹果。


    “啊?”蛋崽不敢置信地托住小脸,“为什么不等崽?雌雌。雌雌。”


    序言:“不要看我。”


    蛋崽瞪大眼睛,扒拉床半天没爬上去,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钟章。


    钟章:“崽。今天是情歌转场。”


    蛋崽不懂什么意思,小孩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钟章:“你出去玩一圈吧。乖。听说舅舅回来了。”


    目送钟章学生接走孩子,序言疯狂抓着头发,一声惨叫后仰躺在床上,持续打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明明心里是有事情的!没错,他确实是有事情想要问问钟章!可是这种情况?他为什么被钟章带跑,坐在人家病床上听情歌啊?


    不行,他得学一下他弟弟恭俭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纵容伴侣。


    序言努力揉搓脸,调整到往日那种严肃的状态。他盘膝,抱胸,板起脸,“闹钟。”


    钟章果然停下唱歌动作,拄着吊瓶架,认真看着序言。


    序言做好心理准备,高声道:“总之,都是你的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弟弟恭俭良说这一招就是很好用。只要把话说出来,心里就完全没有什么负担了,之后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都会很自然把问题解开了。


    序言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拷问和对峙。


    然后,他看到自己脆脆的伴侣扬起一个笑容,爽朗点头。


    “嗯。”钟章灿烂如春光挥洒,“没错。伊西多尔,都是我的错。”


    序言受不了了!!他无法承受这么可爱的钟章会走上他雄父的老路,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钟章可能会和雄父一样心存死志。


    他不接受钟章这样包容自己是在作假!绝对不可能!他现在满心都是该死的安全感和被包容的感觉。


    “我。我是说真的。”


    钟章眼睛亮晶晶,哪怕还青着一边,序言也能看到他脸上散发出的柔软的光芒。


    “我也是说真的啊。”钟章真诚地说道:“因为我寿命太短了,所以让伊西多尔担心。说到底,确实是我的错。”


    序言语无伦次,他开始说胡话了。


    “那你,那你会因为一些事情离开我吗?”


    “为什么要离开?”钟章反问道:“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


    “就是,比如你为了蛋崽、为了你的亲戚……你要放弃我,要离开我。”序言举例,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雌虫。蛋崽是他和钟章唯一的孩子,钟章的亲戚又一直帮助他和钟章。拿他们和夜明珠家当年的事情做比较,序言自己也觉得心虚。


    他完全说不下去了。


    “不做出伤害他们的行为……嗯,其他的话,我觉得没什么。”钟章把自己的底线交代一遍。


    从初恋到结婚到生子都是一个人,他的情感生活实在是太少参考样本了。他完全想不到这个离开是什么意思?除了死亡难道还有其他?


    面对死亡这个课题,钟章就算猜出来,也不知道要怎么进行实质性的安慰。虫族和地球文化差距很大,每个个体的感受差距更大……


    “说实话。”钟章索性打明牌,“我很想和伊西多尔你一起活很久很久。可是我的种族寿命放在这里,现在的科研情况和现实状况没有办法保证我能百分之百以健康的状态活下去。”


    序言的心提起来了,他不安地看着钟章。


    霎时间,他又变成那个无助的孩子。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钟章道:“哭泣也好、求饶也好,人类知道这些事情是没有意义的,死亡是最平等的事情。如果真的,我的寿命已经注定了,我情愿让你和蛋崽都平静地接受这种可能性,我们一起渡过开心的时光。”


    这就是人类的无力,也是人类在死亡面前能做的力所能及之事。


    “伊西多尔。”钟章对序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希望,接下来和你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往后,我想要你想起我,都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土豆试图在这一段来点刀子,写着写着发现钟章开始唱情歌。


    土豆:?闹钟你不对劲。现在是唱歌的时候吗?


    写两人感情戏就是不刀,就是傻乎乎的小情侣啊。(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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