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7月26日
51.
温煦白走了。
我一人躺进浴缸裏,水漫上了脖颈,再往上,就是我那充斥着酒精发出水声的脑子了。温热的水包裹着我,我试图让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泡开。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算温煦白不是直女,我在那勾引人家干什么?就差坐到对方腿上啦!刚才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靠近温煦白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心口发烫,手也发抖,可骚话却一句又一句的。天啊天啊,辛年你别喝酒了,真的,再喝下去我都害怕自己跑到温煦白的床上开始脱衣服。
没有看起来那样正经的小白,万一在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女人的情况下,被我勾得下手、下嘴了怎么办?那我是推开还是接受?
想了下和温煦白接吻的画面…
NO!Nein!だめ! !
我晃了晃脑袋,想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去。水面因为我的动作与浅粉色的浴盐被搅出一层又一层粉色的涟漪,温煦白的影子在水波晃荡中变得更加清晰。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眼神压抑着冲动,整个人与平日的正经、清冷全然不同,简直性感得要死。
我的贼老天,你捏人的时候是不是给温煦白偷偷倒了好几杯性感?她怎么会性感成这个样子的?
我说不清楚自己对温煦白是什么感觉,也搞不明白温煦白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些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我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隐婚是外婆临终前的心愿,我这个不孝的孙女突然的听话,只是为了老人家能走得安详一点。可这件事情本身,实在太荒唐了。要是再和隐婚对象发生点什么,万一被哪个缺心眼儿的媒体嗅出一点端倪来,我就完蛋了。我不是苏晏禾,我没有她强悍的家世和凶悍的小姨来扫平一切。
既然后果我承担不起,那就该从一开始掐掉这个念头。
辛年,你只有你,你没有犯错的资格和权利。
我在心裏一遍遍地念着,像是给自己洗脑一样,不住地念叨。直到水已经变冷,我这才起身。
摘下眼镜后的世界是那样的模糊,而浴室蒸腾的水蒸气更是加剧了这份模糊。我看不清镜子中自己的脸,可我知道,那双无神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该存在的光。
世俗的欲/望早被繁杂的拍摄而磨平,依恋更是不会存在于十几岁就出来的人身上,这份情绪是什么,我不愿承认。
胡乱地擦了擦身上,我穿上浴袍回到卧室。可还没等我开始护肤,我就又想起酒廊的桌上还放着我们没有喝完的酒,我再度起身,前往酒廊。
酒廊内好似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桌上只剩一口的酒,与洗碗机内两个杯子,都彰显着曾有人来过。
近乎自暴自弃的,我端着酒瓶把最后一口酒喝完,随手将酒瓶扔入了垃圾桶。这才重新返回卧室,坐在化妆镜前,我怔愣了片刻,最终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嘆息。
次日清晨,蒋爽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看了下自己的日程表,今天上午十点,在秋旻印象总部,有一场《玩家2》的投资启动会。
会议的议程写得密密麻麻,什么创意彙报、预算审核、投后收益预估以及品牌植入等等。作为导演的我,得向手握资本的大佬们画好饼。
和温煦白这种几乎能把幻灯片做成艺术、做出规模的专业人士相比,我的幻灯片绝对算不上好看,但好在,我们这个行业不只看幻灯片的好看与否。
我会讲故事,这点远比漂亮图表更对影视行业的资方胃口。
还记得前年,我带着《玩家1》的企划书坐在这件会议室,对面的这些大佬们一个两个鼻孔朝天,要不是昙总还有苏晏禾两个管理合伙人端坐高位,怕是我连幻灯片都没有播放完,他们就要离席了。而现在,随着票房的节节攀高,他们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能够正眼看我了。甚至仔细听,我好像听到了某些人的自尊心破碎了。
打脸文学就是爽啊。
我根本不在意对面这群人的title,什么执行制片、品牌部、财务、法务、联合投资人……一堆限定词堆砌的人,只是会议中的一个又一个小BOSS,决定我能否通关的,只有坐在首位的景昙。
会议伊始,她翻着我的提案册,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我察觉到了她的兴趣寡淡,眼神一转,示意蒋爽乐把第二部的剧本同步发下去。
在看到剧本内容后,景昙的漫不经心才被收敛起来,她稍稍坐正了自己的身子,而我也清楚,我的重点得完全落在剧本上。我声音平稳而自信地趁势讲述了影片的世界观升级与人物线重组。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审视过后,浅浅地露出了一点勉强可以称为自豪的情绪。
成了!
位高权重的人一句话,可比我说上几小时有用多了。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景昙,等着她的反馈。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笑了下,看向我,问道:“辛导,《玩家2》的故事线你是打算把重点都放在第一部客串的苏晏禾还有新人物身上?”
“是的。”我点头,“第一部我的角色只是将大家带入这个世界、认识这个世界,第二部才是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
景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她又道:“我粗略地翻了下剧本,新人物的戏份要比你和苏晏禾的多,有没有想过舆论的反应?”
舆论的反应?新人物角色的扮演者大概率就是谢清让,她一个顶流,要是在我和苏晏禾双双保驾护航下还拿不下高票房,我就把她的头拧下来。而且现在这个年代,不怕吵,不怕闹,就怕糊。
我刚想回答,身侧的邱艾琳就接过了话,她的气场与我完全不同,非常公事公办的模样,回道:“昙总,关于舆论与品牌公关,我们的团队会全程介入,确保影片的口碑与艺人形象同步可控。”
都是昙总的公司,左手倒右手,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见景昙都已经松口,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企划会完美落幕。我收拾着自己的电脑,与会议室的成员鱼贯走出。
注意到身侧邱艾琳,我笑着看向她,打招呼:“邱总入职了。”
“谢谢辛导的高抬贵手。”邱艾琳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
“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贪功,笑着回应,“对了,刚才邱总的意思,你们会负责《玩家2》的舆情?”
“从职权上来说,我们不会干涉电影的制作与舆情。”邱艾琳想也没想地开口,“但电影中涉及了你和苏晏禾,那就是我们需要关注的了。”
行吧,非常合理。
企划会结束后,我离开秋旻印象,返回自己工作室,换了一身衣服后,去接受网络媒体的采访。
来来回回的问题,几乎要把我问吐了。但为了票房,为了我的钱,我还是摆着明媚的笑容,接受一家有一家好似来我洗稿子的采访。
《玩家2》的准备工作其实和《玩家1》大同小异,甚至因为《玩家1》的成功,2在拉投资的这件事情上还变得更加顺利了。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上午,我瘫在商务车的后座上,脑袋昏沉,只想要一头扎进我柔软又舒适的小床。
但拿出手机后,我又觉得有点奇怪。
这都两天了,温煦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很忙吗?还是那天晚上的事,刺激到她了?
我正半清醒半走神地胡思乱想,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没时间想别的,我拎着电脑和文件上楼,会议室裏,编剧、制片、策划全员就位。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讨论玩家2的剧本。
我将电脑投屏,对着陈丽邈还有编剧讲述玩家2我想要讲述的故事,以及一定要保留的情节和分镜。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大家所有的情绪都投入其中,直到,屏幕右上角“叮”地一声,弹出了一条消息。
【温煦白】:老婆,9月的景氏家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先是静默,下一秒,场内气氛炸裂。
率先看到的编剧整个人都僵住,随后表情迅速切换成“吃瓜”状态,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重大爆点,悄悄戳了戳旁边的编剧2号。
编剧2号愣了两秒,抿嘴笑出声,又把电脑屏幕上的字悄悄比划给后排的摄像看。
“这谁啊?”
“叫辛年老婆诶!”
“嘘!别出声,快看快看!”
大会议室内八卦的传递速度比网上快多了。几秒后,全员都知道“辛年投屏社死”事件了。
“年年。”喻娉婷最后一个看到,她捂脸,看向还在和摄像侃侃而谈的我,叫停了我。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视线扫过时却发现在场的众人都满脸兴色。这吃瓜的表情我太熟悉了,可她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循着她们八卦的神色,我看向了投屏。那条“老婆”赫然还亮着。
靠啊!!温煦白!你在干什么!你在瞎叫什么!!
一开始需要投屏的时候,喻娉婷就提醒我把各种社交软件退掉,或者是用TS会议或者是FS会议,但我嫌麻烦直接挂的屏幕映像。
800年都没有人给我发私人消息的社交账号,为什么温煦白会忽然掉链子啊?!甚至还发了这么一条引人遐想,不,这已经不是引人遐想了,这是坐实罪证了。
我感到头大的同时,我的脸也开始发麻发胀。
丢人丢大了。
谁能告诉我,温煦白到底在发什么疯?我那晚把她给逼疯了?至于吗?
我面无表情地把消息关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刚刚说到哪儿了?”
底下的人反应依旧热烈,但我知道,她们的脑子现在都快被八卦之火给烧着了,哪裏还有地方去想我的剧本。
无奈,我强撑着专业的态度,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裏,下次再讨论。”
等到大家都离开后,我开始了抓狂。
到底!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温煦白的脑回路,也不好真的去找她发疯,于是,我只能向我最最好的朋友苏晏禾发疯,我把这句话复制了过去,又愤愤不平地骂道:“你说是不是有毛病啊,她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可苏晏禾也没有回复我。
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只让我自己一个人处在这种尴尬之中。
该死的温煦白,你不要让我抓到你!
第52章 7月29日
52.
温煦白带给我的尴尬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因为我的工作实在是太多。
在和资方还有剧组开了几次会议后,忙得团团转的我,落地淞芽市后第一反应是——骂温煦白。
要不是温煦白这个臭家伙总在边界疯狂试探,我就不会拿苏晏禾做挡箭牌;我不拿苏晏禾做挡箭牌,她就不会提醒我协议的事情;她不提醒我协议的事情,我就不会知道5kw的USD违约金;我不知道这么大一笔违约金,我就不会接这个「你好,朋友」的综艺;我不接这个综艺,就不会在盛夏的七月跑来一个海岛把自己晒黑。
归根究底,都是温煦白的错!
这些天和团队的人开会,我都能看到她们眼睛裏面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啊啊啊啊!
那天尴尬的场面过后没多久,温煦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不等我骂她,她道歉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抱歉。”温煦白的声音带着歉疚,“刚刚同事在我身边,公司内不知道你我的情况,我需要树立恩爱的形象……”
我感觉自己一口气被憋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我不愿意处于下风,看到温煦白吃瘪才是让现在的我感到舒爽的唯一方式。于是,我故意用那晚略显勾人的语气反问:“怎么?小白需要我也买下你在申城楼上的房子吗?”
工作真是个好借口,就你能用是吧?就你有同事是吧?就你有钱买房是吧,我也有钱!
温煦白被我的话搞得一怔,她过了会儿才和我说道:“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听到她这么说,没忍住翻了个翻白眼。你最好能够记住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再来一次让我社死。
“辛年,你是在生我的气吗?”见我一直不说话,温煦白默了默,她带了些犹豫的语气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我不应该生气吗?好吧,其实被曝光也是因为我犯懒,但…但温煦白也有错!
可我又能怪人家什么呢?她们工作上的事情,我有配合的义务的。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错。
深深地嘆了口气,我回应:“没有,我来月经,心情不是很好。抱歉。”
温煦白那边有些嘈杂,让我听不清她的反应,但我听到她说:“会痛经吗?手边有没有止痛药?”
“我吃过了。现在在淞芽市,马上就要录节目。”我望着外面属于海边的街道与天色,很奇怪地告知了温煦白我的行程。
“好,那你先忙。”温煦白笑了笑,她很快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我靠在椅背上,心裏乱七八糟的没有个缘由。我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生理期的情绪波动,而一侧的喻娉婷,她揶揄地瞧着我,让我心生好奇。
“你的老婆来电话啦?”喻娉婷的眼睛都露出了笑意来。
别人不知道我和温煦白什么样,她会不知道吗!?她就是故意的!我咬了咬牙,要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真相一口咬死这个讨厌鬼。
“好了。”蒋爽乐及时拉住了什么都不能做的我,给了我一个臺阶,“到录制现场了。”
最后一期才请飞行嘉宾,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芭乐TV才能干的出来了。我才拎着我的行李下车,苏晏禾就出现了,而在苏晏禾身后的,是谢清让。她也在笑着,但眼神明显还是露出了不情愿。
气不顺的辛年女士,决定让大家的气都不顺。
我故意笑得灿烂,走近苏晏禾。
苏晏禾和我好久没见了,她也笑着看向我,和我打招呼。我瞥了眼脸色略有僵硬的谢清让,没有制止苏晏禾接过我手上的包的动作,甚至更加熟稔地和苏晏禾打趣。
后来进了她们录制的房间,我看着裏面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苏晏禾的状态。
她很好,比起之前没来录这个总以前要好太多太多。
谈恋爱的功效就这么大吗?妙手回春了这是。恰好此刻谢清让给我倒了杯冰水,我想到《玩家2》女主的人设,挑刺一样开口:“不好意思,我生理期。”
看到我这样,苏晏禾瞥了眼我。
怎么来形容这一眼呢?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有种让我很熟悉的错觉。我是在谁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吗?
我想不出来。
等后来去超市,在超市的冷气中,我忽然想起来了!
温煦白!上次温煦白在医院的时候,和喻娉婷争论是否要进行直播时,她就是这样瞥了喻娉婷一眼。
和狗情侣逛超市没有什么意思,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考察谢清让的性格底色,我故意挑了几次谢清让的刺,接收了几眼苏晏禾揶揄皮蛋的目光,就算完成了任务。
晚上下厨的时候,我想着不能吃白食,想要帮忙,却被苏晏禾制止。我无语地靠在冰箱,就失败了那么一次被苏晏禾记住了,怎么还从此禁止我进入厨房了呢!我做饭明明很好吃的啊。
不信问问温煦白,她吃得可开心了!
我就知道朋友有了女朋友就会变得不是人。眼看着这俩人在那默契得好像连体婴一样,我职业病发作,没忍住掏出相机来拍照。
还挺登对的。
我插在人家两人中间,还是有点怪怪的。海边的晚上风很大,星星亮得夸张,我们围坐在火边,火光把苏晏禾的侧脸照得很温柔,这让我不由地想:
如果是温煦白坐在这,会不会我就没这么可怜了?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哪怕后来为了转移自己可怕的想法主动和她们聊天,从当年的艺考、拍戏聊到现在的生活,我都没有将这个念头按下去。
尤其是在大家都在笑的时候,透过火焰,我望着对面的空位置,明明带着RGP的眼睛还是有些模糊。恍惚中,温煦白的身影好似总在我的面前晃悠,让我分不清,到底是她出现在我生活的频率太多次了,还是
是我在想念她。
这份认知让我觉得很不妙,不妙到哪怕提前回了房间,吃了安眠药打算进入睡眠,我还是睡不着。脑子裏面翻来覆去的都是温煦白的一颦一笑。
这实在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次日,在吃过早饭后,我离开录制现场,临走前我还是没忍住给谢清让透露了苏晏禾会被下黑营销的事情。
虽然苏晏禾早已知情,但如果谢清让也知晓的话,会不会温煦白能更快地从中摘出来呢?我不知道,甚至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给温煦白带来麻烦。
本应该直接返回邺城,与团队商议《玩家2》的情况,可我却完全无法压抑自己的冲动,最终买下了前往申城的机票。
人需要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
而我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下飞机,我就被粉丝和代拍给堵在了机场裏。
这次的行程完全是私人性质,工作室并没有对外透露过。粉丝的出现显然是用了我的身份信息查了我的航班,在业内这种事情真的很普遍,但普遍不意味着合理。
温煦白处理任一枝的这件事情,给了我一定的启发。
对待过界的粉丝,就不要奢求她们会改。
于是,我刻意停留在了VIP通道。片刻后,观景申城的人从天而降,将全副武装完全不给粉丝正脸的我带离机场。
在车上,我对司机道了声谢,她轻轻笑了笑,回答道:“邱总在开外部会议,中途安排我来接您。”
“邱艾琳吗?”我顺口问。
司机点头,随后问我去向,我报了公司地址。先去见邱艾琳,感谢她的安排,温煦白的事先放一放,反正她又跑不了。
工作日的午后,车一路畅通,我很快刷卡进入观景集团,来到公关部。公司内部的会议室都是透明玻璃,我在会客区等着,无聊地在走廊裏闲逛。
随意瞥进一间会议室时,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们会议室的门开着,集团的副总裁、法务、财务以及邱艾琳都在。她们对着投影的内容争辩着什么,都是些我听不懂的内容。
但我能感觉到,这场会议并不和谐。
“邱总。”温煦白的语气比起平日冷了太多太多,她手上的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面色也毫无温度,打断了邱艾琳的侃侃而谈,“如果观景对品牌的关键点定位是‘稳健’,那就不要在选角上表现焦虑;如果是‘创新’,那就不要怕争议。我们现阶段的商议不应该停留在这上面。”
我看着这样的温煦白,只觉得陌生得有趣。
她们的会议内容都是普通话,但能让我听懂的话实在不多。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煦白那张越来越冷,气势越来越盛的面容上,等到意识到自己的身影被众人发现时,副总裁殷虹玥已经瞧见了我。
我有点尴尬地冲着裏面点了点头,视线却忍不住落回温煦白身上。
出乎意料地,温煦白怔了怔,她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气势陡然消散,她觑了我一眼,而后近乎掩饰性地端起水杯来喝水。
她们的会议已经快进入尾声,我的出现加速了这点。没过多久,会议就结束了。殷虹玥率先来到我的跟前,主动与我握手后,笑道:“辛总最近在申城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辛总,我点了点头,回应着:“最近几天都会在的。”
“那太好了。”殷虹玥回首看向带着团队刚出来的温煦白,“温总,现成的品牌IP来了。”
什么?关我什么事?
温煦白一怔,她深深地看向我,目光没有我所熟悉的温和与沉静,带了些专业与审视,而后她微笑着和殷虹玥寒暄,回道:“辛导的出现很及时,我们会在方案中着重展现的。”
话音落下,她看也没看我离开了。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神马啊!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观景集团下辖:观景文娱-艺人经纪公司,旗下包含辛年工作室、苏晏禾工作室;观景传媒是影视制作公司,合作平臺是北极熊。
观景集团总裁:景昙;副总裁:殷虹玥
观景文娱即艺人部,总裁:林景妍-林姐
————
昨天的frommyWindow的深水将在60章温煦白番外以二合一的形式兑换?
ok请扣1
第53章 7月29日
53.
日理万机的殷虹玥刚要和我解释,就被打断,最后还是邱艾琳走上前来,看着我笑了起来。
我被她笑得毛毛的,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辛总和观景签了多少年合约啊?”邱艾琳问我。
我想了想,回道:“10年,现在还有7年多的时间,怎么了吗?”
观景集团的艺人部并不强势,至少对比圈内其他纯文娱公司来说,观景的艺人数量实在太惨淡了。虽然一直鼓吹什么,观景只要奖杯堆砌出来的演技派女演员,但是实际上观景尚在活跃的演员只剩下了我和苏晏禾。
而我和苏晏禾还并不是非常纯粹的,始终活跃在人前的演员。苏晏禾一只脚踏入了资本的门槛,在投资电影、电视剧,而我更是跨界进入导演行业,今年一整年除了内戏一部戏都没拍。
回想起刚才温煦白的神色与殷虹玥说的话,我看向了邱艾琳,试探性地问:“观景要把我绑定成集团品牌形象吗?”
邱艾琳不置可否,她笑了笑,回应:“辛总本就是观景集团的招牌形象啊。”
所谓的招牌形象,我只能想到圈内的某艺人,明明只拥有那么一丢丢的股份,却被大肆营销成公司的老板。公司有个风吹草动,她就会被拉出来,甚至旗下艺人撕x,她也要被骂。
谢谢你啊,这种好事还是落在苏晏禾头上吧。我的股份比她少太多了,我不配哈。
可我说的到底不管用。
【温煦白】: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
在我无语之际,温煦白的消息及时传了过来,我和邱艾琳告别后,离开公司,前往咖啡厅。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基本上都是内部人员来,她们见到我的身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我友好地点了点头,发现了温煦白的身影后,向她走去。
温煦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枚简约的表。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专注的神情更加冷峻。
我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拿铁后,走到了她跟前。
她抬眼,看到我后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过了片刻,她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等我清晰地听到回车声音后,她才合上电脑。
冷漠的神情随着电脑的关闭而消散,她露出浅淡的笑容来,看向我,轻声:“怎么来申城了?”
我能怎么说呢?我要说因为在录节目的时候,莫名其妙想到你了,所以就来申城了吗?这也太奇怪了。
但鉴于温煦白这家伙说我不会骗人,我说谎等于自投罗网,于是,我闭嘴不言。
见我不说,温煦白也没有追问。她笑了笑,看了看我后,主动说:“我和观景在谈意向合作,所以刚刚出现在了观景会议室。”
“刚刚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我的拿铁来了,我喝了一口后,和她说道。至于她的行踪,关我什么事啊。
温煦白点头,她回道:“多项目交叉是很正常的事情。忙点蛮好的,年终奖会很丰厚。”
你都说买缦合就买了,还在乎那点年终奖呢?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不戳穿她。
“你作死的客户还拉着你在作死的路狂奔吗?”我没有掩饰自己对苏晏禾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打直球地询问,“邱艾琳应该没有那么好对付吧?”
能把温煦白逼到气场全开,或许这位邱总,比想象中要强势。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眉眼间的弧度略微变化了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冰美式拉近,笑着回望着我,目光中多了几丝温和,回道:“确实不是很好对付,但还好。”
跨国公司高管身上的那股自负劲,好像冒出来了呢。
我摇了摇头,有点无奈。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她的侧脸上,柔金色的光打在她的睫毛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冷静又疏离。
瞥了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将目光落在我们的身上,我微微前倾,看向她,又道:“你这样不算违规吗?”
“什么?”温煦白向后靠了靠,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在和观景接触,苏晏禾是观景的员工啊。你针对观景的员工还想要和观景签约,你们那种公司条条框框的,不可能没有限制吧。”我虽然不懂她们这种公司内部的事情,但好歹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走到今天的,脑子还是有一点的,回想着邱艾琳以及殷虹玥的态度,我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温煦白,你不会想着要把那位作死的客户给彻底埋了吧?”
听到我这样说,温煦白脸上的笑意明显,她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辛年,你很敏锐。”她夸赞我。
我很敏锐吗?也就是说,我猜测的是对的。
这项目毕竟是她的上司递给她的,她没办法拒绝,她本来可以申请回避,但因为昙总说的要她盯着我和苏晏禾,所以她决定帮帮忙。假意接手这个项目,但不对苏晏禾做什么,甚至想方设法把这个作死的客户彻底埋了,以此向观景投诚。
是这样吗?
我没说,也没问,只是看着温煦白,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寻到答案。
果然,她不动声色地冲我眨了眨眼。
我猜对了。
亏我还在担心她会不会真的发疯对苏晏禾下手,给苏晏禾还有谢清让通风报信。原来人家早就有了方案了,我摇头笑了笑,喝着自己的拿铁。
“请我吃饭。”喝了两口咖啡后,我突然开口。
温煦白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她就温柔地冲我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说:“想吃什么?”
吃什么呢?
我想了想,申城的吃的要比邺城多很多。但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无助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订酒店了吗?”温煦白没有继续在吃什么上面纠结,反而问起了我今晚的住处。
啊,我好像真的忘了订酒店了。但无所谓,现在订也是来得及的。
“回家住吧。”温煦白这样提议着。
回家住?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到了那天任一枝撞她的那个画面,我摇了摇头。
“不想住博越公馆吗?”温煦白的声音柔下来,似是蛊惑,“那裏安全性很好的,也在市中心,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可以吃完饭后,再走一走。如果遇见酒吧,也可以去小酌一杯。”
这倒是一个很吸引人的点,我故作犹豫地想了下,最终点头。
她面上的笑容明显,很快地收起了自己的电脑,摆出一副立刻就能走的样子。
我笑着瞧她这样,与她一道起身。
当走出咖啡厅,进入地下车库,看到那辆豪华到浮夸的车子后,我后悔了。
我不该答应她的,或者,我应该自己打车去博越公馆的。
没人告诉我迈巴赫580这么大啊,也没有人告诉我这车看起来这么“富贵”啊。我真的很难想象温煦白冷着一张脸开迈巴赫的场景,我偏头去看她,却发现她正看着我,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温煦白,你的上司不会开的车没有你好吧?”
我不会犯了什么职场大忌吧?没有温煦白惹麻烦了吧?
温煦白摇头,她主动为我打开了车门,让我坐了进去。等进了驾驶位后,这才笑着回应:“她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关系,这可是我老婆给我买的车。”
你在说什么啊!刚才喝的不是冰美式刷锅水,而是高度数酒精吗?嘴裏开上高铁站了,跑什么火车!离谱!离大谱!
我没有再和温煦白说话,试图和一个靠反应能力和攻心术站稳脚跟的公关公司高层进行嘴皮子上的争辩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转眸望着申城外的景色,我的心情随着畅通的交通也变得舒畅了起来。
“节目录制的怎么样?”可能车内的气氛过于安静,温煦白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询问我。
“还行吧。”我挑了挑眉,想到过分的苏晏禾不让我插手做饭,我身子往温煦白的方向靠了靠,询问,“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
恰逢一个红灯,温煦白将车子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我。漂亮的一张脸上带着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会,她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回道:“挺好吃的,就是对我来说有点辣。怎么了吗?她们说你炒的菜不好吃?”
温煦白今天穿的衬衫料子轻薄,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工作场合,也或许是她有意为之,她将衬衫扣子扣开了两颗。坐在她身侧的我,轻而易举地就能够看到领口之下白皙的肌肤。
平常没有注意,此刻我才发觉,温煦白竟然戴着一枚项链。
“没有,她拒绝了我帮忙的请求。估计是仍心有余悸吧。”我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枚项链上面,试图看清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枚项链。
温煦白轻笑了一声,反问我:“你做了什么?”
“就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在试戏,我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吃,那时候苏晏禾也没有吃饭,就给她切了半个。”我耸了耸肩,有些无语地看着温煦白,“我是南鹰人诶,我当然会在三明治裏面放辣椒啊,谁知道她不能吃辣啊!”
“她也不能吃辣吗?”温煦白的语气淡淡的,让我有些分辨不明其中的含义。
“至少那时候不能,现在我也不清楚了。”我回道。
温煦白没有再说话,我却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这变化让人莫名其妙,我本应该不理会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于是,我主动开口道:“你想不想吃黄油面包,我很擅长。”
“你要做给我吃吗?”车子已经驶入了博越公馆,温煦白没有第一时间将车开入车库,反而停在了路边,她看向我,眼眸中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光芒。
我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啊。”做个面包而已,全能的辛年很擅长的。
第54章 7月29
54.
申城的夏日午后让人无端生出懒洋洋的怠惰,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车厢内,我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久违的让人舒爽的静谧。
温煦白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身后,我说不清是自己的RGP出了问题,还是我又流泪了,她的身形变得模糊。眨了几下眼睛,情况并没有环节,在光影之下,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辛年,你的眼睛还好吗?”温煦白伸手将我这边的遮阳板放下,而后倾身而上,放大的美貌直逼我的眼前。她在看我的眼睛。
“怎么了吗?”我下意识就想要抬手抹开眼睛上的泪水,可手刚动就被温煦白给抓住。
她的神色很是正经,但与会议室见到那样的冰冷却不相同。好似是担心,她在担心我的眼睛。
“应该就是看阳光时间久了,没什么大事的。”我出声安抚着她。
“我们去医院看下吧。”温煦白话音落下,她就发动了车子,手机搜好地址后,带着我直奔申城震旦眼科医院。
我坐在副驾上,欲言又止。只是被晒了一下,磨出了点眼泪,应该不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吧?
温煦白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她转过头来,看向我,声音严肃:“辛年,眼睛的事情不是小事。我们去医院看下好吗?要是没有什么事,那就按计划去超市,买做面包的东西,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点了点头,我们一道进入了医院。
又是熟悉的流程,又是讨厌的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坐在检查椅上,感受着OCT的光线从我的眼前划过,心裏生出了些不耐烦。
直接让我瞎了算了,好了又坏,坏了又好,是我是什么残次品吗?必须来医院检修才行?
模糊的视线角落裏比起过去多了一抹清丽的身影,她站在我的身侧,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垂眸看向了我,手按在我的肩头。
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好像比起温煦白来,我倒像是那个没病的人。
医生取下检测图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而后缓缓开口:“角膜厚度比之前又薄了一些。右眼的结构已经出现了轻度坍塌,你最近看东西是不是比之前更模糊、还容易流泪?”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但那不是RGP待久了的症状吗?我这样问。
医生否认了我的想法,她说道:“你的角膜状态已经不适合再佩戴RGP了。继续戴会加剧摩擦,有可能会加速塌陷。轻度干预也不太稳妥了。”
很好,我只能够听出变严重了,至于其他的,完全听不懂。
温煦白应该也没有比我好到哪裏去,我感受到她放在我肩头的手指收紧,然后我就听到她出声询问:“那现在需要手术吗?”
“我会建议做角膜交联,稳定角膜结构。如果塌陷范围再扩大,就得考虑部分角膜移植了。”医生点头回应。
移植。我垂眸,深吸了口气。
“不过我们也需要评估你之前手术的角膜组织情况。辛女士,你第一次手术是在哪裏做的?”医生的语气尽量平和,询问着我。
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被翻出来,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在我沉默的时候,温煦白已经主动替我回答:“Berton的Mass Eye and Ear.”
医生抬起头,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那很好,那边的手术记录和术后随访都很完整的。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会建议你回原院治疗,参考原始角膜地形数据,方案会更加精准。”
又是Berton,我沉默着,温煦白看着我的神情,一时间也没有说话。诊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等候的患者的声音。
“我约了9月在邺城同和的手术。”我想到之前的手术预约,主动和医生说,“邺城同和应该和Berton差不多吧?”
医生被我问得一怔,她想了下,回道:“你第一次手术就是在Berton,那边的交联参数和我们国内的标准模型不太一样,如果能够联系到原来的手术医生调出当时的数据,可以重新角膜。否则的话,我还是建议慎重考虑。”
这句话,真的不是震旦系瞧不上同和系吗?
我在这裏不正经地想东想西,温煦白倒依旧认真,她问:“您的建议还是希望我们会Berton做手术对吧?”
医生轻轻点头,肯定:“如果条件允许,是的。”
我依旧没有说话。
医生见我态度如此,也没有多说。她将打印好的报告递给了温煦白,又道:“这边我会帮你留檔,如果决定在国内手术,我们也可以协助。但老实讲,这种十年后复发的病例,Berton处理会更加稳妥。”
话裏话外还是让我回Berton.
我长嘆了一口气,感谢了医生。温煦白则是站在我的身侧,挽着我的胳膊,回道:“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
重新坐回车内,我看到温煦白输入了博越公馆的地址。我靠在后座上,看着她,疑问出声:“不是去超市吗?”
温煦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转头看向我。随即,她默默修改了地址。
对嘛,就算情况恶化了,也不能耽误今天吃饭啊。
从医院到超市的距离也不是很远,我们很快就停好了车。一前一后走入,超市的冷气很足,货架整齐到让人怀疑理货员有强迫症。
温煦白推着推车走在前方不远处,我走在后面,慢慢悠悠地瞧着这些贵到离谱的有机蔬菜。
是怎么做到一颗西红柿要46块钱的?
“在看什么?”她停下了脚步,循着我的视线,看向面前的蔬菜们。
拿起面前的西红柿,我看向她,嘴巴向下撇去,说:“这个西红柿好贵啊!”
可能没想到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温煦白失笑,她拿过我手上的西红柿,看了两眼,挑了下眉,小声回应:“确实很贵。”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她家在A国有农场这件事。我看向她,饶有兴致地询问:“你家有种蔬菜什么的吗?”
“有的,生菜、番茄、大蒜这些。”她回想了一下,给了我答案,“不过没有成规模,只是有几个温室大棚而已。”
我不相信她说的规模两个字了,什么才叫规模,非要像国内的皮蛋一样,超高的市场占有率吗?
我耸了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看着温煦白拿了另外一份有机的西蓝花后,我才说:“你吃的出来有机和普通蔬菜的差别吗?”
温煦白完全不意外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了,她笑容明显,回望着我,像是做贼一样,小声:“吃不出来。但我赚了这么多钱,吃一些智商税也算是回馈社会了。”
可不是我说有机是智商税的啊!我咧嘴看着她,神情表述清晰完整。
温煦白见状,笑容越发明艳。不得不说,这样的她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性感冰美人的啊!人就应该每天看美女,才能活下去。
我们并肩走在超市内,她的发丝偶尔会垂落在我的肩头,我瞥了眼,并不反感。
很快走到了烘焙区,我蹲下身去看各种面粉的区别。
突然,一个小姑娘叫出了声:“辛年!你是辛年是不是?”
我抬头,面前站着一个拿着GKe手持云臺的漂亮女生,她手上还拿着一盒草莓,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拿起要买的面粉,我缓缓起身,笑着将食指摆在唇边,示意她轻声些。
“你好漂亮啊!”女生果然声音低了下来,她看向我,面容带着灿烂的笑。
“谢谢。”我嘴角带笑,主动问她,“要合影吗?”
她狠狠地点头,我自然地搂过她,和她自拍。
“这裏人好多啊,你记得戴口罩,不打扰你啦。见到你很高兴。”女生很有分寸地离开。
我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略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转过身,还不等说话就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她的身上带着我所熟悉的味道,我抬眸,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啊?”我后退了半步,问她。
“可能因为辛年在和漂亮女生讲话,没有注意到我过来了吧。”温煦白默默地回。
我瞥了眼她,无奈地瘪了瘪嘴。
刚才的合影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我的这张脸的知名度还算可以,不多时就有一些人小声地念着我的名字。我听到了,身侧的温煦白自然也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挡住了正试图拍我的男人的镜头。
“还挺会挡。”我轻笑着调侃她。
“毕竟老婆是大明星,还是得有点觉悟的。”她笑意浅浅,看向我。
这个性感又漂亮的女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强调我是她老婆啊?那天发错完消息,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吗?
真是离谱离谱!
太多的人认出了我,我不好在这裏停留太久,我们很快买好需要的食材,就往收银臺走去。
温煦白自然地掏手机结账,我则是在另外一侧将东西放到袋子裏。当她结完账,我的东西也整理完了。
拎着袋子我就打算往停车场走去,倒是温煦白,她停在原地,示意我将袋子递给她。
“什么啊。”我看向她,有些无奈,“都是女人啊,不要搞这些奇怪的东西。我又不是拎不动。”
“那一人一半,很重诶。”温煦白学着我说话的语调,回应我。
嗯?我说的这么娇嗔吗?还是温煦白故意的?
我撇嘴瞧了她两眼,笑着与她一道上车。待关好车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不远处拿着单反的人。
“温煦白,我们被拍了。”
第55章 7月29日
55.
听到我们被拍了,温煦白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她只是顺着我刚才看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着,她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位。
她都不在意的话,我更是不在乎了。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无聊的热搜,随口道:“「偶遇辛年与好友超市购物,好友结账后驾驶迈巴赫与辛年一道离开。」你说这个标题怎么样?”
体贴的辛年连标题都给营销号和狗仔想好了。
温煦白握着方向盘,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她再次戴上了她的无框眼镜,镜面反着光,将她的性感与冷淡放大了无数倍。
我看着她,不由笑了下。
她在红灯前缓缓停下,侧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挺有‘现在模式’的狗仔标题。”
确实。
现在的狗仔和原来的狗仔不一样了。原来的狗仔拍到了哪个艺人,就直接放到杂志上了,靠着杂志销量来赚钱,等到艺人去告,折腾来折腾去,好几年的时间就过去了,那时候狗仔赚得盆满钵满。而现在的狗仔拍到了八卦,只要你敢发,工作室就敢律师函警告。
也因此,现在狗仔的标题都老实了许多。
而我,一个私生活超级干净和自律,而且背靠强势公司的实绩女演员,真没那么怕被拍。
“好友谢谢辛导送的迈巴赫。”车子驶入博越公馆的停车位,临下车前,温煦白将眼镜摘了下来,笑容淡淡,语气带着调侃。
辛导送你迈巴赫是打算和你划清界限来着。想到那时候的想法,以及现在我们的状态,我笑出了声,轻道:“辛导表示,都是小钱。”
假的,好贵的。以后我再也不送温煦白这么贵的东西了。不对,我为什么要送温煦白礼物?她一个富二代,什么都不缺,我总送什么礼物。
我在背后的蛐蛐,温煦白是不知道的。她正拎着我们在超市买的东西,先一步进了电梯,帮我打开门。
我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一道进入电梯、家门。
博越公馆和我上次来并无任何分别,依旧是干净、整洁、安静得出奇。窗外的绿叶在热浪中翻动着,阳光倾洒而入,让室内都透出明亮的色彩来。
温煦白扫了我一眼,目光从我领口滑到膝盖,提议:“要不要换身居家服?”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短裤、修身T恤,简单、舒适,没什么问题啊。我本不打算更换,可看到温煦白那认真的神情,便不由自主地点了头,与她一道往衣帽间走去。
“你真的没有洁癖吗?”待进入衣帽间,我还没来得及找寻合适的居家服,就看到温煦白站在按照颜色分类的衣物前方,我没忍住问出了声。
温煦白笑了下,摇头,回道:“真的没有,只是我要换下上班的衣物,顺道邀请你一下。”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我耸了下肩,在她整齐得像是商场展示柜的衣架前找寻合适的衣服。就在挑到一件灰色T恤的那一刻,我抬头的余光,正好撞见她将无趣的衬衫褪下。她的动作极快,丝毫没有给我开口的时间,在布料滑落的瞬间,我的眼睛眼睛看到了她露出的背部,平滑、冷白而带着锻炼后的漂亮线条。
我呼吸一滞。
这女的,上班怎么不穿内.衣的!
“温煦白。”我赶紧转过头去,语调几乎有点破音。
“嗯?”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懒懒的,带着笑意。
“我还在这呢,你怎么,怎么就脱衣服了啊!”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扭捏的人,可和温煦白相比,现在的我显得好笨啊!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温煦白轻笑出声,平常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已经足够清润好听,当下笑起来更是凭添了几分魅惑。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白皙的后背,我轻咬自己的上唇。
我的老天,原来我真的是个变态啊?
怎么会这样的?我还以为我是个正人女子的。都是温煦白坏我道心。
“好了,我换好了,先出去了。”她收了笑,语气温和,脚步逐渐走远。
待她的脚步声走远,我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满室的衣服,愣了愣。但很快,我就晃了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衣帽间走出来,温煦白已经不在客厅。我不知道她去了哪,也不想显得自己多么想找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找寻到脏衣篓,刚打算放进去,就看到了裏面原本放置的衣服。
黑色的,前开扣的,内.衣。
所以,温煦白是穿内衣的?那她刚才为什么没穿内.衣?一天穿一天不穿?
我心头所有的疑问都在奇怪的方向,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温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脏衣篓,神色有瞬间的尴尬,她很快地走到我的身前,挡住了我的视线。脸上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她轻声道:“这是洗内.衣的洗衣机,其他衣服放隔壁那个。”
“啊?哦,那……那我去那边。”看到温煦白的脸上的微红,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想转身去隔壁房间,可手脚就好像不协调一样,走错了方向不说,还将拿在手上的衣服掉落了一件。
人尴尬的时候,小动作真的很多。
我飞快地捡起落下的T恤,迈入隔壁房间。而后也不管脏衣篓裏面是否有衣服,直接将我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按了开始。动作一气呵成,一点犹豫都没有。
温煦白走过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洗好衣服的我了。
她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下。
我同样也没有张口,走出房间。我们对视,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意图,我主动问道:“你还专门给内衣裤准备了洗衣机啊?”
温煦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一怔,脚步都顿住了,但她的反应很快,眼睛眨了两下后,语气看似平静地回答:“嗯。我不喜欢洗衣服。”
没有人会喜欢洗衣服的。
“那你袜子呢?不会也有专门的洗衣机吧?”我好奇地问她。
“袜子放在洗衣袋裏面和外裤一起洗。”温煦白非常理所应当,“洗衣机能控制水温和搓洗频率,比手洗干净很多。”
我挑了下眉,有点没想到温煦白对待这件事情这么认真。
“但我不是那种能够接受内衣和外衣放在一起,还有鞋子也放进洗衣机的类型。”温煦白补充道。
这个补充也很有道理,我想到互联网的一些奇奇怪怪传言,主动问她:“所以,A国人真的会把鞋子放进洗衣机裏面吗?”
“我不清楚,但我认识的人裏面没有。”温煦白回想了下,摇头。
也是,温煦白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家境良好的人,应该也不认识那样奇怪的邋遢鬼才是。
阳光在她说完话的瞬间落在她脸上,暖光从窗外倾进,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屋子裏的空气都静止了。
今天申城的天气是怎么回事啊?空调房裏都这么热吗?
我们一道走到了厨房,我看到温煦白已经将面粉、鸡蛋还有黄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岛臺上。
我去细致地洗了洗手,而后在岛臺前站定。抬头时,看到她靠在厨房的门边,手裏各拿着一杯水和一杯冰美式。她穿着居家宽松的白色T恤,整个人散着淡淡的慵懒。
我看向她,发出疑问:“怎么不进来?”
“我会忍不住插手的。”温煦白小声说。
“插手就插手呗,一块弄吧。”我看到温煦白已经将围裙准备好,我递给她一个,笑道,“放心,我不会骂你的。”
她的眼睛裏面漾出浓浓的笑,在我的邀请下,她走了进来。随手将两个杯子放在了岛臺上后,她自然地走到我的身后,为我将还没有系好的围裙系上。
家裏的空调温度并不高,可温煦白的呼吸却热得烫人。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让我感到浑身战栗,我抿了抿唇,压住自己的不自在,想到不久前在医院的诊断,主动转移话题,道:“你说我是回Berton手术还是邺城?”
我能够感觉到,在我这个问题过后,温煦白的凝滞。因为她的呼吸变了。
转过身,我看向她,想要从她的神情上找到更多的答案。
温煦白的神情不复刚才的轻松,她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思考,又好似在斟酌发言。过了好一会,当我都准备转过身去准备面团的时候,温煦白出声了。
“我没想到你会问我。”她说。
我倒面粉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恢复,我头也不抬,回:“我也没想到我会问你。”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丝喜色。她配合着我,倒入适量的水,回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笑了下,笑意稍纵即逝,没有回答。我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见我没有回答,温煦白也没有追问。她将面絮揉搓成形,我则是将黄油化开,空气中弥散着黄油的香味,以及她有节奏的揉面声响。
面团很快就揉好,她将面团放到一边发酵。自己则是洗了手后,又站到我的身侧,静静地看着我。
原来,仍旧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搅拌的动作不停,想了想,给了她答案:“去Berton二次手术吧。”
Berton有我第一次手术的数据,也知道我眼睛的情况。我已经不是十几岁没钱的我,既然有能力,自然应该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选项。
听到我这么说,温煦白依旧没有说话,她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并没有挪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站在我的身前,直直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起来,唯有刚才预热的烤箱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辛年,你不喜欢Berton。是发生过什么吗?”她向前走了一步,出声询问我,而她的神情远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我为什么要喜欢Berton?那个冬天冷得快要冻死人的鬼地方,那个没有一个人说的话我能听懂的鬼地方,那个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的鬼地方。
我为什么要喜欢那么个地方!?
“辛年,在Berton就没有任何好的事情发生吗?”温煦白眼眸闪烁着光芒,她柔声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冷声:“没有。”
她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第56章 7月29日
56.
“温煦白,烤箱预热好了。”我对她的神情视而不见,冷声提醒道。
温煦白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有半分的动作,她依旧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无形中,我好似察觉到了她平静目光下潜藏的恼怒。
她在生气什么呢?因为我不喜欢Berton,还是因为我不告诉她在那段时间裏发生的事?
我们是很熟悉的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过去。
我冷冷地回望着她,不发一言。
窗外的光线也在一点点褪色,乌云取代了高悬天际的太阳,遮挡了原有的暖阳与金光,只剩了雾蒙蒙的灰蓝。冷意悄悄弥漫,和我们气氛一样,变得冷凝。
温煦白终于移开了视线,深深看了我一眼,端起那团发酵好的面团,推入烤箱。
本就算得上寡言冷淡的一个人,此刻那份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气质变得更加突出。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终究主动划开了这场突然的冷凝气氛。
“你喜欢Berton?”在圈内绝对能算得上八面玲珑的辛年,此刻在温煦白面前显得是那样的不会找话题。
然而温煦白并不介意。她的眼眸比起之前带了些温煦,望向我的目光也不复冰冷。她看着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不是说不喜欢A国?”我想到了她在很久之前和我说的话。
Berton虽然不如新约克和天使城那样的出名,但好歹也是A国的大城市,以温煦白的本事,留在那裏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留下?
“叮”的一声,面包第一次进入烤箱的时间到了。
“只是相比较会更喜欢Berton一些。”温煦白戴着厚厚的手套,将托盘拿了出来。热气与黄油香一并涌了出来。厨房重新被面包的香气填满,气氛终于回暖。
我自然地上前,将黄油刷上。一边干活一边瞧着身侧的温煦白,又问:“Berton的冬天很冷。”
我还记得自己落地的那天,Berton下了雪。这些年总有一些吃饱了撑的人在那裏鼓吹什么初雪、炸鸡、浪漫,要我说简直就是没被冻到过。那天的Berton,空气都快被冻成了玻璃,风吹在脸上有种割破皮肤的疼痛。
风过着粗糙的雪粒打在脸上,像一颗颗针头想要扎死我。周遭有人说什么“lcyclonic storm”,我听不懂,也看不清,反正感受只有冷。
冻到骨头裏面的冷,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盲杖。周遭的一切都在我耳边混成一团模糊吵闹的噪音,救护车的警笛声、车胎碾过雪地的声响、行色匆匆的脚步声,所有的东西都让我烦躁。
烦躁得让我回想起来就忍不住臭脸。
温煦白发现了我的脸色难看,她再度接过了面包,调整了时间与温度后,二次放入烤箱。而后洗过手,静静地看着我,淡道:“我在Berton读的大学。”
哦,怪不得。护校宝?
还以为这种生物只会存在于国内呢,没想到温煦白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我挑了下眉,想了下,询问:“Berton University?”
“嗯。”温煦白点头,她端起了冰块快要化掉的冰美式,去一侧的冰箱内重新放了些冰块后,喝了一口,“我经常在查尔斯河边跑步。”
话音落下,她已经将重新放过冰块的水杯递给了我。
我接过杯子,指尖被冰气激得一颤。她走得近,呼吸带着咖啡香。我没喝,低头看着水杯,轻轻笑了笑:“你那么早就开始塑形健身了?”
“没有。”
温煦白眼神示意我去客厅坐,我瞥了一眼烤箱裏慢慢膨胀的面包,确认温度和时间都设好后,跟着她一同离开厨房。
“一开始不是刻意在塑形。”温煦白轻声道,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抚上自己的颈侧揉了揉,语气带着几分疲倦,“只是家裏的地太大,有时候小羊会乱跑。去抓得多了,就习惯了。后来是觉得有线条穿衣服会好看,才一点点塑形的。”
我看着她的动作,眉心轻蹙,伸手拨开她那只随意按动的手,顺势放在了她的肩头。
掌心触到她微凉皮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唐突的事。可若真抽手,反倒显得心虚。
我压下那点不自在,低声道:“我帮你按吧,你这样乱按只会更疼。”
“你还会这个?”她偏头回望,眉梢微挑,眼神裏有几分意外。
我撇了下嘴,轻笑:“就许你长得风光霁月的实际上天天在农场抓羊,就不许我会按摩?”
温煦白被我的语气逗笑,因为在笑,她的身子发出轻轻地震动。我的手贴在她的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能感受到她肌肉下细微的律动。
“之前拍电影,角色设定是按摩妹。我就跑到港城学了几个月,不能说多么专业,但糊弄你应该是够了的。”我一边按着一边为她解答。
我的手劲不算小,喻娉婷这种很能吃劲的人都会叫出声,可温煦白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一声不吭。这让我那点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再次冒头,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温煦白的肩线紧实、流畅,能看出多年锻炼的痕迹。指尖沿着肌理滑过时,我的脑海裏忍不住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抹白皙的后背。
她会穿露背的礼服吗?还是露肩的?
不管是背部还是肩部,她的线条都很完美,完美到性感的程度。我第一次发现了自己语言的贫瘠,对温煦白的形容只剩下——性感。
“嗯……辛、辛年……”
身前的温煦白发出一声低/吟。
我登时愣在了原地,眼睛眨了眨后才反应了过来,是我的手劲太大了。
直接说不就得了,怎么叫得这么性感?真是离谱!
“你直接说疼不行吗?”我敲了敲她的肩,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你肩颈太僵了,工作不忙的时候去做做spa吧。”
温煦白转头看我,眼角弯着笑,温柔又无奈。
我不再看她,端起茶几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大口。等到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我才意识到了不对。
我的是白水!
这冰咖啡是温煦白的。
连忙转头看去,温煦白正似笑非笑地瞧着我,神情看似马上就要开口揶揄。
深谙先下口为强的道理,我立即出声:“都接过吻了,喝你一口冰咖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辛年,你疯了吗?话音落下我就觉得自己犯蠢了。
果然,温煦白在怔愣过后,登时笑了起来。她无奈地摇头,轻声:“辛年,我没有介意。”
你爱介意不介意,反正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撇过头,不再看她。心底却不住地暗骂自己的愚蠢,到底是怎么了?我好好一个人,好好一个三金最佳女演员,怎么就在温煦白面前看起来这么像个…像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啊?
啊啊啊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在我独自抓狂的时候,温煦白竟再次端起了那杯我已经喝过的咖啡喝了起来。我看向她,想要制止,可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以及看到温煦白那私有深意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被我咽了下去。
算了,反正都亲过嘴了,喝一杯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我这样,温煦白轻笑。她喝完咖啡,舔了下唇边的水渍,忽地问道:“要我帮你联系Mass. Eye and Ear Hospital吗?”
我的英文实在不太好,团队内倒是有英文好的人。只是这毕竟是我的私事,我看着眼前的温煦白。她目光澄澈,并无深意,好似只是举手之劳。想了下,我点头。
“麻烦你了。我的英文实在不是很好。”我收敛了刚才的情绪,认真地道谢。
“没关系的。”温煦白说做就做,她起身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后,询问我,“还记得你的主治医生叫什么吗?”
我不是很记得了,隐约中有个名字,但那实在是在记忆的太深处了,我说不出她的名字。
“是一位女医生吗?”她问。
我点头,按照记忆中的模样,说出对方的特征:“女医生,白人,很高,褐色的头发。”
“Dr. Johanna·Meyer。”我只是大概说了特征,温煦白却很快地将对方的名字说了出来。在她没说之前,我无法确定,但是她说出来后,我知道,这就是我当年的医生。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好奇地看着她的电脑屏幕,发现她正在MEEI角膜重建中心的主页,而上面正列着医生,“你都找到网站了。”
温煦白看了我一眼,过了会儿才点头,说:“我会给医院的国际病人服务部还有Meyer医生发邮件,把你的检查结果和复发情况告知。”
“好。”我没有挑剔的资格,答应得很痛快。
“你有A国签证吗?”温煦白一边写着邮件,一边问我。
又是签证。我嘆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过期了。又要去申请医疗签证吗?”
想到A国签证裏三圈外三圈的排队情况,我现在的头就已经变大了,脑中思考着在同和手术的可行性。
“如果不想以后申请签证这么麻烦,那这次我们就提交I-130吗?”温煦白看向我,认真地询问。
“I-130提交审核时间很长,我还是希望手术能够在9月进行的。”我想了想,婚绿的审核周期,摇了摇头,“而且我不想要绿卡。”
眼看我说完这句话温煦白的神情再次冷凝,我连忙出声找补,道:“A国全球收税,我好不容易赚的钱,不想白白交税。”
尚未凝起的冷顿时消散,温煦白笑了下,她瞥了我一眼,又抿了下唇。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生动,我看着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辛年,我有专业的会计师。以及,就算现在不提交I-130,你这次申请签证的时候也得附上我们的婚姻证明的。”
作者有话说:
23:00加更
第57章 7月30日
57.
婚姻关系。
是啊,我们结婚了。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温煦白。客厅的落地窗被傍晚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光线顺着她的发梢流下,细碎的光粒在她的白T恤上闪烁。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
我是这个女人的妻子。
从法律关系上讲,她是我的配偶。她有权替我签署医疗文件,有资格分割我的财产,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
听上去很正式,很浪漫,但这多荒唐啊。如果我们之间存在爱情,或许还能算得上正常。
可,爱?爱是多么虚无的东西。
人为什么总想追寻这些虚无边界的东西呢?人心难测、真心瞬息万变、亲密的人往往捅来的刀子又重又深,为什么明知这样却还是前仆后继呢?
我原本不想多想,可当我看到温煦白安静地伏在电脑前写邮件,指尖落在键盘上,轻快的敲击声与落日的余温交织在一起,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能理解那种“甘之如饴”的感觉。
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端起水杯再度喝水,感受到刚才缥缈的情绪逐渐下落后,这才靠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怎么会去Berton读大学?”
温煦白并没有抬头,她仍旧在写邮件,回复着我:“不喜欢T州,想要去一个冬天能下雪、没有大农场的大城市。”
“小白不喜欢皮蛋,也不喜欢大农村。”我对她的话进行了提炼,这样说道。
以英文为工作语言的人写起邮件来就是十分快速,眼见她将邮件发送成功。她这才抬眸看向了我,阳光映在她黝黑的眼眸上,眼睛亮得像水,她回道:“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挑了下眉。
“家裏住在Valden,如果想去downtown开车需要45分钟。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牧场与丘陵,这实在太无聊了。”温煦白微微皱鼻,展露出些许小脾气来,“我并不是话很多的人,但让我每天抱着小羊、小猪讲话,我会觉得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不是话多的人都受不了那样的氛围,那会是一种什么景象呢?我歪了歪身子,笑着调侃:“所以在大学的时候没有选择留在T州,跑去了Berton?那新约克不会更加大城市一些吗?”
温煦白摇摇头:“那我也没有那么向往大城市。”
“倒是不二极管。”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抱歉。”温煦白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说什么?刚刚没有听清。”
“说你平衡得很好。”我无法确定她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不理解我说的二极管的意思,换了个说法讲给她。
温煦白的嘴角轻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着,她柔声回道:“也没有,只是传播学这个方向,我的选择并不是十分的多。”
我不置可否,实际上完全不清楚A国的教育体系与学校,更加不了解以温煦白的专业来说,什么样的学校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要开拖拉机吗?”温煦白忽然转移了话题。
“什么?”我比了个方向盘的姿势,“你是说那种农用的拖拉机吗,哒哒哒那种?”
我的拟声词逗笑了温煦白,漂亮的冷美人笑得肩膀轻颤,沙发都因为她的笑声而有了震动,她一边笑一边看着我。
望着这样的温煦白,我也没有忍住,随着一道笑了起来。
客厅被夕阳染成了浅金色,窗外的乌云散落开来,空气裏有黄油和咖啡的香气,我们两个的笑声重迭在一起。
“对,就是那种哒哒哒的拖拉机。”温煦白笑着复述,眼裏闪着光,“家裏农机很多,如果能够顺利安排到9月的手术,应该能赶上家裏玉米、向日葵以及牧草的收获。”
“温煦白。”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看向我,阳光在她的身后。
“你就是骗我回你家农场,当免费劳动力的吧?”我无奈地瞧着她,明知她不是那个意图,仍旧揶揄她。
她柔柔地笑了下,而后做作地看向我:“被发现了吗?”
“是啊。被聪明机智的辛年发现了。”我抬起下巴,神气地回应。
“那聪明机智的辛年,想不想和我回家秋收呢?”温煦白开始了她的蛊惑人心。
我脑子裏面回想了下自己的9月行程,发觉整个月只有景氏晚宴一个活动,其余活动都因为手术而被喻娉婷排开。刚要点头,就看到温煦白灼灼的目光,于是,到嘴边的话被我拐弯了,道:“那我看看行程吧,要是有空,再和农场姑娘回家秋收。”
农场姑娘笑得一点都不农场,她的眉眼弯弯,像风荡过平静湖面,连带着手边的咖啡都泛起了波光。
·
谁能告诉我,我来申城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为什么喻娉婷会突然出现在申城?
“你怎么来了?”才进入公司大楼,我就看到了戴着访客贴的喻娉婷站在电梯前。
她对于我的出现也表现出了明显的惊讶,瞥了眼四周,发觉并没有其他人后,她这才靠近我,小声问:“你怎么来集团了?”
“昨天来公司找邱总,碰见集团副总了。她秘书昨天给我发消息,希望我今天出席会议。”我非常老实地交代。
喻娉婷眯了下眼,注意到我胸前挂着的工牌,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没拿访客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更算是观景集团的人呢?
我没说话,但喻娉婷透过我的神情读懂了。她靠在光滑的电梯壁上,浅浅地笑了下,说:“看来,签约观景对你来说是很正确的选择。”
“是的。”我直白地表达了我的肯定。
在观景之前,我一直是个自由人。虽然有自己的工作室,人员配置也非常齐全,但并没有挂靠公司。可以说,我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如此年轻手捧三金的我,离不开我拥有自主选择剧本的权利。
如果我是个没有什么追求的人,以现在的奖杯和代言,给工作室发工资,养活自己是完全够用的。可偏偏,我有那么一点点的追求。
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专业,没有忘记曲舒的话。
我想要成为导演,成为一个拥有完整创作话语权的人。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喻娉婷,她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意味着我必须在艺术与资本之间学会平衡,而人在沾染了资本的铜臭后就会变。她不愿意我变,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帮我整理并筛选了业内几家能接纳我这种“半自由人”的公司:合尚、顽娱、观景。
前两家是老牌娱乐集团,艺人众多、体系完备;而观景,这家原本主营业务是会员制餐饮,突然入局文娱业,看起来毫无优势。
喻娉婷、方逸岚、蒋爽乐都劝我别冒险。可我总觉得,观景的布局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在我纠结之际,苏晏禾看似无意地向我透露,她已经签约了观景文娱,不是简单的挂靠,而是正式成为观景文娱的员工。
苏晏禾的家境我是清楚的,而在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我也对观景的情况有了猜测。
于是,我力排众议,以个人身份签约观景文娱,成为观景集团的正式员工,享受与高管同等级别的福利与保险。而我自己的工作室,则作为观景的下属品牌独立运营,工作室成员不直接隶属于集团。
在签约后没有多久,景昙公开了自己作为观景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同时表露了她是景家人。
我知道,我抱大腿抱得及时又牢靠。
人生就是在各种选择之中,我上一次选对了。那这次呢?
进入会议室,扫过一众西装衬衫的领导们,我发现了坐在主位的是副总裁殷虹玥,而在她的下首是文娱的副总裁林景妍。
和印象裏面该有的严肃氛围不一样,今天会议室的风格比起昨天要轻松不少。
可能是温煦白这个冷脸外人不在吧?
想到这个理由,我轻笑了下,走过明亮的阳光,越过窗外摇曳的绿植,在林姐的身侧坐下,喻娉婷则是坐在我的手边。
“辛总,集团内部讨论过,你的玩家系列和正在筹备的《玩家2》,集团将全力支持。”殷虹玥语调温和,直视着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别说口头说支持啊,给钱才是真的支持啊!我心裏腹诽,但表面上依旧礼貌微笑。
身侧的林景妍比殷虹玥更加熟悉我,她将文件摊开,眸子裏带着笑意,对我讲道:“公司不仅会在资源上全力支持,还打算投资。如果你这边没问题,集团将会作为联合出品方参与《玩家2》,为你提供资金和发行资源。”
观景集团和芭乐TV与熊氏传媒都有合作,这个发行资源,那我赚大了!
我挑了下眉头,压不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说道:“那我当然很高兴的。不过,联合出品方会否干预创意呢?”
要知道秋旻印象作为主出品方,可除了资源和钱之外都不管的。要是观景插进来一脚,要动我的剧本,就算是一个公司的人,我也会骂人的。
殷虹玥和林景妍对视,两人眉眼含着笑,殷虹玥的眼睛几乎笑成了一条弯弯的线,最后还是林景妍和我说:“放心。你依旧是核心创意,观景不会做干预。观景和文娱部会把日常协调、宣传和资源统筹好的,你就专心拍摄和创作。”
财神奶,活的,还是俩!
我笑容明显:“谢谢公司对我的信任。”
殷虹玥轻笑,她身子微微靠向我,眼神落在我的脸上,神态正色了些许,又道:“集团对辛总很有信心,你也是我们文娱的股东嘛,就放心大胆地干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补了一句。
“但是辛总。”
天上不会有掉馅饼这件事情的,哪怕是同一个公司的人。我就知道这帮一点点爬上高位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我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认真地看着殷虹玥。
“昨天你应该注意到了,集团正在与Ogilvy的Wynn温煦白温总接触。介于当前的法律与监管要求,我们不希望温总申请利益冲突回避。”殷虹玥的眸色锋利,充斥着警告,“辛总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58章 7月30日
58.
会议后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
等到最后一个议题结束,空气裏还弥漫着众人杯子裏那股淡淡的咖啡味,投影仪的灯光被关掉后,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阳光。尘埃在光束裏缓慢漂浮,像是眼前无法消除的灰色阴影。
我起身,静静地看着殷虹玥和林景妍。她们保持着那种完美无缺的微笑,从容地与身后的秘书交谈,高跟鞋敲击着地砖,清脆而有节奏。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口的玻璃反光中,我才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
殷虹玥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代表的是以景昙为首的集团董事会,观景想让Ogilvy来接下这次项目,而项目的负责人最好是温煦白。
那为什么要扯上我呢?
我和温煦白的婚姻在这个国家根本不受承认,说好听了我们是婚姻关系,但实际上不过是应付家裏的陌生人。
温煦白本来就是个事业型女人,之前在我家,她话裏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已经把观景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她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去申请利益回避吗?
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殷虹玥还非要煞有介事地来警告我,让我保持我们的隐婚关系呢?在我注册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和林姐报备过,言明了我不会对外公开自己的婚姻情况。林姐既然能够坐在殷虹玥身边,不可能不告诉她这点。
那为什么又要重申呢?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掉了?还是说,温煦白和公司之间也处于一种奇怪的角力之中呢?
疑惑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久久没有动作。
喻娉婷坐在我的身边,她看我没有动,自己也没有动。过了半晌,她才低声:“年年,你在想什么?”
我偏头望向她,笑容有些勉强,道:“婷婷,我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虽然人类社会就是一个混杂的大染缸,娱乐圈更是被称为大染坊,可比起殷虹玥、温煦白、景昙之流,我们这种勾心斗角才是小打小闹。
她们的规矩多,又有法规约束,可就是这样仍旧能踩着边界。我到底没有这样的经历,根本拿捏不准她们的意有所指是什么。
“回你的办公室吧。”喻娉婷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会议室外面的走动的人,语调冷静地起身。
我点了点头,与她一道起身。
当年和观景文娱签约,为了彰显公司的正规性与专业性,我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业内普遍的艺人经纪合同,而另外一份则是观景文娱的正式劳动合同。我享有高管的薪资与保险,自然,在集团内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算不上多大,但绝对是干净整洁的。我和喻娉婷先后进来,甫一进来,她就看着我,声音低沉:“你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了我的手上,一半光,一半影。
“公司好像很怕因为你的缘故,温煦白申请回避。”喻娉婷继续看着我,她缓缓地坐下了身。
“如果我们本身存在婚姻关系,温煦白明知道这点,还是做了观景的业务,并且在这份业务中涉及到了我。那对于Ogilvy来说,这算是违规行为吗?”我出声询问喻娉婷。
听到我这么说,喻娉婷神情一凛,她看向我,眸光深沉,她靠近了我,反问:“你觉得公司是故意的?”
我没有给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面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玻璃幕墙。
“不清楚Ogilvy的具体要求,但以他们的行业标准来看,这确实算潜在的利益冲突。如果她不申报,会被定义为隐形违规;如果在项目中对你有明显偏向,那就是实质性违规。”喻娉婷见我不说话,她直白地讲道,“不管怎样,温煦白被架在了一个难做的地方。”
是啊,公司不希望温煦白申报我与她的关系,不希望温煦白申请利益回避冲突。
为什么呢?
既然公司需要用温煦白来做项目,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温煦白呢?
或者说,温煦白身上有什么是公司所忌惮,必须以我做把柄的吗?
“你是不是查过温煦白的行业履历,还在吗?”我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喻娉婷身上。
喻娉婷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戳破,她嘆了口气,从包裏拿出了平板,找到了温煦白的文件,递给了我。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英文让我眼睛发疼,我皱着眉头看下去。
不得不说,温煦白的履历确实金光闪闪。十余年的国际整合传播经验,品牌战略定位、企业声誉管理与危机公关样样精通。先后任职于 Ogilvy Berton 与新约克办公室,为数家世界 500 强提供战略传播与声誉风险管理咨询。
虽然知道这种领英履历都带着水分,可温煦白到底是不到30岁的年纪走到如今的位置,她也的确走到了昙总这群大人物的中间。
细细地将她从事过的项目中找寻到关键词,我抬眸看向了喻娉婷。
“你之前说她给Jonathan Rory 做的公关?”温煦白的履历裏面,她在新约克工作的几年时间裏,她的客户包括视觉影业、诺娃原创内容部门以及 Liora 娱乐合作部。要是没有记错,老毒虫Jonathan Rory 就是被视觉影业一手捧起来的。
喻娉婷看着我,点头,有些不明白我突然提起老毒虫。
“她怎么给老毒虫做的公关,具体的你知道吗?”我问她,神色凝重。
听到我这样问,喻娉婷的神色猛然一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拿过平板,找到了一份文件,看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辛年,你在怀疑什么?”
我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
良久,我抬眸,轻声:“你猜到了,不是吗?”
“年年,你是你,曲舒是曲舒!”喻娉婷的语气罕见地带了怒意,她站起来又蹲下,几乎要与我平视,“我是不喜欢温煦白,但她好歹是个跨国公司的高管,不至于像那个女人一样下作。”
那个女人?我勾唇轻笑,看向她,淡道:“那你刚刚在确认什么呢?能给我看下吗?”
喻娉婷咽了口口水,神情也多了份躲闪。
我不管她,从她手裏抽出了平板。
上面不是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头痛的英文,却是让我在看到的第一瞬间感到呼吸停滞的存在。
照片虽然拍得模糊,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人是温煦白。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穿着我熟悉的浅米色衬衫,半搂着Martha Jane,两人姿态亲密,Martha近乎要吻上了她,她笑容明媚地伸手挡住了她的亲吻,两人一道笑着进入了曼哈顿的高级公寓。
照片从两人在餐厅就餐,到次日温煦白离开公寓,拍摄得角度清晰,画面也异常连贯,上面的时间是3年前的夏天。
“Martha Jane和Jonathan Rory的离婚案是哪年判的?”我问喻娉婷。
“3年前的冬天,新约克法庭判Rory败诉,不存在诽谤,他仍需要分割财产以及支付抚养费。”喻娉婷并无隐瞒地告知,“但该审判结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人们都被Martha 公开自己是双性恋的消息所吸引。”
夏天被近乎刻意地拍下,冬天才对外出柜。这个时间还真是巧妙得紧,我靠在沙发上,轻笑。
“你说Martha 是主动公开的,还是被动呢?”我意有所指地看着喻娉婷。
“这个时机的确有些过分巧妙。”喻娉婷沉思,片刻后,她忽地看向我,问道,“年年,你在生气吗?”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啊?
我气什么?气公司算计温煦白?气公司利用我?气公司把我当成个傻子?气温煦白以为我是个蠢货,对我隐瞒自己的感情经历?
我有什么可气的。人活着不就是被利用吗?能够被利用不就证明了我有利用价值吗?和她们那群人精相比,我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年年,你不会……”喻娉婷欲言又止。
我抬眸望着她,只感到心口沉重。我不会怎样?我,我怎么了吗?
“结婚已经是越格的行为了,辛年,你应该没有忘记曲舒的下场吧?”喻娉婷猛地站起身,她盯着我,神态语气是势必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一个准话。
“我没忘。”我轻声回道。
曲舒,一手将我带入电影圈的引路人,邺城大学的才女,手捧2座柏林银熊奖和3入金洪奖的存在。她曾经是最备受瞩目的导演,是被所有人称颂的创作者。
可她毁了自己。
因为一个女人,她毁了一切。
我至今都不能明白,为什么曲舒导演会喜欢上那样一个,看起来明显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的人;为什么这个都是心眼的人,会在那样清晰的取舍中,放弃了曲舒;为什么世人宁愿相信一个从未出现在荧幕上的人,却认为是曲舒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喻娉婷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有1年没和曲舒联系了。当从媒体上得知,曲舒被那个人控告强制猥亵,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时有人揣测我也是被曲舒潜规则的人,我的澄清被公众的舆论所淹没,所有人都认为曲舒是王八蛋。
直到曲舒自我了断,直到那个人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是意识不清醒,直到幕后针对曲舒的5代导演得罪了昙总,哭诉自己的忮忌与恶毒,人们才知道曲舒是清白的。
可那又怎样呢?曲舒已经死了。
一切的起因,除了外人的狠毒,还有的就是曲舒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那温煦白呢?
我的脑海中很难不怀疑,那天她给我发来“老婆,要不要一起去景氏晚宴”的时机,是被她算计好的。就算不是算计好,按照她的说法,是给昙总看的,那她为什么要在观景人面前表现得我们有多么恩爱呢?
把自己的把柄交给观景?只是为了这个项目吗?还是她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她意欲为何?她把我当做什么?
室内的空调开得太冷了,冷得我觉得骨头被冻得生疼的同时,眼睛也被RGP磨出了泪,我压下自己的不适。抬眸盯着眼前的喻娉婷,冷声回道:“我不是曲舒,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大概写了下温煦白简历,有参考狐朋狗友:
温煦白 Wynn | Wen Xubai
Ogilvy公关申城 高级公关总监 / C 国科技金融事业群 副负责人
拥有十余年国际整合传播经验,专长于品牌战略定位、企业声誉管理及危机公关。
毕业于Berton大学,先后任职于Ogilvy Berton与ogilvy 新约克,长期负责娱乐与生活方式品牌项目。调任申城后,拓展至科技与金融领域,为多家世界500强客户提供战略传播及声誉风险管理咨询。
她全球视野与本土洞察并重,擅长在理性逻辑与公众情感之间,建立精准且稳健的传播体系。
温煦白(Wynn Wen Xubai)
C国申城 | 邮箱:<a href="mailto:<a href="mailto:wenxubai@ogilvy-pr">wenxubai@ogilvy-pr</a>">wenxubai@ogilvy-pr">wenxubai@ogilvy-pr</a></a>
电话:+86 100-XXXX-XXXX
教育背景
Berton大学(Berton University, BU)
学历:文学学士(B.A.)
专业:传播学(munications)
荣誉:院长荣誉名单(前10%)(Dean’s List, Top 10%)
其他:A国公共关系学生协会(PRSSA)会员
实习经历:Hill+Knowlton Strategies Berton办公室
Ogilvy Berton办公室(娱乐业务部)
工作经历
Ogilvy公关全球公司(Ogilvy Public Relations Worldwide)– C国申城
高级公关总监(Senior Public Relations Director)
2023年1月 – 至今
1.负责为科技及金融领域的财富500强客户制定战略并维护客户关系;
2.领导申城、邺城两地办公室共30余人的跨职能顾问团队;
3.搭建危机沟通框架,制定长期声誉管理方案;
4.兼任Ogilvy C国科技与金融业务部副负责人,专注高增长企业及Pre-IPO(上市前)品牌的市场定位工作-
服务客户:巨量金融科技、Gke科技、高科无限等多家科技业内巨头。
Ogilvy Public Relations– C国申城
公关总监(Public Relations Director)
1.为进入C国市场的跨国消费品牌,主导娱乐营销及企业品牌建设项目。
2.任职1年后,因客户对战略沟通需求增长,转型聚焦科技金融领域。
3.统筹本地营销活动执行,并与奥美区域团队协同,确保全球策略落地对齐。
Ogilvy Public Relations– A国新约克
高级客户经理(娱乐业务部)(Senior ount Manager / Entertainment Practice)
1.为电影、流媒体及奢侈品零售领域客户,管理整合式娱乐及生活方式营销活动。
2.牵头明星合作项目、颁奖季策略制定及全球媒体协调工作-
服务客户:视觉影业(Vision Pictures), 诺娃原创内容部(NovaFlix Originals),Liora Beauty Partnerships.
Ogilvy Public Relations– A国Berton
客户执行(娱乐与生活方式业务部)(ount Executive / Entertainment & Lifestyle Practice)
1.为娱乐及文化领域客户制定媒体关系策略与活动沟通方案。
2.协同创意及数字团队,推进社交平臺叙事类项目。
3.因客户服务表现突出及跨市场协调能力优异,两年内晋升为高级客户执行(Senior AE)。
技能与专长
战略沟通与媒体关系(Strategic munications & Media Relations)
企业声誉管理(Corporate Reputation Management)
危机与议题管理(Crisis & Issue Management)
跨市场品牌本土化(Cross-market Brand Localization)
利益相关方对接与高管话术制定(Stakeholder Engagement & Executive Messaging)
娱乐营销 / 金融叙事构建(Entertainment Marketing / Financial Narrative Building)
语言能力
普通话:母语(Native)
粤语:流利,工作语言(Fluent, Working Language)
英语:流利,工作语言(Fluent, Working Language)
法语:中级阅读水平(Intermediate Reading)
第59章 7月31日
59.
所有的揣测都是无端的。
我不知道温煦白是不是真的自己去勾搭了Jane,也不知道在她眼裏什么才叫做没有感情经历,更不知道是否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是稀松平常。
但我知道,我并不高兴。
喻娉婷在申城本就没有什么工作,在开完这场会后,她就需要返回邺城继续为《玩家2》忙前忙后。
“要和我一块回去吗?”喻娉婷检查了自己的航班信息后,抬眸问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辛年就是个情绪化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在对温煦白有明显怒火的时候,神色如常地面对她。
“那我给你订票。”喻娉婷没有任何的犹豫,为我买了同一航班的商务舱。
机票已经买了,退票很贵的,我起身去殷虹玥办公室。
“你要返回邺城了吗?”殷虹玥正在看文件,听到我的话后,抬起头来,略有惊讶地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含着歉意回道:“是的。《玩家2》的日程排期更新了,我得在现场。集团这边有需要我配合的,可以随时给我发会议链接,我会在线上接入。”
“好吧。”殷虹玥放下自己手上的笔,抬眸对我温和地笑,“和Ogilvy的合作也没有完全确定呢,你先忙你的,还是电影更重要。”
集团副总裁的好说话还是让我有些惊讶的,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应承下来。在和殷虹玥又寒暄了一番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临下楼前,我注意到了邱艾琳站在楼梯间抽烟的身影。我示意喻娉婷等等我,而后推开了楼道的门。
“邱总。”我看了看她,打招呼道。
“辛导。”邱艾琳扬了扬眉毛,将烟在手中按灭。
我的老天,她手指不痛的吗?
看到我在注意她的手指,邱艾琳笑了笑,没有为我解惑,反而说道:“辛导和马博导演的关系怎么样?”
怎么会忽然提及马博?想到那个白癜风、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我眉头皱了起来。观景不会脑子抽筋要开始签下这个中登吧?
“有传言说,马博和苏总有些矛盾。辛导知晓这件事情吗?”邱艾琳见我神情不那么好看,没有绕弯子,直接摊牌讲道。
苏晏禾和马博的矛盾我是清楚的。当时苏晏禾和马博在一场私人聚会上,马博出言不逊,苏晏禾喝了点酒加上本就看不惯这帮男人不把女人当人,就拿花瓶砸了他的头。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会现在来问?我看到邱艾琳笑意下的正色,恍然间我想到了温煦白和我透露的有人针对苏晏禾的事情。
难道是马博?他有毛病吗?800辈子前的事情还在斤斤计较,还利用苏晏禾家世,真够下.贱的!
“我知道,马博这个叼毛有病的。他是要对苏苏做什么吗?公司有方案了吗?”我询问面前的邱艾琳。
“辛导对马导的评价很犀利。”邱艾琳微微笑着,慢慢地说,“公司自然是有应对了。但,我们都知道马博找了谁,那位的手段着实不好揣测呢。”
兜兜转转,还是落回了温煦白身上。
我就说我是个傻子吧,人家本来没打算让我掺和其中,是我非要主动送上门来。垂眸,看着自己身上属于温煦白的短裤,我自嘲地笑了笑,回道:“不好意思,那位的保密条例并不允许我知道太多内情。”
“我了解。”邱艾琳点到为止。
我表达了对她找人去机场接我的感谢,却没想到她没有贪功:“是温总看到了你出现在机场的消息,悄悄告诉了我,我才让秘书去接你的。你可以直接感谢温总。”
感谢温煦白吗?我不要。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担心我,还是做戏给观景看。
邱艾琳没说话,她笑着看了我一会儿,与我告别,返回了工区。
我站在仍旧有烟味残留的楼梯间,反应了片刻后,返回电梯口,下楼。
和喻娉婷一道前往机场的路上,想到邱艾琳说的话,转过头来,说道:“婷婷,查下马博在干什么。”
马博作为五代导演,在业内是很有话语权的存在。我在转行成为导演后,还专门去马博公司拜山头,虽然被阴阳怪气了一番,但总的来说,我们之间并无矛盾。
没有矛盾,却要查人家。喻娉婷不解地看着我。
我想了下,诚实地告知:“马博要对苏晏禾下黑营销,这件事情是温煦白在做。温煦白这个讨厌鬼刻意告诉我了这个消息,我莫名其妙掺和进来了。现在我的立场得和苏苏还有观景一致。”
这帮人角力,我掺和进去,把自己惹了一身骚。她们家大业大、背景雄厚的,自然什么都不怕。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让我也掺和进去?
抚着自己的太阳xue,我感到脑瓜子生疼。
温煦白在拖我下水。
当时说的所谓高尚,是不是说,她没有高尚到白白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在苏晏禾和景昙面前卖好?
她到底要干什么?在那裏做什么人文社会实验吗?看看我会不会偏向?还是逼我在公司与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为什么今年的破事变得这么多?
我吸了口气,情绪陡然变得差极了。我们很快到达机场,喻娉婷注意到时间,低声问:“要不要去休息室吃点东西?”
早上我起床时,温煦白已经出门上班了。她为我准备的早餐我只草草地吃了个鸡蛋,就拿着咖啡来了观景。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我的胃已经开始造反。
情绪器官就是很讨厌的存在,她这么讨厌,我不应该纵容她。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胃口。
喻娉婷知晓我的个性,她没有再劝。
安检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我压住了这份不对劲,按照要求掏出手机、电脑。
上了飞机,凝望着窗外满是白的天际,我的心越发沉闷,不听话的胃也随着气流的颠簸而一拧一拧的,开始表达着她的不满与反抗。
情绪不佳加上飞行,一下飞机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昏昏沉沉的,思绪也变得缓慢而繁杂起来,甚至手脚都开始没有力气。我随手戴上墨镜,感觉到眼睛有些生疼,头也在发胀。
怕自己还没等出机场就被人发现身体不适,我从喻娉婷手上接过了可乐,还没拧开瓶盖,身形就晃了一下。
喻娉婷连忙扶住了差点要跌倒的我,她微凉的手搭在我的额头,惊叫:“年年,你发烧了!”
原来是发烧啊,那正常了。
我就说我不可能因为温煦白骗我、利用我,而情绪崩坏到神志不清的程度。原来是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又在造反了。
如果你不知道你生病了,那还能骗一骗大脑。但当喻娉婷大声说我发烧了之后,我撑着的一口气就顿时散了。
我看着蒋爽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脚步虚浮地有些站不稳,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身前的人到底是我熟悉的蒋爽乐,还是让我的“妻子”。
“我是不是很好骗?”我听到我的呓语。
蒋爽乐神色微变,她接住了我,瞥了眼喻娉婷。在得到对方严肃深沉的目光后,近乎强迫地将我塞进了车裏。
上了车后,我听到她们说,送我去和睦家。
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浓稠得像墨水被打翻了。我的RGP不知道被谁摘了下来,眼前的人模糊一片,晃荡在我的身前,看着十分恼人。
“谁。”我的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瞥着面前的人。
“我。”蒋爽乐的声音传来,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你烧到了39度2,医生说是急性发热,可能是太累了。你最近行程没有很紧,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撑起身子,倚靠在床头,看向她,否认了自己压力大的事情,过了会又问:“我眼镜你摘的?”
“医生摘的。”蒋爽乐的语调非常平静,回复道,“你的抵抗力还是太差了,营养师给你制定的食谱你是不是没有继续吃了?”
营养师制定的食谱,比MAHA餐厅的菜品还要让人绝望。我撇了撇嘴,不想讲话。
“《玩家2》的剧本你自己写的,应该记得毓淇在第二部已经快成金刚芭比了吧?”蒋爽乐打人就打脸,永远会抓住重点,“而你现在体重比第一部的时候还要瘦3公斤,看起来也十分得虚弱不健康,这样是不可以的。”
我所扮演的毓淇是《玩家1》的女主,她从现代社会的职场牛马穿越到赛博社会,而第二部毓淇彻底融入赛博社会后,她的体质势必也要像真正的赛博人靠近。
要是没有工作我自然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对待电影人物还是必须贴合的。
“好吧好吧,那你安排吧。”我摆烂地闭眼,任由蒋爽乐将营养师重新找了回来。
听到我松口,蒋爽乐的语气比起刚才要温和许多,她淡淡地笑着,状似无意地提醒我:“苏老师工作室的高总昨天来咱办公室找你了。”
苏晏禾的经纪人高芷欢来找我干什么?
我眉毛微微一扬,看向她。
“苏老师的生日快到了,她现在和谢老师打得火热。粉丝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蒋爽乐低声提醒我。
这样吗?那我知道了。每年苏晏禾的生日我都会送上祝福,今年黑营销在即,谁都不知道温煦白会做什么的情况下,高芷欢怕我和苏晏禾切割,特意来晃悠一下提醒我。
“年年会坚定地站在苏老师身边吗?”蒋爽乐忽然问我。
她从来不是会多问多话的个性,一时间我有些拿不准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抬眸望着她,明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清,却仍是看着她。
“公司有意为工作室的成员变更员工合同,我打算签了。”蒋爽乐不等我发问就张口了,“据我所知,喻姐不签。”
我眉头微蹙,混沌的脑子艰难地消化这条消息。
喻娉婷不签约,我们之间的合约好似明年就到期了。
“哦对了,温总给你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
我呼吸一滞。
“她说回家没有看到你,我说你临时有工作,返回邺城了。”蒋爽乐顿了顿,补了一句,“她好像情绪不太好。”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情绪不好?她有什么资格情绪不好?
那么爱穿浅米色亚麻衬衫,情绪不好就再去找个漂亮女人姿态亲密地进入同一件公寓啊,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辛年:温煦白巴拉巴拉巴拉巴,浅米色亚麻衬衫;巴拉巴拉利益回避,巴拉巴拉,姿态亲密;巴拉巴拉隐婚关系,进入同一间公寓巴拉巴拉
生气!生气!!生气!!!
第60章 温煦白番外6(二合一)
60.
温煦白忙到感觉自己像被隔壁农场主的狗在追。
自实习开始,她就在这个行业,多线程工作是很频繁且正常的事情。她一向擅长控制时间与人心,却很少像此刻这样,从理智到情绪上都在某个隐蔽的边界上繁复横跳。
她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厌工情绪。
不想上班。
在这种状态下,她那原本就不带任何笑意的五官愈发冷淡。哪怕午后的光线透过落地窗,落在坐在首位的温煦白脸上,她周身都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层冷白的光。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客户经理和项目执行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等着她发话。
坐在主位的温煦白神情冷淡,她的眼神落在屏幕上的方案上面。熟悉的签字笔在她的指尖灵活转动,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内更显威慑力。
众人纷纷垂下目光,屏息以待,她们知晓她现在的状态是不满意。
温煦白翻动着面前的文件,看到上面的写着:“8月6日,舆论制造:聚焦苏晏禾家世。”
“这是客户马博那边的要求吗?”她没有抬头,语气平平地问。
项目虽挂在她名下,但具体执行是高级客户经理。那人点头,回道:“马博的要求会更加激进些,我们做了些修改。”
“知道了。”她不再转动自己的笔,反而有节奏地用笔敲击着桌面。这是她习惯性的举动,在场跟了她许久的人们早就知道了她的风格,也因此,所有人都打开了备忘录,等着她后续的话。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冷。
“不要太激进。我们不碰苏晏禾的家世。”温煦白的语气平静,却充斥着不容反驳,“马博和李总那边我自己去沟通。”
她顿了顿,看向屏幕,继续道:“苏晏禾马上过生日,我们配合观景的生日营销,帮她把声量推上去,越热越好。”
现在的环境早已经不是几年前,人们不喜欢虚假的营销,也讨厌天龙人的好运。
有人抬头看她,似乎不明白她忽然改变固有的行事作风。
温煦白垂眸,看向那行“家世与后手”方案,指尖轻轻按着纸张边缘。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辛年的身影,她的眉心几乎不可察地蹙了蹙,半晌才开口:“脏活不是Ogilvy的风格。我们引导公众得出结论就够了。”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没人想到这话居然是以“狠辣”的执行力而闻名的温煦白口中说出来的,众人对视。但想到温总最近频繁出现在观景集团的会议名单上,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应声。
靠坐在椅背上,温煦白再次补充:“所有物料不显示公司标识、时间线。”
这是完全不留余地给法务,客户经理顿了顿,点头:“明白了。”
会议的进程过得很快,马博的项目算不上大,很快就有另外一位客户经理上前,打算说明项目进度。就在这时,坐在温煦白侧旁的钟澜秀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观景那边如果知道,会不会有意见?”
温煦白微微抬眸,唇角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回道:“观景是潜在客户,不是已签客户。”
Ogilvy只为自己的客户服务。她也没有高尚到要为自己的情敌扫平道路。
会议散得很快。温煦白起身,步伐稳健却快速地返回办公室。她的高跟鞋落地声有节奏地敲在地板上,干脆而利落。
温煦白起身,步伐一贯稳而轻。她的高跟鞋落地声有节奏地敲在地毯上,干净利落。
她回到办公室,门刚合上,钟澜秀已经跟了进来。
温煦白抬眼,眼神极淡,似乎连余温都随着阳光西斜而散落殆尽,她看向助理,请问:“怎么?”
“下午五点的会议结束后,你有时间吗?”钟澜秀知道她的行程忙碌,直接询问。
温煦白摇了摇头,重新连接好电脑后,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愈发冷静,再度看向钟澜秀,说:“辛年还在申城。”言下之意就是,她下了班需要返回家裏陪老婆。
钟澜秀一时语塞,原本被交代询问的问题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只是点头,退出办公室。
温煦白大概知道钟澜秀要和她说的事情,她现在没有时间去给她答复,很快到了会议开始的时间,她接入新加坡办公室的会议。屏幕另一端的同事语速很快,她的思路很快就被工作所填满,在会议结束后,时间已经准时地来到了5点。
不久前还是阳光明媚的申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有淅淅沥沥地小雨从高处坠落,细密而锋利。温煦白快速起身下楼,驾车返回家中。
5点30分,她回到了博越公馆。
客厅内一片安静,空气裏是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她将西装脱下,随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上。拿拖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辛年的拖鞋依旧在柜子裏面。
辛年还没有回来。
想着殷虹玥的难搞程度,她有预感今晚辛年回到家应该不会太高兴。于是,作为好妻子的温煦白贴心地将房间打扫了一遍的同事,来到厨房,为心情可能会不好的辛年准备甜点。
心情不好吃点甜的。这是辛年应对坏心情的方法,是她在很多年前的采访时说的。温煦白一开始觉得可能她就是信口胡诌,可这几次的接触,她发现辛年确实会对一些甜品露出向往的神色,但估计是顾忌自己的体型而在忌口。
为此,温煦白找到了不那么甜的甜品食谱。
或许辛年会喜欢,当然,如果她不喜欢,她就说是从甜品店买的,下次再调整食谱就好了。
将甜品放入烤箱,她注意到洗好的碗筷被摆放在了臺面,没有收起。想到观景集团惯常的会议时间,温煦白轻轻撇了撇嘴角。起太晚了,来不及,就会变得这样狼狈。
她轻笑着摇头,将碗筷再次冲洗了一遍,这才放入消毒柜。
等到一切做好,放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眼上面推送的营销消息,眉头微蹙。
7点多了,还没结束吗?她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催促辛年。
走到冰箱前,她拿出一瓶冰水,倚靠在冰箱前,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空餐桌上。早上的时候那裏还摆放着两份餐具,如今却空空如也。
窗外的雨变得细密而绵长,她随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发丝,拿起手机,给辛年发去消息:「下雨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辛年没有回复。
等了会,15分钟后,辛年依旧没有回复。
眼看时间都到了8点多,她将电话打了出去。嘟声响到发出机械的语音播报,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第二次,依旧是无人应答。
温煦白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摩挲,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直到第四次电话拨出,终于被接起了。
“温总您好,辛老师在忙。”那头传来了温煦白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温煦白愣了一瞬,问:“蒋爽乐?”
“是的。”蒋爽乐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点起伏,“辛老师临时又工作需返回邺城,明天一早还有会议。她现在在拍摄,应当忘记告诉您了。”
客厅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被温煦白开启,冷白的灯光明亮,却衬得室内空旷寂寥异常。温煦白站在窗边,抬眼盯着窗外的雨丝,唇角轻轻抿起。
“我知道了。”她的语气平稳,挂断电话。
冰箱内的甜品已经到了最佳口感,提醒的计时器响起,她却没有心思去关闭,任由“嘀嘀嘀”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发出聒噪的声响。
玄关的灯没有关,光打在她的身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现在有空。”过了许久,她将电话打了出去,说完,起身离开。
门关上,光灭了。
整座屋子再度重回黑暗。
·
夜色仿佛不属于陆家嘴。
国金中心附近依旧明亮,雨丝被风打成斜线,落在玻璃幕墙上,只留下细微的痕迹。打工人的怨气仿佛成了实质,雨雾笼罩着夜空。
温煦白推开酒吧露臺的门,城市灯光在她脚下流淌,街边的路灯与车道上的红色尾灯交相辉映,好似渭水泾水破天荒融合在一处。
她靠在藤椅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颈间的项链偶尔被光照亮,手中一根烟忽明忽暗。风从黄浦江面吹来,带着水汽,轻轻撩起她鬓边的发。
门被推开。
钟瑾秀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带起一阵晚风。她边笑边道歉,顺势将包丢在椅子上:“抱歉迟到了,他爷爷的,我就说BGC出身的都不是好人。今天差点被新老板搞疯,幸亏你当初没去BGC。”
她冲侍者招手:“来四杯伏特加,谢谢。”
温煦白闻言,眼神一抬,淡淡扫她一眼,没说话。
钟瑾秀一口干了两杯,苦涩辛辣的酒精将她焦躁的内心抚平些许,喉头微动,深吸了几口温煦白的二手烟,这才松了口气,手肘撑着桌子的边缘,托着腮看她:“我妹不是说你没空吗?怎么忽然有空了?还有,最近压力很大?又抽上烟了。”
钟瑾秀第一次知道温煦白抽烟,是她们大二的暑期。那时候温煦白刚刚进入Ogilvy Berton实习,作为PR的实习生按理说应当不会有多么大的压力,可她却好几次被突然回到家的钟瑾秀看到在一个人默默流泪。
钟瑾秀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去探究室友的隐/私,于是,她主动为温煦白递上了烟。
第一次抽烟的温煦白很狼狈,咳嗽得脸都红了。但是后来,她越来越熟练,虽然不到烟瘾的地步,却也让钟瑾秀感到了困扰。好在温煦白是个相对善解人意的人,她注意到了钟瑾秀的不喜,她选择减少了自己抽烟的频率。
这么多年来,她们两个的联系算不上很多,却也比一般人要多上一些。钟瑾秀清楚,温煦白不是个喜欢抽烟的人,除非她的压力很大。
当年还是个Intern,压力大到流泪、抽烟,那现在都已经成为最受瞩目的新星了,又是因为什么呢?
钟瑾秀感到了好奇。
“被放鸽子了。”温煦白声音低,带着一点酒气。她指尖摩挲着杯沿,听着冰块轻撞发出的声响,又淡淡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老婆不要你啦?”钟瑾秀挑眉,语气半真半假,试探性地看向温煦白。
温煦白抬眼,一瞬间的神情比酒杯裏面的冰块还冷。她整个人靠回椅背,气势陡然一变,带着锋利的压迫感:“你知道了什么?”
“别装了。”钟瑾秀露出了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转过身,重新叫了一杯马天尼,晃着杯子说,“我前阵子在邺城出差,看到了Martha Jane。”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听到了。温煦白指尖顿了顿,烟灰落下。
“不止有Martha Jane.”钟瑾秀抬眼盯着她,语气轻,神色却充斥着压迫感,“还有辛年和喻娉婷。”
温煦白的唇线绷紧,她的心下一凛。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项目。”钟瑾秀继续说,“但我看我妹忙得跟打仗一样,总往漕河泾那边去,估计你也没闲着吧?我注意到观景集团最近的组织架构变化指向性很明显,加上之前在Hill+Knowlton Strategies做公关的邱艾琳正式入职。想来,应该是你们在接触观景了,是吗?”
温煦白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抿了口酒。酒精将她薄唇上的口红浸湿,配上她缓慢地抬眼,显得她的神情更冷。
“Wynn。”钟瑾秀终于收了笑,语气变得正经,“别再用当年的手段。我和景家人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了解她们。景晨和景昙两姐妹是不会吝啬于给女性机会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她们不会步步紧逼,也不屑于去那样做的。不要看着辛年只是观景签约艺人就觉得她好拿捏,景昙远比你想象的更要在意她。景昙这人有多护短,你应该是清楚的。要是再拿对付Martha Jane的手段来利用辛年,你会比我前老板还惨的。”
“我没利用辛年。”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倔强。
“没有?”钟瑾秀勾唇冷笑,“那我在巨量短视频上刷到的你和辛年一起去医院去超市是灵异事件吗?没有你的授意,狗仔怎么会那么巧地在医院门口拍到辛年?还有,你已婚的消息怎么会在观景内部传播?甚至传到景致金融来了?”
钟瑾秀毫不留情地戳破温煦白的谎言,风吹动她们之间的酒杯,冰块轻轻撞击。谁也没有接下话。
片刻后,钟瑾秀嘆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你知道我为什么提Martha Jane吗?因为她那时候也以为自己没被利用。”
温煦白微微一笑,眼神裏有冷漠,也有一瞬的疲倦。她没办法解释,也没有立场解释。
“Wynn,我根本不是个多事的人。”钟瑾秀起身,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要不是我的新老板突然找到我,问我你当年在Berton的情况,我根本不会加班中途跑出来找你。”
“你的新老板?”温煦白抬眸,看向面前的钟瑾秀,“BGC咨询出身的那位?”
“是。她是大小景总的表妹,算得上是嫡系的嫡系。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来找我打听你的大学,询问你我的室友情谊,话裏话外问你为什么回国,为什么转组。她是一天上蹿下跳问八卦的猹,但是这种无聊的事情,你猜她是替谁问的?”
温煦白眸色微暗。
“你和辛年的婚姻,并不是完美的挡箭牌,你能保证辛年会在昙总发难的时候不顾一切保下你吗?Wynn,你得为自己找好后路,不要让自己走上绝路。”
雨声更大了,落在露臺边缘。灯光映在温煦白的侧脸上,勾出一抹锋利的线条。
“我没有利用辛年。”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却异常坚定。
钟瑾秀怔了怔,终于明白了温煦白今天的不对劲。
陷入爱情了?那她还操心个什么劲。
她嘆息:“Wynn,既然没有利用人家,就不要做瓜田李下的事情。”Martha Jane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让你从A国跑来C国,要是再发生一次,你还能跑到哪裏去?
“辛年那裏,我会找恰当时机和她说的。公司那边,我会主动报备的,但申请利益回避是不可能的。”温煦白站起来,语气依旧镇定。
钟瑾秀苦笑:“行吧,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反正你记得规矩的,别踩过界。否则,真就是把把柄送到别人手裏了,那你就真的得回家做孝顺女儿了。”
温煦白没再答。她转头,看着脚下灯火万丈的城市,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杯。
她好不容易从T州走出来,就是不想继承家裏的农场,不想每天只能和牛羊说话,她不会回去的。哪怕走到绝境,她也不会回头的。
钟瑾秀来去匆匆。
温煦白静静地坐着,灯光昏暗,杯底的酒泛着冷光,她又喝了两杯才起身离开。
家中依旧还弥漫着面包烘烤过后的香味,可室内却空无一人。温煦白一人站在玄关处,久违的疼痛阵阵袭来。
她骗了辛年。
所谓的“频繁偏头痛”,所谓的“吃药了很多止痛药”,全是谎话。她根本不怎么头痛,也几乎不吃药。
小谎言都这样得多,大的是不是也变得稀松平常了呢?头疼之下,她忽然在想,她到底是在骗谁?
骗辛年,还是在骗自己?
她对辛年的好,是因为辛年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少的人,还是因为辛年就是Berton手术时遇见的那个人,亦或是她是观景文娱旗下唯二的艺人呢?
到底是利用还是出自本心?
温煦白自己都说不清楚,甚至,她不敢想。
温煦白是个胆小鬼,是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多胆小的胆小鬼。她怕黑,怕孤单,怕被忽视。所以她寡言、冷漠,仿佛要在全世界抛下她之前,主动抛下一切。
她能毫无负担地利用Martha Jane,那么辛年呢?她能毫无负担吗?
温煦白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很乱,乱到完全理不出一个思绪来。她想要再喝点酒,把酒量不好的自己放倒,可还没等走到酒柜,手机就收到了钟澜秀发来的提醒。
「明天上午10点30分,观景集团二次沟通会,地点漕河泾观景大厦。」
她这么及时,想必是从她姐姐钟瑾秀那裏听到了什么。温煦白垂眸看着消息,良久,嘆了口气。
辛年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觉得什么。毕竟,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只是应付双方长辈的。
她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多喜欢她。双方都没有到喜欢的程度,那就没有必要为此而改变既定的行程与路线才是。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煦白洗过澡,强迫自己陷入睡梦。
第二天,会议如约而至。
观景集团的会议室裏光线冷白。温煦白从容入席,却在翻阅资料时注意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景昙。
她坐在主位上,姿态懒散却带着天生的压迫感。一抬眼,仿佛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温煦白一如既往地保持职业微笑,递交提案、讲述策略、节奏沉稳。场面上滴水不漏,专业到近乎完美。
这些都是和殷虹玥沟通过的,一切过的很快。观景也清楚,没签下合同前,ogilvy并不会给予真正的方案。因此,这种过场都是心照不宣的试探。
场面话说了一箩筐,温煦白看向一言不发的景昙。景昙看到了温煦白的神情,她眼神动了动,进而开口:“温总,借一步说话。”
温煦白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景昙并没有带温煦白去自己的办公室,反而,她推开了一间没有姓名与职位的独立办公室。
“这是辛年和苏晏禾的办公室。”景昙说。
温煦白神情未动,只抬眼:“昙总想和我说什么?”
景昙靠在桌边,笑容温柔又危险:“温总,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两头讨好,不怕鸡飞蛋打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好拿捏?”锐利的双眸充斥着让人胆颤的压迫。
“曲高和寡势必不会有流量,苏晏禾很优秀很好,但要想提高粉丝粘度与大众知名度,她需要一些争议点。”温煦白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依旧认真,“至于马博,有准确消息,他将会在下周的阳关区别墅内进行私人派对。或许昙总可以动用下人民群众的力量。”
马博吸/毒,就是温煦白的后手。
景昙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倒更轻柔:“温总,好手段。”她顿了顿,语气骤冷,“只是你口中的老婆,知道你这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小白一点都不白的
50-6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