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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40-50

40-50

    第41章


    青衫老者闻言,缓缓睁开眼。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他身上垂垂老矣的那种迟暮气息忽然消失,一双窄长的眸子透出一点淡淡精光。


    此时,他目光落在萧祁风手中的留影石上,也不说话。


    萧祁风向来乖觉,立刻便主动催动留影石。


    下一秒,一袭飘逸温柔的水红色身影自动从留影石上方投射出来。


    青衫老者看了一眼,瞳孔忽然收缩。


    萧祁风察言观色,当即便问:“前辈,此人果然不同凡响,是么?”


    青衫老者那双窄长的眼睛这会死死盯着留影石中照出的苏沐棠的身影,眼底的神色不断闪烁变化。


    良久,他缓缓敛眸,看向萧祁风,沉声道:“此人着实气运非凡,萧少主是从何处遇到他的?”


    萧祁风对这老者信赖有加,当即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苏沐棠的身份全盘托出。


    青衫老者听完,“唔”了一声,半晌,他露出极为认真严肃的神色看向萧祁风道:“若能得到此人,萧少主便可一偿夙愿,若不能,最好便不要让他存在于世上了。”


    萧祁风:!


    他的夙愿?


    他的夙愿不就是现今修真界的至高之位么?


    这些年,萧祁风也一直为此奋斗着,想尽各种方法。最终他找到了这名能看透旁人气运的青衫老者。


    这青衫老者不光能看透修士气运,还能提出各种建议,帮助萧祁风去削弱、夺取敌方或是增强己方的气运。


    一来而去,萧祁风便在这位青衫老者的帮助下,从萧家二房不算受宠的嫡子,变成了如今的少家主,同时还在上届试剑大会中夺得魁首,成为如今剑尊座下首徒。


    是以无论这会青衫老者说什么,他都会信。


    当即,萧祁风便问道:“只要得到此人便可以么?还是需要别的方法取走他的气运?”


    青衫老者:“此人气运十分强横,可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若萧少主现在贸然出手,必然会损兵折将。最好是将此人娶回家中,通过采补之法一点点转移他的气运,如此,此消彼长,等萧少主实力压过他的那日,便可以彻底夺取他剩下的气运了。”


    萧祁风先前跟着青衫老者做过也不知道多少阴损之事,闻言,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甚至眼前一亮道:“前辈果然聪明,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青衫老者点点头:“如此,萧少主便去筹备吧。”


    说完,他又低低咳嗽了两声:“只是少主别忘了我的人丹。”


    萧祁风闻言微微一笑:“前辈这些年劳苦功高,晚辈自然不敢忘了前辈的东西。不过最近这两年动手有些频繁,被几个世家抓到一点小把柄,所以动作慢了些。”


    想着,萧祁风眸光微动:“不过正好,这次苏家托我去西洲大陆走一趟,那是蛮荒之地,想来走失几个修士也无伤大雅,正好给前辈补上这次的。”


    青衫老者:“有劳萧少主了。”


    萧祁风:“能有前辈给我出谋划策,是我的福气,我自然也盼着前辈长命百岁。”


    他真心是这么想的,因为这青衫老者虽然会的东西十分诡异,但身上却存在一处致命缺陷——丹田被毁。


    据青衫老者说这时他曾经在施展夺取气运之术时,不慎被发觉,让仇家打伤所致,虽然捡回一条性命,但丹田被毁的修士无法再聚集灵力,便只能依靠人丹这种极为血腥邪性的外部手段延年益寿。


    因此,萧祁风才能用他用得这么放心。


    同青衫老者寒暄完毕,萧祁风也不再费事停留,当即便加上了一名贴身护卫,开启传送阵,传往西州大陆。


    ·


    苏家。


    苏沐棠结束了跟萧祁风的对话之后,心中多有疑虑。


    他还记得在他梦境中第一次见到萧祁风时,萧祁风是化神境修士,那时同他成亲的林淼也是元婴境了。


    但现在的萧祁风则是元婴境初期,离梦中所见,差了一个大境界。


    那时的苏景渊虽胡子拉碴,但看上去仍是年轻的,想必前后间隔不会超过十年。


    不到十年时间,这个萧祁风就从元婴境变成了化神境,便是被月轮控制的林淼进益也不如他。


    古怪,太古怪了。这人身上只怕也有什么隐秘。


    想着,苏沐棠思索了片刻,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向苏景明打听起了萧祁风的事。


    苏景明倒也给苏沐棠讲了一些。


    说此人是萧家二房嫡子,但那时萧家重点培养的都是长房一脉,萧祁风最初也不甚出彩。


    不过萧家毕竟是大世家,萧祁风也算嫡子,所以还是借着东风进了剑宗。


    后来,一次宗门任务中,萧祁风在一处荒野失踪了半年,回来之后便脱胎换骨。自那以后,他便一路高歌猛进,打败众多天之骄子,夺取了剑尊首徒的位置。


    苏沐棠闻言,迟疑了一下:“他在那处荒野获得了什么机缘,三哥你知道么?”熟悉之后,苏景明便不再让苏沐棠唤他堂兄,苏沐棠倒也顺其自然改了口。


    苏景明向来敏锐,闻言,反而反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苏沐棠没想到苏景明一下就看穿了,虽然脸色没变,但眉心还是不自觉跳了一下。


    苏景明把苏沐棠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目光微动:“我们苏家虽不是正统的上古真神血脉,但娲皇造出我们苏家时,也注入了娲皇精血。我们等同于半神族,天生就对万事万物的感应比普通人更为清晰,有些血统优越的甚至不用学习占卜便能预知未来,你若看出什么,也不奇怪。因为大哥也说过,他觉得萧祁风此人不简单。”


    苏沐棠心头一动:“是么?大哥也这么觉得?”


    苏景明点点头:“大哥虽不能直接观察气运,但对外人的气场十分敏感,他说萧祁风此人站在人群中时气场稍一放开,便直接碾压所有,让人心生敬畏。说这种人必是天道宠儿,让我们都务必交好,不要开罪。但他也说萧祁风身上有他看不透的点,所以大哥让我们不要同他太过亲密便是,往常见面都是由大哥主导。这次大哥闭关冲击元婴,便由我来了。”


    苏沐棠不觉抿唇。


    原来,苏景渊这个时候就看出了萧祁风的异样,但为何梦境里他又会被林淼和萧祁风一起蒙骗?


    对了,一定是林淼,林淼既然能看穿气运,也一定能改变气运。想必是梦中林淼对苏景渊做了什么,彻底蒙蔽了苏景渊。毕竟苏景渊的能力并不如林淼直接。


    苏沐棠皱眉。


    好在,林淼这会已经死了。


    但萧祁风此人,实在也很诡异。


    想着,苏沐棠倒也没有完全隐瞒苏景明,便道:“我看他的感觉和大哥相似。”


    苏景明稍一忖度,颔首:“原来如此,看来我得多嘱咐四弟了。”


    苏沐棠闻言,还想再询问一些关于萧祁风的内容,偏偏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侍卫的嗓音。


    “三少爷,大长老有事请您过去商量。”


    苏景明闻言,眉头不觉皱了皱,但还是道:“我这就过去。”


    说完,他又看了苏沐棠一眼。


    苏沐棠向来懂事,当即便道:“三哥你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苏景明点点头:“若闲来无事,可以去找四弟聊聊天。”


    苏沐棠:“好。”


    苏景明起身离去。


    等苏景明走后,苏沐棠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倒也没有去找苏景焕聊天,而是转身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要修炼。


    无论如何,他都得尽快进阶金丹,要不然,他这一身修为不管做什么都不够看的。


    ·


    魔界,凌云魔城。


    虞鹤庭抵达凌云魔城后,便在邬见星的交易行中开始闭关,一应需求之物都直接找邬见星索要。


    邬见星也是有求必应。


    就这样,半月后,虞鹤庭顺利进阶金丹中期。


    进阶金丹中期后,虞鹤庭便没有再继续推进修为,而是找来了邬见星。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邬见星发现虞鹤庭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状态也日渐自然了起来。


    见了虞鹤庭,他便问:“前辈有何交代?”


    虞鹤庭:“若现在我要同你联手杀一个元婴境初期的人修,有几成胜算?”


    邬见星:?!


    不会吧,这么快就来个大的?


    不过听到是元婴境初期的人修,迟疑了一下,邬见星又正色道:“晚辈不知前辈此刻具体实力,不好估算。”


    毕竟金丹中期跟金丹中期,差距也是很大的。


    虞鹤庭思忖片刻:“那便说出你手上所有能用的杀手锏吧。”


    顿了顿,虞鹤庭又补充道:“尤其是针对神魂的。”


    按照棠儿那个预知梦的说法,长岚真人既然打算夺舍,必然是精通神魂方面的术法,他也得针对性制定策略才行。


    这化神境大能的记忆里倒是有些厉害禁术,只可惜,他目前境界不够,妄自使用容易反噬。


    而且,先前那化神境大能在他脑海中留的那缕传音让他此刻对这人的东西心生警惕,也不敢多用了。


    邬见星闻言,立刻便道:“交易行中便有许多关于神魂的术法,前辈可以随意翻阅,我这还有一种,是父尊传授给我的,不过有些鸡肋,用得不多。”


    虞鹤庭心头一动:“把魔尊传给你的那个,传给我看看。”


    既然邬见星能用,他应该也能用。


    邬见星迟疑了一下,方才点点头。


    片刻后,一缕神识从邬见星眉心飞出,没入虞鹤庭的眉心。


    看完魔尊传给邬见星的这个术法,虞鹤庭心头不觉微微一惊——魔尊果然有些东西。


    这门关于神魂方面的禁术是可以将人的魂魄直接扯出体外,契约捆绑到用特殊方法制成的巫木上。


    虽然神魂被契约捆绑后修士也可以尝试挣脱,但一般来讲,交手的修士境界不会相差太大,就这么一个挣脱的时间,便足以对手灭他无数次了。


    这术法若是邬见星在当时自己抓住他的时候突然使出来,这会只怕他们二人的位置就要调转过来了。


    不过旋即,虞鹤庭又冷静下来。


    凡事都没有如果。


    既然现在这术法落在了他手上,那就合该他用上。


    想着,虞鹤庭再度看向邬见星:“你手上有巫木么?”


    邬见星闻言,神色尴尬了一下:“那玩意炮制起来十分复杂,我没准备。”


    虞鹤庭:?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时不是邬见星想不到,纯属他自己不小心。


    邬见星看着虞鹤庭的神色,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觉有些悻悻。


    虞鹤庭:“去准备吧,三日之内,准备好后,你便陪我去西州大陆杀一个人修。”


    邬见星怔愣:“真去啊?”


    虞鹤庭冷冷看了他一眼。


    邬见星:……


    只好默默告退。


    与此同时,一道极为耀眼的传送阵光芒也在逍遥宗附近亮起。


    是萧祁风带着护卫到了。


    这会,两人为了行事隐蔽,都隐藏了境界。


    所以外人看去,元婴初期的萧祁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金丹后期的护卫则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抵达逍遥宗下属辖城后,萧祁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行人,不觉面露异色:“没想到如今西州大陆这等蛮荒之地也发展得有模有样。”


    旋即,他又释然一笑:“不过这样更好,前辈要的人丹便更充足了。”


    想着,萧祁风眸光微动,没打算第一时间去找虞鹤庭,而是垂眸对身侧的护卫道:“你先去附近探一探,看看这逍遥宗附近的情况如何,有多少修士和弟子居住,分别又是什么境界。查清楚之后,再来回禀给我。”


    护卫连忙应声告退。


    护卫告退离去后,萧祁风倒也空闲下来,但他也没急着去找虞鹤庭,而是思忖片刻,在城中闲逛起来。


    这些年,他不光是通过直接虐杀的方式夺取同性修士的气运,也会通过采补的方式夺取异性或是甘愿承欢的同性修士的修为,其中也不乏一些世家弟子。


    算起来,他后宫也有数十人了。


    萧祁风对敌人十分心狠手辣,但对这些后宫红颜倒是十分“宠爱”——毕竟日后他要登上那至高之位,也不能孤寡一人,得有人伺候他,帮他治下。


    这些后宫红颜便是最佳人选。


    这会,他便打算在这附近买些特产,到时回去哄哄那些红颜们。


    把逍遥宗下属辖城逛了半日,萧祁风一掷千金,买了不少东西。


    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消息,很快传回了逍遥宗那边。


    毕竟,在西洲大陆,这么年轻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是极为罕见的。


    虞鹤庭本体虽在洞府中闭关“养伤”,但也一直留意着外界和长岚真人的动向。


    毕竟,现在知道了长岚真人对他企图,他也不希望长岚真人发现什么端倪,因此事事小心。


    忽然,他神识就捕捉到一条十分微妙的信息。


    “辖城里来了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生得十分俊美,还一掷千金,买了许多东西。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弟子?”


    虞鹤庭:?


    果然,不出他意料,很快,他留藏在长岚真人洞府附近的一缕魔气就感应到了长岚真人的气息变幻。


    虞鹤庭眉头微皱。


    他其实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甚至从理性角度分析,若长岚真人看中了这个新来的金丹修士,他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但毕竟这些年他受的是正道教育,所以稍一迟疑,虞鹤庭便再度抬手,弹出一缕魔气,悄然掠出洞府。


    萧祁风本来刚选好东西,准备找个客栈休息。


    忽然,他就感受到了一缕同境界修士的试探气息。


    那试探带着一丝恶意。


    同类的气息?


    真有意思。


    萧祁风眸中一丝微妙笑意,接着,他不动声色便递出一缕气息,对撞回去!


    洞府内的长岚真人:!


    回过神,他便猛地咳血,跌坐在蒲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嘶声道:“元婴?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元婴?”


    但很快,他又惊恐万分地立刻敛去了身上的气息,连滚带爬闯进密室中躲了起来。


    来者不善,他可千万不能暴露了才行。


    长岚真人被吓得不清,萧祁风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会带的人手不多,也并没有屠掉一个宗门的想法。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并不打算在此处长久停留。


    忽然——


    冥冥中,萧祁风感应到了什么。


    接着,他忍不住皱眉,回头看去。


    不远处,长街上,一个修长的玄色身影立在街中,黄昏的日光如金粉洒落,落在那青年平淡无奇的眉眼上,却莫名描摹出一种清冷的凌厉。


    萧祁风心头微震。


    他竟然在这个不过筑基后期的普通散修身上感受到了同苏沐棠一样的感觉!


    紧接着,他不觉狂喜。


    难道,这真是他的大运到了?老天也在助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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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虞鹤庭在看清楚萧祁风的脸后,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兴许是他炼就魔体的缘故,自从他从天启秘境中回来,第六感就愈发敏锐。


    在他看到萧祁风的第一眼时,大略扫过萧祁风的五官,他觉得此人英气勃发,是天之骄子。


    可再一细看,那萧祁风身上仿佛便有一种十分庞大的恶念张牙舞爪朝他冲来。


    他心头微凛,当即皱眉微微定神,才屏蔽了这种恶念。


    不过此刻,他心里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有古怪,并非善茬,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至于先前那种想要提醒对方的善意,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善意也要对善人才值得,否则,便是助纣为虐了。


    不过,萧祁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但愿只是巧合。


    想着,虞鹤庭不动声色收回眼,便打算转身离开。


    果然,他刚迈步转身,萧祁风的嗓音就从他身后传来:“道友且慢。”


    虞鹤庭眸色微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朝前走。


    偏偏萧祁风不依不饶,瞬息间,他竟是来到了虞鹤庭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虞鹤庭:?


    萧祁风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友好。”他境界高出虞鹤庭一个位阶,自称道友已是很给虞鹤庭面子了。


    谁料,虞鹤庭淡淡:“我跟阁下似乎素不相识吧?”


    萧祁风脸色微变。


    因为有气运在身,萧祁风在中洲大陆无论做什么都是十分受欢迎的,不管是结交朋友,还是认识红颜知己。只要他出手,便没有不喜欢他的。


    万万没没想到自己如此主动谦逊,居然会吃一个闭门羹,当下忍不住又多看了虞鹤庭一眼。


    可惜,虞鹤庭这张脸刻意易容过,平凡无奇,萧祁风就是看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这也愈发让萧祁风确定,此人就是大气运在身之人。


    按照青衫老者的说法,气运于人而言极为重要,气运大的天命之子无论走到哪,都有贵人相帮,行事极为顺利。气运差的鼠辈,则是属于喝口凉水都塞牙,人见人厌的类型。


    眼前这人定然是气运高过自己,才不会被自己影响。


    想着,萧祁风再度微微一笑,极为礼貌地道:“是这样,我是外乡来客,想来逍遥宗拜访一位修士,只是不熟悉道路,看道友面善,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见到萧祁风几近谄媚的样子,虞鹤庭愈发确信此人来者不善,直接冷冷道:“我现在没空。”


    萧祁风:?


    他眉头皱了皱,正想再套近乎,周围忽然有早就观察着这边情形的修士凑上前来,笑道:“这位前辈,你想打听什么人什么事啊,兴许我可以帮你。”


    “是啊是啊,他一个散修,想必也懂的不多,你问我们才对。”


    一时间,一群修士挤了上来。


    虞鹤庭找准时机,转身就走。


    萧祁风见状,心头一沉,立刻拨开人群,上前想要阻拦虞鹤庭。


    可虞鹤庭动作太快,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萧祁风拨开人群,他就不见了。


    萧祁风:???


    怎会如此?


    他方才已经把气息凝在了虞鹤庭身上,可为何对方突然就消失了?


    还是说,因为对方是大气运者,所以看穿了他的目的,及时离开。


    可无论如何,这对萧祁风都是极大的损失。


    想着,他眸光微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惜,这里还是逍遥宗辖城,自己这两日要去见苏沐棠的义兄,不能在此大开杀戒坏了名声,影响日后接近苏沐棠的计划。


    要不然,他真想把这些凑上来坏事的散修全都杀光!


    那些围上来的散修有些见萧祁风脸色难看,猜到几分,便偷偷溜了,有些还想跟这个年轻金丹套近乎的,仍是不知死活地往前凑。


    忽然,有一个修士道:“前辈,你是不是来逍遥宗探亲的?我在逍遥宗有个亲戚,你若想去逍遥宗,我可以给你带路啊。”


    闻声,萧祁风回过神。


    旋即,他又恢复了平静。


    算了,还是先办苏沐棠的事再说,至于这个散修,既然他认出了对方的脸,到时便画了画像让护卫去找吧。


    反正对方既然住在这,应该短时间也不会离开太远。


    想着,他便看向一旁那个说自己有亲戚在逍遥宗的散修,道:“也巧,我确实要去逍遥宗,若小友方便,就请带个路吧。”


    散修喜出望外,连忙道:“前辈,请跟我来!”


    萧祁风提步跟上。


    不远处,一个狭窄阴暗的小巷中,渐渐,有一抹魔气显出身形,赫然便是虞鹤庭。


    方才虞鹤庭离开后,便用了那化神境大能记忆里的障眼法,在这躲了起来。


    这障眼法果然好用,萧祁风没发现他。


    只是,此人去逍遥宗做什么?


    虞鹤庭心中疑虑不减,但思忖片刻,他又迅速化成魔气,不动声色地朝着逍遥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虞鹤庭的魔体正和邬见星一起,驾驭着遁光,从魔界赶往逍遥宗。


    ·


    半个时辰后。


    萧祁风在那散修的引路下,来至逍遥宗山门前。


    给那散修付了灵石当感谢,萧祁风便问那前来接引的散修亲戚——一名逍遥宗的外门弟子。


    “你可否知道你们宗中一位名叫虞鹤庭的修士?”


    外门弟子一听,立刻睁大眼道:“那是大师兄啊,我自然知道,前辈你要找他?”


    萧祁风点点头:“可否劳烦传个讯?就说他义弟苏沐棠遣我来找他,有几句话想说。”


    外门弟子迟疑了一下,说:“我听闻大师兄近日正在闭关,恐怕不方便见客。不如这样,我去找个师兄替前辈你说一声。”


    若非面前的萧祁风是金丹,后面这句只怕都不会有。


    萧祁风闻言,只觉得这几日处处不顺,十分烦躁。


    但毕竟此刻是在旁人地界,逍遥宗也还有高手存在,他不敢过于造次,只能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外门弟子应声而去。


    就在此时,萧祁风似乎觉察到什么,皱眉,便猛地仰头朝山上一个方向看去。


    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苍茫山上树影摇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萧祁风:……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觉得逍遥宗这地方有点克他。


    不过,既然都来了,他也还是必须要把苏沐棠拜托的事情办了,至少得拿回去一个信物,否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日后如何取信于苏家和苏沐棠?


    想着,萧祁风还是耐心等了下来。


    此时,山上。


    一道魔气从树林中闪过,飞一般的绕过大路,顺着偏僻的丛林溪流,一径穿行到虞鹤庭洞府所在,这便钻了进去。


    片刻后,洞府内打坐的虞鹤庭睁开眼,神色微冷:“受棠儿所托来寻我?他是中洲大陆的人?”


    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而虞鹤庭自己沉吟忖度片刻:“此人只怕来意不善,修为只怕也有隐藏,还是先不见为妙。晾他几日,再暗暗查访他目的为好。”


    思索到此,虞鹤庭心意已定,便再度放出一缕魔气去到山下,悄悄跟着萧祁风。


    自己便仍留在洞府中修炼。


    不多时,果然有弟子上门来,通知这件事。


    虞鹤庭拿出早就找的借口,说自己闭关正到紧要关头,让萧祁风再等三日再来吧。


    弟子自然不敢忤逆自家大师兄,得了消息,便应声而去。


    萧祁风在山下等了半日,正等得不耐,弟子来了。


    “前辈,大师兄说这两日他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能同你见面,希望你再等他三日,三日后他会出关来见你。”


    萧祁风:……


    今日也真是邪了门了,在中州大陆向来只有旁人求他的份,怎么今日到了这穷乡僻壤办个事还频频吃闭门羹?


    可此时他也不能直接杀上山去。


    静了半晌,萧祁风强忍着心头不满,道:“既如此,那我便三日后再来。”


    弟子拜别。


    萧祁风拂袖下山。


    并未觉察到,此时,有一抹魔气跟着他,悄悄下了山。


    ·


    之后两日,萧祁风便在逍遥宗辖城住下了。


    因为护卫不在,他只好亲力亲为,明里暗里都查访了一番。


    可蹊跷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当日那个见过的散修踪迹了。


    拿着画像去打听,没有一人认识。


    这时,萧祁风便后知后觉觉察出不妥来——难道此人用的竟不是本来面目?


    若是如此,自己查访他的动作多半也会被发现。


    想着,萧祁风眉头微皱。


    气运之子,果然远比寻常人警惕心重。


    只怕这次这个大果子他摘不到了。


    不光是如此,逍遥宗那边那个苏沐棠的义兄还摆出一副大架子,让他很是没脸。


    越想,萧祁风越是气闷,觉得这次为何如此阴差阳错?


    好在,当日下午,离去两日的护卫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少主,我这两日查访下来,发现这逍遥宗周围的山中确实还隐匿着四个金丹期的散修,有两个是年纪太大,无法结婴,从逍遥宗出来享尘世之福的,有两个是犯了事,躲在这,觉得可以灯下黑的。”


    “三四个金丹?”萧祁风眸光微动,“若能全都拿下,只怕能出不少好的人丹。”


    护卫点点头,神情也有些高兴:“余下筑基期的散修也有不少,许多是离群索居的,很好得手。”往日出了人丹,不光是青衫老者一人独享,萧祁风也会服用一些,不然,他的修为不会如此稳固。一些品阶不够高的人丹也会留给他们这些下人。


    所以这护卫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听到这个消息,萧祁风终于笑了:“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想着,他眸光微动,道:“今夜我陪你一起行动吧,先去抓两个金丹练练手。”


    他这两日被这些阴差阳错的破事弄得心头憋闷,如今,正好在抓金丹的时候杀几个人出出气。


    护卫本还想着那金丹里有两个是金丹后期,他一人去料理只怕有些许吃力——毕竟炼制人丹必须活捉。


    现下萧祁风居然主动要同他一起去,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护卫当即一喜:“如此,就多谢少主了!”


    萧祁风正待再问问那几个金丹的情况,忽然,他觉察到什么,沉声道:“谁?”


    接着,他目光如电朝窗外扫去。


    但这次,看到的只是客栈外的高高栽种着的那棵银杏树,仍旧别无他物。


    护卫有点懵:“少主?”


    萧祁风:……


    半晌,他沉吟片刻:“这逍遥宗里高手倒是也有几个,我们今晚先去抓离逍遥宗远些的那几个金丹吧。”


    护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


    一道魔气以极为迅捷的速度飞快飞入逍遥宗,虞鹤庭的洞府。


    只是,在现身时,魔气怔了怔。


    因为,此刻,有一袭熟悉的紫衣正立在虞鹤庭面前,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


    正是从魔界赶来的邬见星。


    邬见星简直是打死也没想到,他们魔族这位大神不光弄了个化身出来,还夺舍了个正道名门弟子。


    这城府,这手段!


    他实在是佩服!


    因此,见到魔气进门,邬见星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魔气:……


    不过,想起正事,魔气也不再纠结,瞬间便没入面前虞鹤庭眉心。


    虞鹤庭吸纳了魔气,静了片刻,不觉猛地睁开眼,眸中露出一丝清冷的杀意。


    果然,他的感觉是对的。


    这萧祁风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炼人丹,便是许多魔修都做不到如此残暴的事。


    魔修最多滥杀无辜,却不至于虐杀,而炼人丹的过程,极为残忍,被炼制成人丹的修士据说连轮回都无法再入,直接完全魂飞魄散。


    看来,杀长岚的行动可以往后推一推,但这萧祁风,则必须尽快杀了。


    否则,留着这么一个人,让他回到中洲大陆,接近棠儿,便是想想,虞鹤庭都觉得寝食难安。


    不过,那萧祁风看上去似乎不止金丹初期的修为,那护卫应该也不止。


    要不然,两人应当不会把活捉金丹后期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


    他和邬见星联手,趁人不备,杀元婴初期倒是够了。


    可若是萧祁风比元婴初期境界还高就麻烦了。


    不过稍一思忖,虞鹤庭又定下心来——他还是决定赌这一回。


    因为无论他今晚动不动手,萧祁风跟他那个护卫都会在今晚动手去杀那些金丹期散修。


    这对于他而言,是个极好的机会。


    若加上邬见星不够,那加上那几个金丹散修呢?


    兴许就够了。


    想着,虞鹤庭便看向一旁的邬见星,低声叮嘱了几句什么。


    邬见星闻言,连连点头。


    很快,他便化为一道魔气,离开了虞鹤庭的洞府。


    就这样,在戌时之前,逍遥宗附近的四位金丹散修都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


    “今夜有人来杀你,务必提防。”


    信中,还附了一道地阶的防御阵法。


    在西州大陆这种灵气贫瘠之地,能靠自己本事修成的金丹多半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见到这信,他们瞬间都警惕了起来。


    同时,他们又都研究了一番那信上给的地阶防御阵法。


    发现,竟然没有什么问题。


    而这四位金丹修士有认识的,还互相联络了,得到对方也收到信的消息,他们心头一惊,各自思忖片刻,便立刻去做准备了。


    是夜。


    萧祁风和护卫悄然从客栈离去,赶赴逍遥宗郊外第一位金丹修士的洞府。


    两人离开逍遥宗辖城,便在空中恢复了本来修为。


    这会,萧祁风顺着护卫指点,遥遥看向那第一位金丹散修居住的洞府,只看到苍茫一片丛林。


    金丹修士一般住得比较隐蔽,倒也寻常。


    但不知为何,今日萧祁风看到这一幕,心头忽然便生出一种十分奇怪的危机感。


    萧祁风:?


    不过来都来了,萧祁风也不好露怯。


    稍一沉吟,他便看向一旁的护卫:“你先去将他引出洞府,我来活捉。”


    护卫不疑有他,纵身而上——


    洞府内,一直高度警惕的金丹散修见到这一幕,瞬间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接着,他便取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灵兵,同时暗暗准备启动防御大阵,准备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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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哥哥回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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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瞬息间,护卫便已经掠至那金丹散修的洞府前,他经验老到,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先朝漆黑一片的洞府中扔出了几枚炎爆符。


    这些炎爆符出自中洲大陆的高级符师之手,都是上品品质,一进入洞府中,还未爆开,便灼烧出极为明亮的火光,瞬间把整个洞府内部照得清清楚楚。


    只这么一刹,就足够护卫看清洞府内的情形。


    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品和摆设,同他先前查探时的情况不太一样。


    护卫见状,暗道一声不妙,正想撤退,洞府内,炎爆符爆炸,激起滔天火光!


    护卫怔了怔,顿住步子还想细看,偏偏这时,洞府四周一道极为璀璨的金光亮起,防御阵法浮现,竟是硬生生挡住了炎爆符的爆炸,甚至余下的热浪都被那防御阵法直直推向面前的护卫——


    护卫:!


    远处,萧祁风遥遥看着远处滔天的火光,神色稍霁——知道在这样的爆破中,无论是什么境界的金丹,都得受伤。


    以他护卫的水平,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了。


    却万没料到,洞府中却是另一幅情形。


    炎爆符确实爆炸了,但并未伤到那金丹散修,反而被金丹散修及时开启的防御阵法反弹回去,重重打在了那护卫身上。


    护卫呕血,意识到危险,掉头就想跑,可偏偏这时,除了金丹散修,一旁黑暗中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魔气,猛地缠绕而上!


    护卫见到魔气,心头大惊,张嘴便想大叫,可偏偏他嘴刚一张开,一抹魔气便直接钻入他口中!


    与此同时,早就配合好的金丹散修毫不犹豫,对准护卫的丹田就是一刀——


    瞬间,护卫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魂飞魄散。


    很快,护卫倒地,一抹魔气从他口中飞出,化出一袭紫色的身影,赫然便是邬见星。


    这些时日,虞鹤庭为了让邬见星辅助自己更快速地杀掉长岚真人,一直在锻炼邬见星针对灵魂的攻击能力。


    如今一看,倒是颇有小成。


    邬见星一击得手,未免有些沾沾自喜,这会他看了一眼一旁神色略显防备的金丹散修,道:“放心吧,我不杀你。不过,答应好我的事你一会可得好好演,别露馅了。否则,我们家主人绝不饶你。”


    金丹散修闻言,立刻便想起一袭极为冰冷威严的黑影,心头不觉一凛,当即便点点头,唯唯诺诺答应了。


    见状,邬见星便再度化为魔气,进入那护卫的尸体,片刻后,护卫睁开眼。


    就这样,邬见星通过方才吞噬的护卫记忆,操控着护卫的身体,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金色的锁链,拴在金丹散修的手腕上。


    这便牵着人,飞身掠出了洞府。


    萧祁风这次等的时间略久,还有些心生怀疑,担心护卫会不会出事。


    可又觉得护卫身上带了那么多杀手锏,应该不至于连个普通的金丹后期散修都杀不了。


    只好耐心等待。


    好在,没多久,邬见星操控的护卫就牵着一名金丹散修从洞府中飞了出来。


    萧祁风一见,不觉微喜,原本有些不定的心也不自觉定了几分。


    这是开门红,好兆头,看来今晚收获定会不少。


    丝毫没想过眼前的护卫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护卫的这种可能性了。


    毕竟,除了他的护卫,旁人没有契约,是不能操纵那金色锁链的。


    别的可以作假,这点却绝无法作假。


    邬见星操纵着护卫身体,掠至萧祁风身旁,便按照着护卫的习性问道:“少主,这边已经处理妥当,我们去下家吧?”


    萧祁风:“走。”


    就这样,萧祁风在“护卫”的带领下,又去活捉了剩下三名金丹散修。


    今夜收获颇丰,萧祁风十分满意。


    只唯一有一点不爽的是,每次“护卫”动作太快,让他想出手去试试水,杀几个人玩玩都没机会。


    不过毕竟他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上好的人丹材料,心情也好了不少,倒也没有再随意杀人发泄的欲望了。


    “护卫”手中牵着四条金色锁链,拴着四位金丹期修士,跟在萧祁风身旁。


    一开始,他驾驭遁光的速度还很快,不知怎么,渐渐就慢了下来。


    萧祁风只当是他操纵金色锁链太累,并没太过在意,径直向逍遥宗辖城的方向掠去——他高高在上惯了,从不会真正体恤下人。


    忽然,背后“护卫”闷哼一声。


    萧祁风:?


    这才扭头看去。


    不远处,一道诡异的深黑色魔气飞来,竟是沿途拦住了萧祁风的“护卫”。


    但这魔气从境界看去,不过金丹中期,只因为对方是魔,神出鬼没,加上“护卫”一口气控制了四个金丹修士,有些疲惫,所以那魔气竟是一下子拦住了“护卫”。


    萧祁风本来心情不错,但见到这一幕,不觉冷笑:“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拦我的人?”


    说着,他纵身上前,直接对着那魔气随手一指点出——


    一道灵光射来,那魔气“猝不及防”,直接被击中,在空中晃了晃,便显出原型。


    是个模样十分普通陌生的魔修。


    萧祁风没想到自己这一指居然没有点死那魔修,眉头微皱,眸色冷了冷,便想抬手再来一指。


    可等他眸光对上对面魔修那双漆黑如夜的狭长凤眸后,心头忽然微微一跳。


    等等,这种感觉?!


    萧祁风愕然。


    这逍遥宗这么一个小地方,哪来那么多气运之子?


    就在他恍惚的一瞬间,忽然,那魔修淡淡:“动手。”


    萧祁风:?


    听到魔修这句话,萧祁风回过神来,心头立刻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未等他如何,他的“护卫”连同方才被抓住的那四个金丹散修忽然便四散开去,直接同魔修一起将他围在当中!


    向来做事无往不利的萧祁风见到这一幕,根本无法相信,这也便导致他动作又慢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剩下六个金丹修士齐齐围攻而上!


    萧祁风:!


    萧祁风虽然是元婴期修士,修为稳固,但都是靠夺人气运这种方法获得的修为,因此,实战跟当初的林淼一样,十分差劲。


    而这六个金丹修士中,除了邬见星早先纨绔,根基有些不稳,其他的虽然有些年纪大了,但都是靠着自己的才智天赋,一步步稳打稳扎修炼上来的。


    此刻六人抓住机会,立刻便使出浑身绝学,丝毫不敢留手,对着萧祁风狂风暴雨般地一通猛攻!更别说在此之前,虞鹤庭还特意让邬见星给几人又派发了一些法宝和符箓,这会,他们便全都使了出来。


    一时间,天上灵兵法宝光芒齐飞,异常耀眼。


    那都是六人珍藏多年的杀手锏。


    毕竟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毫无防备的萧祁风被这一通疯狂攻击后,瞬间身上便伤痕累累。


    可他毕竟是元婴,身上还有剑尊赐下的护身法宝,虽然将他打成了重伤,却也一时杀不死他。


    等他缓过神来,立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抬手便开始反击。


    六人见状,纷纷四散退开。


    虞鹤庭见萧祁风如此皮厚,无法一击必杀,便果断放弃了继续强攻的策略,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只见他飞身而退,便沉声对剩下五人道:“困住他!”


    五人闻言,并无迟疑,立刻就散开阵法,变幻了角度,祭出了一道道光芒闪烁的困阵,齐齐朝萧祁风头顶砸去!


    第一个困阵砸下时,萧祁风抬手便将那困阵撕了个粉碎,第二第三个也是如此,只是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动作就慢了许多。


    以至于,第四个困阵竟是困住了他,紧接着抛上来的第五个困阵叠加上来,更是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毕竟,萧祁风确实完全没有打团战的经验。这么多年,他也只是在试剑大会上进行过限定规则下的公平对决,而若不是靠着那青衫老者的出谋划策,他本身的实力只怕连试剑大会的门槛都进不去。


    夺人气运让他达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也彻底蒙蔽了他对自己的真实认知。


    被第五个困阵困住时,萧祁风内心已经开始慌乱了,也正是这慌乱,给了虞鹤庭最佳的时机。


    一道浓黑的魔气破空射来,在萧祁风被困阵彻底困住手脚的那一刹,没入他眉心。


    瞬间,萧祁风浑身僵硬,瞳孔发散,定在了原地。


    守在周围的五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再度出手,加固了萧祁风身上的困阵。


    此时,萧祁风的识海中。


    虞鹤庭露出真容,使出魂魄攻击的法门,疯狂对着萧祁风的魂魄进行狩猎。


    萧祁风方才已经被众人打得乱了阵脚,这会心气已经灭了三成。


    再加上,他对魂魄攻击一道并不擅长,现在毫无依仗,虞鹤庭一出手,他便只能防守,很难还手。


    就这样虞鹤庭一路连追带赶,手段频出,终于把萧祁风打得彻底没了傲气,最终,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元婴修士,一路慌不择路,在识海中疯狂逃窜。


    就这样,不过半刻钟时间,萧祁风便被无数道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魔气分身堵在自己的识海一角。


    虞鹤庭显出真身,朝前走去,抬手便要吞噬萧祁风。


    萧祁风忽然嘶声:“你不能杀我,我是中洲大陆萧家少家主还是剑尊首徒,你要是敢杀我,这辈子都要被萧家和剑宗追杀!”


    虞鹤庭闻言,眉头微皱。


    萧祁风说完这话,回过神来,突然又镇定了下来,接着他冷笑一声:“而且,我已服下固魂丹,你若想找人夺舍我,也绝无可能。”


    虞鹤庭静静看向他,眸色漆黑,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眼神,看得原本已经镇定下来的萧祁风莫名背后发凉。


    片刻后,虞鹤庭淡淡:“便宜你了。”


    说完,他掌心便凝聚出一丝丝极为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如同发亮的毛线丝一般,一缕缕,蜿蜒缠绕,极为诡异。


    看到这诡异的红光,萧祁风心头忽然警钟大作。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若是被这玩意沾上,就完了!


    下一秒,萧祁风的元婴绽放出金光,猛地起身,疯狂朝识海外飞掠而去——


    竟是连自己这幅躯体都不想要了。


    可,迟了。


    就在他元婴飞出丹田的那一刹,无数红线也从他身后飞出,直接在空中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他当头罩下!


    萧祁风:!


    立刻疯狂挣扎。


    然而,那诡异的红线沾到他的元婴上,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朝他元婴深处钻去。


    萧祁风顿时发出宛如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四周,五个正在结阵的金丹修士见到这一幕,背心也不觉冒出寒意。


    却不知,虞鹤庭正在咬牙硬撑。


    魔尊的术法固然厉害,可毕竟他跟萧祁风境界差得太多,要困住萧祁风对他而言还是极为困难的。


    好在萧祁风这会已经被吓破了胆,即便挣扎,也没有什么章法,给虞鹤庭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终于,一道魔气操纵着红线,从萧祁风眉心钻出,等回到现实,他立刻对邬见星道:“巫木!”


    邬见星早已准备好了,一听,立刻便将一截血红色的诡异木头朝虞鹤庭抛去。


    虞鹤庭接过血红色的巫木,抬手便将掌中还在不断飞出的红线按在了巫木上。


    瞬间,巫木光芒大放。


    这些红线在触碰到巫木的那一刹,立刻就被巫木尽数吸收,连同萧祁风的元婴也被狠狠一扯,直接被撤入了巫木内。


    一切料理完毕,虞鹤庭已是面色苍白,胸口更是一阵阵血腥气疯狂上涌——对于他而言,单独对付一尊元婴还是十分托大,透支太过了。


    而且此时,巫木中的萧祁风还在挣扎。


    但虞鹤庭已经没有精力再对付他了。


    只不过,在这些金丹修士面前,虞鹤庭并未露出任何不适神色——他可不想被人再捡了漏。


    这时,他神色寻常地抬手把巫木丢给邬见星:“你来料理他,我去休息片刻。”


    邬见星见到方才那一幕,早就被虞鹤庭震惊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接过巫木,走到一旁,开始试图炼化里面的萧祁风。


    周围四个金丹散修见状,不觉对视一眼。


    虞鹤庭猜得没错,这些金丹散修确实也有当黄雀的心思。毕竟他们当初也是这么爬上来的。


    但虞鹤庭显山不露水,让他们无法摸清底细,再加上,他们四人也不算熟悉,无法完全信任彼此,刚刚一战,又消耗了不少。


    因此,这点念头最终还是被他们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虞鹤庭调息结束,邬见星也终于把巫木中的萧祁风魂魄教训得老实了。


    虞鹤庭睁开眼,邬见星连忙上来同他汇报成果。


    虞鹤庭微微颔首,接着他就看向一旁不远处的四名金丹散修。


    那四名金丹散修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眸子,心头都是一震。


    这时,虞鹤庭抬手,摄走一旁萧祁风手上的储物戒,从中取出一些法器符箓,天材地宝,便抬手掷给四人。


    四人连忙接过,感激道谢。


    虞鹤庭:“都走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四人对视一眼,再度点头,接着他们也不敢多待,立刻便驾起遁光,匆匆离开了此地。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虞鹤庭和邬见星,以及萧祁风的躯体和护卫的尸体。


    说躯体,是因为萧祁风还没死,但护卫已经死了。


    虞鹤庭看了一眼,便对邬见星:“我们魔族的傀儡之法十分厉害,你想办法把那护卫炼了吧,带上他,还有用处。”


    邬见星点点头。


    接着,他忍不住看向萧祁风:“那此人呢,怎么处理?”


    虞鹤庭抬手。


    邬见星会意,便把巫木扔了过去。


    虞鹤庭接过巫木,摩挲了两下,上面便浮现出萧祁风惊怒中透着恐慌的面孔。


    对着巫木上萧祁风的脸,虞鹤庭淡淡:“把你来这的目的都说出来,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萧祁风:……


    稍一迟疑,虞鹤庭掌心便溢出红线,缠绕向巫木中的萧祁风。


    萧祁风瞬间疼得浑身颤抖,连忙道:“我说,我都说——”


    半个时辰后。


    听完前因后果的虞鹤庭垂眸,静了许久。


    萧祁风见状,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因为他隐瞒了青衫老者的事,把一切都说成是自己要炼人丹提升修为。关于苏沐棠的事,他也没怎么隐瞒,都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萧祁风心中莫名有些后悔,他不知为何,隐隐就觉得自己若是没打苏沐棠的主意,就不会出这些事。


    忽然,虞鹤庭睁开眼:“那苏沐棠不过是筑基后期,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为何想娶他?”


    萧祁风:……


    他正要撒谎,虞鹤庭再度祭出红线。


    萧祁风只好咬牙道:“我、我能看穿人的气运,他气运冲天,所以我想娶他!”


    仍是没有招供出青衫老者——毕竟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了。


    谁料,虞鹤庭闻言,倏然看向他,眸光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和清寒,冷冷道:“能看穿气运的,只怕不是你吧。”


    萧祁风:!!!


    他也不知道虞鹤庭是怎么猜到的。


    自然也无法再撒谎。


    最终,萧祁风在虞鹤庭的注视下,终于磕磕巴巴,把自己这些年遇到青衫老者后,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虞鹤庭听完,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敛眸,敛去了一丝杀意。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无论日后如何,此人都非死不可。


    邬见星并未觉察出虞鹤庭那一丝杀意,这会,忍不住咋舌道:“乖乖,你这手段,比我们魔修都不遑多让啊。不过,这气运之说倒真是玄乎,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


    萧祁风:………………


    虞鹤庭忽然起身:“走吧。”


    邬见星:?


    他忍不住皱眉迟疑道:“去杀那长岚真人?要不要再休息几日?巫木可没有第二条了。”


    而且,那可是在逍遥宗杀人,不比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出事,惊动了宗中大能,多半要全军覆没啊。


    虞鹤庭:“先不杀了,去中洲大陆。”


    “去那做什么?”邬见星愣住。


    虞鹤庭垂眸,看不出神色:“去娶气运之子。”


    邬见星:???


    没有理会震惊加疑惑的邬见星,虞鹤庭抬手将萧祁风的躯体收入储物戒,又取出萧祁风的储物戒,找出了传送阵的传送石。


    这会,他按照萧祁风方才说的方法,激活了传送石,自己又变幻成萧祁风的模样,便看了一眼旁边还一头雾水的邬见星:“易容。”


    邬见星猛地回过神,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连忙把自己变成了萧祁风护卫的样子,快步走了过来。


    下一秒,一道极为刺目的传送光芒直上天际,两道人影匆匆踏入传送阵,很快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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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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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中洲大陆,萧家。


    传送阵光芒一亮,众人便知道是萧祁风回来了。


    萧祁风在萧家地位极高,几乎都赶超现任家主,立刻,萧家众人便都赶着去迎接,有些甚至都提前准备好兰汤和美人,等着萧祁风去享用。


    萧祁风素爱享受,一般长途奔波后,都会奢靡一番。不过这对于世家子弟来说,并不算什么恶习。


    谁料,今日萧祁风一反常态,回来后就闭门不出,拒绝了所有前来拜访的人。


    众人心中纳闷,也不敢多问,只好随着萧祁风去了。


    此时,化作萧祁风模样的虞鹤庭正立在萧祁风房中,观察周遭情形。


    一旁邬见星见到周围华丽豪奢的陈设,再感受着此处同西州大陆截然不同的浓郁灵气,忍不住就感慨道:“这确实是好地方啊,难怪父尊一直对这念念不忘。”


    虞鹤庭静静看了邬见星一眼。


    邬见星立刻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这会,他看着虞鹤庭,忍不住又想起了虞鹤庭来之前说的话——说什么要来迎娶气运之子。


    想着,邬见星心中不觉惴惴不安。


    万一虞鹤庭真走了萧祁风那路子,日后若出了什么事,抓着他吸气运可怎么办?


    可怜他早就成了虞鹤庭的魔仆,身不由己了……


    邬见星正在自怨自怜,虞鹤庭虽觉察到他情绪微妙,但也没有理他。


    观察完周遭情形后,虞鹤庭思忖片刻,并未第一时间去见那青衫老者,而是取出巫木,询问躲藏其中的萧祁风:“你平时是用什么方法跟苏家联系的?”


    萧祁风这会被虞鹤庭折磨得怕了,已是无话不说,立刻就把水镜的使用方法告诉了虞鹤庭。


    从萧祁风那得到水镜的使用方法,虞鹤庭扭头就看向邬见星:“去取水镜的材料来。”


    邬见星回过神,怔了怔,应声而去。


    “等等。”


    邬见星:?


    虞鹤庭:“把你境界隐藏了再出去。”


    邬见星反应过来,知道是自己境界同护卫原本境界不符合,怕露馅,当下便运转了隐息诀,隐藏了气息。


    不过出门时,邬见星不觉有些不安——他一个金丹中期伪装成金丹后期也算勉强。


    可虞鹤庭一个金丹中期如何伪装成元婴?


    不会出事吧?


    可担忧归担忧,邬见星也知道虞鹤庭是活了上千年的魔族老怪物了,说不定稀奇古怪的手段多的是。


    这下便也没有再想。


    很快,邬见星取来制作水镜的材料。


    一盆纯阴水,一个精致的银盆。


    把纯阴水倒入银盆中,虞鹤庭立刻便催动法术。


    很快,银盆中浮现出人脸。


    是个正在打盹的护卫,见到水镜亮起,护卫还揉了揉眼睛,怔了怔。


    虞鹤庭见状,便道:“麻烦告诉你们家五少爷,萧某从西州大陆回来了。”


    护卫一见是萧祁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通禀了。


    虞鹤庭抬手,掩上了水镜。


    这时他忖度片刻,想起什么,便又取出巫木,问萧祁风道:“苏家那位五少爷,除了托你带平安,还说了什么么?”


    他总觉得棠儿不应该只派人来问他一个平安,兴许还有别的。


    萧祁风怔了怔,才又说出了手帕的事。


    虞鹤庭:“手帕呢?”


    萧祁风:“在我储物戒里。”


    虞鹤庭立刻取出萧祁风的储物戒翻找,片刻后,他找出了手帕。


    看到手帕上那一段用他独创的藏文秘法写出来的问候句子,虞鹤庭眸光微动,露出欣慰之色。


    棠儿果然聪明,比他想得还要聪明。


    而且,既然能传递消息出来,想必苏家对他也不差。


    虞鹤庭稍稍安心。


    沉吟间,水镜那边已再度亮起。


    虞鹤庭下意识回眼看去。


    一道极为熟悉的水红色身影正立在水镜那头,神色矜持,却眸藏期待地静静看着他。


    虞鹤庭向来是最沉稳最镇定的人,当初苏沐棠被苏家带走,他只痛苦了一宿便化悲愤为动力,冷静下来,疯狂修炼,寻找方法前往中洲大陆。


    可这时,在看到苏沐棠那双漂亮杏眸的那一刹,他胸中的理智骤然破碎。


    这是棠儿,他朝思暮想的棠儿。


    他再也难以遮掩自己的情绪,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紧紧凝视着水镜中苏沐棠的面孔,眼底藏着无尽的灼热和炽烈。


    苏沐棠倏然对上这么一双眼,不觉一怔,心头骤然涌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可旋即,他回过神,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过于荒谬了。


    萧祁风是萧祁风,魔修是魔修。


    这两人怎么可能一样?


    可能是他近来忧思过重,又产生了幻觉吧。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黏着气场。


    虞鹤庭:?


    对面的苏沐棠:!


    虞鹤庭回过神,冷冷看了一眼对面桌旁不停作揖的邬见星。


    原来是躲在暗处的邬见星听到苏沐棠嗓音,觉得十分熟悉,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么一眼,他直接惊傻了,这才打翻了一旁桌子上的瓶子。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萧道兄?”


    虞鹤庭收回眼:“是只不懂事的哈巴狗,打翻了凳子。”


    邬见星:?


    苏沐棠这些日子经历下来,不再单纯,懂得事情已经不少了,听那响动再看虞鹤庭神色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这会,他也没有戳破,只不动声色地:“萧道兄,你说带回了我义兄的消息,不知是什么?”


    虞鹤庭闻言,静了一息,目光落在苏沐棠略显清瘦的漂亮面孔上,忽然道:“比起上次见你,你似乎瘦了。”


    苏沐棠:?


    这话简直过于暧昧。


    苏沐棠当即就变了脸:“萧道兄请自重!”


    虞鹤庭这话本是试探,他一开始看苏沐棠的神色,以为棠儿认出他了,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不过他也并不失望,只道:“是我情不自禁了,抱歉。”


    苏沐棠闻言,心头莫名一跳。


    这话,怎么又那么熟悉?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虞鹤庭低声:“你那义兄,也托我给你带了几句话。行程仓促,我没来得及用纸笔记下来,便念给你听吧。”


    苏沐棠听到这,顿时敛去了心中那些杂念:“那就有劳萧道兄了。”


    虞鹤庭这便低低说了几句同样简短的平安吉祥话。


    也是用藏文秘法,把自己的回应加在了里面。


    解出来便是三个字。


    “你放心。”


    苏沐棠听完虞鹤庭的话,稍加思索,便解出了那三个字,瞬间,他一颗心定了下来。


    太好了,兄长没有不信他。


    可想到这,苏沐棠又不觉有些自嘲——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周折,如今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然,事已成舟,苏沐棠也没有抱怨什么,回过神,他便认真拱手朝虞鹤庭道谢。


    虞鹤庭看着水镜中苏沐棠朝他道谢的样子,知道苏沐棠要结束对话了,恨不得立刻将真相说出来,好去见他。


    可惜,二人还是隔了一重水镜。


    最终,虞鹤庭隐忍许久,望着苏沐棠那白皙精致却略显憔悴的面孔,低声道:“你平日也记得注意保重自身,不要太过劳累了。”


    苏沐棠:……


    这话,仍是有些过度暧昧了,可纵然苏沐棠心头不悦,面前的萧祁风也是帮了他大忙的人。


    沉默片刻,他含糊地敷衍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水镜画面消失。


    在水镜画面消失的那一刹,虞鹤庭几乎是立刻取出了巫木。


    他召唤出萧祁风,便眸光锐利地问:“你先前是打算如何布局去娶苏家五少爷?”


    萧祁风:?


    他稍一沉吟,虞鹤庭便驱动红线。


    萧祁风吓坏了,立刻便道:“我说!你别动手啊!”


    虞鹤庭停下动作,眸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萧祁风强忍着心头憋屈,低声道:“苏家最近似乎是遇到什么问题,启动了护岛大阵,但他们那护岛大阵也是有时限的,且极为耗费人力物力。”


    虞鹤庭:“苏家出了问题?什么问题?”


    萧祁风沉吟片刻,便将苏家的历史告诉了虞鹤庭,虞鹤庭在听到苏家是神族血脉,又被众多修士觊觎后,眉头愈发紧皱。


    “这些年,苏家为了避世,花费了不少心思。毕竟许多世家都盯着他们,想要吃肉。因此他对我们萧家也十分提防。”


    “所以,要娶那苏家五少,只有一个办法,拿出萧家祖传的剑碑作为聘礼,剑碑受萧家世代香火浸润,气运庞大,可以放在他们的护岛大阵中,帮他们延续至少数百年。”


    按照萧祁风的原计划,是把苏沐棠娶到手之后,再想办法灭了苏家。


    到时,气运是他的,剑碑也不会亏了。


    但这话,他莫名不敢说出口。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手段凌厉狠辣的魔修十分看重苏家那位五少爷,似乎都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气运。


    可具体为何如此,他就猜不出来了。


    虞鹤庭听完萧祁风的话,原本有些清冷的神色略微缓和几分:“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


    毕竟棠儿是个很重情义的人,苏家既然对他好,他自然也会为苏家着想。


    若是用其他方法,强取豪夺,怕是定然不成的。


    如此,倒有几分转机。


    想着,虞鹤庭再不犹豫,直接便摸出萧祁风的令牌,传讯给了当今萧家家主,说有要事相商。


    邬见星见了,不觉心惊道:“前辈,你这境界——”


    虞鹤庭:“反正萧祁风在我手上,即便魂灯验证,也只会指向我,境界这种事,还不是任由我说。”


    邬见星:?


    好像,有点道理?


    不多时,萧家家主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是化神境初期的境界,但对上萧祁风,却显得有些拘谨。


    毕竟萧祁风是剑尊首徒,又是萧家未来的希望,身份不一样。


    可一见面,萧家家主便看出萧祁风境界有异,顿时脸色大变:“祁风,你的境界?!”


    虞鹤庭神色淡淡:“无事,我在尝试二度结婴,便于以后冲击大乘境时没有瓶颈。”


    萧家家主被唬得微微一怔:“确有此事?”


    虞鹤庭:“不错。”


    萧家家主将信将疑。


    之后,虞鹤庭又道:“此次请家主来,是有事相商。”


    萧家家主:“何事?”


    虞鹤庭便把用剑碑作为聘礼迎娶苏沐棠的事告诉了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脸色微变:“剑碑乃是萧家根基,这么送出去,不好吧?”


    虞鹤庭静静看了萧家家主一眼:“若日后,我能让苏家并入萧家呢?”


    萧家家主:!


    虞鹤庭:“苏家如今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若我们在此时伸出援手,他们定然感激不尽,到时想要内部深入便简单多了。”


    “我们萧家目前还不算顶级世家,可若是能吞并苏家,成为顶级世家,便不在话下。”


    萧家家主:!!!


    虞鹤庭这一番话,说的他是心服口服。


    一旁的邬见星也惊呆了,不觉暗暗感慨——不愧是能霍乱前朝的反贼啊,这舌灿莲花的本事,他是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最终,萧家家主首肯道:“既然祁风你有如此雄心大略,我自然是向着你的,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一力出面,同苏家提议此事的。”


    虞鹤庭微微颔首:“如此,就有劳家主了。”


    萧家家主带着一种激动的喜悦,快步离开了房间。


    虞鹤庭望着萧家家主离开的背影,眸色透出一种淡然的笃定。


    ·


    三日后,方寸岛上,无垠花海中,一袭水红色的飘逸身影正垂着头,稍稍有些无精打采地走在花海间。


    精致漂亮的眉眼间缠着一缕散不开的淡淡忧虑。


    正是苏沐棠。


    自那日苏沐棠结束了跟“萧祁风”的对话后,他这三日来,总有些心神不宁,但又不是遇到什么危险的心神不宁。


    只是这种情绪总是笼罩在他心头,宛如阴霾,惹得他无法好好修炼。


    真是太烦了……


    苏沐棠想了很久,把这归结到了那“可恶的魔修”身上。


    毕竟,也是因为那日他莫名从萧祁风身上看到了那魔修的影子后,才发生后面这些事的。


    只是,想到魔修,苏沐棠还是不觉有些担忧。


    也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了?


    还会记着他么?又或者,因为埋怨苏家,也把他忘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苏沐棠一颗心便不觉微微瑟缩了一下。


    忽然,一道遁光落地——


    那遁光恰好落在苏沐棠跟前,把苏沐棠惊了一惊,倒也忘了胡思乱想了。


    “四哥,你怎么来了?”认出来人是苏景焕,苏沐棠有些诧异。


    苏景焕见到苏沐棠,立刻便神色焦虑道:“五弟,有大事发生,我先去带你躲起来,等事情解决了你再出来。”


    苏沐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沐棠万分不解。


    苏景焕来不及解释,一咬牙,抬手抓住苏沐棠,一边带人飞向方寸岛一处隐蔽的丛林中,一边方道:“萧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上门提亲,说萧祁风要娶你。而且也不知是那边说了什么,大长老居然同意了!”


    苏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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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沐棠:颠了这世界!


    虞鹤庭: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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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不过苏沐棠向来还算冷静,稍一忖度,他便反手抓住苏景焕的手道:“四哥,你先别急,我们停下来慢慢说。如果大长老真要抓我去跟萧家结亲,我就是藏起来,他难道还找不到么?”


    苏景焕:……


    似乎意识到苏沐棠说的有道理,最终,苏景焕还是缓缓从天上降了下来。


    苏沐棠看着苏景焕皱着眉苦恼的样子,思忖片刻,先问道:“三哥怎么说?”


    苏景焕怔了怔,道:“三哥和大长老正在商量,我是偷偷听到,觉得不对,就出来找你了。”


    “那就是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苏沐棠道。


    苏景焕摇摇头,表情有些微妙:“三哥似乎也有点同意,并未反对,这才是我觉得可怕的点。”


    苏沐棠:?


    不过联想到苏景明往日对他的好,苏沐棠并不觉得苏景明真会无缘无故同意这个离谱的决定,又问:“那对面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四哥你知道么?”


    苏景焕:“似乎说到了萧家的剑碑,说萧家愿意用剑碑当聘礼。”


    苏沐棠耐心问:“这剑碑又是什么东西?”


    苏景焕正要解释,两人腰间的传讯玉牌同时亮了。


    低头一看,苏景焕立刻道:“糟了,肯定是三哥和大长老发现我们俩在一处,要来抓我们了!”


    苏沐棠:……


    接着,他也不顾苏景焕的阻拦,伸手拿起了传讯玉牌。


    很快,传讯玉牌中传来苏景明的嗓音:“五弟,你在哪?我和大长老有事找你商量。”


    这话,倒是跟苏景焕说的对上了。


    但苏沐棠稍一沉吟,还是道:“我跟四哥在一起。”


    苏景明:“我就知道。”


    沉默片刻,他道:“你跟景焕一起来星辰阁吧,这件事也确实得跟你们二人一起商量。”


    苏沐棠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苏景焕。


    苏景焕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起去了星辰阁。


    抵达星辰阁后,苏沐棠便发现不光是苏景明和大长老在这,其他几个长老也都在,乌压压挤了一团,阵仗很大。


    见到苏沐棠,长老们跟苏景明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最终,是苏景明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我来说吧。”


    说完,苏景明就看向苏沐棠:“方才景焕想必也偷听到了,不知道他跟你说了没有。萧家那位萧祁风不知为何看中了五弟你,想跟你联姻。提出的条件是把萧家剑碑作为聘礼,交给苏家维持方寸岛。”


    苏沐棠闻言,心头微微一跳,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问:“那……三哥和长老们的意思呢?”


    苏景明薄唇微抿,神色沉凝道:“我们的意思是,这亲要结,拿了剑碑再说。”


    苏沐棠:???


    早就意识到苏沐棠会如此震惊,苏景明忙道:“不过我们也不是要你真嫁,此事有些冒险,你先听我细细解释。”


    不是真嫁?


    苏沐棠眉头不觉皱了皱,但出于对苏景明的信任,他还是听了下去。


    苏景明:“我们苏家的情况五弟你也知道,几大世家一直在觊觎我们庞大的传承和积淀。萧家这个时候提出联姻,还花下血本,绝不单纯是为了联姻,而是为了想办法吞并我们苏家。之所以选你,应该是觉得你修为最低,最好掌控。”


    “所以即便我们不上钩,他们也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来对我们出手。”


    苏沐棠听完,心中终于明白了几分。


    “那三哥和长老的意思是——”


    “萧家剑碑传承近千载,气运浓厚,若能拿到,便可为苏家的护岛大阵再延续数百年。既然他们要做螳螂,为何我们不能做黄雀?”


    苏沐棠终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道:“三哥的意思是让我嫁给萧祁风,等拿到剑碑,我再想办法脱身,回到苏家是么?”


    “不必如此,你取些精血,我们可以用日轮造个替身出来,让他代嫁。”


    苏沐棠:?


    旋即他皱眉:“萧家人会那么蠢?看不出这个么?”


    大长老道:“前期自然是需要你亲身同他们见面,等婚礼当日,我们派些卧底进去,将你换出来便可。毕竟,成婚当日,两家都要来人。”


    苏沐棠:……


    这是打算黑吃黑啊?


    可他心中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妥。


    那萧祁风可不像那么傻的,这大长老如此,总像是想坑他。


    忽然,大长老淡淡问:“你是不愿为苏家做点事么?”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听到这句话,他终于觉察出了大长老先前掩藏在平静之下对他的针对了。


    他眉头皱了皱,正想反驳,忽然,苏景明的嗓音在他耳中响起。


    “五弟,先不要跟大长老顶嘴,只说你要考虑几日。”


    苏沐棠心头微微一跳。


    他对苏景明向来十分信任,听完,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唇,做出苦恼神色道:“我修为太低,见识又少,这么大的事我一时半会也难以想定。大长老可否容我多考虑几日?”


    这答复倒是在大长老的意料之中,大长老也未生气,点点头便道:“我给你三日时间,想清楚了便来找我。”


    苏沐棠:“好。”


    ·


    事情商议完毕,散场后,长老们纷纷离开。


    星辰阁便只剩下苏景明两兄弟和苏沐棠。


    苏景明朝外看了一眼,立刻便在星辰阁顶楼四周落下禁制。


    这时,苏景明看向苏沐棠,神色凝重:“五弟,这次是我没提前提醒你,怪我。”


    苏沐棠忽然问:“三哥,你为何这么顾忌大长老?”


    苏景明猛地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本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但现在还是要告诉你了。”


    “长老们,其实是曾经跟随娲皇陛下的神侍,被留下来守候方寸岛和造化神器中的日月轮,顺带照顾苏家。”


    “早期,苏家人口繁盛,和长老们势力便能平衡共处。现下就……你也看到了。”


    苏沐棠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觉得长老们跟苏家内部成员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这些长老们要守的只是岛,并非苏家,所以才会在这些事情上频频为难。


    苏景明:“去萧家凶险万分,若五弟你不想嫁,我可以想办法偷偷送走你。但这件事不能让长老们知道,否则他们肯定会拦住你的。”


    偷偷送走?


    苏沐棠听到这,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闪过一个绝佳的策略。


    紧接着,他心头微动便道:“三哥,其实,我倒想跟那个萧祁风见一面。”


    苏景明没想到苏沐棠思路这么跳跃,一时间微怔:“什么?”


    苏沐棠眸光微动,没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只道:“既然他装作喜欢我,我便可以同他商量聘礼的事,再打探打探消息。拖延一番,你们这边也好想对策。”


    苏景明迟疑:“这……可是我怕他。”


    苏沐棠:“我想,他既然有求于苏家,便不敢在婚前过于恣意妄为。”


    苏景明听到这,稍一沉吟:“不过说起来,今日来的萧家使者确实约你这几日有空去萧家小坐。”


    苏沐棠想了想:“如此,那就先见一面吧。”


    苏景明虽有些想制止,可想到大长老那边的态度,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反对。


    两日后。


    苏沐棠和萧家那边约下,同萧祁风在萧家一处洞府别苑内相见。


    见面前,苏沐棠早已打好腹稿。


    他打算先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楚楚可怜地去跟萧祁风退亲。


    若萧祁风脑子不好,同意了,自然便万事大吉。


    若萧祁风不同意,苏沐棠便拿出第二套方案——求萧祁风带他回西州大陆见兄长。


    萧祁风若想跟他近距离接触,多半不会反对,到时,回了西州大陆,见到兄长,他们再从长计议。想跑也容易得多。


    这样,苏景明也不至于为难了。


    一边想着自己一会要编的谎话,苏沐棠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色,等萧祁风出现。


    不得不说,这萧家确实不愧是中洲大陆的大世家,这处洞府别苑整座都由青玉砌成,僻静清凉,其中还有一汪灵泉缓缓流淌,灵泉上面浮着几朵银色的莲花,一旁还有通体雪白的灵鸟在泉边栖息,似乎都是异种。


    一切都异常宁静幽寂。


    苏沐棠看着风景,自己原本有些悬着的一颗心都有些静了下来。


    忽然,他觉察到了外人的气息。


    苏沐棠心头一动,猛地站起了身,回头看去——


    一袭华丽修长的黑衣就这么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上,映入他眼帘。


    是萧祁风。


    二人遥遥相对,萧祁风只看了这边一眼,便迈步走了过来。


    苏沐棠虽然来之前自己心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可这会见到真人,他还是不觉微微攥了拳,滑腻的掌心有些冒汗。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萧祁风已来至他身前。


    四目相对。


    对上对面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苏沐棠心中猛地一跳,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苏沐棠:……


    不过很快,苏沐棠便不动声色地别过眼,敛去眸中疑惑。


    恰在这时,萧祁风开口道:“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


    二人进屋。


    进屋后,苏沐棠正思忖着如何先提出自己退婚的请求,对面的萧祁风忽然道:“你为何不抬头看看我?”


    苏沐棠:?


    这话又说得过与暧昧了,被骚扰的不悦倏然浮上苏沐棠心头。


    他眉头微皱,就想让萧祁风自重,可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的脸。


    魔修,萧夜。


    苏沐棠:???


    苏沐棠:!!!


    他脑中“嗡”地一声,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思绪疯狂乱蹿,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萧夜怎么会在这?又或者,不是萧夜,是萧祁风杀了萧夜故意试探他?


    但是怎么可能?


    都不可能吧?


    下一秒,修长的玄衣欺身而上,将一片混乱的苏沐棠整个人抵在了房门前:“别怕,是我。”


    熟悉的,降真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嗓音也是那么熟悉。


    苏沐棠脑中彻底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了。


    直到,对面的魔修缓缓低头,试探着俯身凑到他雪白的侧脸旁。


    耳畔温热潮湿的鼻息传来,还有某人隐忍的呼吸声。


    苏沐棠:?!


    他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便别开脸,同时抬手猛地抵住眼前魔修的脸,咬牙怒道:“你疯了?要发情也选个场合!”


    魔修的动作微微一顿。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攥住苏沐棠抵着他的白皙手腕。


    就在苏沐棠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时,魔修垂眸,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指尖。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指尖轻颤,瞬间如同触电般,蜷缩了回去。


    他脸上发烫,又想骂人,便听到魔修嗓音隐忍地哑声道:“你知道我这一路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么?”


    一句话,让偌大的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沐棠静了半晌,抬头看去,漂亮的杏眸中藏着难以置信又无比复杂的神色。


    谁知,下一秒,他脖颈被人从后方狠狠一扣,两瓣滚烫的唇就这么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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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啦,哥哥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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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魔修的气息是隐忍短促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的唇在压上苏沐棠湿软唇瓣的那一刹,呼吸交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中洲大陆独自支撑多日的苏沐棠竟然心头蓦地生出一种极为隐蔽的安全感来。


    也就是这种安全感,让苏沐棠竟在不自觉间悄然放松了自己。


    他放松的状态,立刻便被虞鹤庭感受到了。


    这一刻,虞鹤庭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隐忍思念彻底化为一股滚烫无比的冲动,将苏沐棠柔软修长的身躯紧紧箍在怀中。


    他的手臂收紧,恨不得将怀中的苏沐棠碾碎,整个揉到自己的骨血中去。


    他低头,用一种狂热到近乎虔诚的状态用力吻着那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软红薄唇,唇舌相接,气息交融。


    苏沐棠整个人都被紧紧抵在房门上,隔着后背薄薄的纱衣都能感受到门框的弧度,钝痛。当然,更不容忽视的,还有魔修那条紧紧扣在他腰间的有力手臂。


    那条手臂挡在他和大门之间,逼得他腰肢微微向上,脖颈也不自觉仰起,变成一种被迫的承接姿态。


    此时,苏沐棠修长漆黑的羽睫疯狂颤抖着,垂落在身侧的手几度蜷缩,又几度放开——他挣扎在沉沦和清醒的边缘,十分煎熬。


    明知不应该在这,可他偏偏拒绝不了……


    不知不觉间,苏沐棠竟是屏着呼吸,将自己憋到了即将失去神智的边缘。


    最终,还是虞鹤庭发现了异样,立刻便停止了。


    “啵”一声轻响,有一缕银丝从二人唇边滑落。


    听到这声暧昧响动,苏沐棠猛地回过神,胸膛起伏,喘息着别过头,微红了脸。


    唇分,虞鹤庭静静从高处俯视着怀中面如芙蓉的美人,狭长眸中透出一缕深邃的光。


    紧接着,他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苏沐棠唇边湿润,哑声道:“抱歉,刚刚是我情不自禁了。”


    苏沐棠长睫颤了颤,面色更红了。


    这魔修,除了这句话似乎也不会说别的,毫无诚意。


    而这会回过神,苏沐棠迟疑了一下,指尖蜷了蜷,便试图抬手推开面前的魔修。


    谁知,他刚一抬手,手腕却被人攥住,按在了前方温热的胸膛上。


    苏沐棠指尖再度一颤,这会,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腰间揽着的那条有力手臂便猛地往上,竟是直接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苏沐棠身体陡然悬空,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又理智地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好僵着身子,任由魔修将他抱到了里间的描金软榻上。


    坐到描金软榻上,苏沐棠整个身子还是微微发烫有些软着的。


    他一手撑起身侧,正想抬头说话,面前的魔修已经俯身靠近前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你果然是瘦了。”


    一句话,让苏沐棠再度怔住。


    虞鹤庭向来情绪不算外露,说这句话时并未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可苏沐棠不知怎么,一下子就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听出了隐忍、心疼,无奈等种种情绪。


    他望着魔修那张清淡无奇的面孔,胸中也不觉倏然涌出一股酸涩,眼圈有些泛红。


    不过,方才他的眼睛便已经红了,所以这会倒也没有过于明显。


    静了一息,苏沐棠不动声色地移开脸,垂眸,低声:“你怎么会在这?真的萧祁风呢?”


    虞鹤庭掌下骤然失去那柔软的触感,一时间不觉有些失落。


    不过看着苏沐棠垂眸侧身,嗓音又闷闷的样子,他就知道,棠儿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两人之间还确实有些误会没有解开。


    不过,虞鹤庭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解释什么。


    这会他起身,转头在苏沐棠身旁坐下,便道:“我在逍遥宗设局抓了萧祁风,便李代桃僵了。”


    苏沐棠:?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眼看向虞鹤庭,神色带了几分难以置信——他明明记得,当初他没有把兄长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为何对方会跑去逍遥宗?


    还碰上了萧祁风?


    难道……


    “三大宗门中,天生剑骨的天才本来就少,草根出身的,更只有你义兄一个。想要打听,并不难。”


    苏沐棠微怔。


    他万万没想到,这魔修真的会去查他的事……


    “后来,机缘巧合,碰到了萧祁风。我暗中打听到他要去找你义兄,便格外留心了几分。结果,就发现了他抓修士炼制人丹的事。”


    苏沐棠脸色微变:“人丹?!”


    这可是修真界大忌!萧祁风一个世家子弟,怎么会做这种事?难怪他当初见萧祁风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幸好,他没把真话告诉萧祁风,否则,只怕兄长也要有危险……


    就在苏沐棠心潮起伏之际,虞鹤庭道:“不错,是人丹。当时我也是侥幸,联合了萧祁风想要杀的那几个金丹,一起设局,拿下了萧祁风,将他神魂困在一根巫木上,我才得以顺利李代桃僵的。”


    虞鹤庭这段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苏沐棠听来却明白远不是那么一回事。


    萧祁风能成为剑尊首徒,实力自然不凡,几个金丹想要拿下他也并非易事。


    尤其,眼前这魔修原本可以不去管这件事的……


    “我担心你。”


    苏沐棠回过神,心尖猛地一颤。


    虞鹤庭看着他,眸色深邃:“当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这么狠毒的一个人,却这么想接近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才那么做的。”


    苏沐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此时此刻,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


    关于魔修的真实身份,关于魔修为何短时间能如此进益。


    可到了嘴边,他都问不出来了。


    无论这些真真假假,但就在此刻,苏沐棠无比真实地意识到这魔修至少对自己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


    可理智回笼,苏沐棠又觉得这魔修简直过于胆大包天了,他忍不住道:“你冒充萧家少主也就罢了,可萧祁风还有一重身份是剑尊首徒。旁人或许看不出来,难道剑尊也会看不出来么?”


    “你这是找死——”


    “我不想找死,所以我才来找你了。”虞鹤庭忽然道。


    苏沐棠怔住:“我?”


    虞鹤庭静静凝视着苏沐棠漂亮的杏眼,低声:“跟我成婚,替我瞒天过海,我就帮你义兄脱离逍遥宗。”


    苏沐棠脑中“嗡”地一声。


    隐约间,他其实能明白眼前的魔修在说什么,却又觉得这也太胆大了!


    万一此事被揭穿,两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恐怕还会连累苏家……


    虞鹤庭注视着苏沐棠脸上的神色变化,早就料到他心中担忧。


    不过,这一切,都在虞鹤庭掌控之中。


    这是,虞鹤庭眸光微动,便不动声色道:“剑尊尚在闭关,一年之后才会出关。这一年时间足够我们成婚,到时,苏家拿到剑碑便可彻底隐匿踪迹,不至于被世家报复。至于我们二人,等成婚之后,我便借口带你回西州大陆省亲,到时,先解决了你义兄的烦恼,再彻底脱身。”


    苏沐棠:!


    他猛地回过神,表情复杂地看向虞鹤庭。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魔修连苏家的一切都替他考虑妥当了。


    此时此刻,他就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了。


    “可是我——”


    苏沐棠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动,不知该说什么——他总觉得这事似乎还是没那么简单,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虞鹤庭凝视着苏沐棠此刻那张纠结漂亮的面孔,知道方才那把火还不够。


    于是,他又不紧不慢再点了一把。


    “不着急,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不能太慢,我恐怕不一定能长时间瞒过萧家家主。”


    苏沐棠:……


    他忍不住,再度默默看了虞鹤庭一眼。


    虞鹤庭见他看过来,也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他,漆黑狭长的凤眸沉宁深邃,并无任何异样。


    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自己都会无怨无悔支持。


    苏沐棠其实还记得,他曾经被这双看似沉稳平静的眼睛,骗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他仍然可耻地动摇了。


    因为,他虽然被骗过那么多次,可这魔修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


    更何况……


    这次,这魔修还能骗他什么呢?


    若事情败露,他兴许还能凭借苏家人的身份勉强脱身,但魔修便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若事情成了,他可以顺利离开中洲大陆,救出兄长。


    唯一的代价,便是要同这魔修成婚。


    但这代价对于他而言,似乎无关紧要,反正,都已经双修过那么多次了,多一个没什么意义仪式也没关系。


    想到这,苏沐棠原本起伏不定的那颗心忽然便落定下来。


    是啊,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成个婚么?


    终于,他再度抬眼看向眼前的魔修。


    虞鹤庭对上苏沐棠此刻的眼神,向来平静镇定的他一颗心也忽然轻轻一跳。


    无他,只是因为他太了解棠儿。


    这一个眼神,他便知道棠儿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


    果然,下一秒,苏沐棠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淡淡道:“成婚而已,我没关系,只是你一定要遮掩好。否则,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


    最后一句话,显然带着几分言不由衷的意味。


    听到这,这一刹,虞鹤庭深邃漆黑的凤眸中似乎有几位明亮的烟火绽放开来。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好。”


    感受到虞鹤庭的情绪,苏沐棠却莫名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赧然。


    他眉头微皱,抿了一下唇,起身便想走。


    可偏偏刚一动,一双有力的手臂便从他身后伸出,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苏沐棠刚想挣扎,魔修微凉的额头便静静抵在他后颈旁,闭眼低声道:“这么多天,我想你想得很难受,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能同我多待一会么?”


    苏沐棠怔住。


    往日,魔修对苏沐棠从不会说这种异常柔软温情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会带了几分别样的意图。


    此刻,这略带沙哑低沉的嗓音落在苏沐棠耳畔,微痒。


    而他被那双熟悉的手臂抱着,竟是也有些舍不得……


    半晌,苏沐棠不动声色微微垂了眸,修长雪白的后颈上也不自觉浮出一丝淡淡粉色。


    他低声:“但我晚上一定要回去。”


    虞鹤庭闻言,淡笑,侧过头亲了亲他柔软的耳廓:“好,到时我亲自送你。”


    这句话,明明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


    可苏沐棠听到“亲自”那两个字,不知为何,脸上又红了一点。


    回过神,苏沐棠便想让魔修放开自己——老这么黏着,成什么样子?


    谁料,他刚侧过脸,一双红润的薄唇便被虞鹤庭轻轻含住,吻了上来。


    同时,一只原本揽在他腰间的手也伸了上来,动作缓慢温柔地抚摸上了他的侧脸和柔软的鬓发。


    苏沐棠:……


    他手掌忍不住按上虞鹤庭肩头,试图把人往外推。


    可两人现在境界悬殊,他怎么推也推不动。


    反而是虞鹤庭转身,一个微微用力,欺身而下,便将苏沐棠整个人压在了柔软的软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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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姨妈来了,写不太动,将就看看


    虞鹤庭:吃吃吃


    苏沐棠;吃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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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天旋地转。


    苏沐棠勉强回过神,便被虞鹤庭俯身洒落下的墨发遮住了视线。阴影中,他只能勉强看清虞鹤庭那张骤然放大的清冷面容,宛如暗夜中捕食的野兽,带着一种极为锐利的侵略性。


    苏沐棠呼吸一滞,下意识别过脸想要躲开,可虞鹤庭却先他一步低头凑近,吻上了他的颈侧。


    苏沐棠的脖颈雪白细腻,骤然被滚烫的吻碰上,顿时肌肤紧绷。


    可偏偏,虞鹤庭还不只是简单地吻,那吻还带着一种近乎舔舐的湿热暧昧,引得苏沐棠战栗不已。


    终于,苏沐棠忍不住:“你别——”


    话音未落,一根微凉修长的手指抵上他的唇,按住。


    苏沐棠微怔。


    紧接着,虞鹤庭抬起头,再度慢条斯理地衔吻住了苏沐棠那因为愣怔而微微张开的湿软红唇。


    一边亲吻,虞鹤庭一边搂住苏沐棠的腰,他膝盖微微曲起,抵在苏沐棠身侧,另一只是则轻轻扣住苏沐棠的手,十指交握紧扣,缓缓摩挲。


    这个吻十分温柔缠绵,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性,让苏沐棠想要挣扎,却又不敢过度挣扎。


    渐渐的,他竟是有些陷进去了。


    偏生,就在二人之间气氛悄然暧昧升温之际,唇分。


    苏沐棠:?


    陡然的空落感给苏沐棠带来一种不上不下的难受。


    这种感觉实在是……


    但很快,他脸上红了红,便猛地别过脸,掩饰一般哑声怒道:“你怎么不分场合就随便发情?”


    虞鹤庭静了一息,伸手轻轻抱住他:“看见你我就情不自禁,是我的错。”


    苏沐棠:……


    这句话,像是人话,又不像。


    虞鹤庭此刻抬手轻轻抚过苏沐棠的领口,伸手把他领口拉了拉,遮住了方才自己在锁骨和颈侧落下的痕迹,喉结微动,眸色深邃地低声道:“今日情况特殊,我确实不该如此,等下次吧。”


    下次?


    这家伙还想要下次?


    苏沐棠有些想发火了,偏偏这会虞鹤庭又凑近上来,搂着他,静静埋在他颈窝和肩头,隐忍着低声道:“让我抱一会,等晚点,我就送你回去。”


    一句‘送你回去’,骤然把苏沐棠拉回现实。


    这时,苏沐棠才清晰地意识到,两人这段时间见面的时间不会太多。


    回过神,苏沐棠迟疑了一下,默默回过眼,去看面前魔修的表情。


    两人离得极近,苏沐棠一回头,几乎就要贴上那张清冷平淡的面孔。


    被那双漆黑狭长的凤眸注视着,他呼吸轻轻一顿,但很快,他就不动声色垂下眼睫,低声:“回家我自会遮掩,倒是你,在萧家可千万别捅出篓子来。”


    虞鹤庭闻言,神色不觉柔和了几分:“你担心我?”


    苏沐棠:……


    “我是怕你连累我。”


    虞鹤庭:“只要我不说,谁知道你会和假冒萧家少主的魔修认识呢?”


    苏沐棠又不作声了。


    但他还是无法完全不在意眼前这魔修,过了一会,他再度抬眼,有点不悦地蹙眉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别叽叽歪歪。”


    虞鹤庭哑然:“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撑到我们成婚那日的,至少得让苏家先拿到剑碑,那时,你才能放心跟我走吧。”


    虞鹤庭这些话虽有七分真心,也带了三分试探。他想看看,棠儿对他现在这个身份,到底有几分在意。


    落在苏沐棠耳中,果真便他心头不自觉微微一悸。


    静了片刻,苏沐棠终于还是忍不住看着眼前的魔修,低声道:“你先隐藏好你自己的身份,苏家的事,他们会想办法,我也会想办法。即便不成,你也不要随意冒险。毕竟,你若是真出了事,我也——”


    话到唇边,苏沐棠自知失言,忽然又抿唇憋了回去。


    虞鹤庭听到这话,便已经猜到了棠儿对他的心意,可偏偏还忍不住逗一逗:“你也如何?”


    苏沐棠:……


    别过眼,苏沐棠低声:“我才不会管你。”


    虞鹤庭闻言,静了片刻,忽然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苏沐棠柔软的侧脸。


    苏沐棠怔住。


    “没关系,你不管我,我管你。”


    一句话,让苏沐棠原本就有些拧巴的心愈发纠结成一团。


    这可恶的魔修……


    总是这么玩弄他的心。


    不过,之后虞鹤庭倒也没再逗他了,反而不说话了。


    两人抱在一处,感受着彼此温热的体温,骤然安静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觉得离彼此更近了几分。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虞鹤庭忽然低头道:“不过,在成婚前你最好先结丹,境界高些,我们走的时候也方便些。”


    苏沐棠回过神:“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


    但迟疑了一下,苏沐棠又有些烦恼——他回去该如何跟堂兄他们解释呢?


    长老们因为只要守岛,所以并不太在乎苏家人的死活,自然也不会在意他是真嫁还是假嫁。


    可苏景明和苏景焕是真的担心他,若自己真要跟“萧祁风”成婚,这两人心生不忍,只怕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还得想办法劝劝才行。


    不过,这劝还不能暴露魔修的真实身份,否则,苏沐棠担心那两人会做出自己不可预测的事来。


    “担心回去不知如何交代?”虞鹤庭一眼看穿苏沐棠的心思,低声问。


    苏沐棠被骤然戳穿,不觉微微一愣,但确实,他在担心这个。


    忖度片刻,他也没不好意思,径直问道:“是,你有办法?”


    虞鹤庭:“什么都不说,就是什么都说了。”


    虞鹤庭这句话一出口,苏沐棠恍然。


    虽然虞鹤庭这话有些含糊,但苏沐棠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虞鹤庭的意思——只要不告诉堂哥们自己的详细计划,只说自己心中有数,想必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着,苏沐棠忍不住又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眼前的魔修一眼。


    虽然到了此刻,他已经打算信任眼前这个魔修了,可有时候还是觉得事情过于不真实了。


    显然在两人见面之前,魔修就把一切都考虑好了,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说出口。


    可一个魔修,怎么能处处为他考虑到如此地步?


    有时他甚至觉得,就是兄长也未必能为他做到如此。


    苏沐棠虽看过许多恋爱话本,却也没看过这种魔修。


    虞鹤庭见苏沐棠神色复杂,并不知道他还在为自己的身份纠结,却也猜不到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忖度片刻,虞鹤庭想起一件事,便道:“你义兄在逍遥宗很好,他也知道了长岚真人的事,想必会有所准备。”


    苏沐棠:?


    怎么突然提起兄长?


    这么想着,他也就开口问了。


    虞鹤庭哑然:“你心思细,我怕你多思多虑,索性便把你担心的事都告诉你了。若我猜错了,你也别多心。”


    苏沐棠再度缓缓咬了一下唇。


    半晌,他看着眼前魔修那双平稳漆黑的凤眸,低声:“你做不做这些,其实我都不在意。”


    虞鹤庭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忍不住想问——那你到底在意什么?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棠儿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又静了一会,苏沐棠方才注视着眼前那双漆黑的眸子,低声道:“只要你以后不再骗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以前那些事了。”


    虞鹤庭笃定地回望过去:“好,以后我绝不再骗你。”


    空气忽然再度安静下来。


    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浮动的情愫被悄然挑起。


    最终,是苏沐棠长睫颤了颤,先半闭上眼。


    他这个表情,自然给了虞鹤庭极大的鼓励,虞鹤庭低头,先亲了亲苏沐棠雪白的眉心,再一点点往下。


    到那薄薄白皙的眼皮,纤长如羽的眼睫,再到那圆润的鼻尖,最后落在柔润水红的薄唇上。


    呼吸相接,唇齿交错。


    暗香浮动,满室春光。


    ·


    大约戌时,虞鹤庭再度换上萧祁风的易容,把苏沐棠从洞府里送了出来。


    临走前,苏沐棠总有些话想说,可该说的,他又都说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忽然,虞鹤庭望着他道:“你能留一件贴身的东西给我么?”


    苏沐棠微怔。


    往日这种时候,他肯定会怒斥眼前这个魔修不要脸。


    但此时此刻,到了这种境地,他倒没法这么说了。


    静了片刻,苏沐棠微微抿唇,便垂头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了过来。


    虞鹤庭接过,折好放入袖中,自己也递过一个香囊。


    苏沐棠看到那香囊,脸上莫名热了一下。


    这怎么……那么像话本里说的那种情侣幽会交换定情信物?


    可对面魔修的表情过于平静,他也不好推三阻四,只能默默接过,也收了起来。


    坐船回方寸岛的过程中,苏沐棠立在船头,吹着渺渺海风,隔着朦胧雾气,看着码头上魔修的玄色的修长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彻底被浓雾淹没。


    这一刻,苏沐棠恍惚间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想着,他一颗心震了震,忍不住就低头,从袖中取出了方才魔修递给他的那只香囊。


    是一只很简单的,月白色绣着银色纹样的云锦香囊。


    把香囊拿到鼻尖,苏沐棠轻轻嗅了一下。


    竟然是异常熟悉的,降真香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海棠花的香气。


    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苏沐棠原本有些漂浮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这一刹,他也忽然明白过来,魔修为何会找他要一个信物了。


    有了信物,才会在两人分开的时候,不至于生出一种不确定的虚幻感。


    想着,苏沐棠不觉缓缓捏紧了掌中的香囊。


    结果手一收紧,苏沐棠忽然捏到了香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有硬的,也有软的。


    他心头微动,忍不住便想打开看看。


    可这会,看了一眼船头的船夫,苏沐棠最终还是默默收起了香囊,没有这么做。


    回去再看吧。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


    苏沐棠回到方寸岛的时候,苏景明和苏景焕早就在码头等候了。


    见到苏沐棠平安无恙回来,二人都不觉微微一喜。


    苏景焕迎上前来便道:“五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担心死你了,若非三哥一直拦着我,我刚才差点都要杀到萧家找你了。”


    苏沐棠:……


    静了片刻,苏沐棠略带歉疚地低声道:“在那边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好在,都谈好了。”


    苏景明闻言,眉头不觉微皱——其实苏沐棠一上岸,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沐棠上岸时那种情绪和状态,像极了偷偷私会情人归来,却要强行遮掩的样子。


    苏景明素闻萧祁风花名在外,也确实担心苏沐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忍不住就问:“你和他谈了什么?”


    苏沐棠拿出早就想好的对策:“只要择日成婚,萧家一定会送来剑碑,而且绝不收回。至于,我怎么和萧祁风谈的,我和他二人达成了协议,无法让外人知道,但三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坑了苏家,也不会坑了自己的。”


    苏景明:………………


    他怎么能看不出苏沐棠一副心意已定的样子。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点。


    长老们不太管苏沐棠的死活,可他不能不管啊。


    那萧祁风,明摆着就是个火坑。


    眼看苏景明还要再劝的样子,苏沐棠索性便道:“三哥,我在萧家待了半日,也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苏景明闻言,神色微凝,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也没强行留下苏沐棠,只无奈道:“那好吧,你先回去休息,改日,我再来找你聊。”


    苏沐棠巴不得一声,点点头便立刻答应了。


    ·


    是夜。


    苏沐棠房中。


    沐浴完毕,苏沐棠修炼了半个时辰。


    等月上中天,万籁俱寂,确定这会苏家人都睡了,他方才回到床上,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了那个香囊。


    也不知魔修专程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苏沐棠虽然面上神色不显,但心中却带着几分微妙的期待。


    香囊袋口的结松松系着,很容易就打开了。


    苏沐棠把袋口往掌心中央轻轻一倒——


    一缕用红绳打着结的柔亮黑发落入他掌心。


    看着这缕发丝,苏沐棠猛地怔住,接着,他雪白漂亮的脸颊上便一点点腾起一团淡淡绯红色,心中情愫百转交错。


    这魔修……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么?


    窗外,一只白色小鸟立在枝头,把这一幕看在眼中。


    过了一会,它便扇动翅膀,扑棱棱飞走了。


    不多时,白色小鸟立在苏景明房前的窗头,苏景明伸手。


    白色小鸟跳到苏景明掌心,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苏景明听完,神色倏然变了。


    紧接着他便咬牙道:“这姓萧的,莫非是男狐狸精转世,怎么半日就把五弟迷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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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明:狐狸精,该死!


    虞鹤庭:?我们小情侣自己的事,你少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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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可苏沐棠隐瞒不言,苏景明也不好强行出面让他警惕萧祁风,不跟萧祁风来往。


    毕竟明面上,长老们还等着萧家的剑碑,方寸岛也等着萧家的剑碑。


    苏景明:……


    一时间,苏景明陷入沉思。


    不过,他也并没有沉思太久——很快,他想起了一件事可以做文章。


    方寸岛上,有一块娲皇陛下留下的问心石,但凡心心相印的爱侣前来,将二人的手放在问心石上,问心石便会绽放出彩色光华,甚至引动鸾鸟影像。


    当初,苏沐棠的父亲和母亲也正是因为引动了问心石,当时的家主和另一位长辈才会力保他们,即便后面闹出那么大的事也没有后悔。


    毕竟当年苏沐棠出生时引动天地异象只是意外,谁也无法去责怪一个无心之失。


    而现在,用这个来试试萧祁风正好。


    最好就是趁长老们都在岛上,两人定亲时,一切见证人都到了,他再提议此事,拿出问心石。


    若萧祁风拒绝,便一定是心中有鬼,他便可以拿此做文章了。


    若萧祁风同意,也正好,因为这问心石不光可以看两人之间是否有感情,还能看出感情纯粹与否。若萧祁风念头不纯,把手放上去,问心石上出现的光芒便会十分污浊不堪。


    这样,萧祁风先前说的对苏沐棠“一见钟情”的谎话便不攻自破了。


    到时,即便长老们颇有微词,也不敢当面打脸,硬逼着苏沐棠嫁。这桩婚事多半就能不了了之。


    苏景明想到这,自觉得了个绝佳的方法,一颗心瞬间定了下来。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景明眸光动了动,立刻便驾起遁光,先去了藏珍殿。


    藏珍殿是存放方寸岛各类后天炼制的珍奇宝物的地方,问心石也在其中。


    其实以问心石的珍贵和由来,本应放在星辰阁里,但它的用处实在是有些鸡肋,便丢到了藏珍殿中同俗器为伍了。


    苏景明找了一番,找到了问心石,立刻便先收了起来。


    而在找问心石的过程中,他又找到一对鸳鸯佩。


    这鸳鸯佩作用同问心石类似,若两情侣之间心心相印,只要伸手,就能把鸳鸯佩合到一起,否则,两块鸳鸯佩会自动分开。


    平日,情侣之间分别佩戴这鸳鸯佩,即便相隔千里也能互相感应。


    苏家若是有子弟成亲,便会赠上一对鸳鸯佩,岛上已婚的子弟都有此物。


    看到鸳鸯佩,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苏景明也拿了。


    拿了这两样东西,苏景明总算心中不再忐忑,反而开始希望萧家早点派人来,免得事情又生变数。


    ·


    自打离开萧府后,前几日还好,等到了第五日还没等到魔修的音讯,苏沐棠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找魔修留下一个传讯的工具,导致这会都联系不上了。


    也不知对方现在如何,有没有被萧家发现破绽,又有没有在好好推进他们成婚的事?


    想到前面那件事,苏沐棠是隐约有些担忧,但想到后面那件,他怔了怔,自己不觉脸上有些发烫。


    虽然知道不是真成婚,但……


    他这么着急,总归是有点不太好。


    好像他上赶着似的。


    可魔修安危毕竟还是重要,按照魔修的说法,若萧祁风死了,魂灯会灭,到时剑宗和萧家都会知道,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能杀了他。


    可萧祁风若活着,便又是一桩极大的隐患。


    他这会只恨那日下午见面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被魔修哄着,光干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什么正事也没问清楚。


    越想,苏沐棠心中越发没底。


    终于,他还是让忍不住去找了苏景明,打听萧家那边的动向。


    可巧,萧家那边刚刚来信,说明日便可登岛订婚,一切手续都已经完备了。


    苏景明拿到消息后,并未第一时间通知苏沐棠,他也想看看,他这五弟能不能按捺得住。


    当他看到找上门,神色有些欲言又止的苏沐棠时,他便不觉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按捺不住。


    不过,当着苏沐棠的面,他并未表现出来,甚至还佯做不知,故意问道:“五弟你怎么来了?”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也没太遮掩,便问:“三哥,萧家那边,有消息么?”


    苏景明:……


    苏景明心中愈发恨铁不成钢。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五弟自幼流落在外,五叔母又早逝,只得一个义兄带大,想必是十分缺少亲情关爱才会如此。


    忖度片刻,苏景明还是尽量放缓神色道:“萧家今日派人来信了。”


    苏沐棠闻言,心头一动,立刻问:“说的是什么?”


    苏景明:……


    苏沐棠这会后知后觉,发现苏景明神色不太妥当,迟疑了一下,他敛去眸中略显情急的表情,解释道:“我也是担心那边拖久了,会出什么变故。”


    苏景明眸光微动:“倒也没什么变故,他们说,明日萧家就要登岛订婚了。”


    说着,苏景明又不动声色观察着苏沐棠的变化。


    果然,苏沐棠在听完这句话后,怔了怔,竟是下意识道:“果真?”


    脸上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那样子,似乎还有些高兴。丝毫都不像是要去假成婚的。


    甚至在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不太正常后,苏沐棠又垂眸遮掩了一下。


    苏景明心头愈发堵得慌,却又无法说破。


    还好,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明日就等着揭穿萧祁风这个伪君子。


    即便苏沐棠会伤心,他也顾不得了。


    要不然,落入萧家那个鬼地方,多半不出一年,苏沐棠就会被吃得连皮毛都不剩。


    ·


    次日,方寸岛上四面挂起了不少彩绸,又铺了红毯,迎接萧家来客。


    方寸岛本是世外蓬莱一般的地方,这会四处张灯结彩,倒多了几分尘世的繁华,愈发华美。


    萧家这次一行来了数十人,为首的是萧祁风,萧家家主,以及两人的贴身护卫,其他的都是随从。阵仗不算太大,但也十分尊重苏家。


    由于苏景渊此刻还在闭关冲击元婴,所以苏家派出的代表便是苏景明,长老们也来了四五位,以示重视。苏沐棠则作为订婚的对象,站在苏景明身旁。


    因着萧祁风贸然提亲这个举动,再加上他诱拐苏沐棠的种种行为,苏景明早已对此人的好感彻底降到冰点。


    可今日一见,苏景明忽然怔了怔。


    往日,他总觉得萧祁风此人虽然十分大方,但深沉似海,身上总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阴气。


    可今日的萧祁风不知为何看上去异常端方凛冽,身上透出一种格外清冷的气场,便如名副其实的剑尊弟子一般。


    苏景明:?


    难道对方又进阶了?


    但偏偏今日萧祁风不知为何隐匿了修为,让他看不出境界。


    苏景明端详两眼,看不出端倪,只好皱眉收回眼。


    虞鹤庭发觉苏景明端详自己,倒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来之前他便用了几种方法隐匿自身身份,这会就是剑尊来了,只怕也不会第一时间看破他。


    想着,他并不理会苏景明,略一拱手回礼,目光便落在了苏景明身旁的苏沐棠身上。


    在发现苏沐棠腰间挂着的那枚熟悉香囊后,虞鹤庭微微一怔,眸中不觉便浮出一丝淡淡笑意。


    苏沐棠其实也一直在观察虞鹤庭这边。


    见虞鹤庭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香囊上,他怔了怔,脸上不觉微窘。


    这几日他因为担心魔修的事,便一直把这香囊带在身旁,今日倒也忘了摘了。


    看这样子,只怕又让这魔修得意了。


    一旁观察着两人动静的苏景明:……?


    这才见一次面,连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苏景明心头不觉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过,他的计划还是要进行,这会他眸光动了动,便侧身示意了一下道:“几位请先移步落英湖吧,那里已经摆下了。”


    就这样,一行人提步前往落英湖。


    苏沐棠见了魔修,一颗心已经定了下来,但这会,他还是忍不住传音问道:“你怎么准备了这么久?不是说一切尽快么?你也不怕被人发现破绽。”


    虞鹤庭闻言,知道棠儿关心他,淡淡一笑,也传音回去道:“订婚是大事,总不能太草率,否则看上去也不成样子。”


    苏沐棠闻言,眸光闪了闪,心想反正也不是真的订婚。


    但虞鹤庭这个理由倒也说服了他。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几日,虞鹤庭在筹备订婚和日后的婚礼时,顺便就禁锢住了萧府中那个青衫老者,这会正把人关在密室中,让邬见星日夜审讯。


    只是为了不让苏沐棠担心,虞鹤庭把这件事暂时略去不谈。


    很快,一行人抵达落英湖。


    落英湖湖如其名,四面都是环绕的各色花树,层叠如雪。


    湖面上微风一吹,各色柔嫩芳美的花瓣翩翩坠落,飘荡在清澈如镜的碧蓝色湖面上,伴随着四面升腾的灵雾,真如同人间仙境。


    这次会晤的位置就定在了落英湖上的听风阁中。


    从白玉桥过去,便是三四间雕镂精致的水阁,这会水阁上四面窗户开着,中间摆着酒席坐具等物,正有几个小童在水阁里沏茶点香。


    苏景明将众人引至水阁中坐下,冷不丁一回头,又发现苏沐棠正在和“萧祁风”眉目传情。


    差点一口老血。


    长老们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觉有些意外。


    但他们比苏景明更释然——若这两人真有感情,倒也是好事,苏家能得到一个更强助力,方寸岛便能延续更久了。


    众人坐定后,几个家长便开始商谈订婚相关事宜。


    虞鹤庭见状,不动声色起身道:“父亲和几位长老先谈,我和沐棠去一旁站站。”


    苏景明:?


    但其他人都是喜闻乐见。


    就这样,虞鹤庭和苏沐棠先行离席,去了一旁另一间水阁,立在了栏杆旁,背对众人,像是在赏景观花。


    不过,虽然同这边隔了一段距离,但两人还是十分小心,仍旧没有开口交谈,全是传音。


    虞鹤庭先看了苏沐棠一眼:“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说着,他便抬手,想要轻轻覆上苏沐棠放在栏杆上的手。


    苏沐棠见状,立刻把手一缩,垂了下来:“这里人多,小心被看见。”


    虞鹤庭这些时日下来,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都做了,倒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见苏沐棠不愿意,他也没勉强,只道:“他们都知道我心悦你,而且都快订婚了,我若太君子,反而不像了。”


    苏沐棠默默瞪了虞鹤庭一眼:“你少狡辩。”


    虞鹤庭其实真心是这么想的,但苏沐棠要误解他,也也不解释,淡然置之。


    两人静了一会,虞鹤庭眸光微动,忽然看向苏沐棠腰间那个香囊,问道:“香囊里的东西你看过么?”


    苏沐棠心头一跳,立刻别过眼,道:“没有。”


    虞鹤庭微微挑眉,旋即不动声色道:“那太可惜了,我在里面放了一枚储物戒,里面都是修炼用的天材地宝。”


    苏沐棠:?


    “不就是一缕头发么,哪来的储物戒?”苏沐棠忍不住反问。


    话一出口,他对上对面魔修那双微微含着一丝笑意的漆黑凤眸,恍然明白过来,脸上瞬间一红。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沐棠便伸手要摘下腰间那枚香囊,扔回给眼前的魔修。


    可虞鹤庭早有防备,立刻按住了他的手。


    苏沐棠:……


    两人这会靠在一处,都是宽袍大袖,身量又高,外人看过来也只当是他们在并肩私语。


    虞鹤庭攥着苏沐棠柔软的手掌,将他的手和香囊同时紧紧握在手中,低声道:“你也说了,不过就是一缕头发而已,何必生气?”


    苏沐棠下意识反驳:“我没生气。”


    虞鹤庭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


    苏沐棠被这双沉稳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了一会,胸中刚才那股无名火早就下去了,这会倒是自己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可还是……下不来台。


    虞鹤庭察言观色,感觉到苏沐棠气消了,便不动声色轻轻将香囊从他掌中拿出,仍旧挂回原处。


    “你若不喜欢这香囊,我下次重新给你找一个。”


    苏沐棠静了片刻,抬手摘下香囊,收入储物戒中,却是不戴了。


    “我不戴了。”


    虞鹤庭见苏沐棠没有扔掉香囊,倒也没有如何,眸光微动,收回眼道:“好,不戴就不戴,你不生气就好。”


    苏沐棠:……


    他早就没生气了,偏偏这家伙还提,显得他小心眼似的。


    忽然——


    “你看——”虞鹤庭抬手示意。


    苏沐棠闻声,也不知是什么,但下意识就跟着虞鹤庭的手指看了过去。


    湖对面,一树雪白的海棠正灿烂绽放,而有一只十分漂亮的,通体洁白的小鸟正立在树梢头,蹦来蹦去。


    见到那鸟,苏沐棠有些诧异。


    “这是什么鸟?”


    虞鹤庭看了苏沐棠一眼,并不回答苏沐棠的问题,只问:“这鸟是不是还挺漂亮的?”


    苏沐棠:?


    不知魔修此话何意,苏沐棠迟疑了一下:“还好吧。”


    虞鹤庭闻言,眸光微动,忽然对苏沐棠道:“剑茧借我用用。”


    虞鹤庭说这话时正色平静,而两人配合多了,苏沐棠不疑有他,便把剑茧交给他了。


    虞鹤庭接过剑茧,凌空祭出,一缕剑丝飞过,那小白鸟惊叫一声,竟是被虞鹤庭用剑丝缠住!


    下一秒,虞鹤庭回手轻轻一收,小白鸟便落在了他掌中。


    苏沐棠莫名:“你打它干什么?”


    话音刚落,苏沐棠忽然觉察到背后水阁有动静,他回眼看去,便看到苏景明看着这边手中抓鸟的虞鹤庭,怒目而视。


    苏沐棠:???


    苏沐棠:!!!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苏景明竟然弄了个鸟监视他们。


    苏沐棠:……


    苏沐棠心情十分复杂——他也知道先前苏景明对魔修做的那些事,魔修会记恨也很正常。


    没想到这会又……


    好在,魔修并没有太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他用剑茧抓来了小白鸟之后,便把小白鸟递给了苏沐棠。


    “若是喜欢你便拿去养吧。”


    苏沐棠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接过鸟儿。


    这时,苏景明已从水阁中走出。


    见到二人,苏景明忍不住先看了一眼苏沐棠手中的小白鸟。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开口要回鸟儿,而是再度静静看向二人,语气礼貌但有些冷淡地道:“萧道兄,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和五弟商议,我们进去说话吧。”


    虞鹤庭神色坦然:“好,苏兄请——”


    “萧祁风”的大度,反而让苏景明神色有些异样,不过想着马上便能揭穿此人的真实面目了,苏景明又带了几分舒畅。


    三人再度进入水阁。


    原来,是萧家家主已经和大长老商议好了婚礼日期,一些细节还要询问二人同意。


    这本就是假成婚,苏沐棠也没有多做质询,反倒是虞鹤庭极为认真,对几处细节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惹得众人频频看他,似乎都有些不解这“萧祁风”怎么真的这么在意婚礼。


    好不容易,终于商议完毕,眼看大长老就要命人传膳,忽然,苏景明道:“且慢。”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景明这会,眸光锐利地看向不远处的“萧祁风”,便施施然取出了问心石。


    “我们苏家有规矩,凡是苏家人成婚,必须在问心石下过了关才行。虽然五弟是嫁入萧家,但这最重要的仪式也还是不能废了。五弟,萧道兄,请吧。”


    问心石一出,萧家这边的人不明所以,几位长老脸色却倏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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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鹤庭:还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苏景明:[问号][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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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而虞鹤庭听到问心石这三个字,再看着苏景明的表情,稍一思索就猜到了几分。


    但这也正中他下怀,是以他故意问道:“问心石是何物?”


    在月轮被偷走之后,苏家基本都是在内部嫁娶,问心石的存在也基本只有苏家人内部知道,所以“萧祁风”不知道也十分合理。


    就连萧家家主,这会也忍不住皱眉问道:“确实,这问心石是何物?为何我们从未听闻过?”


    萧家家主也不是寻常人,自然隐约觉察出了苏景明想要为难人的想法,而他,当然也不会让苏景明如愿。


    但越是这样,便正中苏景明下怀。


    苏景明不慌不忙对萧家家主行了礼,便道:“这问心石乃当年娲皇陛下留下的一件秘宝,是当年娲皇陛下为了促进人族繁衍生息之用的。只要两情相悦之人把手同时放在问心石上,问心石便会绽放出七彩光芒,甚至引来鸾鸟虚影。早先,娲皇陛下是用此物来判断最初灵智未开的两个人族是否适合成为伴侣,而我们苏家则是需要用问心石判断我们苏家人找的道侣是否纯粹。”


    萧家家主闻言,脸色先是变了变,旋即便皱眉冷声道:“你这是怀疑祁风对你们家五弟的心思不纯么?”


    萧家家主的发难早就在苏景明意料之中,苏景明不卑不亢地道:“不敢,只是这是我们苏家自古以来的规矩,写在星辰阁中的,若萧家主不信,可以随我同上星辰阁,看上一看,便知真假。”


    这话一出,全场哑然。


    就连原本想打圆场的几位长老也脸色铁青,不知如何是好了。


    规矩确实是有,也确实是写在星辰阁中的,这一点,就是长老们也无法否认。


    只是这些年,苏家都是内部嫁娶,倒也不需要问心石,也就免了这程序。


    哪知苏景明突然想到这个老古董规矩,把这个拿出来说事!


    唯有一旁的虞鹤庭,一听完苏景明的解释,就忍不住静静看向身侧的苏沐棠。


    恰好,苏沐棠也在看他。


    二人四目相对,苏沐棠长睫瞬间颤了颤,眸光闪烁了一下,迅速别过脸去。


    一见苏沐棠这个表情,虞鹤庭心中便有了底。


    这会,眼看萧家家主还想跟苏景明争辩,忽然,虞鹤庭淡淡开口:“既是苏家的家规,倒也确实不好因为我一个外人就置之不顾。我来试一试吧。”


    所有人:???


    萧家家主怔住了,长老们脸色变了,就连苏景明的神色也变得微妙无比。


    看着对面“萧祁风”那胸有成竹的平静姿态,苏景明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苏沐棠?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给狠狠否定了。


    不可能,多半是这萧祁风懂得什么奇怪的秘法,觉得可以在问心石面前遮掩过去。


    可问心石毕竟是娲皇陛下留下的东西,这萧祁风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想着,苏景明便道:“好,萧兄请。”


    虞鹤庭丝毫没有迟疑,提步上前,便将手放在了面前的问心石上。


    此时,问心石并无任何光亮。


    显然,还差一位主角。


    这会,众人的目光不觉都朝不远处苏沐棠的身上投去。


    苏沐棠被众人这么看着,一时间心头迷茫、迟疑,顾虑等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


    他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茬。


    若此刻立在问心石前的那个人是真的萧祁风,苏沐棠倒是巴不得苏景明来这么一招,省得自己嫁过去麻烦。


    可偏偏,对方不是……


    若问心石不亮,或是问心石颜色不对,那可怎么办?


    因为此时此刻,苏沐棠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对眼前的魔修究竟是什么心思。


    他不仅怕在众人面前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潜意识里,他还更担心若是问心石不亮,这魔修会不会难过?


    这个念头一出,苏沐棠悚然。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个魔修了?


    而苏沐棠此刻的纠结,在苏景明看起来便更像是单恋不得的烦恼。


    苏景明愈发恨铁不成钢了。


    这五弟……似乎有点不可救药了。


    不过,即便这会,他也还是想救一救,当即,他便沉声道:“五弟。”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看了苏景明一眼,苏景明神色严肃,示意他上前。


    而其他人也都在注视着他,表情各有微妙。


    苏沐棠见状,情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终于,他再度看向站在问心石旁的虞鹤庭。


    同其他人情绪的暗流涌动不同,虞鹤庭从站到问心石旁开始,神色便是异常的平静沉稳,一双漆黑凤眸,没有任何波澜。


    可偏偏,就是这个眼神,让苏沐棠愈发不知如何上前。


    静了一息,他忽然咬了一下唇,接着他便看向一旁的苏景明,低声:“可是三哥,如果有人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苏沐棠这话,其实是说的自己,旁人也都这么认为。


    唯独苏景明觉得苏沐棠是在说萧祁风,当即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不过这会,他还是强忍着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恨,沉声道:“无妨,只要二人都没有伤害彼此之心,或是心中有旁人的存在,问心石也可照旧点亮,只不过两边亮度会有偏差而已。”


    苏沐棠微微一怔,旋即,他便放下心来。


    他倒是对这魔修没有什么坏心,心中也没有旁人。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终于,苏沐棠再度转身,朝虞鹤庭走去。


    从始至终,虞鹤庭一直就这么保持着把手放在问心石上的姿态,静静等着他。


    四目相对。


    忽然,苏沐棠耳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


    “无妨,只要我能点亮问心石,一切都不是问题。”


    闻言,苏沐棠心头不觉狠狠一跳。


    他忍不住抬眼看去,果然,便对上了魔修那双熟悉的,看透一切的漆黑凤眸。


    这魔修……


    苏沐棠一直以为魔修是觉得自己对他有意,才死缠烂打,可现在看来,这魔修似乎比谁都通透。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


    内心思绪缠绕间,苏沐棠已不觉走到了问心石前。


    他回过神。


    虞鹤庭看着他,静静示意。


    周遭人也都捏了一把汗,表情各个微妙至极,显然也都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萧祁风”的胸有成竹实在是有点古怪。


    苏景明更是胸中憋着一股气,只想着苏沐棠把手放上去,一切便真相大白,他便也不用再跟萧家虚以委蛇了。


    毕竟,他从来不是真的赞同长老们的做法,跟萧家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多半会让苏家灭得更快。


    只是长老们确实在这困了太久,才被冲昏头脑了。


    终于,问心石前的苏沐棠垂眸,羽睫轻轻颤了颤,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五指便朝着问心石的另一侧按去。


    这一刻,所有人凝神屏息。


    苏沐棠自己也有些紧张。


    唯独虞鹤庭,神色淡定,一如最初。


    下一秒,苏沐棠漂亮的手掌整个都按在了问心石上。


    众人立刻伸长脖子,用力看去。


    而就在他们纷纷看过来的那一刹,两道极为璀璨的七彩光柱从问心石上腾空而起——


    这两道七彩光柱一个稍粗一个细些,“萧祁风”面前的那道稍粗,苏沐棠面前的那道稍细,但都异常明亮,飞到半空中,这两道七彩光柱中竟是翩翩飞出一大一小两只极为漂亮的鸾鸟虚影,就围着那两道光柱,来回飞舞,交颈缠绕,恩爱无比。


    见到这一幕,偌大的水阁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露出了极为诧异的神色。


    这……真的假的?


    长老们看着那问心石发出的亮光,先是怀疑,接着又忍不住看向一旁大脑一片空白的苏景明,眸中露出赞赏之色。


    全都觉得是苏景明提前调换了问心石,才会如此。


    果然深明大义。


    苏景明:……!


    他看着远处那交颈亲昵,盘绕回环的两只鸾鸟,大脑从一片空白变回一片混乱。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啊!


    作为苏家人,没有人比苏景明更了解藏珍殿中所有藏品的用处了。


    这会,他看着那两只一大一小的鸾鸟,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迷思。


    按理来说,用情更深的那一方光柱会更亮,鸾鸟也更大。


    但……怎么会是萧祁风?


    难道问心石坏了?


    此时,立在问心石前看着两只鸾鸟在面前亲昵地翩翩飞舞的苏沐棠也愣住了。


    他此刻心中也震撼无比。


    他也没料到他跟魔修竟然能激发出这鸾鸟的景象,按照苏景明的说法,这鸾鸟是要两人感情极好极为纯粹才能激发出来的吧?


    感情极好,极为纯粹?


    他跟这个魔修?


    他相信自己是纯粹的,可这魔修骗了他这么多次,也纯粹?


    苏沐棠心尖微颤,忍不住就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魔修。


    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双深邃滚烫的,含着一丝淡淡笑意的漆黑凤眸。


    他也是头一次看到魔修对他露出如此露骨的,近乎缠绵的眼神。


    苏沐棠:……


    他脸上微微一热,下意识便抽回了手。


    问心石上的鸾鸟影像瞬间消失。


    在鸾鸟影像消失的那一刹,众人纷纷回神。


    大长老先人一步,当即便笑道:“没想到萧家少主跟我们家小五如此有缘分,如此看来,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萧家家主自然不信这一点,只觉得是“萧祁风”用了什么手段瞒天过海,当下愈发佩服自己这个天才儿子。


    表面上却还要装作意外的样子,去附和大长老。


    一时间,水阁中其乐融融,笑声一片,气氛异常轻松。


    唯有苏景明一人,脑中混乱无比,浑浑噩噩,立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忽然,大长老看过来道:“景明,既然验过了,你就把问心石收起来吧。”


    苏景明终于回过神。


    见到大长老看他的眼神,苏景明便知道大长老误会了——是觉得他拿了假的问心石出来,怕萧家看出端倪,让他尽快收起。


    头一次,苏景明觉得,要是刚才真的拿的是假的就好了!


    咬咬牙,苏景明走上前去,收起问心石。


    见苏景明来收问心石,虞鹤庭和苏沐棠就自动让到一旁,这会两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时不时就轻轻碰到一处,颇有一种暗通款曲的味道。


    苏景明:……


    终于,苏景明没忍住,收起问心石后,便又取出鸳鸯佩,转身递向苏沐棠。


    苏沐棠:“这是……”


    苏景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鸳鸯佩,只要有情人拿着这一对鸳鸯佩,无论相隔千里,也能互相感应。苏家每对成婚的道侣都有此物,你们俩也不能少。”


    这次,苏景明故意没说鸳鸯佩的另一重功能——若不是有情人,鸳鸯佩便合不到一处,也起不到效果。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这个萧祁风刚刚在问心石上动了手脚。


    苏沐棠闻言,不疑有他,道了一声‘多谢三哥’,伸手便接过了鸳鸯佩。


    这东西对他和魔修而言,倒是比问心石实用。


    日后两人回到西州大陆,便可以靠这个鸳鸯佩联系,也不用担心彼此走失了。


    想着,苏沐棠自己取了一块鸳鸯佩,便把另一块递给虞鹤庭。


    虞鹤庭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谁料接的时候,两人手中的鸳鸯佩忽然“叮当”一声,碰到了一起,合成了一整块,还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苏沐棠:?


    一旁的苏景明:???


    唯有虞鹤庭,剑眉微挑。


    苏沐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就看向苏景明:“三哥,这是什么情况?”


    苏景明:……


    静了好一会,他呵呵一声,道:“有情人拿到这鸳鸯佩,鸳鸯佩便会黏在一处,是起效的表现。你想分开,心里想着把它分开就行。”


    苏沐棠闻言,眸光不觉有些微妙地闪了闪——还来啊……


    他这三哥,未免有点疑心太重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沐棠也没有下苏景明的面子,他心里想着让鸳鸯佩分开,鸳鸯佩便果然分开了。


    分开鸳鸯佩后,苏沐棠重新把那一半鸳鸯佩交给虞鹤庭,便又对苏景明道谢。


    苏景明有气无力地道:“不用如此客气,都是家规里的。”


    他这会,倒是有些痛恨起这家规了。


    让他莫名当了一回小丑。


    问心石之事完美解决,萧家家主十分满意,便想提出回去,谁料虞鹤庭忽然道:“虽然先前也来过方寸岛,但也并未好好游览过,今日我想请沐棠带我好好四处游览一番,不知可否方便?”


    这话一出,长老们自然是大力支持。


    大长老:“都订婚了,便是自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让小五带着你好好逛一逛便是!”


    顿了顿,大长老又乐呵呵地道:“岛上别的不多,房间倒是不少,若是晚了,留宿一夜也无妨。”


    显然,为了剑碑,大长老连以往不留外人过夜的规矩都通融了。


    一旁的苏景明:……


    虞鹤庭拱手:“那便多谢大长老了。”


    这边,虞鹤庭和苏沐棠相携离去,大长老看着两人背影,不觉开心道:“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萧家主你说呢?”


    萧家家主自然也乐见其成,当即十分配合。


    一来一往,众人都很是高兴,唯独苏景明,迟疑了一下,道了告退,便悄悄跟了出去


    ·


    这边,避开众人,苏沐棠便把虞鹤庭带到了自己在方寸岛上的房间。


    进了房中,苏沐棠轻轻关上房门,刚要转身,就被人猛地抵在了房门前。


    苏沐棠:!


    抬眼,一双漆黑灼热的凤眸映入眼中,苏沐棠一颗心心不觉砰砰跳动,他刚要说话,就被一只微凉骨感的手轻轻抚上了后颈。


    虞鹤庭搂着他,垂眸,静了一息,他隐忍着哑声道:“棠儿,我今日很高兴。”


    棠儿?!


    听到这个异常熟悉的称呼,苏沐棠脑中“嗡”的一声,他神色微变,正想询问,虞鹤庭却已经扣着他的后颈,用力吻了上来。


    虞鹤庭的呼吸滚烫湿热,这个吻又带着十足十的掠夺力道,唇舌交错,不多时,便把苏沐棠整个人亲得迷迷糊糊,全身都不自觉软了下来。


    软在虞鹤庭怀中,宛如一块温热融化的玉。


    窗外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的苏景明:……?


    正在他震惊之际,忽然,一双漆黑如寒潭的凤眸冷冷抬眼看来。


    对上这双藏着杀气的眸子,苏景明心头凛然,下意识便想防备。


    下一秒,一道剑气飞来,“笃”一声便钉上了窗户,彻底隔绝了苏景明的视线。


    苏景明怔住。


    房中,虞鹤庭一瞬间的停顿让苏沐棠悄然回过神,这会他微微喘息,满面通红,便挣扎想从虞鹤庭怀中走开。


    偏偏虞鹤庭一把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就将他再度拦腰抱起,提步朝一旁的大床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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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沐棠:棠儿?你叫谁呢


    虞鹤庭:试探性掉个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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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苏沐棠床上的被褥既轻又软,人落进去便宛如落进云朵中一般。


    苏沐棠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晃神,试图欠身坐起来,可下一秒,虞鹤庭就抚摸着他柔软的侧脸,用力吻了上来。


    虞鹤庭亲吻的力道太大,苏沐棠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身子承受不住重力,整个人便这么跌了下去。


    “嘶——”


    偏生就在倒下时,虞鹤庭撑在苏沐棠身侧的手不觉压到两人身侧的发丝,一拉扯,苏沐棠一阵闷痛,忍不住就抬手摸去。


    幸而这床极软,苏沐棠倒也没受什么伤。


    虞鹤庭见了,眸中滚烫的情绪立刻褪去,化为一种淡淡柔和心疼,轻轻抚上了他的头,便低声问:“怎么了?很痛么?”


    苏沐棠闷闷嗯了一声。


    虞鹤庭见状,静了片刻,倒也不再冒进,只用手慢慢抚摸着苏沐棠头顶被扯痛的地方。


    一时间,二人无话。


    好一会,苏沐棠长睫动了动,默默看向虞鹤庭。


    他一双杏眼湿润明亮,带着一点试探和询问的意味,长睫半抬起,格外浓密漂亮。


    就这么一眼,便又让虞鹤庭微微静了一息。


    接着,虞鹤庭侧头凑上去,在苏沐棠柔嫩的唇边吻了吻。


    苏沐棠蹙眉,不动声色躲了躲。


    “不行,我不想在这。”


    虞鹤庭动作微顿:“不想在这,想在哪?”


    苏沐棠:……!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这魔修,故意歪曲。


    虞鹤庭说完,见苏沐棠白皙的脸颊上腾起一团有些羞恼的红晕,就知道逗狠了。


    眸光微动,他道:“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只是方才实在是高兴,便情不自禁了。”


    苏沐棠听到这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终于没忍住,抬眼冷冷道:“你有情能自禁的时候么?”


    虞鹤庭哑然。


    片刻后,他认真:“对上你,恐怕很难。”


    苏沐棠:……


    可刚刚两人才点亮了问心石,苏沐棠这会也无法真的跟眼前这魔修生气,不然倒显得他像拿乔了。


    于是,沉默片刻,苏沐棠只看着他,淡淡道:“我不管你别的,总之不许在苏家,你不要脸我还要。”


    虞鹤庭莞尔:“好。不过——”


    苏沐棠瞬间警觉:“不过什么?”


    虞鹤庭:“我想抱你一会,可以么?”


    苏沐棠:……


    “又或者,也不去别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静静躺着说会话也好。”


    第二句话倒是较为符合苏沐棠的预计了,因此苏沐棠也没拒绝,转身拿了一个枕头,扔给虞鹤庭。


    虞鹤庭把枕头放好时,苏沐棠已经自己躺下了。


    虞鹤庭见了,便也静静睡下。


    这会,两人面对着面,陡然对上虞鹤庭对面那眸光灼灼毫无遮掩的漆黑凤眸,苏沐棠神情闪烁了一下,莫名觉得气氛更加微妙了。


    而虞鹤庭,果然也没真的老实。


    他盯着苏沐棠那微微闪躲的漂亮面孔看了片刻,不自觉便凑了过来。


    苏沐棠见状,连忙抬手,抵住他下巴:“说话就说话,别凑那么近。”


    虞鹤庭动作一顿,那双眼仍是没有离开苏沐棠的脸。


    “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所以忍不住想靠近些。”


    苏沐棠:……


    但这会,他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虞鹤庭一眼。


    虞鹤庭这会仍旧是萧祁风的易容,苏沐棠盯着看了两眼,便觉得不太舒服。


    静了片刻,苏沐棠低声:“你把脸变回去。”


    虞鹤庭闻言,果然就把脸变回了魔修易容的样子。


    看到眼前那张平淡无奇只略算得上清俊的面孔,苏沐棠怔了怔,总算觉得没那么别扭了。


    方才,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口。


    结果,就在他发愣间,虞鹤庭又凑上前来,亲了亲他。


    这一次,望着面前魔修那双漆黑眸中隐忍的灼热,苏沐棠鬼使神差地没有再生气,而是忍不住低声问:“你就这么喜欢我这张脸么?”


    虞鹤庭回过神,坦然:“是,很喜欢。”


    苏沐棠脸上再度一热。


    虞鹤庭静了片刻,忽然问:“那我这张脸呢?”


    苏沐棠下意识:“什么?”


    这话一出口,他反应过来,倒是又有些尴尬——原本没有问心石之前,这魔修对他倒是还没这么黏糊,这会却莫名变得格外黏黏糊糊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偏生这时,虞鹤庭又问了一遍:“我这张脸,你还算满意么?”


    苏沐棠:……


    好一会,苏沐棠垂眸:“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其实,他是有些不满意的。


    从小和兄长生活在一起,他见惯了兄长那样姿容绝世的人物,寻常人的长相落在他眼中,便没什么特殊的记忆点的。


    这魔修若不是长得跟兄长有三四分相似,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到了现在这个状态,这魔修同兄长的三四分相似,又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他对兄长并无那种旖旎的念头,可看到魔修的真容,又总让他忍不住想起兄长……


    想到这,忽然,苏沐棠猛地想起方才的一件小事,接着他就忍不住蹙眉抬眼道:“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虞鹤庭:“什么?”


    苏沐棠:“以后不许叫我棠儿。”


    虞鹤庭听到这,静了一息,眸色忽然微微沉了几分:“为何?”


    苏沐棠:“不许就是不许,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方才那一刹,他差点都要把眼前这魔修当成兄长了,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虞鹤庭沉默片刻,眸中有微妙的情绪涌动,好一会,他道:“是因为,你义兄会这么叫你么?”


    苏沐棠:?!


    他刚想问这魔修怎么知道这么多,但回过神,又反应过来对方跟踪萧祁风去过逍遥宗了,想必也见过了兄长。


    自然也知道一些东西。


    想到这,苏沐棠意识到什么,不觉瞥了虞鹤庭一眼:“你刚刚故意那么叫我,不会是吃兄长的醋吧?”


    虞鹤庭:?


    不过静了一息,他倒也顺着苏沐棠的话说了:“若确实如此呢?”


    苏沐棠:……


    但沉默了一会,苏沐棠便难得正色道:“你别跟兄长比,你们不一样。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你那么叫我,我总觉得自己像是跟兄长乱|伦一般……”


    这话,苏沐棠越说到最后,声音越低,脸上也泛出一种极为尴尬的绯红色。


    虞鹤庭听到苏沐棠这句话,怔了怔,再看着苏沐棠此刻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为何偏偏就在这时生出一种诡异的冲动——


    他想把棠儿按在床上,狠狠地亲棠儿,再露出本来面目,告诉棠儿,自己就是义兄。若这样便真算乱|伦,他们早就乱了。


    那棠儿又当如何呢?是会吓得拼命挣扎,还是因此痛恨他,彻底跟他决裂?


    似乎是因为魔体先结了丹,压过了本体的正气,这些日子,虞鹤庭总是一对上棠儿便会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些十分阴暗且见不得人的想法。


    他总忍不住幻想把棠儿关起来,欺负棠儿,再看到棠儿流泪的样子。


    棠儿流泪的样子一定很好看,白皙漂亮的面容上眼角绯红,杏眼噙露,水汪汪地看着他,再挣扎……


    这些事,只是想一想,他便觉得心跳加速,血脉涌动。


    但很快,虞鹤庭便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了心中那些诡异的想法。


    回过神,他再度看向眼前神色有些微妙的苏沐棠,认真保证道:“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了。”


    苏沐棠神色稍霁。


    方才某一瞬,他看到虞鹤庭眸底骤然变化而出的阴鸷的神色,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那阴鸷的神情稍纵即逝,让他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还好,应当是他看错了。


    而这时,虞鹤庭沉吟片刻,又问:“你上次从天启秘境带回来的,是苏家的日月轮中的日轮么?能不能把它借我用用,我想办一件事。”


    虞鹤庭从萧祁风和那化神境魔修的记忆中都得知日轮有造化之功,而他又隐约觉得自己身上最近的异样跟那化神境魔修有关。


    所以,他想试试用日轮去复活那化神境魔修,好将拿魔修控制在自己手中,便不必担心未来的隐患了。


    他不怕自己失控,只怕自己失控了会伤到棠儿。


    苏沐棠闻言,皱眉:“日轮现在留在星辰阁中,我不能随便拿出来,你要做什么?”


    气氛有一瞬的沉默,不过很快,虞鹤庭便回过神:“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你——”


    “你不是说过,以后不骗我么?”


    虞鹤庭微怔。


    这会,看着苏沐棠微微蹙眉,有些认真生气的样子,静了片刻,他终于还是把化神境大能在他脑海中留下的那一缕意识告诉了苏沐棠。


    苏沐棠本来还在生气,听完虞鹤庭的话,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意思是,若不复活他,你就无法结婴?”


    虞鹤庭:“我结丹时被迫接受了他的馈赠,这是因果,若不还,结婴时的心魔劫只怕就过不去了。”


    苏沐棠:……


    不过,苏沐棠也是沉默了一息,便果断道:“你今晚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星辰阁,偷偷见一见日轮。”


    虞鹤庭:“今晚?”


    苏沐棠:“事不宜迟。在星辰阁还有娲皇陛下留下的能量加持,若在那复活那魔修,更容易控制他。”


    虞鹤庭没想到苏沐棠这么果断地便选择帮他,沉默片刻,他道:“复活魔修还有别的办法。但去星辰阁若被苏家发现,你我二人只怕都——”


    “我等不了,除了去星辰阁,再没有更好的时机了。若真出了什么问题,你逃走便是,我来一力承担。反正三哥和长老他们为了这门联姻也不可能将我如何。”


    “我绝不能再看着你出事了。”


    赌一次也就罢了,不能次次都赌未来不可知的机会,魔修跟他已经赌了很多次了,前面是运气好,可他无法保证未来运气也好。


    今日,在看到问心石亮起的那一刹,苏沐棠便明白了,这辈子,除了兄长,他不能舍弃的人,又多了一个。


    感情这种东西,既然认清了,他也就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这也是苏沐棠头一次,在这个魔修面前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迹。


    虞鹤庭微微怔住。


    而苏沐棠一口气说完这话,回过神,本来脸上还有些热,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你只说你去不去就完了。”苏沐棠直直看向眼前的魔修,眸光平静认真。


    虞鹤庭看着眼前苏沐棠笃定平静的漂亮杏眼,这一刹,他意识到棠儿是真的长大了很多。


    好一会,他轻声道:“去,我们一起去。”


    ·


    是夜。


    待所有人都睡下后,苏沐棠从床上坐起,一旁的虞鹤庭看了他一眼,便化为一缕魔气,钻入他领口躲藏了起来。


    苏沐棠感受到颈项处传来的那缕凉意,抿了抿唇,低头轻轻拉了一下领口。


    接着,他便站起身来,悄悄出了门。


    星辰阁的看守并不算太严,因为只有长老们和苏家嫡系血脉才能打开星辰阁顶层的门,所以到了夜间,这边也只有一两对护卫轮流看守。


    苏沐棠很轻松地避开了护卫,便来到了星辰阁顶楼。


    日轮这会正在休息,见到苏沐棠,它倒是“嗡”一声就清醒了过来。


    显然,他也感觉到了虞鹤庭的气息。


    苏沐棠见状,立刻对日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日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询问的姿态。


    苏沐棠垂眼,拉下领口,露出雪白锁骨,这时,一缕魔气便从他衣领中飘出,化出魔修的样子。


    虞鹤庭见到日轮,便拱手道:“前辈,又见面了。”


    日轮嗡嗡两下。


    那意思是虞鹤庭真胆大,居然敢跑到这来,是想找死么?


    苏沐棠听懂了日轮的意思,眸光微动,便把虞鹤庭的来意告诉了日轮。


    “我们还要靠他拿到萧家剑碑,这是关乎方寸岛存亡的大事,还请日轮前辈行个方便。”


    日轮想了想,又嗡嗡两声,表示长老们在造化之道也懂得很多。


    苏沐棠:……


    若是去找长老,他真怕长老们直接把魔修给灭了。


    倒是虞鹤庭,一眼就看出日轮有别的想法,忖度片刻,他道:“日轮前辈有何要求,不妨提出来,若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做到。”


    没想到虞鹤庭如此上道,日轮顿时满意地“嗡嗡”两声。


    苏沐棠一听,脸色却倏然变了。


    “带你离开方寸岛,去找月轮?你确定?”


    日轮用力点头。


    苏沐棠:……


    若是别的要求,苏沐棠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个……


    这会,日轮又嗡嗡两声,那意思是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方寸岛其实早就被月轮的势力渗透得像个筛子了,它待在这还觉得瘆得慌呢。


    苏沐棠:……?


    因为日轮有意让虞鹤庭也听懂,便也把自己的意思传递给了虞鹤庭一份。


    虞鹤庭听完,稍一忖度,便道:“日轮前辈说的有道理,只是若今日就带你离开,未免显眼。”


    日轮晃了晃。


    那意思是让他们俩成亲的那日再带走自己呗,反正人多眼杂,也好浑水摸鱼。


    苏沐棠:?


    他神色有些微妙:“前辈你这都知道?”


    日轮认真点了点。


    虞鹤庭忖度片刻:“如此,倒是个好主意,既然这样,倒也不用今夜冒险了。等成婚当日,棠儿你记得偷偷将日轮带在身上,带到萧家,到时我们直接离开去西州大陆便是。”


    说完这话,虞鹤庭忽然发觉苏沐棠皱眉看了他一眼。


    回过神,虞鹤庭后知后觉自己又说了棠儿那两个字。


    他:“抱歉。”


    但苏沐棠也没有太怪他,看了他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商议完毕,日轮便飞到虞鹤庭头顶,对他洒落几缕极为明亮的光芒。


    这几缕明亮的光芒融入体内,虞鹤庭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起来,先前那些一直隐忍在心底的阴暗想法也伴随着这光芒的融入彻底消失。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虞鹤庭垂眸,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隐隐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苏沐棠见状,忍不住问:“怎么了?”


    日轮“嗡”了一声,懒洋洋地表示坏种当惯了坏种,让他当好人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适应的。


    苏沐棠:?


    虞鹤庭:……


    ·


    跟日轮达成交易,两人便离开了星辰阁。


    不过这会两人也都失了困,苏沐棠想起方寸岛上的花海中有夜光花,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都没空,便带着虞鹤庭去了。


    很快,二人立在方寸岛花海之上,看着脚下那些被风吹动,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夜光花,吹着迎面扑来的海风,隐约带了几分心旷神怡之感。


    忽然,虞鹤庭轻轻伸手,拉住了苏沐棠柔软温暖的手。


    苏沐棠心头一颤,过了一会,却没有挣扎。


    虞鹤庭垂眸看他:“西州大陆也有夜光花,你若喜欢,日后我置一处洞府,也栽些进去。”


    苏沐棠听完,眸光微动,罕见地没有像从前那样反驳,只是也垂眼想了想,方道:“那要是很大的洞府才行。”


    虞鹤庭:?


    倒没想到苏沐棠会这么回答,他怔住了。


    苏沐棠觉察到什么,忍不住看向虞鹤庭。


    四目相对。


    虞鹤庭望着苏沐棠那双略带疑惑的漂亮杏眼,一时间心中只觉得溢满了一种极为淡然的幸福感。


    他静了好一会,方才淡淡一笑:“好,那就买最大的洞府,或者,亲手建一个也行。”


    苏沐棠闻言,抿了一下唇,忽然便认真看向面前的魔修道:“不过,洞府里我要给兄长留一个院子。”这是他的底线了。


    他可以预见,日后他们二人的发展兴许都会比兄长更好,但那又如何?兄长始终是他的兄长,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变强了就看不起兄长,就像兄长从来也不会嫌弃他修为低一样。


    是以,即便知道眼前这魔修很可能吃醋,他也还是这么说了。


    而听到苏沐棠这句话,再看着那双认真澄净的眸子,虞鹤庭心跳忽然停了一拍,久久不能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都有小红包


    这章的酸爽只有虞鹤庭知道,哈哈哈


    苏沐棠:这家伙不要瞎吃醋才好


    虞鹤庭:谢邀,已经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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