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给她出气 只属于你的男人。
张月英母女俩确实过分, 这件事许冉也有责任,她为了摆脱小叔子,才应下张月英, 其实她心里明白杨彩霞喜欢杨则仕。
虽然她最中意的弟媳是秦书瑶那种名校出来的大城市女孩, 可她目前陷入了困境,才有了这么一出,如果她不曾开口,杨则仕绝对不会带杨彩霞去北城。
张月英被杨则仕第一次这么骂, 脸色实在难看, 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大学生吗?一开口就是瞧不起没文化的, 你杨满军家出了几个大学生就这样蛮横?瞧不起我们村里人?”
杨满军是杨则仕那早早就去世的父亲。
许冉也有错, 便赶紧阻拦两人的冲突, 将张月英拉出去,“哎哟大嫂, 你别跟小孩子计较, 则仕这人性格不讨喜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况这件事错在我。”
张月英不肯走,拽着许冉堵在门口, 非要问个明白, “我们家看上你这个人, 不是好事吗?说明我们都把你当人, 可你做了什么?杨则仕, 我家彩霞不是嫁不出去, 你真以为非你不可吗?你给我记住,就算这世上的男人死完了,我们也不会再来攀你们这门亲, 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许冉听着生气,但以后还要在一个村里生活,她便好言地劝着,“大嫂你也别骂了,这件事我们都有份,你不该骗他说北城有人接,你大大方方地说没人接她,让则仕给她找个工作都行,何苦骗他呢?这孩子一根筋,认死理,最讨厌别人骗他了。”
张月英自己也没理,但还是死不认错,“这不是当他是一家人才这样放心把女儿交给他吗,彩霞喜欢他,我也没办法,要是彩霞不喜欢他,我当他是谁啊我。”
许冉拉着她往她家方向走,“以后可不敢这样做了,好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是真丢了,要谁负责?现在外面骗大学生的可多了,你看多少上大学的女孩都被骗到山里去出不来?还好则仕这人实诚,你骗了他,他还给彩霞找了个安全稳定的工作,一个月怎么说都得赚七八千,你还骂他。”
张月英听到这里,怒火消了几分,“是他先骂我的,我这人不是挑事的性格,还好有你这个嫂子当家,不然都不知道他能把村里的人得罪成什么样。”
许冉觉得无所谓了,“年轻人火气大,和我们不一样,他一上学就离开这里,以后找个工作不回来都行,可我们不行,离开这农村没地方去。”
张月英一边冷哼一边说,“就他这样子,以后记不记得你都不一定,人家以后可是要娶城里媳妇的,肯定把你这个为他撑起一个家的长嫂忘得干干净净,才多大人就瞧不起村里人,嫌我没文化,那你也没文化呀,他这一下把你也骂了。”
许冉好脾气地笑着,“忘了我倒是没事,我没文化是事实,任由他骂去了,经过这事你也看出来这孩子性格多不讨喜,以后多担待点,你也跟彩霞说一声,让她别惦记了。”
张月英呸了一声,“我家彩霞以后也要嫁到城里去,才不嫁他这个寒酸的玩意。”
许冉心想,想嫁则仕,则仕也看不上啊。
把张月英送回家,许冉才回来。
杨则仕没事人一样洗了脸,换上了杨则诚的旧衣服,准备去地里。
看到嫂子回来,他啧啧调侃,“人家都骂到家里来了,嫂嫂你还能如此镇定。”
许冉白他一眼,“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吵架,在一个村里生存,以后还要在她家磨面,我不能跟你一样不想后果。”
说完才发现他穿的杨则诚的那些旧衣服,许冉不悦,“你在哪里找的你哥的衣服?”
杨则仕系好扣子,扬了扬下巴,“你的衣柜里啊,怎么,准备当珍品收藏?”
许冉,“……”
杨则仕走下台阶,“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不对,你还不为我说话,我很委屈。”
许冉知道他委屈,“帮你说过她了,你一个男子汉,不跟她们计较,她们本意也不是十恶不赦,喜欢你还有错了?”
杨则仕嗯一声,“我不喜欢她,她当然有错了,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想跟我一起住,这不是犯贱?”
许冉白他一眼,“你哪来女朋友?”
杨则仕扬起下巴指着她,“这不就是?”
许冉,“……”
他去柴房里找喷雾器,“当然,我也喜欢犯贱。”
许冉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准备去做饭,“你不吃点再去?有馒头和咸菜。”
他失落道,“吃什么,没心情吃。”
许冉愣了片刻,也不饶人,“刚才骂你张嫂的时候,连我也骂进去了,文化程度低配不上你,所以也请你以后别烦我。”
杨则仕提着蓝色的喷雾器出来,笑着望向许冉,“我那是骂张嫂,又不是说你,你就算大字不识一个,我也喜欢。”
许冉赶紧转身进厨房了,“早点回来,我做烩麻食。”
杨则仕应着,“好。”
许冉觉得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杨则仕攻陷。
她现在还残存一点理智。
要理智点,不理智就会坠入深渊。
杨则仕去到处的麦田里看了一下,收成最好的一块地,被三轮车碾出了一条很宽的路,麦苗断的断,趴的趴。
原本那后面留着一条人和家畜走的路,方便他们往里面运送肥料和化肥,可这不当人的玩意,看着家里只有许冉一个,知道她没办法,硬生生把半块地给糟蹋了。
杨则仕看了一圈,比划了一下宽度,丝毫犹豫都没有,去半山腰杨长生的麦地里,划出同样的宽度,一脚一脚踩过去,将已经到小腿的麦苗踩在地里。
顺便拔了一捆,下山直接送到养牛户家里去。
杨长生也没想到杨则仕会回来,看到他拿着一捆麦苗进了打麦场。
这对夫妻正在给牛用铡刀铡麦秸秆,牛主要吃这些东西。
夫妻俩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也没敢出声。
杨则仕走到他俩面前,将一捆绿油油的麦子扔到两人面前,“三轮车碾了我家两米宽的地,我也不让你们赔偿,我拔了你家两米宽的麦苗,算是折清了,我这人怪好的,还拿回来给你家牛吃,别浪费了。”
杨长生的老婆气得脸都涨红了,“杨则仕你什么意思?”
杨则仕指了指杨长生,“你问他啊,问我干什么?见我嫂子一个女人在家里,好欺负对么?那你可打错算盘了,从现在到夏收,我都在家里,我看你们谁还能这么有种对我家的庄稼动手。”
杨长生吓得屁都没敢放一个,他老婆要骂,被他制止了,“这错在我,他报复回来应该的……”
杨则仕笑了一下,一边后退一边道别,“哥有这个觉悟就好,那我们两清了,以后谁也别搞小动作。”
杨长生还得笑着点头,让他慢走。
老婆子被气得脸都绿了,“他拔了你家的麦苗啊,你个废物一句话都不敢说?”
杨长生怒喝一声,“你知道什么,这畜生打人的时候下死手!那一身腱子肉我打得过吗?!”
他老婆被气糊涂了,“知道打不过还跑去人家地里碾!你有病吧!”
杨长生也气得不轻,“谁知道他会回来,他嫂子屁都没敢放一个,我出出气怎么了?”
老婆子扔下手里的麦秸秆走了,“傻逼,你就是个窝里横,就知道欺负女人。”
杨长生,“……”
回去时,许冉已经做好饭菜等他,热腾腾的烩麻食,配着几个下饭菜。
杨则仕背着喷雾器进门,她冷不丁一瞥眼,还以为杨则诚回来了。
穿着他哥的衣服,身型跟他哥一样,许冉恍惚了一下。
他脚上的水泥鞋沾满地里的泥土,老气横秋的打扮,和他那张脸完全不符。
许冉看了一眼,敛了情绪,“你在田埂子上看看就行了,怎么还进去地里?下过雨,地里湿。”
杨则仕把喷雾器放台阶上,“不是我家地里的。”
许冉疑惑地问,“那是谁家的?”
杨则仕一边去院子边上的水龙头洗手,一边回答,“杨长生家。”
许冉,“……”
他搓了点香皂洗了手,随手擦在衣服上,往厅房走,“给你出气了,开心么?”
许冉问,“你不会把他家的也给碾了?”
杨则仕毫无波澜地嗯一声,“我比较好心,还拔了一些给他拿回去喂牛,他家打农药了吧?”
许冉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你活阎王吧你,知道打农药了还给他拿回去喂牛?”
杨则仕笑着回答,“他又不傻,肯定不会给牛吃。”
见他衣服都不换就要坐下吃饭,许冉一把从身后扯住他,“换衣服,知道杨长生家打农药了还用手拔?再去洗洗,出事了怎么办?”
杨则仕被拽着起身,身上一股麦苗和农药味,他直接将身上的衣服一扒,扔在门槛上,“吃完再洗,毒不死我。”
许冉看着他壮硕的身体,心在猛跳,“洗完再吃,快点。”
杨则仕叹口气,“我下午还得忙,洗不洗都一样,嫌弃我?”
许冉哪是嫌弃他,是怕他出事。
他就是不动,许冉坐在他面前,拧着眉头和他对视。
杨则仕看了她半天,笑得玩味,“怕我被毒死你又得守寡是不是?”
许冉的脸色绷不住,“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我本来就在守寡。”
杨则仕就是不动,伸手去拿筷子,被许冉打了一下。
他无奈,“饭都不让吃?过分了,冉冉。”
许冉心下一慌,“没大没小。”
杨则仕再次去拿筷子,“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我俩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你还要端着嫂子的架子?难道非得我俩圆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才把我当你男人?”
许冉态度坚决,“我俩不可能。”
杨则仕一只手扶着碗边,抬眼看她,“你说了不算,怎么就不可能?”
许冉低着眼,“除非你和你哥不是亲兄弟。”
杨则仕一愣,“不是亲兄弟你就答应我?”
许冉眼神闪躲,“那也要考虑,可没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杨则仕弓着结实的背低头喝一口汤,“既然你这么在意我的身份,那我和我哥不是亲兄弟,你安心爱我,我哥都去世了,还想这么多。”
许冉就是不行,“就算去世也是你亲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杨则仕摇头叹息,“那你别把我当我哥的亲弟弟不就好了?把我当成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男人,只属于你的男人。”
许冉,“……你杨家的列祖列宗要被你气得从坟头跳出来,哪有你这样的人?”
他笑着看她,“我怎么了?我为老杨家留下一个好女人,不是功臣么?他们都得感谢我,尤其我哥,我照顾了他最爱的女人,没让她寂寞,也没让她被欺负,他多放心啊。”
第22章 试试 你试试我的好不好?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 许冉始终要保持一丝丝理智,她比杨则仕大了八岁。
这年长的八岁里,不管哪方面, 她都要比杨则仕多八年经验, 尤其是人情世故和过日子上。
她够纵容杨则仕,把他当个孩子哄,等把这个孩子哄到夏收之后,她就想办法离开这里, 以后绝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其实娘家还在打许冉的主意, 这女儿死了丈夫, 手里还有点钱, 就算他们没法从许冉手里拿到那点钱, 也要从许冉身上再榨取一点价值。
女儿二婚肯定还得要彩礼, 多少都是赚,他们恨不得许冉早点找个人再嫁。
儿媳妇要生孩子, 肯定要去最近的市里或者县医院生孩子, 这养孩子肯定费钱。
许来财教训女儿被杨则仕一搅和,心里藏着怒气,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可恶。
他和赵春兰商量着, 让许冉来娘家一趟, 他们的话, 女儿好歹会听的。
怕许冉记恨他们, 许来财让许耀祖给许冉发微信, 让她来一趟许家河。
许耀祖疑惑地问他, “她肚子那么大,不方便爬山,让他来家里干什么?”
许来财坐在厅房的门槛上抽烟, 牙都黑黄黑黄的,“还能干什么,你看她也快生了,这孩子生了,谁伺候她坐月子,你妈肯定要照顾你媳妇,没时间,我这不是给她找个依靠,好过让她一个人坐月子,没人照顾她。”
许耀祖不满地问,“她家小叔子不是回来了吗?肯定要照顾她出了月子。”
赵春兰从厨房出来,“李家沟的李文才,在镇子上当老师,还有编制,事业稳定,也喜欢她,她有什么不满的?一个寡妇还带着孩子,怎么还挑上了?李文才头婚,不嫌弃她带着孩子,她该知足。”
许耀祖难得怼他妈一句,“为什么不能挑?我姐能有多差?算起来她该是家里学习最好的一个,如果当初你们没让她辍学,保不准她现在在哪里当国家栋梁呢,哪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大姐二姐经常接济家里,给你们钱,你们就觉得她们有用,三姐家里贫困,没什么钱给你们,你们就区别对待,小心他家小叔子以后发达了,我姐跟着沾光后不认你们。”
许来财呸了一声,“不管以后她成什么样,她都是我和你妈生的,她还能上天不成?”
许耀祖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蜜糖罐子里长大了,虽然上的是普通的三本,但也是个大学生。
一家子都把他当个皇帝,好像这样山村村里的一户人家,有皇位需要继承,父母对他格外包容,导致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敢骂。
许来财有一句他反驳一句,“她能不能上天我不知道,但她家的杨则仕,绝对能上天。”
许来财不以为然,哼了一句,“自私自利的人,就算以后有出息也忘恩负义,别拿他当根葱。”
许耀祖觉得这样的父母冥顽不灵,索性也不说了,拿了车钥匙出门去,许来财喊住他,“这么晚了去哪里?”
许耀祖直接怼了一句,“少管我。”
许来财,“……”
傍晚时分,许冉正在做饭,家里升起袅袅炊烟,杨则仕还在给麦地里喷农药,十几亩地的活儿他这几天一个人干完了。
他哥在的时候,这些活都不需要他干,他之需要读书就行,都是他哥一个人干,他哥十年如一日得做农活靠这些庄稼把他抚养长大,他心里对他哥有恩。
现在开始自己呵护庄稼,才知道一年有个收成多不容易。
粒粒皆辛苦。
听到有车声在马路上响起,他往下面看了一眼,觉得这车有点眼熟,但没多关注,给麦子最严重的一个角落再喷一次农药。
刚转身,就听到车停在了路边,有人站在路边一边点烟一边叫他,“则仕,还没弄完呢?”
杨则仕这才回头,“耀祖哥,你来了?”
许耀祖嘴里叼着烟,“上来找你说说话,快好了没有?”
他将农药在那附近喷洒均匀,小心翼翼地走出麦地,“好了,你先回,嫂子在做饭。”
许耀祖应着,“我抽根烟,等你下来。”
他顺着山路下来,穿着一身破旧的中山装,那是杨则诚的旧衣服。
许耀祖老远就眯着眼感慨,“你穿这衣服,不仔细看你的脸,身影真的像我姐夫。”
杨则仕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想着,就算不穿这衣服,我以后还是你姐夫。
他敛了神色,往许耀祖的车前走,“怎么有时间上来?”
许耀祖将烟嘴扔到水泥路上,一脚踩灭,“地里的农活忙完了,等农药劲头一过,还得拔草,能休息会儿是一会儿。上车。”
杨则仕指了指河水,“我得去下游涮器具,你先回去陪你姐说话。”
许耀祖啧啧道,“我突然发现你成熟了很多,之前细皮嫩肉的,最近是不是被这农活折磨狠了,略显沧桑和锋利,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人。”
杨则仕不动声色,“那肯定,今年二十一了。”
许耀祖噗嗤一声,“还不是一样,不过你生日什么时候?没听人提起过,有机会让我姐给你办一场,在你家喝两杯?说起生日,我姐的生日快到了。”
杨则仕表示不知,“我和我哥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是想喝酒,你姐生日的时候,你来家里,我陪你喝。”
许耀祖应着,“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要是不请我喝酒,我跟你急,那你先忙,我先回家等你。”
许耀祖开车走了,杨则仕看着离去的黑色轿车,其实心里一直很纳闷,不管人还是动物,都有生日,就他和他哥没有。
他以为不过生日是因为家里穷,可现在想想,不管父母还是亲哥,提都没提过。
嫂子估计也不知道。
许冉做了打卤面,现在杨则仕在家,农活不需要她忙,她有时候做饭,就做手擀面。
手擀面这东西在村里不是什么稀罕物,几乎每家每户的女人,都有必备的技能,就是手工擀面,压面机器普及的时候,妇女们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
但这玩意在城里就是十足的稀罕物。
一碗手擀面,出了它的故乡,那就是奢侈品,一碗三十块,压根吃不起。
许冉的手艺特别好,擀的面也是村里最好的,薄厚适中,口感劲道,谁不夸赞她有一双巧手,做出的不管面还是菜,都是一绝。
别人羡慕杨则诚娶了个贤惠的妻子,殊不知贤惠的妻子也是被男人宠出来的,如果家里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让人心力交瘁,还哪有“贤惠”二字。
她做好卤子后,擦了手出来看杨则仕回来没有,刚出去就看到许耀祖的车在不远处晒粮食的大宽院子里停下了。
许冉有些惊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吃饭了吗?”
许耀祖下车把车锁好,“这不是想你做的饭了,就上来蹭饭,我来的准时吧?”
许冉点头,“准时,你太会挑时间了,看到则仕了吗?”
许耀祖看了看她怀孕还不走样的形体,“看到了,去河坝里洗器具了,所有的麦子都打完了吧?”
许冉点头,“应该完了,这孩子忙了一个星期了。”
许耀祖随口一答,“果然谁干活谁老得快,才二十岁的人,看起来都像我姐夫了。”
许冉心里一咯噔,登时拧眉骂他,“瞎说什么?哪有那么老。”
许耀祖哈哈大笑进门去,“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以前细皮嫩肉的人,才回来几天,皮肤差得跟我一样,糙得不行。”
许冉心下有些心疼,“没办法,环境如此,这才哪里跟哪里,夏收的时候更糙。”
许耀祖回答,“糙汉好,糙汉好养活,村里人就没几个细致的,他要是不回来还能保持,可惜一回来,没那条件。”
所以许冉希望他离开这样的地方,去大城市,拿国家俸禄,比什么都强。
二十分钟左右,杨则仕回来了,器具洗得干干净净,拿回柴房放着,告诉许冉,“所有的地里都打完了,希望别下雨,天气看起来不好。”
许冉在厨房煮面条,“可以了,未来三天不会有雨,你可以休息了。”
许耀祖在厅房里喊他,“则仕,我蹭饭你不生气吧?”
杨则仕脚上的泥鞋都没脱,大长腿迈进门去,“生什么气,你要是怕我生气,就不会来。”
许耀祖说,“其实我还是怕你生气,毕竟之前我姐需要帮忙,我爸妈都不让我来。”
杨则仕情绪冷静,“你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什么值得生气的,我知道你有心就行。”
许耀祖感慨,“我就觉得你这人其实挺明事理的。”
杨则仕问,“难道有人觉得我不明事理?”
许耀祖唉声叹气,“还不是我爸妈,老想把我姐嫁出去,觉得待在你家受罪。”
杨则仕心里不爽,但依旧没调动情绪,“受什么罪?就今年一点农活,我回来做了,还有什么?她只需要养胎就行。”
许耀祖也愁,“也不全是农活的事,我姐的预产期在六七月份,到时候没人伺候她月子怎么办?”
杨则仕神色冷静,“这个你放心,不能亲手照顾她,我可以请村里的邻居过来,城市里一个月嫂什么价位,我也一样会给,这个不劳烦她娘家操心。”
许耀祖满意地点头,“我就说你这个人出息,我姐只要把你巴结好了,和孩子以后肯定享福,你在乎你哥,把你嫂子当一家人,没和她割裂,我很欣慰。”
杨则仕给他倒杯水,“我和嫂子,这辈子都不会割裂。”
不但不会割裂,还会融为一体。
许冉端着下饭菜和筷子,隔着高门槛喊他,“则仕,端菜。”
杨则仕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凉拌的苦苣菜和灰灰菜,示意许耀祖吃饭,他放下下饭菜去厨房。
许耀祖拿起筷子就吃,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新鲜的野菜就是好吃,我姐油泼的这个干辣椒,太香了”
许冉在煮面条,用筷子搅动,别让面条粘在一起,杨则仕进了厨房从后抱住她就在后颈亲。
许冉吓得一阵冷颤,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他厚实的胸膛,“你干什么?疯了吧。”
杨则仕低着头在她颈项间来回亲,“给你干了那么多活,一点奖励都不给?”
许冉的心快从胸口跳出来,“别闹,耀祖在呢,被他发现怎么办?”
杨则仕的薄唇贴着她脖颈上的皮肤,轻笑一声,“你说,我要是跟耀祖哥坦白我俩的事,他会不会支持我?”
许冉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了,“别闹,则仕,你别吓我。”
他一只手顺着她漂亮的脖颈往胸口摸,“说句好听的,不然就让耀祖哥看见。”
许冉气得咬牙,“面条糊了,滚出去。”
他就不滚,轻车熟路找到她的弱点,捏得她轻哼一声,“叫声老公。”
许冉,“……”
许耀祖没听到两人的声音,疑惑地出来问,“你俩干什么呢?”
许冉登时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把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拽出来,推开了他。
杨则仕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停下,假装寒暄,“耀祖哥说,你娘家想把你再嫁了。”
许耀祖好奇地在厨房外面看一眼,“你俩可别因为这件事吵架,我骂过爸妈了,我就说则仕肯定会想办法照顾你,让他们别瞎打算。”
许冉的心还在怦怦乱跳,“他们哪是想让我嫁人,是想弄点钱吧,真就把我当个工具。”
许耀祖说,“三姐你别把他们想那么坏,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杨则仕的笑意味深长,“我嫂嫂这么贞烈的女人,肯定不会再要男人。”
许冉捞了面条,转身递给杨则仕,“卤子在案板上。”
许耀祖摸了摸肚子,“终于可以吃饭了,饿死了。”
说完又走了。
杨则仕不经意间转身又凑到她身边,“晚上我穿我哥的衣服陪你睡,你最喜欢的那一套,我拿出来了,把我当我哥好不好?别拒绝我了,嫂嫂,你说了做完这些活就奖励我的,我想进去,你试试我的好不好?”
第23章 温热袭人 她怎么过成这样子?
许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真的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为了安稳几天, 她说等杨则仕做完地里的活她就给他奖励, 其实也只是说说,压根没想过真的给他什么奖励。
这会儿许耀祖在,她也不想跟他吵,想着等许耀祖走了之后, 关起门来她再和杨则仕理论, 她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让他把面条给许耀祖端过去。
杨则仕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看起来心情很好, 一个铁盘子里端着两碗面条进了厅房, “耀祖哥,吃饭。”
许耀祖起身从他的盘子里将两碗面都放在餐桌上, “我姐呢?”
杨则仕说, “你先吃,嫂嫂还在煮面条。”
许耀祖也不客气,热腾腾的打卤面格外勾人馋虫, “我真觉得谁娶了我三姐是他的福气, 她是家里手艺最好的。”
杨则仕嘴上没说什么, 但心里觉得讽刺, 手艺也是锻炼出来的, 说明她在原生家庭过得不怎么样, 没人做饭,只能她来,受宠的女孩子不会是这样。
她是因为家里没人疼她, 什么都得会,所以才有了这身本领,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村里人虽然都喜欢说谁家女儿不会这个不会那个,以后嫁出去在婆家会怎么怎么样,好歹人家女儿在娘家过得好,娘家在乎这个女儿,以后嫁出去待遇也不会差。
他嫂子这样的老实人,以后要是嫁到一个环境不好的家庭里,绝对是一个受气包。
不过嫁给他就另说了,他没有父母一说,嫂子在他家也住习惯了,依旧当她的女主人,没人会给她气受。
希望嫂子能想开点,快点答应他,就算离开这个地方,他还是会像在家里一样,听她的话,给她足够的尊重。
许冉现在胃口小,说来也奇怪,这个孩子没怎么折磨她,连孕吐都很少,眼看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她到现在一点不适都没有。
杨则诚是来给她报恩的,这个孩子也是。
只有杨则仕,是来折磨她的。
许冉想到他就头疼,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这个小叔子。
杨则仕和许耀祖一人吃了两碗面条,刚好够,许冉还想着要是剩下的话,就放在冰箱里冻起来,明天再煮。
许耀祖吃完饭又和杨则仕坐了会儿,给小叔子递了一根软中华,杨则仕拿过去了,但同时提醒他,“不要在家里抽烟,对女人和孩子都不好,我都出去抽。”
许耀祖闻言也只得收起来,“我看她不在这里,才想抽一根,不过你想的真周到,你这么疼你嫂子?”
杨则仕将一根烟别在耳朵后,“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肚子里又有我哥的孩子,那是她的寄托,也是我的寄托,我必须对她好啊,免得她丢下我走了。”
许耀祖摆手,“不可能,我姐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我爸妈想让她再嫁,她都得考虑你,这样跟你说,就算她以后再嫁,她都得带上你,哈哈哈。老实人一个。”
杨则仕笑着点头,“太老实了。”
换成别人,就算不在他哥去世后离开这个家,也在他这个小叔子的猛攻下从了,可许冉还没有,时不时还端着嫂子的架子骂他。
杨则仕倒是希望许冉在床上的时候骂他骂狠点,但给他一点甜头,可嫂子一点甜头都不给他。
和许耀祖说了会儿话,许冉看到天快黑了,让许耀祖早点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个怀孕的老婆,别让家里人担心。
许耀祖摸黑开车走了,许冉目送他离开之后,进去时杨则仕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地也擦了,许冉觉得情况不妙。
这孩子今天好勤快,许冉没理会他,赶紧拿了衣服去洗澡,正洗着,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许冉吓得心跳加速。
杨则仕在门外问,“你把门关那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进来,以后洗澡别反锁门,万一有点事我都进不去。”
许冉故作镇静,“没事,随便洗洗就出来了。”
杨则仕嗯一声又走了,许冉这才放下心来,十几分钟洗完澡,换好睡衣,去自己的房间吹头发,听到杨则仕去浴室了。
她吹完头发,把床铺好,又想去上厕所,走到院子里跟他说了一声,“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了,则仕,你别打扰我。”
其实心里害怕,生怕小叔子今晚想讨点什么,又折腾她。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落着,他听到小叔子嗯了声,心里算是安稳点了。
浴室被占着,她只能去大门外的另外一个厕所,结果回来时浴室的灯灭了,她一掀开自己房间的门帘,走进去,只见杨则仕穿着杨则诚的一套黑色西服坐在炕后头,衣衫大敞,微长的头发都没干。
一张略显沧桑的脸因为洗过澡的原因,看起来亮了点,但掩不住他眼中的笑意。
领带就那样挂在脖子上,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落下。
许冉的心又悬在了嗓子眼,她转身就走。
杨则仕喊住她,“嫂嫂。”
许冉说,“你要是睡在这里,我就去厅房,我不跟你睡。”
杨则仕慢条斯理地掀了一下西服的衣襟,“你知道的,只要我想,你去哪里都没法摆脱我,我自己长了腿,你去上面睡,我也会跟你去,早就知道的结果,你何苦逃避?”
许冉努力呼吸平复心情,“则仕,你不要逼我,我俩不可能,我不止说过一遍,除非你想让我死。”
杨则仕一双沉冷的眸微微眯了眯,“你把我当个孩子骗是么?是你自己说,等我做完这些活,你就奖励我,你说话不算话?”
许冉理直气壮,“对,我反悔了,我不想跟你乱来,你在这里一个人睡吧,我上去。”
许冉说完就走了,杨则仕神色明显不悦,有气没地方撒。
他听到许冉去了厅房,把门关上了,沉默片刻起身下炕,踩上自己的拖鞋,一把推开了厅房的门。
许冉刚上炕,他就进来了,显然被他吓到。
他也什么话都不说,将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也爬上了炕沿。
许冉不得不坐起来,心里也有气,“你能不能适可而止?非要我离开这个家才行?”
杨则仕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她,眼神沉冷,“你有本事明天就走,我绝不阻拦你,但在你临走前,我得上了你。”
他说话是真的难听,许冉又气又恼,双手握成拳头。
他穿着他哥的衣服,说这样的话,许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指着供桌上的族谱,“你敢当着你杨家的列祖列宗说这种话?你没有羞耻感吗则仕?”
杨则仕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压根没看,“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套,如果真有鬼魂,那你让我哥来索我命啊,我霸占了他心爱的女人,你让他来找我。”
许冉觉得这家伙是真疯了,不想跟他说,起身又要走,“你自己疯吧。”
还没起来,就被杨则仕从手腕上一把拽回去了,许冉一下子跌在了他腿上。
他嘶了一声,“腿砸断了你就照顾我一辈子。”
许冉想起来,被他禁锢在怀里,“之前还让亲让摸,现在连抱都不行了?”
许冉一阵阵出长气,“你是真不想让我活。”
杨则仕把她抱到怀里,调整一下姿势,让她舒服点,坐在他腿上,“怎么就那么犟呢?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丢人的?”
许冉依旧那句话,“我说过了,伦理和现实都不允许。”
杨则仕听到这里还能笑出来,“无非就是一个身份问题,你在意的话,我都说让你不要把我当成我哥的亲弟弟,说实在的,我觉得我的身份有很多疑点,我从来没过过生日,你没发现么?”
许冉一愣,没敢看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你哥也没过过生日,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老杨家的人都不过生日。”
杨则仕低头亲她的唇角,她躲开了,他的薄唇落在了她白嫩的脸蛋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把我当我哥的弟弟,最近皮肤好了很多,别人都说怀孕的女人皮肤越来越不好,你倒是越来越好了。”
许冉侧头不看他,“老了,有什么好不好的,我马上三十岁了。”
杨则仕的语气轻柔下来,“三十岁而已,正是韵味十足的年纪,也正是需要男人的时候,刚好我也处于一生中最美好最有力的阶段,我俩绝配。”
许冉,“……”
她无语地别过脸,心中十分无奈,也不知道说什么。
杨则仕低头又寻她的唇,“躲什么?好几天没亲了,亲一下都不行?”
许冉态度坚决,“不要再亲了。”
他不依,“就要。”
许冉的脸有点红,这么亮的灯,照得他眉眼清晰可见,她都不敢看。
杨则仕想了想,伸手把灯按灭,室内瞬间昏暗下来。
他的气息这才慢慢靠近,“好了,现在你看不到我了。”
许冉还想挣扎,他一只手摸索着捏住她的下巴,准确无误地覆在了她的唇上。
许冉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躲避他的亲吻,“肚子不舒服,则仕。”
杨则仕挪了挪位置,坐到靠墙的位置,给她调整一下。
怀孕不宜叉腿,他把她顺在怀里,脸颊贴在她的耳侧,“好点了?”
许冉感觉他的脸也热,没说话。
手搭在他的胸膛上,摸到了杨则诚的领带和领带下他肌理分明的肌肉,她的手指蜷缩,不敢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原本想穿给你看,可你害羞,现在你可以当我是我哥,你就当没我这个人。”
许冉摇头,“不可以。”
她穿的薄薄的棉质睡衣,开衫的,忽而觉得一凉,衣扣违背了她的意愿,放弃了她。
柔而细腻的触感贴上他的掌心,一边护着她的孕肚,他低头在她怀中拱了拱,“把我当成我哥。”
许冉的眼角沁出泪,她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法把他当成杨则诚。
他真的有点难以自持,她刚洗过澡,淡淡的香味总是侵略他的神经,手上不觉就没有轻重。
许冉轻轻地啜泣,“别人欺负我就算了,你也欺负我。”
杨则仕听着她的哭声,莫名更有冲击力,“我哪是欺负你,我是喜欢你,爱你,呵护你,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就想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不想让她有后退的机会。”
许冉知道怎么挣扎都没用,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他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便宜占够了就行了,可今天并没有。
他很过分,带着薄茧的手掌越过了细腻的腰线。
许冉慌了,“这个不可以,则仕。”
她去阻止,被他一只手拉开了,“放心,不会伤害你。”
许冉有点着急,“我说过,只有这个不可以。”
他不管不顾,一只手捏着她的两只手腕,不让她挣扎。
许冉在发抖,不肯让他得逞。
可无论怎么挣扎,他还是得逞了。
她要哭出来了,“你要是敢,我明天就死给你看。”
杨则仕低头吻住她,“那我给你陪葬。”
许冉,“……”
她只要一挣扎,他就轻咬她的唇瓣。
许冉脑子有点混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脑片刻空白之后,就感觉到他温热略显粗糙的手掌,贴上皮肤。
他的吻越来越急,许冉躲了几下没躲开,感觉他厚实的胸膛把她胸膛的空气要挤出来。
她听到他在小声呢喃,“冉冉,我是杨则诚。”
她摇头,口中呓语,“你不是。”
换来他更过分的吻,直到她感觉都上不来。
他又说,“我是你老公,杨则诚。”
许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开始回应他的热情。
安静的室内出现了清晰汩声,潺潺溪流交响曲。
他低笑一声,“我真以为对我没感觉,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哥?”
许冉没回答他,过了会儿他突然躬身摸黑从前面拿了个枕头放在墙边,抱着许冉跪上去。
把她两只手摁在炕后的墙上,背对着他,许冉摇头,“畜生。”
杨则仕跪在她身后,不用想她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听到她骂畜生,不要脸的东西还乐此不疲,“骂我,狠狠地骂。”
许冉气得不行,由低泣变抽噎,“求你别这样。”
杨则仕在她脸颊上亲,毫无收敛,“把我当我哥。”
许冉摇头,“做不到。”
杨则仕咬着牙,“做不到就努力做到。”
许冉,“……”
下一刻狂风暴雨席卷她意志,一切的坚持和理智崩塌,是他的罪恶,是她的地狱。
像火山熔岩融化万物一般。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是她没听过的欲,也是她没听过的魅人。
抓着许冉的那只大手微微用力,语气压抑,“骗人是不对的,这是我该得的,你不给的话,我自取。”
许冉哭得有点惨,“我会死的,则仕,我这辈子会被你毁了。”
杨则仕声音疼惜,“不会的,收了今年的庄稼,我带你去北城,没有人认识你,你安心爱我就好。冉冉,听话。”
她的眼泪落在黑暗里,“我不能爱啊,你放过我,我爱不了你,如果你是随便一个人,不是则诚的弟弟,我都可以试着爱。”
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抱住她,胸口升起一股闷疼,“我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爱?你给自己的束缚太多了,我们以后不回来,谁也不知道你跟了谁,你爱了谁。求你爱我,我只有你。”
许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她感觉他的眼泪也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就是知道她不可能爱他,他才这样强求。
可她偏不。
杨则仕其实给她留了余地,根本没有进,只是贴着而已。
但这已经给了许冉极大的身心压力,她真的很怕他一冲动,就让她彻底回不了头。
杨则仕一阵阵出长气,声音委屈,也没停下他禽兽的行为,“有时候真的想不顾一切,得到你再说,可我心疼你,怕你接受不了,一直在循序渐进,为了你,我不惜当替身,冉冉,你可以把我当我哥。”
她感觉他随时都能攻进城池,这种恐惧让她发抖,“你和你哥不一样的。”
他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一只手不忘拖着她的孕肚,怕她难受,“哪里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杨则仕给她的感觉很陌生。
很可怕。
可不管她怎么害怕,挣扎,他始终没想放过她。
这会儿才晚上七点多,虽然村里人都睡得早,但这会儿外面路上还有人
有人听到了许冉的哭声,还会停下脚步关心一下。
“小冉,你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则仕不在家?”
许冉咬住下唇,不敢哭了,某个不知死活的玩意还在享受。
邻居担心地拍着大门,“则仕这孩子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许冉冷静一下,泪眼朦胧地望向窗户的方向,还要假装镇定地回答,“没事儿,婶子,刚才胎动,难受了会儿,这会儿好了。”
邻居大婶问,“则仕不在家吗?我看下午你弟弟来过,则仕是不是跟你弟去玩了?这个孩子也不在意你的情况,多危险啊。”
杨则仕低头在她肩上亲过,声音平缓了,“告诉她,我不在家。”
许冉忍了忍哭意,“是啊,他不在家,过会儿才回来,没事的……”
那婶子说,“那你有事儿喊我啊,一个孕妇,可别出啥事。”
许冉战战兢兢地应着,“好。”
杨则仕还没收敛,许冉快死了。
他低声蛊惑,温柔极致,“冉冉,爱你。”
许冉没回答,心里也痛。
她爱不起。
他越来越过分,许冉觉得自己腿侧的皮肤都磨破了。
他好一会儿才抱紧了她,放开了她的双手。
许冉感觉温热袭人,她很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惨白。
感觉没脸见人了,她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第24章 不光彩 她也疯了吗?
许冉生气了, 被杨则仕欺负完,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厅房,把杨则仕一个人留在上面。
虽然他对喜欢的女人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但看许冉的态度, 让他并不开心,他觉得许冉没那么讨厌他,可也没那么喜欢他。
他不管在哪方面都比他哥强,但在许冉面前, 他总是没法和杨则诚比, 这让他心里有点受挫, 人的情感当真是复杂, 以前许冉只爱他哥的时候, 他觉得这是个可以让他放心的女人, 起码哥哥有一个真心待他的老婆。
可现在许冉对杨则诚的每一份忠诚和都成了刺向他的尖刀,他甚至觉得许冉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那该多好, 他就不用这样受折磨。
在喜欢的女人身上得到了身体上的满足,可心里越发空虚,好像有一处地方被她一点一点掏空, 怎么都填补不了。
他该怎么办, 他做什么才能代替杨则诚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是他不够体贴不够好, 还是他没有给够她安全感?
他不知道, 他没办法, 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乞求许冉的感情, 他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强迫,强迫这个把她当亲弟弟的女人爱他。
有点好笑,杨则仕想, 他到底是有什么大病,非要爱自己的嫂子,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还妄想用强硬手段让她妥协。
她虽然力量上没法跟他比拟,可是那颗对杨则诚的心,却能把他伤的体无完肤。
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此刻在他心中也有了疑问,他对她所做的事情,让她不开心,这是事实,他到底要不要继续让她就范?
他也不知道,没有一个答案,也看不到一个结果,他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对她足够好,她会看他一眼的。
结果却恰恰相反。
许冉生气了,平时很勤快的人,不起床也不打扫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则仕起床早,一大早就扫了院子和大门,想着等他做完这些活计,嫂子该起了,但嫂子一直没起。
他去厨房做早餐,煮了点大米粥和鸡蛋,又炒了个下饭菜青椒土豆丝,端到许冉的门前去,犹豫一会儿才开口,“起来吃饭了,嫂嫂。”
许冉没理会他,他伸手推开门,见许冉还在被窝里没起来,甚至听到他进来,许冉把被子捂在了头上,也不看他,杨则仕把端着早餐的盘子放在她的茶几上,这才走向炕沿。
轻轻地扯了扯被子,她抓得死紧,杨则仕无奈地叹气,“生我的气也得吃饭,饿坏你没事,饿坏我侄儿怎么办?”
许冉把被子扯来,不想和他说话,她昨天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三次才把他留在腿间的东西洗干净,那手感现在想想都觉得吓人,年轻人,身强体壮,连那东西都多得要死,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样子。
有一些都顺着进去了,她抠了半天,得亏她在怀孕,不然现在要是怀上一个,她的脸要往哪里放?她还要不要在这村里活了?
家里就她和杨则仕,如果她真的怀上,别人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越想越气,更不想和他说话了。
杨则仕两手撑在贴着瓷砖的炕沿上,弯腰在她脑袋边说话,“吃完饭再生气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昨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你不允许的情况下乱来,以后不会了,嫂嫂。”
许冉依旧没理他,她的面子不允许她这么轻易原谅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见她依旧不动,杨则仕又小声道,“你对自己好点,我什么都依你,你要是连早餐都不吃,那我可上炕了。”
许冉又被吓到,捂在头顶的被子扯开了,她慢吞吞地翻个身,想起来,可是肚子不方便。
杨则仕将她推起来,她转身就要往他脸上扇,他见她要打人,也不躲闪,好看的唇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嫂嫂想打我呀?那你打吧,我保证不躲。”
许冉举起的手又放下来了,她咬了咬牙,“我迟早让你后悔,我生完孩子我就嫁人去,你就这么欺负我。”
杨则仕看着她下床,把鞋子给她拿过来,“哪是欺负你,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我怎么不对别的女人做那些事?我也不是随便的人,嫂嫂。”
许冉懒得跟他理论这些,下床去吃早餐。
坐在餐桌前,杨则仕给她剥个鸡蛋递过去,“老是不吃饭,都快生了,肚子都没别人的大。”
许冉没接他的鸡蛋,吃了一口青椒土豆丝,只觉得清香可口,“家里那么多活等着我,吃再多都消耗完了。”
杨则仕点头,“辛苦你了,嫁到这样的家庭了,年纪轻轻没了丈夫,我哥他对不起你,所以让我来弥补对你的亏欠,不是刚刚好?”
许冉瞪他一眼,“你哥没有亏欠我,你别给自己的禽兽行为找借口。”
他又笑,“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对的,就我是错的。”
许冉见他这么没脾气,心里的气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气他不顾两人身份做那种出格的事。
反正好说歹说,她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劝不住他,许冉心想,或许过两年长大点就好了,这孩子现在把她对他的好误以为是爱情。
其实并不是,她对他好,只是因为杨则诚,他是杨则诚唯一的弟弟,没了父母和哥哥,她这个当嫂子的像母亲一样呵护他,事事为他着想,结果他成了这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正偷归偷,强迫归强迫,让她这么跟小叔子明目张胆地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俩也没有以后。
她对不起杨则诚一说,还要看娘家所有亲戚和邻居的脸色,以后她就会在十里八乡出名。
那些老人没事就到处瞎说,她的名声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的绘声绘色。
她都能想到那个场景,一群村里女人聚在一起,就喜欢说三道四,好人从那些人嘴里出来都成了夜店头牌。
她一想到这个就胆寒,完全不敢,心理压力太大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叔嫂俩沉默地吃完早餐,杨则仕识相得去收拾碗筷和厨房,许冉出门溜达去了,最近没有什么活,还是出去走走。
她去五婶家走走,五婶也刚喝完早茶吃完早餐,看到她来了,笑着问她,“今天忙完了啊,有时间串门了。”
她扶着腰进门去,“心里烦躁,想和你说说话。”
五婶在台阶上准备扶她,“什么烦躁事?如果是收麦子的事,那没事,我和你叔都会帮你,则仕在家,其实一切都好说。”
许冉搀着她粗糙的手,“夏收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我觉得则仕长大了,也该谈对象了,反正我怎么说都不听,你们是长辈,你们劝劝他。”
五叔在炕上抽烟,见她进来,也把旱烟放下了,“你是他嫂子,你的话他应该听的,今年过年的时候,当着一群长辈的面让你主持大局,这孩子难道不听你的话吗?”
许冉心虚,但还是故作镇静,“是听我的话,但这件事就很执拗,非不谈对象,二十一的人了,老是跟我住一起算怎么回事,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五婶让她别担心,“你在村里的口碑可是特别好,温柔贤惠,从不与丈夫争吵,丈夫去世了,还愿意待在这样的家里供小叔子,谁不说你这人善良,老实,哪个敢那样怀疑你?况且则仕也是个老实孩子,看你一个人在家估计农活都做不了,特意回来给你帮忙,他一个大学生,干活很扎实,我们都看在眼里。”
许冉,“……”
还真是汗颜,两个在村里人眼里最老实的人,做出的都是什么荒唐事,许冉的脸有点热,还是坚持,“可毕竟孩子大了,迟早得结婚。”
五叔说,“那用不着管他,他一个读过大学的,还是名校,要是出来连个媳妇都讨不到,那他这书白读了,注定光棍的命。”
许冉,“……”
五婶让她坐沙发上,“唉,也就你操心他的婚事,你就像他妈妈一样,事事都得为他考虑。”
许冉以前也这么想,可这个畜生没把她当过母亲。
见五叔家两口子也不着急他的事情,许冉便不说了,随口问起杨则仕的生日,“自从我嫁给他哥,这孩子好像没过过生日,五婶你和五叔知道吗?”
说到这里,两口子沉默了片刻,相互对视一眼,看起来不知道怎么说。
许冉抬眼注意到了他俩的神色,又问,“则诚也没有过生日,这家两兄弟真的有点奇怪,是有什么事情吗?”
五婶“唉”了声,“谁知道呢,现在问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我们都把他当成我们杨家人。”
许冉一听有点愣住,“什么意思?”
五叔赶紧打圆场,“什么当作杨家人,那就是杨家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五婶尴尬地笑笑,“那肯定是了,小冉你也别纠结这个了,好好照顾身体,我二哥家的血脉,就靠你传承了,我希望你生个儿子,依旧在这里扎根,把我二哥家的根留在这里。”
许冉低头看一眼肚子,“男孩女孩都好,反正都是则诚的。”
五婶问她,“那你以后要是二婚的话,要找个上门的吗?还是嫁出去?”
许冉摇头,“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五叔说,“如果你以后要嫁出去,则诚的孩子可以过继给我儿子,你不带孩子二婚,稍微好一点。我和你五婶还年轻,养大这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冉让他们别担心,“我自然会养他,不会让他受委屈,如果二婚会让这个孩子受委屈,那我定然不会二婚的,我一辈子留在杨家。”
五婶感慨,“上哪里找你这么好的女人,则诚当年为了你,也是拒绝了很多亲事,一心攒钱娶你,他没看错人。小冉,你真的很善良,则仕也一定看得到。”
许冉不想提杨则仕了,转移了话题,“最近要取名字了,也不知道叫什么好。”
五叔和五婶表现积极,要给孩子取名字。
许冉闲聊到了中午才会去,回去时,杨则仕在做饭。
厨房里的炒菜声异常响亮,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果然,这些家务她不做的话,会有人做。
一进厅房的门,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三个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杨则仕端着最后一个豆角茄子进门,脸上的汗珠都在往下滚,“跟五婶聊什么聊这么久?”
许冉坐下来,不看他,“让她劝你谈对象结婚。”
杨则仕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近她,他身上一股油烟味,不过挺香的。
他穿着单薄,袖子卷在小臂上面,看得见他紧实的小臂肌肉。
他小声道,“不用别人劝我,只要你想跟我领证,我现在随时都能结婚,我二十一了嫂嫂,可以当老公了。”
许冉,“……”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笑意盎然,微微侧身弯腰凑到她面前,“我哥的户口早就注销了,你和他的婚姻也不再作数,你也可以随时再婚,别犟了好不好?等这个孩子出生,我当爸爸,你当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去大城市生活。”
许冉的心又在乱跳了,“谁让你当爸爸了,我孩子可不会让你当爸爸,你别痴心妄想,刚才你五婶还说你老实呢,她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有多不知廉耻。”
他也不生气,捉住许冉的手,低着眼看着她的手背,“跟我结婚,你和孩子都上我的户口,一家人还是圆圆满满,没有多没有少,我会努力学习,争取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别拒绝我了好么?昨晚我其实想做更过分的,但真的怕你想不开,你想开点好不好?”
许冉的手在发抖,她总觉得自己拒绝杨则仕的意志不够坚定,是因为什么?
杨则仕疯了,难道她也疯了吗?
她承认被强迫之后,心境转变,看到他的温柔和呵护,心里是有点喜欢他,但不至于非要在一起。
结婚是不可能的,可是又拒绝不了,他不会给她后退的机会。
今天五婶的话,让她觉得蹊跷。
难不成这个孩子不是杨家的?则仕身世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电脑坏了,稿子丢了,这章重写了,谢谢大家。[爆哭]
第25章 万劫不复 她抱得好紧。
杨则诚没跟她说过杨则仕身世的问题, 按理说,他哥比他大十岁,他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杨则诚肯定记得起发生的一切。
她认识杨则诚的时候, 杨家父母还活着,也没人说过这个小叔子的身世有问题,可今天五婶话里有话,五叔故意打断了她。
许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在乎杨则仕是否杨家亲生, 她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对这个孩子有点期待。
但不管杨则仕是否杨家亲生, 都不允许她和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孩子乱来。
姐弟恋虽然已经很流行普遍, 但在这样的村庄里, 还是会被人说闲话, 更别说被杨家当亲生孩子养大的杨则仕, 在所有杨家长辈眼中,这个孩子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所以杨则仕的身世问题压根对他俩的结局没什么影响, 许冉告诉自己, 还是别陷进去,保持一定的理智。
她不是木头,不会对这个孩子的呵护和关怀没感觉, 他能为了她和孩子, 先放下学业回来照顾她, 足以见得她在杨则仕心目中很重要。
而这个孩子的地位在她心中又何尝不重要, 只是之前一直当唯一的家人, 亲弟弟, 现在却又多了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许冉心中忐忑,又害怕。
她尽量守住自己的本心, 别在这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里栽个跟头,杨则仕年纪小喜欢胡闹,她可不小了。
许冉的生日在农历三月份底,天气也越来越暖和,院子里种的月季和金黄的刺玫开得很鲜艳。
杨则诚家兄弟不过生日,许冉其实也不想过,但杨则诚会记得她生日,哪怕不做一顿大餐,他也会买礼物回来送她。
去年杨则诚送了她一款银项链,花了好几百块钱,她不爱戴首饰,就一直放在梳妆台里,今年她也没打算过。
但生日这天,杨则仕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许冉也没问他。
中午的时候,他和许耀祖一起来杨家村,带着一个大蛋糕。
许冉这才恍惚想起自己生日,她有点错愕地看着杨则仕提着一个蛋糕进门,他竟然一直记着她的生日。
许耀祖也买了礼物,是几件小孩的衣服,他告诉许冉,“前些天跟我妈一起去集市上采买,湘平也要生孩子,什么都需要提前准备,顺手就给你的孩子也买了几件衣服,要洗一洗才能穿。”
许冉心下酸涩,还是跟弟弟道谢,“有心了,我自己拆旧衣服也做了一些衣服和垫子,比较安全。”
刷手机总是看到衣服的甲醛超标,她不放心,给孩子手工缝衣服,一天就能做好几件,也不费劲。
许耀祖把衣服递给她,“换着穿吧,我妈给孙子也做了,但不够,所以再买点,还有尿垫子什么的。”
说完才觉得不合时宜,许冉没有公公婆婆,连唯一的丈夫也死了,跟他们的情况不同。
许耀祖转移了话题,“做什么好吃的啊,我好饿。”
许冉也不知道他要来,做的烩菜,然后蒸了几个馒头。
她把东西拿到房间收起来,“我给你炒菜去,你等会儿。”
杨则仕从厅房出来,看着许耀祖,“烩菜,凑合吃,晚上我给你做硬菜,杀个大公鸡,你提啤酒来就行了。”
许耀祖答应着,“行,那我晚上再来,下午还得去拔草。”
杨则仕笑了声,“我家地里的草,也要开始拔了。”
许耀祖说,“那你加油,反正打了药没起作用,还是压着麦苗。”
杨则仕去端了烩菜和馒头,叫许冉一起吃,许冉不去。
许耀祖奇怪地问,“我三姐一直这样啊?不跟你在一个餐桌吃饭?怕尴尬还是害羞啊?”
杨则仕摇头,“不知道,反正平时也不理我,不和我说话。”
许耀祖疑惑极了,“为什么啊?我记得她和你关系挺好的,突然变成这样?”
许耀祖把杨则仕上下打量一番,只见以前那个看起来干瘦的孩子,现在身材壮硕魁梧,那张脸也变得深邃锋利不少。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然似的点点头,“确实长大了,该避着点,正常正常。”
杨则仕拿了个馒头咬一口,“避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许耀祖也拿了个馒头,“你长大了,不是小男孩了,肯定得避嫌。现在家里就你两,幸亏我姐是个老实人,这换成任何一个寂寞的女人,看到你难道没有一点心思?”
杨则仕摊手,低眼看了看自己,“你觉得我有魅力?”
许耀祖嗦了一口烩菜里的粉,含糊不清,“你身材好,人长得好看,又年轻有力,单身汉,是个女人都会动点心好吧?”
杨则仕闻言,思忖片刻,没说什么,囫囵吃起饭来。
许冉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吃饭,反正就是不见杨则仕。
杨则仕和许耀祖吃完饭,两个人坐在一起抽烟。
杨则仕突然问,“你觉得你姐找个比她小的男人怎么样?”
许耀祖眯了眯眼,“那说明她有本事,不过我姐这人,不喜欢比她小的,她觉得幼稚。”
杨则仕,“……”
许耀祖笑着又说,“当初看上你哥,也是因为你哥会照顾人,我这个姐姐在家里没享过福,没感受过爱,所以才非你哥不嫁。”
杨则仕了然,“你的意思是,随便一个人,只要对她好,就能让她屈服?”
许耀祖摇头,“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得比她年纪大,会疼人。”
杨则仕不以为然,叼着烟的唇角扯了一下,沉冷不屑,“年纪大不见得会疼人,会照顾人的男人,与生俱来就很好,不是老了才会照顾人。”
许耀祖倒也同意这个说法,“所以你嫂子看上哪个比她小的男人了?还是有比她小的男人在追她?”
杨则仕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许耀祖神秘兮兮地凑近他,“我觉得小三四岁还行,不过她现在这情况,估计找小的比较难,村里人很封建,你知道的。能娶我姐的,肯定都是离异的,不过李家沟的李文才,他头婚,年纪也还可以。”
杨则仕沉冷的眼低着看许耀祖一眼,“那你可就小瞧你姐了,她找个比她小十岁的。”
许耀祖没忍住一口烟差点呛死自己,“咳咳咳,我姐二十九了,生个孩子,明年三十岁了,她找个比她小十岁的?当儿子养啊?你是看我姐太自在了,年轻男人要么要钱,要么要美貌,我姐又没钱,普通农村女人一个,他图啥啊?除非对方有什么缺陷,真的找不到老婆,可能才看上我姐。”
杨则仕问,“十岁的差距很大?”
许耀祖煞有其事地点头,“别说十岁了,五岁我都觉得差距太大了。”
杨则仕若无其事地问,“那八岁呢?”
许耀祖摆手,“别瞎想了,我姐不喜欢比她小的,八岁……她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杨则仕,“……”
许耀祖,“当然了,她能找个年纪小还喜欢她,不嫌弃她是个寡妇的男人,那就是她的本事,我支持她。”
杨则仕将半截烟从嘴角拿出来,捻灭在烟灰缸里,“你支持她就好,对方人品不错,长得也还行,身强体壮,除了抽点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关键是真心喜欢她。”
许耀祖一听就愣住了,他的脑瓜子转了半天,想不起来周围哪有比他姐小八岁的男人追求他姐,“谁啊?真有这个人存在?”
杨则仕漫不经心地摇头,“没有,跟你开玩笑的。”
许耀祖哼了声,“我就说,比我姐小八岁,那才二十一岁,跟你一样大的年纪,你嫂子宁愿孤寡一辈子都不可能下手。”
杨则仕哦了声,表示明白。
之后两人又说了夏收之后的打算,许耀祖说等他媳妇生完孩子,他也要上北城找工作,到时候找杨则仕玩。
他都答应着,让许耀祖晚上再来,他做大餐,给嫂子过生日。
许冉吃完饭把碗筷放在厨房没管,杨则仕送走许耀祖之后,收拾完厨房洗完手,就去找她。
见她在给孩子做鞋,他坐到她身边去,许冉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双臂摊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她,“都是手工缝啊?”
许冉也没抬头,“嗯,我自己缝的安全点,也省钱。”
杨则仕跟她闲聊,“这两天又要拔草,麦苗都被杂草压着了,不长。”
许冉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拔草还可以。”
杨则仕让她在家歇着,“我一个人可以,你不用劳累。”
许冉拿着绣花针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其实心疼他劳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换成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扭捏,可现在感觉说一句关心的话都是在向他示好。
她并不想让他误会,所以闭嘴。
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沉默,他没话找话,“过完这个生日,你二十九岁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个蛋糕,你现在吃不吃?原本想等晚上给你做大餐,再过生日。”
许冉摇头,“不想吃,太甜了。”
杨则仕的声音轻飘飘的,“日子太苦了,吃点甜的心情才会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杨则仕自言自语,“这样的苦日子,今年最后一年,我给你收完今年的庄稼,不管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我都不让你种地了,你要是不愿意跟我离开,那就把那些地租出去,你赚点租金养孩子,也行,我也会给你钱。”
许冉心里一难受,“嗯,可以。”
杨则仕唉声叹气,“人活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非要把自己困在一个枷锁里,你不仅困住了你自己,也困住了我。”
许冉依旧没说话。
杨则仕头枕在沙发靠背,抬眼看着天花板,“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强迫你了,等你出月子我就回北城。”
许冉这才嗯了声,“好。”
这才是他俩最好的结果,不牵连彼此。
他有他的前程似锦,她有她的鸡毛琐碎。
不管他是不是杨家亲生的孩子,留在农村这条路始终不适合他。
下午的时候,杨则仕杀了一只公鸡,剩下的几只母鸡,等许冉坐月子的时候,要给她补身体。
晚上许耀祖又来了,扛着一打啤酒,还叫着几个狐朋狗友,给许冉过生日。
许冉其实不喜欢热闹,但他们喜欢,便随便他们闹去了。
他们热闹的不像话,又是喝酒又是划拳,好像回到了杨则诚还在的日子。
许冉在台阶上站了许久,隔着一扇门,她看到的是杨则仕光着的膀子,和孔武有力的细腰,夜晚的灯光照得他麦色的皮肤发亮。
明明是很美好的一个人,可是她却觉得好悲伤,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一群人喝完酒,闹着要吃蛋糕,杨则仕隔着厅房就喊,“嫂嫂,上来切蛋糕了。”
许冉只得将情绪掩藏,上去和他们吃一会儿。
杨则仕点燃蜡烛,让她坐在最中间,“许愿,许完愿就可以切蛋糕了。”
许耀祖给她把寿星王冠戴上,“默默许三个愿,帮我带一个,让我家湘平生个大胖小子。”
许冉瞪他一眼,“你还重男轻女,别学你爸妈。”
许耀祖又哈哈大笑,“骗你的。”
许冉许了三个愿,前两个说出来了,一个给自己和孩子,一个给许耀祖。
最后一个,留给了杨则仕。
她希望这孩子以后能有个好前途,有一门好亲事,别再执迷不悟。
希望他事事顺遂。
一群人在欢呼声中吃了蛋糕,许冉也吃了一块,他们还要喝酒,她叮嘱许耀祖和杨则仕不要喝太多。
她身怀六甲,提前去睡觉。
一群人大概半夜十二点才离开了她的家,许耀祖喝多了就没回去,毕竟他开车来的。
杨则仕还能动,把许耀祖扶到炕上躺了,他才去厕所吐了会儿。
许冉听到声响醒来,听到厅房的什么东西倒了,她有点担心,下炕去看。
厅房里实在难闻,杨则仕醉得站不稳还在收拾桌子,啤酒瓶都碎在了地上。
许耀祖不省人事,躺在那里像个猪一样,鼾声如雷。
眼看他穿着拖鞋要踩在碎玻璃渣里,许冉赶紧阻止他,“则仕,别动,危险。”
杨则仕缓缓抬眼,眼眶微红,他手里的笤帚都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许冉走过去扶住他,绕过玻璃渣,把他也往炕上推,“我过生日,你又喝又唱的,醉成什么样了”
杨则仕笑了下,坐在炕沿往后倒,躺在了许耀祖旁边,许耀祖迷迷糊糊中还在叫媳妇。
手往杨则仕身上摸,许冉打了他的手一下,脱了鞋上去,把杨则仕扶到墙边去睡,靠窗台和灯的开关,让他俩分开睡。
杨则仕醉酒后,很乖,颧骨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直在看许冉。
许冉像哄孩子一样,让他躺好,拿来枕头,给他垫在脑袋下面。
她心中五味陈杂,略显冰凉的手摸到他脸上滚烫,真怕他感冒。
她去给许耀祖盖好被子后,又来给杨则仕盖被子,做好一切才准备下床收拾地板和餐桌。
结果刚要走,杨则仕长臂一伸抓住了她的手腕,许冉坐在炕沿回头,惯性往后倒,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的吻就覆盖上来。
她两只手被他摁在了炕上,动弹不得。
他的吻汹涌热烈,不一会儿侵占她整个口腔。
许冉惊吓不已,试图挣扎,“呜,则仕。”
他没有回答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吻上,强势中却又带着温柔,许冉只觉得一股啤酒味在口中蔓延,她想到了他醉酒后两人第一次接吻的夜晚。
那天晚上,真的吓到她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感觉人生都完蛋了。
可如今心境却又不一样,再过分的事情他们也做过了,不过一个吻,她便没挣扎,手臂上的力道消失,转而慢慢回应他。
不过她又反应过来许耀祖在炕上,吓得又紧张起来,也是这时,许耀祖突然翻个身咕哝一声,“头好疼。”
许冉的神经要再度崩溃,她小声地咕哝,“灯,关灯,则仕。”
杨则仕也不知道真醉假醉,听到她害怕颤抖的声音,竟然真的把灯关了。
只是这次关灯之后,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他感觉到许冉放弃了抵抗和挣扎,他放开她的手,她两只手臂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脖颈,嘴唇也变得柔软起来,是一种极度放松接纳他的姿态。
他心里又紧张又惶恐,脑袋疼,可是比起许冉给他的刺激,头疼不算什么。
他知道许冉心里有他,一定是的。
他的吻变得温和而沉溺,黑暗中出现了接吻的水渍声,许冉一边接受他,一边在黑暗里落泪,她知道这万劫不复。
可即使知道万劫不复,她还是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妥协了。
心灵深处某个角落的防线在崩塌,她听到那个小他八岁的男人用带着哭意的声音乞求她,“让我爱你,让我把一辈子奉献给你,让我成为你的男人,求你了,嫂嫂。”
感觉不对,他又换了称呼,“冉冉,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抱我抱得好紧啊……”
第26章 势在必得 他的第一个女人。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 多少还是贪恋一点仅有的温暖,哪怕知道他年纪小不懂事,她心里还是想依靠, 想依赖。
她没在原生家庭中享受过被爱的感觉, 和杨则诚谈恋爱的这些年里,也仅有杨则诚让她觉得温暖,可唯一让她觉得可以依赖的男人,也在去年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或许是他俩聚少离多, 也没有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 杨则诚死在了她彻底放下防备毫无保留依靠他的日子。
说真的, 那时候感觉天塌了, 她从未觉得日子这样难过, 感觉每天起床看世界都是黑白的, 她在痛苦中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好不容易走出来, 想带着对他的爱和对孩子的期待走下去, 顺便看着他唯一的弟弟成家立业,以后在城市里找个好工作。
她以为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回事,她会自己努力带大她和杨则诚的孩子, 可杨则仕突然越过了禁忌的那条线, 来到了她身边。
他近乎疯狂地掠夺她一点仅存的理智,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将她攻占, 让她妥协。
她虽然出身不好, 但到底受过教育, 知道杨则仕的这行为不对,一直把他往正路上带,可始终带不上去。
她挣扎到妥协, 再到如今心生情愫……说真的,再冷血的女人,被一具年轻的身体抱着,吻着,始终会心动的,何况杨则仕人长得好看,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名校的高材生,她这辈子能抱到这样一个男人,已经算是赚到了。
这年轻的男人,对她呵护备至,她就算心里有芥蒂,也早就慢慢地释怀了。
她的精神上需要寄托,身心也需要,在经过几番挣扎之后,她觉得杨则仕这个人寄托着她对这个家的所有希望。
他是杨则诚的弟弟,不管是否亲生,始终在他身上能看到前夫的影子,他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叔叔,以后她的孩子或许还需要仰仗这个人,最重要的……他现在是这个破碎之家的顶梁柱,是她不敢接纳也不敢靠近的深渊。
她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爱上这个小八岁的男人,现在她的心还可以控制,等到不可控制的时候,他要是一走了之,那才是最痛苦的。
没人会像杨则诚一样一根筋想娶她,她也不信杨则仕以后大学出来,还会看她这个有过男人的女人。
可是目前这孩子对她很是眷恋,不知是因为什么,她的身心也需要陪伴,她不想让孤独将她环绕。
记得上次去北城时,杨则仕去科技大学图书馆给她借的书是《百年孤独》的译本,她没事干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里看书。
那本书里充满野性和禁忌,大篇幅乱了伦理的内容,表兄妹、亲姑侄、ltp、人和兽……她看了几遍都觉得毁三观没看下去,里面的名字乱糟糟的,好几代人用一个名字,看了半天不知所云,也不懂文学史上为何把这本书称为巨著。
可是她又闲着没事干,手机看久了眼睛会疼,她便又拿起了那本书,硬是逼着自己看下去了,结果看到最后才知道,这本文学史上的巨著到底震撼在哪里。
现实魔幻主义,虽超于现实,却很精准地描述了当时拉丁美洲的现状,社会现状就是那样的。
从一个诅咒开始,到循环往复结束,用虚拟魔幻世界内涵了现实。
从战争、人性、伦理等各方面描述了当时的乱象。
故事开始于一个传说,近亲结婚会生出长着猪尾巴的孩子,可那对表兄妹运气很好,生的孩子都很健康,他们生活的牢笼,也是困了这个家族一辈子以马孔多命名的小地方,以猪尾巴孩子为耻辱,可这本书最后却也结束于一个同样的现实。
里面最重要的男主人公一生有私生子十几个,每一个都很健全,但没有一个是基于爱情出生,最后这个家庭好不容易有了一对相爱的恋人,有了爱情的结晶,却生出了一个长着猪尾巴的孩子,然后这个孩子被蚂蚁啃食致死。
最后男主人公也恢复了记忆,破译了残缺的羊皮卷,才发现这是一个永远都打不破的诅咒,他们家族的人都死完了,马孔多最后也被飓风刮走,这个乱糟糟的家族好像消失了。
可是又没消失,这样的情形在当时的拉丁美洲的每一个地方都在上演。
深度剖析的话,里面的每一个角色的孤独都刻在骨子里,权利的孤独,感情的孤独,开智觉醒的孤独……不管代入哪个人物,都是充满绝望的,这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让人开心的小说。
许冉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会变通,何故要如此痛苦地活着,就像其中一个重要的女性角色,阿玛兰妲,给她的印象最深刻。
这个角色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男人,让一个钢琴师为她自杀,她不接受别人,却还要烧了自己的手指来赎罪,最后却和自己的亲侄子厮混在一起。
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过来,因为害怕,不信有人会爱自己,恋爱可以谈,但结婚绝不可能,所以谁都不要。
她现在有点代入这个人物,在杨则仕不肯放过她之后,她心里就有个强烈的想法,可以和这个孩子偷偷谈个恋爱,但结婚绝不可能。
杨则仕年纪小,对这种事充满好奇,等他过惯了这种日子,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会对她再有迷恋,她到时候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和这个小叔子划清界限。
她不怕被抛弃,她怕有一天事情败露,她没法再生活下去。
她比阿玛兰妲幸运一点,杨则仕不是她的亲侄子,也不是她的亲弟弟,大概率也不是杨则诚的亲弟弟。
这个家族里出现的唯一一个高智商人物,他的聪慧已经超乎了这个家族所有的人物,杨家祖上当过地主,在新时代后就落魄了,再没出过一个像样的人物。
可平白无故在杨则诚这一代出了一个高材生,许冉记得杨则诚上高中的时候学习都很差,天天被老师骂。
可他家杨则仕,从小学开始,学习就好的不像话,也没人辅导他。
许冉一直觉得杨则仕挺可爱的,他不爱笑,也不爱和其他人玩,性格孤僻,许冉那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待着,就会主动去陪他玩一会儿。
可不知不觉,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能抚慰她的男人。
她能摸到的地方,都是他的皮肤,带着醉酒后的潮热,呼吸也毫无保留地跟她交融。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有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杨则诚,但随着杨则仕的面貌慢慢地变换,杨则诚在他的身边越来越模糊,最后像一阵飞花散去。
许冉的指甲抠进了他的皮肉,他也感觉不到疼。
许耀祖的鼾声就在旁边,时不时听到他咕哝,她的睡衣衣扣舍弃她,敞开怀抱感受他用温暖的身体暖和着她的瑟缩。
许冉不知道自己刚才一段时间在干什么,仿佛是在虚空里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等回神时,她已经在他怀中坐起,他双臂揽着她纤瘦的背,两人之间没有丝毫阻碍,皮肤感受着皮肤带来的细腻触感,许冉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娇小过。
她在杨则仕怀里仿佛是个小女孩,连鼓起的肚皮都一并被他包容的样子,她不敢大声呼吸,双手搭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唇舌带来的安心。
她感觉自己出了汗,热到要融化一般。
她知道自己今晚不管身心都背叛了杨则诚,在她以为最爱杨则诚的时候,杨则仕把她的心和身一寸寸掠夺,没让她给亡夫守住一点点,她只有哭,抱着他哭。
他不忘安慰她,连声音都是醉酒后的哑沉,“别哭,今天你过生日,该开心的。”
她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比死还难受的事实。
她试图爱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人。
因为这点想法,她都没阻止杨则仕的胡作非为。
暮春的虫鸣声在水泥院子里响起,好像靠近厅房的门。
像一场喧嚣的挽歌,又像在为谁悲鸣。
腿心开始刺痛时,她哭着小声呢喃,“耀祖在旁边。”
杨则仕的一只手心拖着她的脸颊,在她唇角回应,“他听不到,不会醒来。”
一只手已然寻到了进口,势在必得一样,要将她彻底占有。
她哭过之后,身心都对这个人有了眷恋,抱得更紧,他便知道她的想法。
她不是初次,她有过一个丈夫,所以她和杨则仕的初次并没有那么痛苦。
当意识到他俩做了什么时,理智又开始朝她叫嚣,她在黑暗里双手推着杨则仕的胸膛,不让他再继续。
可已经这个份上,他哪里会放过她,哪怕她哭的要死不活,他依旧要做的。
但他还是耐心地哄了她半天,用温柔低沉的语气安抚她的情绪,“今天你生日,我把自己送给你,不要你负责,我是自愿的。”
许冉的心和某处都要裂了,她抽噎地有点厉害,“我不要。”
杨则仕缓缓呼吸,伸手把她往怀里抱,“不要也给你了,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可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许冉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我没让你做这种事。”
杨则仕知道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没敢动作,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我是畜生,我不要脸,我对不起我哥,可我要你,不管以后你再不再嫁,我都拥有过你,这就够了。”
许冉感觉好点了,没那么撑了,她缓缓舒口气,“你以后会娶别人,不会留在我身边的。”
杨则仕闻言,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发,“我不留在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我在这世上也无依无靠,只有你和一个侄儿。”
许冉开始害怕,如果杨则仕的身世问题揭穿的时候,他是否还愿意回到这个地方来?或许他亲生父母身边会是什么样的?
未来一切都没有定数,她一边接受一边抗拒,矛盾极了。
可不管她怎么别扭,始终和杨则仕有了夫妻之实,她再想时间倒流也不行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确定了之前杨则仕那次醉酒是装的,今天都醉成这样子了,思路还很清晰,足以见得,这孩子在给她做局。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恨不起来。
一次次败在他的甜言蜜语里,他很会说情话,总是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挣扎和激荡。
在她二十九岁开头,她和自己小了八岁的男人,有了实际性的亲密接触。
而这个她一直当亲弟弟照顾的男孩,也在这一夜彻底成长为了一个男人,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的童子身丢的可惜,有的只是对他战绩的肯定。
许冉保证,这绝对是她这辈子体验过最糟糕的床笫之事,不管是时间还是尺寸,都难以让她招架。
很久没有夜间生活,这一次不仅在醉酒的亲弟弟旁,还是被自己当亲弟弟的男人上,她还怀着孕。
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初尝爱情滋味的年轻男人,恨不得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不知餍足。
知道她在孕中,也不怕她怀孕。
全部灌溉,不留余地,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肚子不舒服,开始胎动。
他才结束,本来醉酒的人,下炕去打开灯,没来得及穿衣服,用毛毯裹了许冉,就抱着许冉往厢房走。
许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其实不难受了,心里想着,可算停了。
她需求确实不大,和杨则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十多分钟她就不行了,可杨则仕折腾了她快一个小时。
到了厢房,他脸上还在落汗,把她放炕上,着急地问,“还疼么?”
许冉看着他的脸半天,缓缓摇头,伸手扯了被子来盖上,不哭了,声音也哑了,“不疼了,你睡觉去吧。”
杨则仕听到她不疼了才舒口气,去打了水来给她清理,“怪我没轻没重了,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不清楚,对不起,冉冉。”
许冉不敢动,感觉一动,就往出来淌,“我困了。”
杨则仕大长腿直接跨上去,被子一掀,“擦擦再睡,不然不舒服。”
许冉的脸埋在被子里,任由他擦去了。
杨则仕跪在那里,仔细清理,擦过之后,又用水清洗,“以后不会再抗拒我了吧,我是你的了,想要的话,随时找我。”
许冉没答话,感觉他粗糙的手指擦过皮肤,她心想她和杨则仕干了什么。
心如擂鼓,压根不敢看人。
杨则仕给她清理完,上去厅房把她的衣服拿下来,又给她找了干净的睡衣,“这套睡衣放着我明天给你洗,这件干净的你先穿上,夜里冷,小心着凉。”
许冉伸手拿过去,见他还没穿衣服,刚才和她负距离接触过的东西都在眼前,确实比亡夫的要壮观。
她别过脸,“睡觉去吧。”
杨则仕不肯走,上去躲进她被窝里,“一起睡好不好?”
许冉低着眼,眼睫毛上还有泪光,“被耀祖看见了不好。”
杨则仕枕在她腿上,脸正对着她腿侧,她难为情。
他感慨,“真的好嫩,颜色很漂亮,像朵花,我哥是不是没怎么疼过你?快三十岁了,还像个小女孩,我以为都是熟透的。”
许冉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你以为谁都是你,你哥没那么重欲。”
杨则仕轻笑一声,“你要知道,男人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是最有力的年纪,过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就不行了,身体不允许,而我刚好处在这个年龄段里,你有福气,嫂嫂。”
许冉穿好衣服,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不要叫我嫂嫂。”
杨则仕侧着身子,被她亲得殷红饱满的唇挑起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老婆?”
许冉,“……”
她背对着他躺下,他又凑过来抱她,“你今晚为什么突然愿意了?你之前都不愿意的,能跟我说说么?”
许冉闭上眼睛,“没什么,既然你对这种事好奇,我成全你,等你腻了你就不会缠着我了。”
她断然不敢说是他的身世问题,既然大家都瞒着他,那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什么。
安安心心当杨家的孩子,无父无母,也没那么多烦恼。
许冉其实想过,杨则仕是不是谁家过继给这家的,可是这个村里又没人让他认过,也没人说起。
或许比较复杂。
算了,她脑子简单,不适合想这种复杂的问题。
感觉他还是没够,时不时蹭她,许冉感觉裂开的窄谷还没复原,仿佛他还在其中。
不敢再来了。
她小声道,“很晚了,你上去陪耀祖睡,别在我这里,被发现就完了。”
他嗯一声,“我抱你一会儿就上去睡,肯定不会让人发现的,包括你弟弟,就像我之前说的,晚上我是你男人,你老公,你是我老婆,白天我是你小叔子,你是我嫂嫂,谁也不会发现我俩的事,你安心。”
许冉觉得自己完了,她从来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可如今干了什么事,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了。
事情发生了,她再后悔也没用,大不了和这个孩子偷几年,等他大学毕业,对她厌倦了,她就解放了。
现在,她就顺其自然,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把他藏好。
第27章 又软又香 你怎么这么好抱?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没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理智,不管杨则仕怎么软硬兼施, 她都不会为之所动。
她想错了, 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一个年轻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她也跟着杨则仕胡闹起来,不过她心里始终明白, 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 得瞒着所有人。
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总是心慌意乱, 尤其是在亡夫和她新婚的炕上, 那墙上面还挂着杨则诚和她的结婚照, 她凌晨睡不着,连夜起来把她和杨则诚所有的婚纱照都收进柜子里, 欲盖弥彰地掩盖自己和小叔子犯下的罪行。
好像不管她怎么藏, 始终没法再改变她和小了八岁的男人苟且在一起的事实,可以说,这一晚她的身心都在备受煎熬, 连天怎么亮的都不知道。
杨则仕和许耀祖睡到了快十点左右才醒来, 许耀祖的电话差点被打烂了, 杨则仕被铃声吵醒时, 院子里的阳光已然大晒。
拿过许耀祖的手机看一眼, 只见陈湘平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赶紧把许耀祖叫起来。
“耀祖哥,醒一醒,你媳妇打电话了。”
许耀祖原本脑袋昏沉, 还不想起,听到杨则仕的声音才猛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结果发现他昨天穿的衣服都没脱,就这样躺在杨则仕家的炕上。
他心里顿时一凉,从杨则仕手里把电话拿过去,嘴里咕哝着,“完了完了,我要被老婆杀了。”
杨则仕让他别慌张,就说在他家,哪里都没去,没什么事。
宿醉让他头疼不已,还是硬着头皮把电话打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陈湘平充满怒气的声音,“许耀祖,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吗?夜不归宿就算了,现在几点了还不回来?三分钟之内不回来,你这辈子别想见我了!”
许耀祖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一溜烟下床,穿上鞋子就往门外跑。
许冉正在外面扫树叶,看到他火急火燎地出来,还想问怎么了,结果许耀祖一边跑一边跟她说,“我得回去了,三姐,别送了,家里的婆娘要命里!”
许冉真怕他着急出点什么事,手里拿着笤帚也没放,“别着急,下山的路有点难走,注意安全,我回头跟她说说,你昨晚哪里都没去。”
许耀祖跟她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忙。”
许耀祖急急忙忙走了,杨则仕一边扣条纹衬衣的纽扣一边跟着出来,许冉发现他出来了,转个身没敢看他,脸已经红了好几个度。
他一边往许耀祖停车的院子里走,一边大声招呼,“耀祖哥,开车小心点。”
许耀祖已经启动车子离开了,许冉见弟弟走了,赶紧拿了笤帚进门去,放在院子里,然后回了房间。
回去之后,心跳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和她发生了关系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昨晚真的好像做梦,她完全都没有抵抗他的攻势,任由他探索了属于她最为私密羞耻的地方。
她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听到他进了大门,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好在他并没有进来,而是去了浴室,大概是去洗漱了。
许冉觉得自己该去躲一躲,去哪里都行,就是别在这个家里,不然她真的会被羞愧到死。
见杨则仕去了浴室,她赶紧又出了门,去了五婶家。
五婶家里就她一个人,也只有过年的时候热闹,不然平时就他们老两口,五叔去地里拔草,五婶在家做饭。
她还在厨房忙碌,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婶婶?”
五婶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许冉来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奇怪,随即笑着问,“小冉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许冉没吃,没心情,也没做早饭,饿死杨则仕得了。
但还是笑着回答,“吃过了,五叔去地里了?”
五婶说,“是啊,地里的草得拔了,打药没什么用,前些日子下雨,全部冲干净了。”
许冉走到厨房门口,见她在做烩面片,就坐在了外面的小凳子上,“我家地里打的晚,但也下了雨,回头去看看就知道有没有用。”
五婶点头,“是啊,要是没用,你家的草也得拔了,你五叔说好像也没什么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
许冉点头,“那就得动手拔草了。”
五婶觉得奇怪,她来也不说其它的事情,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她害怕许冉问杨则仕的事情,其实心里一直悬着,那天说错话,导致被老头子骂了一顿。
但许冉并没有问关于杨则仕身世的问题,这让五婶心里好受点了。
两人拉着没用的家常,十几分钟后,杨则仕突然来了,隔着一道院墙就喊,“嫂嫂,吃饭了,你又来五婶家窜门?”
许冉心里一慌,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起身跟五婶道别,“我也回去吃饭了,回头再聊。”
五婶跟着她出来,见杨则仕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五婶笑着说了句,“则仕挺会疼人啊,都给嫂子做上饭了?你嫂子也是享福了。”
杨则仕神色平静,一双沉冷的眼带着几分笑意,“她在我家就没享过福,照顾她应该的。”
五婶感慨,“我们杨家的男人就是会疼人,你哥也把你嫂子捧在手心,如今你也是。”
杨则仕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来,“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要是不对她好点,被人说闲话。”
五婶点头,“那倒也是,看到你俩关系好我就放心了。”
确实,大家都在传,许冉什么时候会再嫁,因为许家河那边已经传出来消息,许家想把她再嫁人。
杨槐家两口子愁死了,真怕许冉丢下杨则仕走了,连肚子里的孩子也带走改姓。
不过现在看来,杨则仕比他们更在乎这个孩子的去处,所以把许冉当回事,大概率也是为了让许冉留在这个家。
五婶看着他俩离去的身影,有点欣慰地想,则仕长大了,知道顾全大局,也知道要为杨家留下许冉肚子里的孩子。
他对许冉好,许冉就不好意思再嫁了。
殊不知,这叔嫂俩的关系早就变了,明面上他是个尊重嫂子的好弟弟,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暗地里,却是个扭曲疯狂的阴暗男。
许冉那样一朵嫩生生的花,早就被他采摘到嘴里尝了个遍。
没人会觉得许冉是个和小叔子乱来的人,也没人会觉得杨则仕那种人会对身怀六甲的嫂嫂下手,两人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过于苛刻,从未把他俩的关系往那一处想。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暗中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在别人眼中是杨则仕母亲一样的存在,一个是中规中矩从小老实到大的名校高材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都不会让人往坏处想的两个人,昨晚却做了真正的夫妻。
许冉年纪大,身心寂寞需要抚慰可以理解,但这个才二十一岁的人,前途一片光明,却也甘愿陷在这泥潭里。
可事实上,一手主导许冉的人就是这个今年虚岁才二十一的男人。
他做了简单的早饭,下饭菜配粥,已经殷勤地给许冉端到餐桌上,“吃完饭我去地里看一下,估计打的药都没起作用。”
许冉嗯一声,再没后话。
他丝毫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自顾自给许冉夹了一筷子菜,“如果地里的草多,我就不回来,中午你自己做点饭吃,晚上要是嫌麻烦的话,等我回来做也行。”
许冉肯定不会等他回来做饭,他要干活,还要做饭,很累人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但依旧没答话。
今天太阳很好,她要把房间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晒一晒,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心照不宣。
杨则仕吃完早饭,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了几桶水后,把洗衣液倒里面,告诉许冉,“里面有我干活的脏衣服,你的衣服不要往里面扔,等我回来洗。”
许冉只有点头的份,随后杨则仕穿着他哥干活的衣服出门了,许冉的心才得以平复下来,她把自己昨天被杨则仕弄脏的衣服洗了,然后把所有的被子都拿出来晒一晒,掸掸灰。
杨则仕出去再没回来,许冉等到十二点多,蒸了点米饭,做了两个简单的菜,给他提到地里去。
以前她就是这样给杨则诚送饭,如今换成了他弟弟,心情有点微妙。
他正在地里卖力地拔草,上衣脱了扔在田埂子上,有力的脊背弓着,在太阳底下冒出了汗。
他的皮肤最近又晒黑了,可是显得健康有力。
他家的地都在阳山,太阳会照一整天,光照足,所以麦苗长得也好,许冉心里挺心疼他的,原本他可以待在学校里不回来,免得受这苦,可他还是为了她回来了。
许冉信杨则仕现在喜欢自己,却无法保证他会这样喜欢她一辈子,不过她也不贪心,被杨则诚爱过一次,她没打算下半辈子再找个爱她的人,杨则仕可以说是她丧夫后的一点惊喜,只是这个惊喜用惊吓形容更合理。
她带了一杯温开水,绕过绿油油的麦苗,从麦地后面的小路走过去,也不叫他的名字,“吃饭了。”
杨则仕脸上在落汗,一回头见她来了,眉眼都笑开了,“自己做饭了?其实我不是很饿。”
许冉哦了声,“那我拿回去。”
杨则仕赶紧叫住她,“嫂嫂,嫂嫂,别,正饿着呢。”
许冉把东西放在小路上,“那就快点吃,吃完再干。”
杨则仕绕过麦苗走出去,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珠,“你对我可真好。”
是吧,他都以为许冉今天不会理他了,因为看她的情绪,一早上就不太好,他以为她在生气。
现在却给他送饭,这说明她心里有他的,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得意,许冉以前也是这样给他哥送饭的。
是喜欢他的吧。
他坐下来,手也不洗就要吃,许冉打他的手一下,拿来杯子拧开,也不看他,但语气是责备中带着关怀,“前几天打过药,不洗手就吃饭。”
他手上带着泥,看起来脏脏的,他的确不讲究,“庄稼人,不都是这样?”
许冉事宜他把手伸到麦地里,“洗一洗。”
他只得就着洗一洗,许冉拿了纸巾给他擦一擦,示意可以吃了。
杨则仕就笑,“越来越像我老婆了。”
许冉,“……”
他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我以为你生气了。”
许冉问,“生什么气?”
杨则仕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昨晚那事。”
许冉顿时臊了个大红脸,起身要走,杨则仕一把拉住她。
“不说了不说了,你坐下,陪陪我,吃过午饭了?”
许冉被拉回去坐下,麦苗已经长得稍微高了,他俩坐下都能遮住身影。
她轻嗯一声,再没下文。
杨则仕吃饭很快,见许冉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过分沉默。
他吃完喝了最后一点水,想抽烟,拿出来之后又忍住了,咬在嘴里没点燃。
他侧头看许冉,一双好看的眼观察着她的情绪,“嫂嫂。”
许冉“啊”了一声,“什么?”
他笑着问,“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就算喜欢,她也没法像他一样表达出来。
她还在骗自己,她爱的人是杨则诚,不是杨则仕。
一个为亡夫守寡的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轻易爱上别的男人,这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杨则仕也不生气,咬着烟抬眼看太阳,“我其实挺羡慕我哥的,出生的早,能和你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让你忘不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难忘?”
许冉心里一痛,转身砸他的肩膀一下,“别想多了,好好干活,我回去了。”
他哪里不让人难忘,许冉觉得她这个年纪再爱一个小她八岁的男人,他会是比杨则诚还难忘的存在,只是她可以尽情爱杨则诚,取表达自己的爱,却无法尽情去爱杨则仕,也无法跟他表达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收拾了碗筷和杯子走了,临走前叮嘱一句,“晚上早点回家。”
杨则仕应着,“好,你回去路上小心,慢点走。”
她怀着孕,上山下山却很轻巧,人不胖,肚子除了有点圆也不是很大。
杨则仕觉得他嫂子大概率会生个男娃。
说了晚上回去早点,可天都黑了他都没回来,手机也不拿。
许冉做好晚饭等了许久,他还是没影子,只得去地里看看。
她真的一天老操心了。
去了地里也没看到人,她有点害怕,大着胆子出了声,“则仕?”
结果杨则仕已经在上面第三块地里了,这一起的三块地都是他家的。
听到许冉的声音,杨则仕赶紧从麦苗里出来,“我在这。”
许冉舒口气,“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干也行,非要这么晚,让人担心。”
他笑着从上面的田埂跳下来,“还有一点了,明天就不来这里了,去别的地方,全部弄完了。”
许冉站在麦地后面的小路上等着他,山风有点大,虽说暮春了,也到了夏初,可农村的天气还是冷冽。
杨则仕穿好衣服朝她走来,“回家。”
她转身在前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结果他就在身后,许冉的心又被他勾起来。
她手里捏着手机的手电筒,刚要转身,杨则仕从她手中把手机夺走,关了手电筒。
周围瞬间黑下来,他顺势把她捞怀里,“担心我啊?”
许冉有点窘迫,伸手推他的胸膛,“不能担心吗,这么晚了。”
他拥着她低笑,“你知道么,我突然有一种结婚了的感觉,家里的娇妻担心我没吃饭,又担心我晚上一个人出什么事,非要来找我,这种感觉你懂么?”
许冉欲盖弥彰地解释,“就算没和你发生那种事,我还是会关心你,对于我而言,你更像家人。”
他低声哦了声,“哦,家人啊,昨晚那事,那如果是耀祖哥的话,你肯定会杀了他。”
许冉的脸在黑暗中憋得通红,“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不是耀祖,别乱说。”
杨则仕轻轻地咬她的耳朵,“那你说我是家人,哪一种家人?像我哥那样的?”
许冉深呼吸,“别闹了,回家吃饭,做的手擀面。”
他心猿意马,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出来找我还特意换衣服?”
许冉脑瓜子一空白,别开了脸,“就披了个外套。”
杨则仕胡搅蛮缠,“我不管,你为了见我,特意打扮了。”
许冉,“……”
他不依不饶,“必须亲一口才行。”
许冉真想揍他,“杨则仕,我生气了。”
一句话刚说完,他就吻上来了,在她唇边呢喃,“你生气吧。”
她的心又要炸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原本要回家的两人,靠在麦田后面小路旁的田埂上,热吻起来。
许冉刚开始是拒绝的,直到被他诱哄张开嘴。
狂风骤雨,无法停歇。
等她回神时,已经被他抱起来靠在后面。
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许冉感觉胸口发凉,随后是他口腔的温度,将她的脆弱包裹。
她下意识颤抖,“则仕,回家再……”
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宽大的黑色运动裤已掉落脚踝。
“等不到回家了。”
黑暗的田野里,男女压抑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像一头野兽,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然后全部标注上他的气味。
“你太香了,你知道么,又软又香,真想淦死你,你怎么这么好抱?”
她破碎的呓语碎在风里,唯有抱紧他,再抱紧他,被他一次次掠夺,身和心,以及残存的理智意识。
第28章 恃宠而骄? 他要她的爱啊。
许冉觉得自己是个矛盾体, 她心理上其实很排斥杨则仕总是不顾场合地亲近她,可是她的身体不是那样表现的。
就算和杨则诚在有婚姻的两年里,她对杨则诚都没有这么实在的展示, 可杨则仕一碰她, 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他做任何事。
她对这个小了八岁的男人,是生理上的接受和喜欢,哪怕她不承认。
这让杨则仕很满意, 他实在爱她这种嘴上不说, 身体却每分每秒都在回应他的样子。
有过一次亲密接触, 他给她的感觉已经深深印在脑海,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矜持且要脸的女人, 可是如今却像开了闸。
杨则仕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好听, 她心想,怪不得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喜欢找年纪小的男人, 富婆总喜欢包养小鲜肉, 她如今才知道感觉确实不一般。
他虽然身上有些许汗味,还带着麦苗和野草的草腥,可她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好香。
杨则诚是个庄稼汉, 自从和她结婚后, 两人太过熟悉, 总是不按时清理自己, 洗澡都得她提醒才行, 她没有嫌弃过杨则诚, 可是跟杨则仕比起来,杨则诚就是没有这种感觉。
好奇怪啊,她也爱过杨则诚, 可为什么爱和爱却不一样?
她从未觉得杨则诚比不上别人。
可为什么感情不一样,她没想明白。
他知道她喜欢的,哪怕从来不表达出来。
有力的双臂揽着她,低声询问,“还好么?”
两人脸颊贴在一起,格外亲近,尤其那亲过她的薄唇,似乎要烫伤她耳边的皮肤。
她双臂圈着他的脖颈,防止自己摔下去。
可这样一来,幽谷深凿。
她缓缓摇头,又懊恼又恨自己没出息,被他拥抱后,就完全没有自我意识,怎么会这样?
可是懊恼过后,又觉得没啥用,已经到这个份上,她还挺喜欢这个年轻的身体给她的冲击。
有过婚姻,她以为男人也就那样,今天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是不一样的,作为人,可真奇怪。
他不急切,很平缓,照顾她的感受。
表面好像很温柔,但她知道并不,凶得很。
他的温热,快速跳动的心脏,以及清晰的脉络,无一不在诉说不寻常。
许冉缓缓地枕在他肩上,心底的情感也随着他俩的再次接触而慢慢增加,她有些不舍地抱着他没动。
直到他低笑一声,问她为什么突然抱住他。
她这才窘迫地放开双手,要从他怀中离开。
他将她扶着站好,也没有什么东西擦拭,心中愧疚,“可能会不舒服。”
许冉担心他,走得急,也没有带纸,这会儿也只能整好自己的衣服,冷静下来,“回去再说。”
杨则仕从兜里摸出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看着她有些别扭地在前面走了,他也整好衣服,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回去后他自己煮面条,许冉去厢房洗了半天,换好衣服才出来,他把两碗手擀面端到厅房的餐桌上,叫她吃饭。
杨则仕见她低着头不看他,给她夹菜,笑着问她,“难为情?”
许冉故作镇静,“没有。”
杨则仕故意试探她,“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看我?”
她一抬眼,对上他有些笑意的眼神,又低下头去,表面镇定,脸却红了,“没什么好看的。”
嘴上说没什么好看的,但心里不是那样想的,一个人一辈子最美好的年纪大概就是杨则仕这个年岁,刚长开没多久的孩子,不管面貌还是皮肤,都是一般中年男人比不了的。
他是香的,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所以杨则诚不抽烟不喝酒,是被她从小叮嘱到大的。
许来财抽烟喝酒全占齐,喝醉了就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打人,她痛恨这样的臭男人。
可杨则仕身上没有那种油腻老烟枪的怪味,他甚至喝醉了都会乖乖的,当然她也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他回来洗了手和脸,这会儿那张脸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尤其细腻,衬得那双沉冷的眼睛越发迷人。
好看的唇沾着水光,让她又想起两人接吻的触感。
她也是吃上好的了,虽然没觉得杨则诚多差劲,可杨则仕到底不一样。
他和他哥一点都不一样。
她以前不敢给这个小叔子耍脾气,事事都要看他的脸色,生怕他不开心,但现在许冉也是恃宠而骄,吃完饭什么都不管,转身就走。
以前这些活都是她做,杨则仕才不管。
当然以前她也不会留给杨则仕,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开始任性起来,杨则仕也不会说什么。
他要是敢有怨言,那许冉可就有得说了。
谁让他在她没同意的情况下,对她强取豪夺做那种事,既然现在两人关系变了,那她自然可以拿乔。
她吃完饭去洗澡,浴室的水热着,杨则仕收拾完厨房来找她,她把浴室的门反锁没让他进去。
杨则仕在外面担忧道,“防我跟防贼一样,有那么吓人?”
许冉没回他,就问哪里不吓人,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他想,哪里都是他的战场。
许冉真怕他在浴室乱来,她不想来了。
可年轻气盛的男人,刚开荤,哪是那么好忽悠的,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没用,他会自己找机会。
许冉洗完澡换好睡衣提前睡觉去了,杨则仕洗完澡,闩好大门,头发擦了半干,轻车熟路往她的房间走,进去后把门关上,爬上炕。
许冉躺着没动,也没睁眼,他上去就掀开她的被子,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她被看得不自在,缓缓睁开眼睛,便见他笑弯了一双沉冷好看的眸。
许冉的心怦怦乱跳,“干什么?”
他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撒娇似的脸颊蹭在她脖颈,“没够。”
许冉,“……”
她是真不行了,喘口气,“适可而止,明天再……”
他在她颈窝里蹭蹭,“就现在。”
他弄进去的都还在内里,许冉真无奈了,“得亏我在孕期,像你这样没有分寸,我怀上都是迟早的事。”
他轻嗯一声,“如果你没怀孕,我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许冉伸手推开他的脑袋,“让我歇一晚上。”
他不情愿地哦一声,“其实我觉得你也没够。”
他躺到枕头上去,望向墙后头,发现她和杨则诚的婚纱照都被收起来了。
他心里一动,侧头看她,“终于舍得收起来了?”
许冉欲盖弥彰,“总是被你哥盯着,你觉得好受吗?”
他若有所思,“我无所谓啊,我要是害怕,就不会追你了,你看我都这样对你了,还是没什么事,所以你也不要迷信,我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哥走了,我们把他记在心里就行。”
真是强词夺理,许冉懒得跟他理论,“关灯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杨则仕关了灯朝她抱过去,“跟我结婚吧,求你了。”
问许冉不想把他留在身边吗?她比谁都想把他留在身边,可是他不能把一辈子葬送在这个小村庄里。
她总是无视他的求婚,不管他怎么说,她始终不会动摇。
喜欢归喜欢,结婚是不可能的。
“找别人结去,我不喜欢幼稚的男人。”
他不服气。
“我哪里幼稚?我只是年纪小,我这不是幼稚。我幼不幼稚,你刚才不是体验过了,还不满意啊?”
“……”
地里的草拔完了,他也被晒黑了,今年没种土豆和玉米,所以也省了他锄地。
别人家的土豆苗都长得很茂盛,为了有个好收成,种土豆的地都得锄草,顺便给土豆苗堆一堆肥沃的土壤,让其长得更茂盛。
杨彩霞在北城站住脚了,每个月还给家里寄钱,虽然杨则仕拒绝了她的示好,但她的工作是杨则仕给她找的,她让张月英去谢谢杨则仕。
张月英其实不乐意,她和杨则仕吵架的事情没跟杨彩霞说,最后想了想,趁着杨则仕不在家,她还是去找许冉坐了一会儿。
许冉现在就等着生孩子就行了,时不时看个村医,没什么大问题,也懒得去医院浪费钱。
最近这个小家伙很活跃,半夜总是胎动,闹得她睡不好,她基本上白天补觉。
这天刚吃完午饭爬上炕,张月英就来了,她不得不起来。
张月英听到她在厢房,堆着笑脸走进去,“睡午觉啊?”
许冉有点疲惫,“是啊,晚上睡不好,白天睡会儿。”
张月英进去坐在炕沿,看了一圈她的房间,“和则诚的婚纱照收起来了,看起来好单调。”
许冉静下心,“人去世了,看着徒增伤感罢了,不如收起来。”
张月英叹口气,“命苦,不过没事,等你家小叔子上完大学,他要是帮衬你,你就有好日子了。”
许冉笑了笑,“也没打算指望他,谁的日子谁过,我和孩子可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张月英打断了她,“这是什么话,你是他嫂子,帮他打理家务,他才能踏实读书,可不能不记你的好。”
许冉情绪淡然,“大嫂是有什么事吗?”
张月英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彩霞寄来了钱,工作是则仕给找的,我来跟你说一声,顺便跟则仕道个歉,之前那事是我不对,其实我和彩霞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彩霞喜欢他,我才这样做,谁料惹他生气了。”
许冉声音冷冷静静,“你们知道不对就行,事情过去了,咱也就不提了。”
张月英问她,“你一直说他有女朋友,这事真的还是假的?”
许冉心里一紧张,“真的啊,有女朋友。”
杨则仕骗她说有女朋友,其实拒绝了人家秦书瑶,回来祸害她。
现在就算没有也有了。
张月英有点惋惜道,“看来和我家彩霞真没缘分了,我之所以给彩霞说亲,其实是有原因的,则仕大概率不是彩霞的亲叔叔。”
许冉这才抬眼看向她,“此话怎讲?”
张月英神秘兮兮道,“这个孩子的来路蹊跷得很,我怀疑不是杨家亲生的。”
许冉虽然怀疑过,但还真没听别人说起过这事。
她打断张月英,“这事可不敢乱说,没人提起过这种事。”
张月英说,“那肯定不能提了,你公婆去世的早,就一个则诚,他知道真相,也没跟你说过啊?”
许冉点头,“没说过。”
张月英见她没听说过,便也不说了,“那就不扯这些了,横竖这孩子以后在你们杨家就行。”
许冉其实有点想知道他的身世问题,漫不经心地回她,“悄悄说也没事,反正没人知道,我有点好奇。”
张月英一听她感兴趣,便又小声起来,“则诚比他大十岁,你婆婆四十八生的则诚,女人五十岁左右绝经,你想想五十八岁的你婆婆,都绝经了,怎么可能再生一个?”
许冉觉得有道理,“可是想要孩子的话,也可以调理,再来事儿。”
张月英摆手,“不可能,要花钱呢,你公公才舍不得花那钱再生个孩子,我记得当时你小姑妈,就是你公公的亲妹妹,上北城打工跟人跑了,当小三,她丈夫闹得不行,你公婆上北城去找她,待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这个孩子。”
许冉知道那个小姑妈,她的故事可谓是一波三折,嫁了个不爱的男人,出门打工后再没回来,村里人都说她去北城当保姆,跟了个有钱人,当了小三,被男主人的原配赶出来的时候都怀孕了。
这不是光彩的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许冉后来也听说过这件事,觉得离自己太遥远,也懒得去了解。
再后来杨则诚说,他唯一的姑妈在北城不知道出什么事死了,骨灰还是他爸妈带回来安葬的。
没想到竟然和杨则仕的出生有关。
她忍着情绪问,“你的意思,则仕可能是小姑妈的孩子?”
不是杨则诚亲弟弟,也是表弟啊?
这是什么事儿……
张月英点头,“我觉得可能是,你没发现这个孩子比杨家的任何人都聪明吗?你公公祖上是地主,没什么有大作为的人,则诚也憨憨的,不太聪明,只有则仕,看着老实,其实精明地跟猴一样。”
许冉,“……”
张月英,“他还不是你小姑妈跟原配生的,是跟有钱人生的,只不过村里没人提,你姑妈也早就死了,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人提起过则仕的身世,你五叔和你五婶知道真相,但也不会跟你说。横竖这孩子是你姑妈亲生的,他们都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许冉叹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则仕的亲生父亲,可能在大城市?”
张月英点头,“就看他们在乎不在乎这个血脉了,不过听说那女主人不是善茬,你姑妈就是被她整死的,这也都是传言,当时传得可厉害,孩子这么大了,也没人来认亲,估计不会找他回去的,我觉得这孩子就算不靠他亲生父亲,也会有出息。”
许冉点头,“他肯定会有出息,不跟那些人牵扯,他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张月英同意,“所以我其实不太赞成他找北城的老婆,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许冉让她放心,“北城那么大,不可能就那一家人,则仕上名校,也不是为了认那一家人,他是为了自己的以后。”
张月英也不否认许冉的观点,“万一他以后被认回去,你和则诚的孩子就有苦吃了,那个家庭可能会接纳则仕,却不一定接纳你。”
许冉摇头,“我不会让他回去看别人的脸色,他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需要那些人也行,反正不在乎这点血脉,不如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她都不敢想杨则仕这样的孩子,进了那样的家庭会被怎么样对待,虽说他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束,可杨则诚和她始终把最好的都给了杨则仕,供他上学,让他以后成为人上人。
虽是社会的边角料,但也是她和杨则诚花了心血养大的。
她绝不会让他回去受委屈。
所以这件事就不要跟杨则仕说了,许冉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有点颤抖,“这事以后就不要说了,大嫂,则仕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不喜欢彩霞说明他和彩霞无缘,你也别把这传言当回事,则仕就是杨家的孩子,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张月英尴尬地笑了笑,“你不是想听吗,我就给你说了,我也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是真心喜欢则仕这孩子,不过既然他不喜欢彩霞,那就算了,他眼光高,我们高攀不起,正常得很。”
许冉心想,他哪里是眼光高,明明是脑子不清楚,要是眼光高就不会看上她这个年长八岁,还无趣的女人了。
转移了话题又和张月英闲聊了一会儿,许冉也没有睡意了,她的右眼皮开始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跳什么。
今天逢集,杨则仕去集市上买日常用品去了,她有点心慌。
等到了下午四五点,他还没回来,许冉不得不给他发短信:[别又在和许耀祖瞎胡闹了,早点回来。]
杨则仕没回她,她开始做饭,等到了天黑。
杨则仕还是没回她,她不得不打电话过去。
那边过了会儿才接起来,许冉有点生气,“也不看看天色多晚,不想回来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在你等我回家的这里。”
许冉心里一慌,“在那里干什么?快点回来。”
隔着手机听筒,她听到他叹了口气,“今天,有个自称我亲生父亲的人,给我打电话了,用我学校的座机打的。”
许冉,“……”
杨则仕,“他把我在哪里都查的一清二楚,他说要来带我回去,校长说,让我回学校,不然学籍不给我留了。”
许冉的心提了起来,“先回来,回来再说。”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想让我走么?”
许冉心里一梗,“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就不走么?”
他笑了声,“那你想让我走么?你答应跟我结婚,我就留在你身边。”
他坐在风口的石头上,烟嘴丢了一地,握着手机,等着她的回答。
可是她久久没有回应,杨则仕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丢下又一根烟嘴,终是泄气,“怎么就不喜欢我呢,别的女人都喜欢年轻的,就你不喜欢,反正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了我哥在你心中的地位,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哥的事,还是没法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那既然如此,我不如就……”
还没说完,许冉打断他,“你不是我,你无法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想让你开心快乐地活着,而不是被人掌控,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禽兽不如的事,我都舍不得骂你一句重话,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杨则仕知道她对他好,可是他要的好不是她一味地妥协,他想要爱啊。
他想要她的爱啊。
一直不和许冉闹脾气的人,今晚是杠上了,“你知道我要的不是怜悯,也不是你对小辈的包容,是爱,我想要你的爱,我要你爱我,许冉,你给的和我要的不一样。”
许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要怎么给你?我允许你胡作非为,难道还不够?我都对不起你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他还是那句话,“跟我结婚,我俩远走他乡,再不回来。”
许冉问,“学业呢?”
他回答,“不要了。”
许冉气得不轻,“孽畜,你对得起谁?我和你哥的心思白花了是吗?”
他很沉默。
许冉气呼呼地骂他,“你给我等着,我今天替你哥打死你。”
他又笑了声,“你打不过我,别走太快了,小心肚子。”
许冉出去找了根竹条,“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嫂为母,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算有人搞事,你不认他不就行了,怎么还放弃学业?”
他叹口气,“脾气越来越大了,妈妈。”
许冉,“……”
杨则仕在昏暗的天色里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你今天要是敢打我,我今晚上你的时候就叫妈妈,不信你试试。”
第29章 小畜生 她格外主动。
天色黑尽, 暮春的风还是有一些喧嚣,许冉穿着厚外套和休闲长裤,她在家的时候也不注重打扮, 只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就行, 她没有小女人的娇俏,也没有成熟女人的性感,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之前皮肤还稍微白一点,现在因为家里事情多, 她也要时常在大太阳底下做活计, 皮肤已经算不上好了, 生在农村里, 到处都是泥土, 没有一个可靠的男人疼惜, 她也没时间护肤,每天一睁眼就要为一天的生计打算。
她其实想不通, 杨则仕看上她什么, 要漂亮不漂亮,要年轻也不年轻,除了稍微会照顾人之外, 她真的什么都不行, 就连地里的活也不怎么会做。
她手里提着从扫把里抽出来的竹条, 到了每次回家的必经之路, 小山顶的风口小路上,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火星明明灭灭, 就知道杨则仕坐在那里。
她的心一阵阵发涩,假装咳嗽一声,朝着他走过去, “这么晚了不回家,待在这里干什么?”
杨则仕在黑暗中朝她望去,见她走过来了,便将手中的烟捻灭在了地上,他的声音冷冷沉沉,“我坐会儿就回去了。”
许冉在他身边停下,“具体怎么个事,跟我说说。”
他伸手扶她,让她坐在旁边,“你别吹感冒了,怀孕不能吃药。”
许冉顺着他的搀扶坐在他旁边,“身体好着呢,天天日晒雨淋都没事。”
杨则仕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是不是啊,确实没怎么见你生过病。”
许冉不跟他瞎扯,“今天怎么回事?”
杨则仕打开手电筒,让她拿着,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包薯片给许冉,“你吃点东西。”
许冉也没拒绝,从他手中拿过去,“那个人说是你亲生父亲,你就信了吗?”
杨则仕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问过我哥,我和家里人长得不像,但他们都让我别多想,我也就懒得去想了,和这个家相依为命二十年,如今却突然出现一家人,说是我的亲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感觉。”
如果那个家庭真的会接纳他,并且对他好,许冉肯定会放他走,不会把他困在身边的。
她一直知道杨则仕不可能留在她身边,所以她想得开,只要他的人生路走得顺,和她成为陌生人也没什么。
她喂了自己一块薯片,是香辣口味的,嚼得嘎吱响,“私生子一般都很难被接纳,如果你回去后要受冷眼,我倒是不愿意让你回去。”
杨则仕笑了声,“谁跟你说我是私生子?”
许冉怕伤他自尊,说得比较委婉,“今天磨户家的张嫂刚跟我说过你母亲的事情,你亲生母亲应该是则诚的亲姑姑,所以你和则诚即使不是亲兄弟,也是表兄弟,这样一来,你还是属于这个家。”
杨则仕在黑暗中看她的侧脸,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那你还真好骗。”
许冉的薯片咬在嘴里,疑惑地问,“什么意思?她骗我干什么?”
杨则仕回答,“对方的说辞和张嫂说的不一样。”
许冉好奇起来,“对方说什么?”
杨则仕的声音清清淡淡,“他们说,姑妈把我和另外一个孩子换了,让我爸妈抱了回来。”
许冉,“……”
杨则仕的笑有点苦涩,“是不是太戏剧性了,本该属于杨家的孩子,在北城当了二十多年的少爷,而我却在这里受了二十年的苦。”
许冉的手伸到薯片包装袋里忘记拿出来,她的喉头像梗了一根鱼刺一样,有点干涩地疼,“你信了?”
杨则仕反问,“你不信么?其实刚开始我也不信,可冷静下来想一想,这样也好,最起码我和我哥真的没有血缘关系,那我和你的事情就有希望了。”
许冉摇头,她觉得更不可能了,“不管你是不是则诚的亲弟弟,我俩的事都没可能,你年纪小可以胡闹,但我不行,我得为我以后的日子打算,也得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如果真像他们所说,你不是杨家的血脉,那你就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杨则仕低着头,也不知道什么情绪,“你就那么希望我离开你是不是?”
许冉心里涩痛,还是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希望你的前途更光明一点,而不是留在这里,跟这些黄土为伴,我和你哥都希望你走出大山,拼出你自己的人生。”
杨则仕深深地叹口气,“可是我该怎么放下你离开这里呢?现在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压根不会回来。”
许冉知道他是为了她才留在这里,所以她更不敢挽留了,“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也从你哥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唯一就是希望你有出息,既然你有更好的出路,那我支持你。”
他点头,“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始终不会跟我走,是不是?”
许冉压根不敢做那个打算,她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一生完孩子,她所有的寄托就在孩子身上了,关于杨则仕和她的这点插曲,她肯定很快就忘了。
她该决绝一点,“我带着一个孩子,跟你去哪里?如果你的亲生家庭真的很好,那我去就是寄人篱下,不如待在这里清闲自在,在这里,邻居都熟悉,时不时也会有个照应。”
杨则仕说,“所以叫你跟我结婚,我俩就是一家人,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
她鼻头有点发酸,敛了情绪拒绝了,“我的家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小孩以后要上学,要留在户籍地。”
他冷笑了一声,听得出来牙齿咬得很紧,“许冉,你这个榆木脑袋的女人,活该一辈子留在这里受苦。”
她也没骂他,只是赞同地点点头,“就这贱命,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如果上天真的想改变我的命运,早就在当年高考过后给了我出路,而不是现在都孕有小孩了,才给我一个馅饼,这是你的富贵命,不是我的。”
杨则仕不想说了,起身拿了背包,“不想和你说了,回家吧。”
许冉坐着没动。
他把背包背起来,伸手搀她,“跟你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就是不信我,我在你心里一点可靠度都没有。”
许冉就着他的力量站起来,“你才二十一岁,你懂什么?等你看遍了人情世故,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普通人能健康活着就是福气。”
杨则仕不服,“有多复杂?你比我多吃八年五谷杂粮,可你没我看得透彻,都是来人间充数的,何必给自己那么多束缚?”
许冉被他搀着往回走,两人走得极慢,“我是来充数的,已经定型了,你不是,你还要建设祖国,当国家栋梁,你的路和我的路不一样。”
杨则仕还是不死心,“我的路就是你的路,你没有完成的路,跟着我一起走不是挺好?”
许冉心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总是能轻易用一句话让她难受,“我连你的脚步都跟不上,人生快过半,怎么跟你一起走?你别胡闹了,学校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学业最重要。”
杨则仕一声声叹气,“我走了你怎么办?眼看快生了,万一出点事,我还要不要活?”
许冉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被他打动,可她始终要比杨则仕理智一点。
她让他放心,“五婶说会给我做饭,照顾我月子,其实没什么大事,你有自己的家庭,如果有亲生父母的话,那以后娶媳妇就不用我愁了,你哥留的那些钱,我就用了。”
杨则仕反问,“我娶谁?我二十一岁就被你睡了,你还不准备负责,你过分了。”
许冉的心被他一句话又说得稍微好点了,她嗤笑了一声,“真会倒打一耙,搞得好像是我愿意的一样。”
杨则仕的笑在黑暗里有点好听,“你敢说你不是自愿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天晚上你亲弟弟就在旁边,你早就叫他起来揍我了。”
许冉听到这里拳头又握起来了,“你还敢说,你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眼不见心不烦。”
杨则仕摇头,“你在说反话,其实你想把我留在身边。”
许冉嘴硬,“我没有,我巴不得你走了别回来。”
他哦了声,“你这女人真绝情,还我童子身。”
许冉,“……”
两人又开始拌嘴,一直回到家里,许冉的心情其实挺沉重的,给他煮了面条后,她就吃了两口,吃不下去了。
杨则仕见她胃口不佳,抬眼看她,“小老公要走了,心情挺不好吧?”
许冉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我心情好得很。”
她又端起碗,将剩下的面条吃完,“等你走了,我吃嘛嘛香。”
杨则仕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地摇摇头,再没跟她犟嘴。
她坐在那里等他吃完,要收拾碗筷,杨则仕让她坐着。
“我收拾就行了,你歇着。”
许冉等了许久,才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走?”
他故意气她。
“明天。”
“……”
“反正你又不想看到我,我早点远离你的视线。”
“那我给你做点腌菜,你拿到北城吃。”
“不用,就你那点野菜,还留不住我的心。”
“……”
许冉再什么话都没说,早早地洗漱完就睡了,关了灯一个人躺着,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她一直在听杨则仕的动静,他忙活了半天,这个门里进去,那个门里出来。
大概快一个小时,他才消停了。
许冉心中惆怅,她知道舍不得他,可开不了口。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他也没来,许冉心想他今晚不来了。
但她毫无睡意,一直躺着没睡着。
大概快十二点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许冉吓得赶紧闭了眼。
他已经很熟悉她房间的构造,摸黑就爬上了炕。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多紧张。
果不其然,他钻进了被窝,从身后抱住她,小声唤她,“嫂嫂。”
许冉没理,假装睡着。
他咬了她的肩膀,“没睡着就不要装睡。”
许冉,“……”
她终是泄了气,“明天要起早赶班车,早点睡。”
他小声问,“我都要走了,估计这一走就不回来了,你难道没一点表示?给我俩这段感情画个完整的句号?”
许冉心中的窒痛感一寸寸涌上来,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表示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主动点,让我走得没有遗憾。”
许冉,“……”
他略显粗糙的手掌,在她腿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你想想,自从我俩好以来,你有没有主动过一次?每次都是我把自己喂你嘴边,你都吃得不乐意。”
许冉出口长气,“我压根不想吃。”
他的声音突然就柔和下来,耐心地哄,“就算是你装的,你让我心里好受点,这样我离开你,我和你分开,也可以骗自己,哪怕是一刻,你也是喜欢过我的。”
许冉的心要被他凌迟了,“你都要走了,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回答,“有意义,至少我的精神世界和内心世界被你丰富了,我以后就不会因为这段感情感到憋屈。”
许冉就是不主动,“觉得憋屈还这样干,我又没求你,没逼你,是你自找的。”
杨则仕真无奈了,“怎么这么轴啊?你和我哥在床上也这样?”
许冉呸了声,“别提你哥,你不配。”
杨则仕妥协,“好好好,不提我哥,你就当给我践行,反正我俩以后都不会联系了。”
许冉的心梗得难受,想发脾气,“你滚。”
杨则仕问,“又怎么了?总是叫我滚,就是不喜欢我对不对?那我走了,你明天也别送我。”
他说着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真的要走,许冉又生气又难过,侧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反正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想看到你了。”
他停下滑下炕的动作,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嗯,我天亮就走。”
许冉咬着唇,却不感觉疼,她坐了起来,又把他拉了回来。
杨则仕见好就收,挪到她旁边去,许冉的手从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摸上去,摸到他温热的唇,继而双手摸索着捧住他的脸颊。
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她此刻的感受,两人自从突破关系以来,她确实没主动过,主要是她不太敢。
现下他要走了,以后或许都见不到了,今晚就让她索求个够,这个孩子以后肯定属于别的女人,不属于她。
等他回归他的家庭,什么样的女孩娶不到手?
就把她当个插曲,忘了。
她深呼吸,老实人豁出去的心惊肉跳,可心里那么沉重。
她一遍一遍叹气,“我这个便宜就给你占了,以后可不敢再这样欺负女人。”
他耐心地等着她的动作,“嫂嫂这话说得不对,是你占我的便宜,我可是处男之身被你夺走了。”
许冉不想听他说瞎话,凑上去亲了他好看的薄唇,贴上去之后,又缓缓移开,他始终没追过来。
她不太擅长这种事,哪怕只是一个亲吻。
他耐心地等着她再次亲上来。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在记忆里搜寻他是怎么亲她的,继而再次凑到他唇边,开始细细地咬,撕扯。
杨则仕调侃她,“哪像个结过婚的人,就这点尺度?”
许冉被他一说,开始较劲,咬疼他的唇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舌描绘他的唇形,他倒是自觉,不用她说,就张了嘴。
许冉碰到他的舌,像过了电一样,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有力的双臂也攀上了她的背。
但没有实际性的行动,就等着她主导一切。
许冉很少在这种事上主动,但一想到他要走了,所以也放开了,坐他腿上去。
“小畜生,我这一辈子的矜持都被你毁了。”
他抱着她笑。
“矜持什么?开心了就行。”
但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开心。
各种情绪混杂,压根没办法开心。
她难得主动接纳他,杨则仕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果然喜欢的女人在他身上怎么来都行,不喜欢的,碰他一下他都觉得脏。
许冉的情绪有点难绷,明明和他在进行最亲密的行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可她就是想哭。
他听到她的啜泣声,不得不安抚她的情绪,“怎么又哭?不舒服?”
许冉哭出声来,“你真不回来了啊?”
杨则仕这才一愣,“你不是叫我滚得越远越好?现在又舍不得了?”
她不答话,只是额头抵在他肩上啜泣。
杨则仕拍拍她的背,“舍不得我就老实告诉我,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又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听到这里又不哭了,“我没有,压根没有舍不得你。”
杨则仕咬她的耳垂,“我舍不得你,行了吧?”
她没回答,只是双臂不由得抱紧了他。
她今晚格外主动,平时来一次都累得不行的人,今晚主动接纳了他好几次。
他用什么方式都不反对,最后两手撑在窗台上,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反正觉得挺过分的,可她没拒绝。
尽可能满足他。
杨则仕心疼地亲她的脸,“爱要说出来,冉冉,说你爱我。”
她就不,“不爱。”
说不上多爱,只是不舍罢了。
他也不计较了,让一个老实人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很过分了。
年轻的男人终于餍足,他这个年纪就需要这个强度。
果然累了就容易睡着,结束后没几分钟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杨则仕好笑地抱住她。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忘叮嘱他,“明天要起早,行李收拾好了吧?”
他轻轻地应着,“嗯,收拾好了。”
她点头,“那就好,既然决定回去,就要会看眼色行事,那种大户人家和我们不一样,要懂事,懂礼貌,别被人当笑话看。”
杨则仕心疼地亲亲她的额头,“睡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我的事,一辈子操心的命。”
许冉再没理他。
明明很困,但一晚上她没睡好,心里有事,时不时摸摸他还在不在。
凌晨五点左右,公鸡打鸣,她在梦中惊醒,一睁眼,天色还黑着,他在旁边酣睡。
许冉看了一眼手机,五点零二分。
她缓了缓心中的不适感,转个身晃晃他的肩膀,“则仕,五点了,起来洗漱,我给你做点早餐,你吃完再走。”
她坐了起来,打开灯,开始穿衣服。
杨则仕感觉灯光刺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长臂一伸,又把她摁回枕头上。
“还早。”
许冉叹口气。
“不早了,班车走了就没车了,就发一次车。”
他也不着急。
“走了就走了。”
许冉蹙眉。
“你不是今天去北城吗?”
他咕哝道,“去北城干什么?我没说我今天走。”
许冉,“……”
她坐在那里,低着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是好看的,头发和眉毛都很黑,鼻梁很高,唇形很好看,很高级。
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刺人,先缓缓睁开一只眼,见她神色复杂,眉眼之间都是不悦。
他又闭上眼睛,有点想笑。
许冉好像明白过来了,拿起枕头砸在他的脑袋上,“你骗我?”
杨则仕一只胳膊护住头,笑出声来,“哪里骗你?我是要走,但不是现在,得等你出月子。”
许冉,“……”
她一想到昨晚她抱着他哭,还任他摆弄,大半辈子没做过的羞耻动作也给他做了,结果他今天不走?
许冉的脸没地方放了,“小畜生,又算计我。”
她气呼呼地要下床,杨则仕拉住她的胳膊,“嫂嫂,嫂嫂,别生气,这哪是算计?你不也挺喜欢的?每次跟你亲近,你都端着,我俩都没尽兴过,我真以为你对我没感情。”
许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哪怕和他做了那档子事,她都不想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结果昨晚就被骗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许冉的脸上开始发烫,“更恨了。”
杨则仕起身将她拉回去,“恨吧,恨比爱更刻骨,让你恨我也是一件不错的事,现在还早,再睡会儿,我哪里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受苦?”
第30章 真假少爷 和你睡觉比较舒服。
虽说和杨则仕单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 但让许冉恍惚有种她已经在和这个小八岁的男人过婚后生活的样错觉,即使他俩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没人知道。
听到他要离开不回来的话,她不难受是假的, 她对这个孩子的情感很复杂, 不敢陷进去好好爱,也不希望他以后跟她断了联系。
可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就算他以后走了,她都没有任何脸面和理由联系他, 她都想好收拾好情绪, 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可他又说不走了。
这让许冉又羞恼又生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压根再没有给他好脸色。
导致他时常调侃她, “我还没走就哭得跟没了老公一样, 我要是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哭, 怎么难过, 许冉你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现在我也不是我哥的亲弟弟了,你还是不敢爱我。”
许冉任由他编排, 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即使他现在不走, 以后也是要走的, 迟早都一样。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 当年还发生过这么戏剧性的事情, 到底多大的胆子,连人家北城人的孩子都敢换到这穷乡僻壤来。
许冉有段时间还挺喜欢看真假千金的网文,结果现在真假少爷的烂梗在她家上演, 按照网文剧情的发展,杨则仕以后要是真的回归他的亲生家庭,肯定会受委屈吧?
毕竟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和那个家没有感情,那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把他当回事,如果他回去要受委屈,她倒是希望杨则仕不要回去。
不过具体会怎么发展,她也不知道,这只是她的脑补罢了。
学校威胁杨则仕,如果不回去读书,学籍就不给留了,许冉比较担心这个问题,老是催促他回去看看。
可他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很淡然,“横竖不过一个学籍,有本事的人怎么活着都有本事,不一定要读书。况且你才高中毕业,我不读大学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许冉被气得想吐血,咬着牙骂他,“你还会说人话吗?不会说的话就把嘴闭上,就是因为我和你哥没有上过大学,才希望你能读完大学,你哥活着的时候你可不会这样说这种话,你就欺负我是不是?”
杨则仕承认,“我哥要是活着,我也不可能和你偷啊,更不敢跟他对着干,他会打死我的。”
杨则诚对杨则仕确实严厉,像个父亲一样,杨则仕不听话的时候,如果口头教育不起作用,那哥就开始拿棍棒。
许冉听到他那些话,去找了根棍子,佯装要揍他,“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会揍你。”
杨则仕看她一眼,笑得月朗风清,“你舍不得,嫂嫂,我哥打我的时候,你都心疼的不行,抱着我让我哥打你别打我,就这样疼我的你,怎么会对我动手?”
许冉,“……”
确实,杨则诚扮演一个严厉的哥哥,她就扮演一个温柔的姐姐,没结婚前,她经常来杨则诚家,看他教育弟弟,那么严厉,她心疼他年纪那么小就没有父母,所以护着他。
和亡夫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才把这个孩子养到这么大,结果他现在开始嘚瑟了。
许冉拿着棍子在他肩上敲了一下,“听点话,回学校看看,没事了再回来,跟学校解释一下,别丢了学籍。”
杨则仕好像没听见,自顾自话,“今年的麦子长得很好啊,还好我及时照顾到了,我真厉害,是不是嫂嫂?我是不是很棒?”
许冉,“……”
见说什么都没用,许冉也就不说了,随他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个月,距离许冉的临产期越来越近,杨则仕还带她去了一趟镇子上,做了产检。
和许冉商量着要在哪里生孩子的问题,他像个事事都关照许冉感受的丈夫,好像只要他在家里,许冉什么都不用愁。
许冉知道自己在依赖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明镜儿似的。
他的亲生父母就像个定时炸弹,在她心里始终埋着一根线,随时都可以引爆。
她舍不得这样优秀的孩子成别人家的,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县里第三名的成绩,小镇高中的理科第一名,当时学校都给他拉横幅了。
许冉那时候虽说只是他哥的女朋友,但心里的骄傲不比他的家人少,杨则诚开心地宴请了一群朋友到家里吃饭,谁不夸杨则仕出息。
哪怕就是现在,许冉还是以他为傲,一心想着这孩子以后肯定出息,可不能折在她这里。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他读书,不是为了让他留在家里陪她腐败。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即使舍不得,也得放他走,让他飞,他属于浩瀚的宇宙,不属于巴掌大的井底。
坐井观天的人,她一个就够了,她会在这一方天地里,撑起一个小生命的天,送走杨则仕,她还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往前程似锦的康庄大道。
她现在就想快点生完孩子,出了月子,让杨则仕回学校,她怕学校真的不给他保留学籍,还想给校长打个电话。
杨则仕听到她担忧的语气,笑着问她,“你是校长什么人?你让他给我留学籍,他就给我留?那嫂嫂你可真厉害,没看出来啊。”
许冉,“……”
那校长之所以跟他说那种话,还是因为背后的男人,他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权势和财富怎么样,但能驱动科技大学的校长,这人不是很有钱,就是很有权。
他对这些都不屑一顾,他向往身心自由,谁都没法左右他的想法。
作为一个男人,首先得有主见,不能东说东倒,西说西倒,那不是男人,那是墙头草。
他杨则仕的人生,自己主宰,谁说了都没用。
在许冉生孩子前一个月,她心里的那颗炸弹还是被引爆了。
本来她和杨则仕的日子平平静静,她就等着生孩子了。
麦穗都扬花了,到处的麦子在开花,许冉还监督他又给每个地里的麦子打了一次营养剂,怕麦子扬花扬不好,那以后长出来的麦子就没有什么面粉。
杨则仕任劳任怨,感觉种地挺累的,他挺佩服他哥这些年种麦子供他读书上学,怪不得他哥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已经像五十岁,皮肤尤其黑。
他的皮肤也变得粗糙,晒黑了不少,每次出门,许冉都叮嘱他穿长袖防晒,夏天来了,他每天回来胳膊上都晒着一个印子,就穿着短袖,半截胳膊都是黑的,完全就是个糙汉。
许冉心疼他,但也不知道怎么说,问他,“学校待着舒服,还是种地舒服?”
杨则仕一本正经地回答,“和你睡觉比较舒服,这两样都不舒服。”
许冉,“……”原本心疼他不易,在给他拿抹布拍打身上泥土的人,听到他这话,直接把抹布扔到他怀里,瞪他,“累死你个小畜生。”
杨则仕不满地问,“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和你睡觉舒服,你好久没让我上炕了,嫂嫂。”
许冉真怕别人听了去,咬着牙骂他,“小祖宗,别在大白天说这种话,外面到处都是邻居。”
他笑着哦一声,“行,那我晚上说。”
叔嫂俩每天拌嘴,日子也过得有意思,可这天中午,太阳还不错,水泥路边上的柳树和白杨树遮挡着炎热的太阳。
一群邻居坐在树底下乘凉,闲聊。
许冉也搬了个凳子,坐在自家门口,一边做小孩的鞋子,一边和五婶等人拉家常。
一群人夸她贤惠,会过日子,许冉谦虚地说她也是为了省钱,家里情况不好,能节省就节省了。
杨则仕去地里看庄稼,再过一个月麦子就熟透,他嫂子也就生了。
可这天,偏僻的杨家村突然来了一辆豪车,从上面的路口开了下来,带头的车是许耀祖的,许冉认识弟弟的车。
她起初没在意后面跟的一辆车,只是注意到了许耀祖的车,她还跟邻居说,“我这个弟弟,就知道天天找则仕玩,自己老婆怀孕都不注意。”
五婶嗑着瓜子,“年纪小,爱玩,很正常,你家耀祖和则仕关系还不错,倒是让人意外。”
许冉笑着说,“那时候我和则诚谈恋爱,他带着则仕,我带着耀祖,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其他邻居婶婶惋惜,“可惜,则诚年纪轻轻就没了,苦了你了。”
许冉心里一抽,不知道怎么接话,正在想,许耀祖的车和那辆黑色的越野停在了她晒粮食的水泥院里。
许冉这才收拾了针线活站起来。
许耀祖快速下车,用方言跟她说,“找则仕的,不认识路,我带上来了。”
许冉心里一咯噔,也是这时,车上下来了一对打扮得体的夫妻,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女的皮肤很白,标准的M唇,那唇形和杨则仕的一模一样。
许冉心惊了,她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一群婶子也在旁边看着。
男人梳的大背头,一身西服,手腕上戴着一款黑色的手表,太阳一照,在发光。
他们笑得得体,跟周围的婶婶们打了招呼,男人一口标准的京腔,即使说的普通话,也难掩那股京片子味。
许冉在北城打工几年,也没听过这么正宗的京腔,贵气迎面而来。
她把针线放在针线筐里,搁置在板凳上。
那对夫妻走到了她面前,女人眼神精明地将她从上打量到下,伸手给她,“你好,我是沈淑华。”
许冉看了一眼,没敢伸出自己粗糙的手,只是礼貌问好,“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漂亮贵气的女人给她介绍男人,“这位是我的丈夫,金鼎中。我们找杨则仕。”
许冉心里已经猜出来了,她方才知道杨则仕的面貌随了谁,嘴巴简直复制粘贴眼前女人的,一模一样的高级M唇,上唇的上下边缘都呈现M样。
身高和身形都像这个贵气的男人。
眼前的女人很惊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反光,那双眼睛也尤其精明。
许冉心如擂鼓,紧张中又带着不安。
还是许耀祖看她不知道怎么应对,笑着招呼他们,“两位这边请,先进屋,去屋里说。”
男人眼神和杨则仕的一模一样,看人的时候有种不屑的清冷感。
许冉觉得天塌了,太阳也成了黑色。
他俩跟着许耀祖进屋去了,一群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五婶如临大敌,几步跑到许冉面前,“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许冉摇头,“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这一天会晚一点来。
一群人好奇地交头接耳,五婶扶着她回去,其他人也跟上来看热闹。
“杨琼芳造的孽终于来了,当初我就知道这则仕不是杨满军两口子生的,不一样。”
“结婚了还跑去跟有钱人乱搞,结果人家不要她,她还自杀了。”
“就刚才那女人,看着像好惹的?原来有钱人也不挑,这男人看起来那么成功,怎么会看上杨琼芳啊?”
“男人都一个样,只要是个女的就可以。”
一群人堵在许冉家门口,等着看戏。
许冉给杨则仕打了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他背着一捆刚砍的灌木回来了,田地边上的野草和灌木盖住了麦苗,他就全部给割了,背回来晒干给他嫂子烧炕。
一回来就看到他家门口站满了邻居,杨则仕还以为许冉出什么事了,把一捆柴扔下就往家跑。
声音有点着急,“怎么了?我嫂子出什么事了?”
一群人给他让开路,张月英也在其中,她说了一句,“不是你嫂子的事,是你的事,有人找你。”
杨则仕神色微怔,这才稳住情绪,穿着干活的破衣服进了门,“什么人找我?”
听到他的声音,一个端庄贵气的女人先从厅房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时候,女人的原本得体的神色就变了,她几步走到杨则仕面前,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把他从上打量到下,眼中也有了泪花。
杨则仕蹙眉,低眼看着她,只觉得她和他的面貌有几分相似。
随后又出来一个男人,身高和他一样,神色也没差几分。
他心里一凛,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但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表现得很从容,不慌不忙地绕过女人,走上台阶。
许耀祖站在门槛前给他解释,“今天他们到了许家河打听你家所在的地方,我刚开始也不敢把他们带上来,可他们说是你的亲生父母。”
许耀祖也是懵的,他从来不知道杨则仕还有这一层身份,他和杨则仕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的,他姐和杨则诚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两个电灯泡都在场,经常一起玩。
没人提起过杨则仕的身世,却突然来这一出。
他和父母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把父母的优点集中在了一起。
许耀祖心想完了,他三姐家唯一一个出息的人,竟然也不是亲生的。
小叔子会跟亲生父母走吧?
亲生父母看起来很有钱,开的保时捷越野。
专门爬山的车,他们夫妻还带着一个穿燕尾服的管家,充当司机。
许耀祖觉得这太夸张了。
可村里人大多数不认识车,也被那豪车的阵势吓到。
还没等杨则仕开口,那个头高大的西服男人,用带着京腔口音的普通话跟他说,“情况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如果不是金霆出意外,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并非我亲生,我和你妈妈把当年那个医院出生的孩子都查遍了,觉得你最有可能。”
杨则仕看了一圈没看到许冉,他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问许耀祖,“我嫂子呢?”
许冉和五婶在厨房,装模作样地在做饭,其实是想避开。
五婶一直在问她,“他们怎么知道的?”
许冉快吓死了,她只是摇头。
五婶着急道,“则仕不能给他们啊,那是你姑妈的孩子,当初你问我关于他的身世,我没敢说,主要是我二哥和二嫂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许冉的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找来了。”
五婶急得不行,还在想怎么应对,杨则仕出现在厨房门口,问许冉,“做什么呢?出来见客人啊。”
许冉的眼眶发酸,看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应对,“你招呼就行了,我和五婶做点饭,你也没吃饭呢。”
杨则仕走进去把她拉出来,“告诉他们,我不认他们。”
许冉被他的言语惊到,那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她走到许冉和杨则仕面前,一双不染阳春水的好看手指都在颤抖。
“这不是爸爸妈妈的错,是那个女人的错,她为了留在我家,陷害你爸爸,你爸爸不喜欢她,她就把你抱走,让我养了陌生人二十多年,我心里比谁都苦。”
女人握住了许冉的手,声泪俱下,“我知道则仕是你和他哥哥养大的,我很感激你,只要你肯让他跟我们回去,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你了,让我的孩子回家。”
许冉感觉自己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也不知道真相如何,此刻被架起来,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作为杨则仕唯一的家人,肯定得她拿主意,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要他回去可以,但你们得保证,不能让他受委屈,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让他留在这个家里,虽然穷点,但是自在。”
杨则仕站在一边低眼看她,之后冷冷望向这对夫妻,他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没有明显的地方口音,“什么条件都答应?那我要带上我嫂子,让她跟我一起走,行不行?”
许冉立马打断他,“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女人闻言,看了看许冉的肚子,抹了眼泪,“可以是可以,可她怀孕,不宜长途跋涉,她怀的是你哥的孩子?”
杨则仕嗯一声,“除了我哥还有谁,当然是我哥的,但我想当自己亲生的,我是我哥养大的,我该负责我嫂子和孩子以后的生活,如果你们做不到带她一起走,那我就不回去,庄稼快熟了,我还得收麦子。”
邻居们听到这里开始感慨了。
“没想到啊,从小到大不讨喜的人,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考虑嫂子和孩子,不是亲生的也成亲生的了。”
“这孩子记仇也记好,这一点属实没想到,换成别人,恨不得回去享福,扔了拖油瓶。”
杨则仕不满地看了一眼他们,“我嫂子和侄子从来都不是拖油瓶,你们别乱说话。”
就算他和许冉没有那层关系,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抚养孩子。
许冉有点想哭,她努力眨眨眼,假装不经意,轻轻地拽住了杨则仕破旧的衣袖。
在外人看来,她大概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离开自己。
事实上,许冉心中动容,她何德何能,让小叔子这样。
女人怕他反悔,立马着急道,“答应,什么都答应,我会给你嫂子在北城买一套房,报答她和你哥的养育之恩,我还可以给她很多钱,保证她下半辈子和孩子衣食无忧,她以后不用种地,好不好?”
这条件杨则仕是心动的,毕竟有的人努力一辈子,还不如有钱人动动手指。
他看向许冉,心里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看了看围在门口的邻居们,想说的话还是咽下去了,许冉会下不来台。
只有一句,“回去之后,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你们不得干涉我,我想和谁就和谁,不然我还带我嫂子回来种地,你们的荣华富贵和钱我都不要。”
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我们能保证你嫂子和你侄子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这难道不足够让你心动?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肯定不能让你乱来,你自由恋爱可以,但一定要门当户对,势均力敌。”
杨则仕一听,冷笑了声,朝着门口招招手,“叔叔婶婶们,把路让出来,别挡着人家的路了,我家开始送客了。”
许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你别闹。”
杨则仕说,“我没闹,我要婚姻自由,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还被人安排一个不爱的女人躺在我床上,那样我会生气的。”
许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你找个你喜欢的不就行了……”
杨则仕扬了扬下巴,指向金鼎中,“嫂嫂,别傻了,我要是回去了,他们肯定想拿捏我,让我就范,那时候就由不得我自己了,不如就提前说好条件,免得到时候反悔。”
就这男人,敢去他学校利用校长,用学籍威胁他回去,他就不信这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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