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喜欢她 这么刺激的剧情吗?
杨则仕的一番话让金鼎中不满, 他金家作为北城的名门大家,以后的继承人绝不能随便娶一个女人回家,那会被京圈名流耻笑。
就当年亲生的孩子被换走这事, 也被媒体夸大其词, 笑了好几天了。
如果这个在农村长大的儿子以后还想娶个农村或者没有学识的女人,那他金家还要不要在京圈混?
他跟北城科技大学的校长和老师了解过杨则仕这个人,他们都说这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就是自从上大学以来, 总是随心所欲, 第一年上大学就去当了兵。
作为一个敢于报效祖国的人才, 学校对他也是青眼有加, 给他保留学籍都是应该的, 结果今年刚回来, 又说他亲哥去世,家里只有一个怀孕的嫂子, 没人照顾, 他得回去照顾嫂子月子,秋季再来上学。
学校无奈,只能给他批了, 毕竟退役军人的特殊性还是比较强, 学校也再三强调, 这事没有第三次了, 他要是还敢休学, 不把学习当回事, 那学校第三次就收回他的学籍,不给他留了。
金鼎中从这些言辞中也多少了解了这个儿子,和他年轻时挺像的,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后果,一般的农村人,肯定是先以学业为重,以后出息找个好工作才是要紧事,可他这个儿子,完全随心随性。
金鼎中和校长是好友,用学籍威胁他去北城,结果他死活就是不去,这个学籍对他而言好像没用一样,夫妻俩不得不从北城出发,来到这个小山坳里。
这是儿子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沈淑华已经心疼一路了,看着连绵不断的山,还有奇差的环境,越发觉得儿子太不容易,说什么都要把他带回去。
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怀胎十月,该是在金家所有人的期待下出生的,却被那个女人调换抱走了,他们夫妻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二十年,怎么都觉得憋屈。
没错,当年杨琼芳是金家的保姆,经过层层筛选才进了这个大家庭,名门选保姆都很苛刻,还卡学历,最次要大专毕业,刚好杨琼芳就读了个大专。
起初的时候这人确实老实听话,但干了两年之后,竟然爱上了主人金鼎中。
金鼎中是有妇之夫,还是一家之主,别人避之不及,只有杨琼芳不怕死,哪里见了金鼎中哪里就黏上去。
沈淑华看在眼里,都懒得理她,她很清楚自己这个丈夫是什么性格,杨琼芳一个保姆还妄图沾染一个名门的家主,那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鼎中是出了名的利益至上,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为了他的事业和野心,他连爱情都不要,和沈淑华这些年来也没什么感情,全都是为了利益两家联姻的结果。
父母的决定金鼎中也不拒绝,留学回国后就和沈淑华结了婚,沈淑华出身名门世家,两家在商业上都有合作,父母也是好朋友,她高学历,为人聪明,配得上他的地位和野心。
且两人都是独生子女,沈家和金家把这两人的孩子看得很重要,以后两家的产业也都会压在这个孩子身上。
夫妻二人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是两个世家的希望。
当初杨琼芳为了得到金鼎中,不惜在他的茶中放药,试图和金鼎中一夜情怀上孩子,从此以后母凭子贵。
结果沈淑华一直防着她,金鼎中喝下了放了药的茶,让沈淑华派管家带到了自己房间,杨琼芳自己也喝了助兴的药,那晚被沈淑华锁在房间里,自食恶果,和金家的一个老园丁睡在了一起,结果还真是一夜怀孕。
沈淑华也是那天晚上和金鼎中怀上的,她和金鼎中结婚以来,那是最难忘的一夜,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夫妻的感情也淡了,但大家都很期待这个孩子。
可谁也没想到,杨琼芳会丧心病狂到把孩子换走。
她压根没把这个农村的女人放在眼里,事情败露后,她辞退了杨琼芳,可这个女人压根没离开北城,恨她搅了好事,找机会报复她。
杨琼芳比她早生了几天,都在同一家医院,她不知道,金鼎中一天又忙得见不到人,都是母亲陪她在医院待着。
她的孩子出生时有点不足月,身子骨弱,就在保温箱待着,她还叮嘱母亲经常看着,别出什么事,结果就这么小心了,还是被换走了。
再后来没几天就听到杨琼芳跳楼自杀的消息,至于她的孩子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最近金霆去赛车出了点意外需要输血,他们夫妻永远都不会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
金霆从小就显得比较笨,爸爸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博士,妈妈是清北的高材生,生出了一个连大专都考得费劲的儿子。
沈淑华一度怀疑孩子不是她的,可是有没有证据,网上又有很多爸妈很厉害,孩子却很笨的例子,又为了不伤孩子自尊,他夫妻俩也没有去做过亲子鉴定。
金霆昏迷不醒的时候,金鼎中才去做了亲子鉴定,非生物学父子关系。
他看到这个结果,连怀疑沈淑华都没有,就做出了判断,儿子不是他俩亲生的。
沈淑华问他,难道不怕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
金鼎中只是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我想,你不会那么蠢,除非你不想要你家的产业了。”
沈淑华拍手,“那我也去做一下鉴定,感谢信任。”
这养大的孩子,和他们夫妻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爸爸亲生的,也不是妈妈亲生的。
金鼎中当即去儿子出生的医院,找遍了当年出生孩子的资料,发现了杨琼芳的名字,她也生了一个儿子,比他俩的儿子大了几天,医院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杨则仕,随了母亲姓。
他们这才确定了孩子的去处,然后查到了杨则仕的所在地,以及他所在的学校。
这件事本来是保密的,可是不知道被什么人公开了,整个京圈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看他们要舍弃养子,还是要找回亲生的儿子。
金鼎中绝不会让自己的产业落在一个外人手里,他必然要把亲生的儿子找回来,好在杨则仕没让夫妻俩失望,学习从小就拔尖,即使生在农村里,也没有走歪路。
八岁失去了养父母,是唯一的哥哥把他养大,他哥叫杨则诚,去年死在了矿山坍塌中。
夫妻俩当即就决定把他找回去,让学校给他打电话,结果这小子软硬不吃。
有点金鼎中年轻时的味道。
夫妻俩不得不来一趟杨家村,亲自把他带回去。
杨则仕的面相很像父母,集中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有妈妈的美貌,又有爸爸深邃锋利的轮廓,还有傲人的身高。
金鼎中对这个儿子很满意,是他和沈淑华生出来的艺术品,就是晒得有点黑,不过没事,男人嘛,太白了反而看起来不太威严。
金鼎中一直在打量杨则仕,虽然这孩子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在他的雷点上,心中不满归不满,但他很欣赏这个儿子,敢于面对挑战,有股不服输的拼劲儿,也有种不被世俗束缚的洒脱。
有个性。
杨则仕也在打量金鼎中,父子俩谁也不妥协,如果这个男人不答应他的条件,他肯定不会回去,不然他和嫂子的路就有得难走了。
一向威严的男人,和人谈条件时从不会妥协,此刻看着杨则仕那和他差不多的神色,不得不暂时败下阵来,因为沈淑华快急死了。
金鼎中看着杨则仕,眼神玩味,“第一次见不要荣华富贵,要自由的人,难道有什么比穷更可怕?”
杨则仕不以为然,“穷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活不起了就死,人人向往荣华富贵,就我向往自由。”
金鼎中看了看他家的陈设,语气低沉威严,“只要你身在底层,就不会有自由,只有你站的足够高,权利和财富足够强大,你才有自由,不然你永远都是给别人打工的,你永远都是钱的奴隶。”
杨则仕语气强硬地反驳了他,“放屁,我永远都有办法让自己轻松自在地活着,钱确实重要,但在我这里,钱这种东西,只要我想要,它就会有。”
金鼎中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就你?”
杨则仕点头,“就我。”
眼看父子俩第一次见面就杠上了,沈淑华让金鼎中少说两句,“好不容易找到他,你就别端着你资本家的架子,把他劝回去才是正事。”
金鼎中敛了情绪,点了头,“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什么时候动身?”
杨则仕一愣,这未免太好说话了?
他谨防有诈,“你别想着现在把我骗回去,然后再拿捏我,我不吃你那套。”
金鼎中摊手,“你看你这人,疑心病怎么那么重?我和你妈妈不远千里来到你这里,难道还不足以表示我的诚心?”
沈淑华去拉杨则仕的手,被他甩开了,她只得收回手,“你爸爸很忙,平时都不会管家里的,这次为了你,推了去海外勘测市场的机会,来这里找你,我们都很想你。”
许冉看得出来一个母亲思念孩子的眼神,她也要当妈妈了,其实能理解沈淑华的心情,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本身就是杨家小姑妈的不对,这孩子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刚好,也断了她的念想,不然这根线总是紧绷着,让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大家都都在门外好奇地看着,也不敢进去。
直到五叔杨槐回家,看到杨则仕家门口站着那么多人,他拨开人群走进去,嚷嚷道,“都在这里干撒呢?”
张月英听到他来了,赶紧说了句,“他五叔,你快看看吧,北城来人抢你家则仕了,说这孩子不是杨家的。”
杨槐走进去,他老婆站在许冉身后给他使眼色,他的普通话不标准,但看到金鼎中之后,也只能用蹩脚的普通话问话,“你说则仕是你家的,有什么证据?他是我亲妹妹的儿子,身上也流着我杨家的血,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鼎中看一眼杨则仕,又看一眼杨槐,他指了指杨则仕和自己,京腔贵气慵懒,“父子俩用一张脸,难道不足以说明他和我的关系?别让我把当年的丑事抖出来,这对于你们家的风评不太好。”
五婶咕哝道,“你还敢抖出来,不要脸的男人。”
金鼎中看她一眼没理会,又看向许冉,“你是他嫂子,他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你和孩子,我和他妈妈会给你安排好去处,希望你能劝劝他,我们家需要这个孩子,非常需要。”
许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了,他看向杨槐,“五叔,事实摆在眼前,则仕如果真不是杨家的血脉,那就让他走吧。”
杨槐呸了一声,“我杨家平白无故丢了一个高材生,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金鼎中说,“你杨家的血脉,在我金家享福二十多年,你们若是想要,我给你们送回来,但我金鼎中的儿子,我必须带走。”
杨则仕只有一个条件,“要我回去可以,我嫂子必须跟我走,她快生了,我得看着我哥的孩子出生。”
许冉有些害怕,她小声拒绝,“我不去,我在这里待习惯了,庄稼也要熟了,我一走没人管地里的麦子了。”
杨则仕见她不去,自己也不去,“那我陪她收完麦子再说。”
沈淑华的神色真的太难受了,“就那点麦子能做什么?只要去了北城,你想要什么都有,他嫂子,你就跟他去一趟北城又怎么样?没事的,我和他爸爸保证,绝对让你平安生下孩子,到时候我们还会送大礼,求你了,让则仕跟我们回家。”
许冉真的不知道该把这个小叔子怎么样了,咬了咬牙,端起了嫂子的架子,“杨则仕,胡闹也要有个度,我在家里,邻里邻居都能帮上忙,我跟着你去北城干什么啊?大着个肚子,你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杨则仕反正就只有一句,“嫂子不去,我也不去,你们回吧。”
金鼎中眯着眼看向杨则仕,再看一眼许冉,他精明的眼神在许冉身上打量,落在许冉隆起的肚皮上,他疑惑地问,“这个孩子,确定是你哥的,不是你的?”
许冉的脸瞬间爆红,她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似的,她心惊肉跳地解释,“怎么可能是他的,您别胡说好吗?”
门外的婶婶们也都不乐意了,“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敢说啊?谁不知道小冉是村里最老实的人?则仕是年轻长得好,可那都是亲弟弟一样的存在,怎么敢说这种话?”
金鼎中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他跟许冉道歉,“对不起,我没了解过你,但以则仕的态度来看,你对她比较重要。”
五婶在旁边插嘴,“那肯定很重要,则仕是小冉和则诚养大的,虽然她和则诚结婚才两年,但从小就替则诚带则仕了,那肯定很重要,比妈妈重要多了。”
沈淑华心里不爽快,“如果他在我身边长大,我肯定会比任何人都爱他,谢谢他嫂子这些年的关怀,既然则仕在乎你,你就跟我们一起走,横竖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他得看见才行。”
杨槐进屋去坐着抽烟,情绪冷静下来了,“要则仕离开也行,先把我家的孩子送回来,我们不能平白无故丢一个孩子。”
金鼎中当即答应,“我尽快让他回来认亲,有些话我知道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希望大家都相互体谅,当事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咱就不提那些旧事儿。”
许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杨则仕回头看她,态度一如既往坚定,“你走,我才走,不然我不走。”
许冉无奈了,后退两步,“我考虑考虑,你先招呼客人。”
许冉又进了厨房,五婶跟进去,“小冉啊,你真的要跟则仕走啊?则仕不是这个家的孩子,可你是则诚的妻子啊,虽然他去世了,但我们都把你当一家人,你不能丢下这个家。”
许冉知道她该怎么做,让五婶冷静一下,“则仕就算走了,在他心里,这里还是家,五婶你就别难受了,我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五婶这才舒口气,“那就好,你可不能带着则诚的孩子离开这个家,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姓杨。”
许冉心里清楚,她先缓一缓,再想办法。
金鼎中和沈淑华态度诚恳,看得出来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她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让杨则仕离开也好,这样也保住了他俩的秘密,她依旧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女人。
她觉得是时候割裂了。
金鼎中不想节外生枝,压根没说当年发生的事情,许耀祖让他进屋坐,他长腿跨进了门槛,坐去了沙发上,他的贵气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说起杨琼芳,沈淑华不经意地小声提起,“琼芳和我关系挺好的,当年她和我在一个医院生孩子,抱错了也情有可原,她这个人做事认真负责,我很看重她,她当时和我们家的园丁关系好,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她没多久怀上了那园丁的孩子。”
杨槐怔愣片刻,“不是说她怀的是……”他看一眼金鼎中,“他怀的不是有钱人的孩子吗?”
沈淑华面露悲伤之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丈夫的,其实并不是,那个孩子和我丈夫没有血缘关系,做过亲子鉴定了,这个误会现在解开了,我们也唏嘘不已。”
许耀祖听得云里雾里,看一眼杨则仕,哪怕他家小叔子现在穿着一身破旧干活的衣服,他都觉得像镀了一层金。
小叔子摇身一变成了北城名流之家的少爷啊,这么刺激的剧情也只有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看过,现实还是第一次见。
杨家这位小姑妈真牛逼,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也敢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哦。
许耀祖想笑,杨则仕看他一眼,“耀祖哥,你什么表情?”
许耀祖憋着,“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杨则仕说,“你那表情快崩了,你很想笑话我?”
许耀祖看一眼金鼎中,立马摆手,“怎么会呢,我就觉得挺戏剧的,既然你亲生父母找来了,其实你不用管你嫂子了,她就是个农村人,就算去了大城市也不自在。”
杨则仕朝他要根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你姐那么大肚子,眼看快生了,连我这个唯一的依靠都走了,你伺候她啊?”
许耀祖递给他一根软中华,又站起来给金鼎中递,说,“可以啊,我妈肯定会照顾湘平,那我来照顾我姐也行。”
金鼎中摆了摆手,眼神一直在杨则仕身上。
杨则仕摸出打火机点了烟,眯着眼看向金鼎中,“说得跟真的一样,你老婆一叫你,你就吓得腿肚子乱抖,你敢来照顾你姐,你媳妇立马能弄死你。”
许耀祖,“……”
父子俩的眼神无声交汇,谁也不让谁,相互较量,杨则仕笑得云淡风轻,“所以我这个嫂嫂啊,必须跟我走,我怕我看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欺负她。”
沈淑华感慨,“你对你嫂子可真好。”
杨则仕嗯一声,“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她都拿给我,我几岁的时候失去了父母,是她和我哥给了我底气,我哥已经去世了,只有她了,我这辈子必须对她好。慰藉我哥的在天之灵,也报答她这些年的关怀和呵护。”
沈淑华理解,“不是妈妈,比妈妈更亲近,我能理解。”
杨则仕态度柔和了点,“您能理解就好。”
杨槐叹气道,“则仕这孩子感恩,是好事,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他嫂子跟他去北城,离开这里,我希望属于杨家的孩子依旧姓杨,他嫂子要是改嫁,这个孩子必须给我们还回来,我和他五婶养。”
杨则仕让他放心,“首先,我是杨家村人,我姓杨,我哥的孩子必须姓杨,其次,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祭奠我哥,这个孩子依旧是杨家的,不会给任何人。”
五叔心里舒服了,“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和你五婶也就不难受了。”
杨则仕点头,“放心吧,我会经常带嫂子和孩子回来看你们。”
他不可能把许冉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一走,狗都会欺负他嫂子。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说服嫂子,跟他上北城。
许冉和五婶做了点臊子面,炒了四个简单的家常菜,算是招呼贵客了。
邻居们见他们没闹起来,也就没热闹可看了,见要吃饭了,也就都撤了。
当年的传言现在坐实了,可是有什么用,杨琼芳早就死了。
大家倒是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吃了饭,金鼎中一个大人物,也体验了一下儿子过的日子,沈淑华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她家给狗吃的都比这好。
金鼎中看她一眼,声音冷冷沉沉,“哭什么?虽然受苦,但吃的都是健康的,也没走歪路,已经很幸运了。”
许耀祖很会看眼色地递给她一张纸,“阿姨,给。”
沈淑华朝他道谢。
五婶和许冉在厨房没过来,杨则仕去厨房看情况。
许冉看到他就身心胆寒,压根不敢看。
杨则仕招呼五婶,“五婶,你去陪远道而来的客人吃饭,我和嫂嫂说两句话。”
五婶看着他直出长气,“则诚要是还在的话,不知道会怎么难受。”
杨则仕问,“你以为我嫂子就不难过”
五婶也不说了,“你俩好好商量吧,如果你嫂子不想去,你也别强求,我会照顾她,你放心吧。”
杨则仕嘴上答应着,“我问问她的意思,你快去吃饭吧,还剩一碗面都黏在一起了。”
五婶只得去厅房。
五婶一走,许冉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她一边给火炉里加碳一边小声道,“我不去,我不熟悉那个地方,我不喜欢大城市,我就要待在这里。”
杨则仕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惊慌的神色,“你不去我也不去,横竖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你知道的,你是我的中心,有你在这里,我不会走太远。”
许冉的心一阵阵犯抽,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斩断这畸形的关系,“我忍你胡闹很久了,现在你的亲生父母也找到了你,我俩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杨则仕不怒反笑,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太了解你了,许冉,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机会,可我非要争取,你能拿我怎么办?”
许冉气结,忍着怒火侧头看他,“你有病吧?怎么都不管人愿不愿意的?那么喜欢强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哦,你要自由不要束缚,你就把枷锁丢给我?你还要脸不?”
他更想笑了,“你第一天认识我?我第一次强迫你?你要是真不喜欢,早就跟我撕破脸了,需要等到现在?”
许冉,“……”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沉冷好看的眼睛又戏谑又有让她无奈的调皮,“我今天给了你面子,没说出来我俩的关系,你也得给我面子,我们一起去见见大世面,如果不舒服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许冉重重地出气,“我真想一头撞死去找你哥算了。”
杨则仕摇头,拉住她的手,语气忽而委屈,“我舍不得的,嫂嫂,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争取一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喜欢的不得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看我表现,如果我让你难过了,你再抛弃我。”
许冉,“……”
他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脸,眼神无辜清澈望向她眼底,声音低的只有他俩能听见。
“我不想让你受苦了,让我爱你,我哥在九泉之下也会同意的,跟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我,只因为怕被邻居瞧不起,笑话,才不敢承认。你放心,去了北城,没人认识你,你就可以尽情喜欢我,我是你一个人的。”
第32章 破防了 别锁门,我半夜找你。
他难得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跟她说话, 许冉的心底柔软,可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管哪种情况, 她和杨则仕就是没有可能, 她可以一晌贪欢,却不能贪心不足。
说实话,前不久金鼎中的那番话就像在啪啪打她的脸,他不愧是杨则仕的父亲, 就只是用眼神观察, 就知道她和杨则仕的关系不正常。
在那样精明的人眼皮子底下, 她还有什么能藏住?压根不可能藏得住她和杨则仕的关系, 更重要的, 在金鼎中说出那种让她无地自容的话后, 邻居们还都为她说话。
大家都觉得她是个老实人,可是在邻居眼中这么老实的女人, 也在丈夫去世还不到一年, 就和家里的小叔子搞在了一起。
许冉汗颜,愧对这杨家村的邻里街坊,哪怕杨则仕现在被亲生父母找到, 在所有人眼中, 这个孩子是她和杨则诚养大的, 哪怕她才嫁到这个家两年, 所有人都认为杨则仕该是她亲弟弟一般的存在。
她说什么都不能再和杨则仕搅和下去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所以她这次也没有心软,更没有因为他讨好撒娇的语气而妥协。
她小声警告杨则仕,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不喜欢大城市,况且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哥,我不可能再跟着你胡闹,你玩够了也该做你的正事了,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需要你。”
杨则仕以为她会为了他去北城,结果他想错了,他第一时间没生气,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询问,“你在气我是不是?如果你不想去北城,咱们就不去,你不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
许冉难得直视他的眼睛,为了她以后的安稳日子,也为了她这个寡妇的名声,她终于说出了伤他心的话,“是你自己觉得我需要你,也是你非要强迫我做那些事,其实我真的不愿意,或许我对你这个年轻的身体比较满意,但我对你从来没有爱,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基于则诚,因为你是他弟弟,所以我迁就你,纵容你,但请你不要误解我,我这辈子只爱你哥一个。”
她把心底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虽然难受,但也舒坦,她早就想这样说,让他死心。
杨则仕被她一席话说愣了,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认识的许冉一样,他记忆中的许冉舍不得说他一句不是。
他终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想说什么,可是开口却只有怀疑和苦笑,“你认真的?”
许冉冷静地点头,“我认真的,你是则诚弟弟的时候,我俩没可能,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孩子了,那更没可能了,你的父母很在乎你,你回到北城去,肯定比待在这里舒服,而我,只有待在这里最舒服,谁也别耽误谁。”
他还试图挽救这段感情,“你不跟我去北城,我就告诉别人,我俩的关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许冉心里又难受又生气,她指着厨房门口,压低的声音开始颤抖了,“现在就去,你五叔和五婶都在家里,你爸妈也在,你去告诉他们,你和一个可以当你妈且在孕中的嫂子行了苟且之事,你让我在这个村里活不起人,我横竖有我自己的去处,我可以去找你哥,这日子我也不是很想过,一地鸡毛,还没法摆脱你这个畜生。”
杨则仕被她的决心吓到,她说完那些话开始落泪,看起来真的委屈极了,他蹲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错了?为什么会这样?
许耀祖端着碗到了厨房门口,“吃完了,你俩在干什么?”
结果一进厨房才发现他姐坐在小凳子上哭,杨则仕刚从地上站起来。
许耀祖将碗筷放在案板上,疑惑地问,“怎么哭了?舍不得则仕?”
杨则仕的神色不对劲,看起来又伤又无措,他勉强笑了下,“她舍不得我不是很正常。”
许耀祖叹息一声,“肯定舍不得啊,我也舍不得,这周围的邻居朋友里,就和你玩得最好,你现在突然成了城里人,以后我找你都找不到了。”
杨则仕声音淡淡的,“你可以去北城找我。”
他说完这句就走了,许耀祖也不知道怎么劝许冉,最后也只有一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看开点吧。”
许冉看得很开,她一直都把她和杨则仕的事情当做人生中的一点插曲,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陷进去,他们不是一路人。
杨则仕年轻,对什么都好奇,错把对她的感情当成了爱情,强迫她做不道德事情,她都可以谅解,只要他以后能回正道。
她之所以哭,是不想让两人一直错下去,更不想让杨则仕走一条不属于他的路,留在她身边有什么出息?
世界那么大,他还那么年轻,留在她身边能干什么?
她有过一次婚姻,不是十几岁无知的少女,更不是还把恋爱当饭吃的年纪,她得权衡利弊,她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相比起肚子里的孩子,杨则仕确实没那么重要,他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她担心了。
许冉收拾了一下情绪,心想他还算懂事,没和她吵起来,如果和她吵起来,不知道还要被人怎么笑话。
许耀祖帮她把碗筷收拾了,又来给她帮忙洗碗,杨则仕再没进来。
许耀祖见她情绪不好,一直在开导她,“我发现你真的很把则仕当回事,我这个亲弟弟要是走了,你也不会哭。”
许冉不想听他说话,“你闭嘴,吃完饭了就回家吧。”
许耀祖,“……”
金鼎中夫妻还在和五叔说话,说那个在金家长大的孩子多出息,被他们教育得很好。
五叔迫不及待想见那个孩子,杨则仕在旁边坐着,什么都没说。
沈淑华看他神色不对,关怀地问,“不开心啊?没和你嫂子商量好?”
杨则仕冷嗤一声,“活该遭罪的命,说什么都没用,不去就不去,拉倒吧。”
金鼎中冷着声呵斥,“这是对你嫂子的态度?她习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突然换个环境肯定不乐意,她不去你就别强求,我和你妈妈给她带了钱,以后家里的庄稼,还有家务的问题,我都嘱咐你五婶了。”
杨槐也看他一眼,“你嫂子和你不一样,她现在怀着孕,大着肚子,怎么能跟你去北城?”
杨则仕摆手,“算了,别说这事了,不想听。”
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许冉不喜欢他更有杀伤力,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很自信,不管是学习还是外貌,他总觉得自己是拔尖的。
老师喜欢他,上大学第一年,好多女同学就给他送情书,导致他觉得自己魅力还可以,结果在他嫂子这里失灵了。
果然成熟女人和小女孩之间是有区别的,他曾经告诉许冉,男孩子多数年少情深才能从一而终,可女孩子又何尝不是,许冉在最天真的年纪了,爱过杨则诚,也是年少情深,未曾走到相看两厌。
他一直知道哥嫂很相爱,可他却不怕死地爱上了心里只有他哥的嫂子,是他犯贱吧。
他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对她好,她会移情别恋,结果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许冉方才那些话说得他心口疼,真伤人啊。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了,唇舌纠缠过,耳鬓厮磨过,紧密嵌合不分彼此……可那张他怎么都吻不够的唇,却说出那么刺人的话。
他又不能和她闹,嘴上说着她不去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可并没有实际行动,只是为了吓她。
她过于理智和要脸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冉再没和杨则仕说话,许耀祖见没什么事之后就走了,许冉家里只有三个房间能睡人。
金鼎中夫妻今天是走不了,她只能把杨则仕的那间房收拾一下,让杨则仕睡到床上,把厅房的大炕给金鼎中夫妻腾出来。
金鼎中带来的司机没进来,在车上待着,今晚估计就住在车里了。
金鼎中问杨则仕,明天能不能走?
杨则仕正在抽烟,当着金鼎中的面抽,这让男人很不满。
可他就是不在意,看着金鼎中,眼神里满是挑衅,“我要是说走不了呢?”
沈淑华问,“为什么呀?”
杨则仕语气淡淡的,“你也看到了,我嫂子快生了,得等她生完孩子我才能走,实在不行你们先回去,我忙完了自然就来了。”
沈淑华不愿意,“万一你不去了,要不我跟你在这里陪你嫂子,你爸爸先回去,他比较忙。”
杨则仕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反而让她不舒服,你俩明天先回去,我最多两个月就回北城了。”
沈淑华神色忧伤,“爸爸妈妈好不容易见到你。”
杨则仕叹口气,“虽是父母,但我始终和你们没什么感情,也请你们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养子当亲儿子养,肯定比我出息。”
金鼎中不行,“他既不是你妈妈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就算他不回来认亲,一直留在金家,他也不能代替你的位置。”
杨则仕戏谑地笑,“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金鼎中还没说什么,沈淑华开口了,“虽然不是皇位,但也关系好几个家族的利益,一般人真不行。”
杨则仕反问,“那我就行了?我这人没什么出息,就想陷在温柔乡里。”
金鼎中说,“那是因为你还年轻,对爱情还有期待,等过个几年,你毕业了,进了社会,你就发现,这世上除了钱,没有东西让更让人开心。”
杨则仕眯着眼啧啧,“你这个老钱要钻钱眼里了是吧?我承认钱很重要,但爱情同样重要。”
沈淑华疑惑地问,“你谈恋爱了吗?怎么能把爱情看得那么重?”
杨则仕缓缓摇头,伸手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没谈,谁家好人会喜欢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家庭出身又不好,农村人都嫌弃我。”
沈淑华看着他有点粗糙的修长手指,又心疼了,“怎么会,你在学校女孩缘很好,书瑶都喜欢你呢。等你回去了,你要是也喜欢书瑶,我和你爸爸就去给你说亲,肯定能成。”
杨则仕问得漫不经心,“你们认识秦书瑶啊?”
沈淑华立马来了精神,“嗯,认识,本来打算让她和金霆联姻,可是她不喜欢金霆,她父母还在做思想工作,结果现在好了,金霆不是金家的孩子,那这联姻自然就免了。”
杨则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以后要是去你们金家,我也得联姻?”
沈淑华笑的温柔,“可是你想自由恋爱,我觉得也行,但书瑶真的很不错。”
她刚说完话,许冉收拾完了下面的房间,出现在厅房门口,声音轻轻柔柔,“家里简陋,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则仕今晚去下面的厢房睡觉,厅房留给你爸妈。”
杨则仕看着她冷笑,“秦书瑶确实长得漂亮,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我同专业,聪明伶俐,家世显赫,确实配得上你金家的联姻。”
金鼎中看一眼许冉,见她转身走了,这才看向杨则仕,“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提亲,秦家一定答应。”
杨则仕看她理都不理自己,牙齿咬紧了,“提啊,不就是结婚么?我现在就可以结婚。”
沈淑华一愣,“结婚是不是有点早?你虚岁才二十一岁。”
杨则仕故意提高声音,“免得有人总觉得我没人要,二十一岁怎么了?二十一岁还有当爸爸的呢,我也想当爸爸了。”
金鼎中,“……”
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
许冉一天都没理他,午饭后,金鼎中和沈淑华去周围溜达了,叫上了杨则仕。
杨则仕带他们去自己家麦地里逛逛。
许冉调整好了情绪,已经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
所以没把他的那些话当回事。
杨则仕一整天都在破防,他在感情里栽跟头了。
可是他又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就算要走,也是要等到许冉生下孩子以后。
晚上五婶过来帮忙,做了当地特色面食,又解决了一顿。
杨则仕把这两位贵客安顿在厅房,告诉他们浴室在哪里。
沈淑华有点别扭地问,“我和你爸睡一起啊?”
杨则仕疑惑地看向她,“那你想和谁睡一起?你们不是夫妻么?”
沈淑华为难道,“跟你爸分床好久了,我还是一个人睡比较自在,要不你跟他睡?”
杨则仕登时打了个冷颤,礼貌地拒绝了,“我也习惯一个人睡,家里就三个房间能睡人,我嫂子孕晚期,肯定得一个人睡,你家的司机还没地方去呢。”
沈淑华想到了,“没错,让金明和你爸睡,我睡车上去。”
杨则仕,“……”
许冉听到动静,从厢房出来,“怎么了?”
杨则仕扬了扬下巴,“这两位好像感情不太好?”
事实上如果不是两家有利益牵扯,这两人也早就离婚了,结婚二十多年,能睡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
倒不是沈淑华不愿意,是金鼎中不愿意啊,他觉得沈淑华把他糟蹋了,虽然二十多年前是杨琼芳的错,但那天晚上把他弄得直不起腰的人是沈淑华。
孩子也是那次怀上的,之后他肾疼了一个星期,干什么都没精神,从那以后,再不和这女人睡一起了。
但偶尔也要尽夫妻义务,可次数并不多,一年里有一次都不容易。
这也是沈淑华再没生的原因。
金鼎中这个男人,实在离谱,眼里只有钱。
杨则仕大概是看出来情况了,给许冉一个眼神,让她去说。
许冉肯定不会让客人待在车里了,她跟了出去,“阿姨。”
沈淑华虽然五十岁了,但皮肤状态并不像,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左右,皮肤白得发光,头发又黑又亮。
沈淑华解释道,“他爸爸不习惯和别人睡觉,我们在家也是分开睡的。”
许冉说,“要不你跟我挤一晚?”
沈淑华看了看她的肚子,“不会妨碍你吗?”
许冉摇头,“不会,快进门。”
金明在车上,刚下车要问她干什么,“太太,有事?”
沈淑华摆摆手,“没事了。你就睡车上吧。”
许冉把沈淑华拉了进去,杨则仕去找金鼎中。
他靠在厅房的门上抱着胳膊问金鼎中,“怎么回事?你俩感情不和?”
金鼎中把自己的衣服叠整齐放在炕沿,伸手解领带,一双眼冷而沉,“很意外?”
杨则仕来兴趣了,“感情不和,怎么会有我呢?”
金鼎中,“……”
问到点子上了。
他没回答,只是拿了手机出来,给谁发了条语音,“把我的睡衣拿进来,我要洗澡。”
过了会儿穿燕尾服的管家进来了,拿着行李箱,“老爷。”
金鼎中问,“车里会不会冷?”
金明摇头,“不会。”
继而又看向杨则仕,“少爷。”
杨则仕笑了声,“好大的架子,到我家了还这样?”
金明没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杨则仕看到许冉拉着沈淑华去了她的房间,他立马制止,“你俩感情不和,不要祸害我嫂子,她怀孕呢,床上有人不舒服。”
沈淑华,“……”
杨则仕长腿一跨出门去,“你和你老公睡吧,我家的炕很大,你俩各睡一头,谁也碍不着谁。”
沈淑华指了指厅房,“他会发火。”
杨则仕让她上去,“发什么火,这是我家,他只是个客人。”
一直没说话的金鼎中,终于沉着声说了句,“你上来吧,别打扰孕妇。”
沈淑华不确定地去找他。
杨则仕顺势又钻进了他嫂子的房间。
许冉正在铺炕,门帘突然被揭开,熟悉的压迫感袭来。
她抬眼看向杨则仕,一言不发。
杨则仕走到炕沿,咬着牙小声道,“晚上别锁门,我半夜找你,别以为我是没脾气的,我破防一天了,你得哄我,你的炕上以后只能是我,我亲妈都不行。”
许冉,“……”有完没完??
第33章 假少爷 和亡夫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冉自然不会再惯着他, 都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就不会给自己留退路,她耽误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一生。
所以她今晚把门在里面反锁了, 杨则仕睡觉前还确认了一下她反锁门没有, 她等到大家都熄灯了以后,悄悄地把门给反锁了。
杨则仕是半夜两点来敲门的,发现门锁着,他也没办法, 平时家里没人, 他怎么胡闹都行, 可是今晚有他亲生爸妈, 他心里虽然有气, 但不得不收敛行为。
他才意识到, 许冉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下去了,她的话和她的行为一样伤人。
如果她以为这样做的话, 他就会放弃, 那她就错了,杨则仕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个会轻易服输放弃的人,他执拗偏执, 认定了的事情哪怕搭上性命他也得做。
他的偏执不是一时半会, 而是与生俱来, 从小学开始, 因为一道不会做的数学题, 他可以一天不吃饭待在教室里解题, 他哥还以为他被老师留堂了,把饭给他送到学校去,才知道这家伙又跟自己较上劲了。
在杨则仕眼中, 他的敌人只能是自己,不管哪一种。
可现在他的“敌人”成了去世的哥哥,他心里并不怪许冉爱杨则诚,但他也不会就这样放过许冉。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入室抢劫的爱情。
完全不管许冉愿不愿意,反正他就是要,谁说都没用。
就现在,金鼎中夫妻来找他,他虽然明着不敢对许冉怎么样,但他已经想好,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许冉带在身边。
这天晚上他没有胡闹,许冉以为他想通了,放弃了,甚至第二天面色不改地劝金鼎中夫妻早点回北城,别在村里待着。
可是他五叔和五婶又来了,说必须要尽快见到杨家的那个孩子,沈淑华还想着回去再跟金霆说这件事,但金霆不来,杨家不放杨则仕走。
金鼎中只得给金霆打电话,叫他来一趟杨家村,并且把路线都给了养子。
金霆不知道父母要干什么,既然威严的父亲发话了,他只得照做。
前段时间因为赛车出了点事故,出院之后,他已经在家休养一个多月了,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
杨家村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金霆感觉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偏僻的山路,幸亏现在是初夏,山上没有雪,他多出点钱,司机也愿意把他送上山,要是冬天,他还得自己走路爬山。
他不知道爸妈怎么突然到这个地方。
金鼎中忙的跟什么似的,他的时间就是金钱,却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他没想明白,私家车在杨家村村头养牛户家的麦场里停下了,管家金明去接的他,金霆打扮很潮,豪门养出来的少爷,细皮嫩肉,皮肤白皙,那张脸虽然光滑细嫩,但眉眼之间和杨则诚一模一样。
都说养儿像舅舅,杨琼芳的孩子着实和杨则诚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金霆很不满意这样的环境,金明给他拿着行李箱,他双手插兜四处打量,“老爷和太太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金明肯定不会率先告诉他真相,“您去了就知道了。”
金霆个子也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又喜欢赛车,全身上下名牌,和这样的环境也格格不入。
到了杨则仕家门口,金明朝里面说了一句,“老爷,太太,少爷到了。”
沈淑华先出来,关怀地问,“身体好点没有啊?”
金霆不乐意道,“知道我在养身体,还让我来这种地方?你和我爸故意折腾我是吧?”
听到声音的五叔和五婶也走了出来,他们抱着好奇的心态,第一次见亲妹妹的儿子。
五叔看到他的时候直接惊了,金霆那眉眼活脱脱第二个杨则诚!
五婶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啊,真的好像。”
杨则仕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那和他哥一模一样的眉眼,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人是来挑衅他的。
正是傍晚,正在厨房备菜的许冉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了一眼,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金霆压根没看到她,可她看到了金霆,在看到那人正脸的一瞬间,许冉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
就算是亲兄弟都没那么像的,可金霆和杨则诚像绝了,许冉的心忽而怦怦乱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其它?
杨则仕把她的情绪和震惊都看在眼里,忍着自己的脾气,一言不发。
金鼎中把金霆叫了进去,金霆见了他爸之后,变成了乖乖男。
他一进门就问候金鼎中,“爸爸,突然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问完他才注意到杨则仕那张集合金鼎中和沈淑华优点的脸,他恍惚了一瞬。
金鼎中让他坐下,“先吃饭,吃完饭再跟你说。”
金霆心里慌极了,五叔笑着坐在了他旁边,“果然,都是有根据的。”
五婶钻到厨房去,声音虽然小,但充满了惊讶,“小冉你看到没有?和则诚长得一模一样啊?这才是你姑妈的孩子,养儿像舅舅,这个孩子像我二哥,也像则诚。”
许冉的心已经冷静下来了,哪怕多像杨则诚,她始终知道,谁也不是杨则诚。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看到了,确实像,说明则仕的父母没有说谎。”
五婶有点兴奋,“有钱人养出来的孩子是不一样啊,这个孩子各方面都看起来好优秀。”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这个突然回到杨家村的侄子身上,没有人在意杨则仕的处境。
只有许冉在震惊过后,开始心疼这个在农村长大从未得到过父母疼爱的孩子。
邻居们听到杨家的亲侄子回来了,都纷纷来窜门看情况,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孩子怎么跟杨则诚相像,没有人在意杨则仕的情绪如何。
一屋子的人都在跟客人寒暄,没有一个人离去。
饭菜做好之后,五婶开始往厅房端菜,又多添了几双筷子。
许冉一撇眼看到杨则仕出门去了,她以为他上厕所,但过了会儿,她面条煮好后,五婶却说,“则仕怎么不见了?”
许冉的又一锅面条煮熟了,她疑惑地问,“他没吃饭吗?”
五婶说,“刚才端菜的时候看到他出去了,没回来。”
许冉让她看着锅里,“我去叫他。”
五婶叹口气,“心情不好吧。”
许冉没回答,她慢慢地出门去,傍晚的夕阳将路边的柳树影子拉得老长。
她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坐在晒粮食的水泥院子里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冉缓了缓紧张感,朝他走过去,“都在吃饭,你在干什么?”
杨则仕这才抬眼看她,继而又低下眼睛,许冉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
他的语气难得这么平静,“不饿,你们吃吧。”
许冉走到距离他还有一米的距离,“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以后回到北城享福的是你,如果你爸妈不认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他只能回到这个贫瘠的地方,你是亲生的,他不是。”
杨则仕苦笑了一声再次看向她,“你以为我是因为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他身上而伤心?你想错了,我只是觉得他跟我哥长得太像了,我不信你没看到。”
许冉回答,“看到了,又如何呢?你哥是你哥,他是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则仕看着指间夹的烟,“你离我远点,小心二手烟熏到你。”
许冉没动,“吃饭。”
杨则仕摇头,“不想吃。”
许冉问,“因为什么不想吃?”
杨则仕无奈了,“因为什么,你心里不是比我清楚?你不会喜欢他吧?”
许冉听到这里是真无语了,“神经病,我见一个爱一个是吗?”
说完这句她再没管,转身回去。
五婶问她,则仕吃饭吗?
许冉没好气道,“他不饿,不给他留。”
五婶,“……”
嘴上说着不给他留,但大家吃完后,许冉还是给他留了点,用温油晾了凉面,想着他要是饿了,就给他做炒面吃。
一家人吃完饭,金鼎中看了一下周围,没看到杨则仕,让金明去找他。
金霆一直忐忑着,不知道什么情况。
金鼎中叫沈淑华喊许冉,许冉在和五婶收拾厨房,五婶叫她去。
邻居们看够了热闹,也都纷纷离场,金明把杨则仕叫了回来,一家人围着餐桌坐着,金鼎中虽然是个客人,但往那里一坐,就像个一家之长。
沈淑华拉着金霆的手,看起来也是诸多不舍,“你爸爸有话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金霆心慌,“到底什么事?”
金鼎中指了指五叔,“这是你五叔。”
杨槐笑出了一口黄牙,“亲的。”
金霆蹙眉,“怎么回事?”
金鼎中指了指杨则仕,“这才是我和你妈妈亲生的孩子,你是当年被抱错的。”
金霆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开玩笑的吧?我怎么不是亲生的了?我们在北城,怎么会和农村人沾上关系?”
许冉在一边听着没说话。
杨则仕的脾气上来了,“什么叫跟农村人沾上关系?看不起农村人啊?”
沈淑华让他淡定,“则仕你别生气,先听你爸爸说完。”
杨则仕就是看不上金霆这个花瓶少爷的样子,“没有农村人,城里人早饿死了,你还歧视上农村人了。”
金霆想跟他吵,但金鼎中在场,他只能压着脾气,“我爸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没教养?”
杨则仕呸了一声,“天王老子来了这里也是我家,我是家主,你爸是个屁。”
金鼎中,“……”眼神冷冽无声地看向杨则仕。
杨则仕不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现在就很瞧不起你们这一家。”
金鼎中压着脾气,“你先听我说完。”
杨则仕还想怼,一直没说话的许冉发话了,“你能冷静一下吗?老是打断别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杨则仕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你就骂我吧。”
金鼎中看一眼许冉,又给金霆介绍,“这个是你嫂子,你本该在这个家里长大,则仕和你身份互换,在这个家里待了二十多年,是你嫂子和你哥把他养大的。”
金霆的天塌了,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一把抓住沈淑华的手,“妈妈,爸爸在说什么?”
沈淑华其实心里特别生气,如果不是杨琼芳,她的孩子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受苦,还变成这个样子。
杨则仕本该被他们夫妻呵护着长大,培养成一个全能的人才,可现在……
沈淑华也压制着怒气,拍了拍金霆的手,“这是当年一个错误的意外造成的结果,我和你爸爸让你来这里,也是让你认识一下你本该所在的家庭,如果你不愿意回来这个地方,也行,但我和你爸爸要把亲生的儿子认回去。”
金霆的脸都要被气绿了,指了指杨则仕,“你们说的是他?他不把我爸放在眼里,带回去干什么啊?”
金鼎中看了一眼金霆,语气沉冷,“带回去自然要带回去的理由,我金鼎中一生就这一个儿子,流落在外二十年,找回去还需要理由?”
金霆要哭了,“那我怎么办?让我认这一家陌生人当家人?你们才是我的爸爸妈妈!”
杨则仕不屑道,“实在不行你继续当你的少爷,我就不回去了,我待在这里安心。”
五叔发话了,“则仕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要是不想回去,我们也不说什么,这孩子挺有孝心。”
金鼎中不答应,“他必须回我金家,这事没得商量。”
金霆的拳头握紧了,“他要是回去,我就不回家了。”
金鼎中笑了声,“挺好,那你就在这里享你的福。”
金霆,“……”
沈淑华脸色也变了,放开了金霆的手,“我和你爸爸对你够好了,我们没有把你赶出金家,而是让你接纳则仕,但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我们只想找回自己的儿子,你的去留和我,和你爸爸,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你知道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一句话说得金霆闭了嘴,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的怒火慢慢压制下来,“谢谢爸爸妈妈,刚才是我不懂事了,我没有不接纳他,只是一时间知道真相后,心里难受。”
金鼎中夫妻自然也懂他的感受,杨琼芳造的孽,不该这个孩子来承担,况且当亲生的养了二十年,花了很大的心思,哪能没感情。
大家的情绪都稍微稳定下来了之后,五叔才问,“你们不是答应他把还给我们吗?现在又不了?”
金鼎中看了一眼金霆,“关键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我们当了他二十多年父母,也不能把他赶出来。”
杨则仕回了一句,“他不回来无所谓啊,横竖我还没抛弃你们呢,担心什么?”
五婶站在门口叹口气,“其实我们大家都喜欢则仕,舍不得这孩子离开。”
杨则仕让她放心,“不管以后我人在哪里,我的心始终在这个小地方,他不愿意改姓杨,那我便不改姓金,一样的。”
五叔也无奈,“还是喜欢则仕,自家养的孩子,心里踏实。”
金鼎中回了一句,“我亲生的儿子,带回家,我心里也踏实。”
五叔,“……”
两方各不相让,五叔起初很期待这个杨家的孩子,但看了那又软又无能的嘴脸之后,还是对杨则仕充满期待。
他终于看向许冉,“他嫂子,这事你怎么看?你希望则仕选择哪一方?”
许冉还没回答,金鼎中先回答了,“他必须选我这边,我亿万家产,以后全是他的。”
金霆听到这里,牙齿又咬紧了。
沈淑华权衡利弊,“则仕回到金家有很多好处,我们感激你们把则仕养这么好,会给你们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们花一辈子,则仕也不用为你们发愁,他嫂子要生孩子,以后养孩子肯定费钱,则仕回金家的话,这笔钱就不用她担心了,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以后再找个好婆家都没问题。”
这条件换成谁都心动,就许冉不为所动。
她的主观意见总是气得杨则仕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她情绪冷静,“既然这个孩子不愿意回到这个家庭,那就一起带走,则仕也一起走。”
五叔愣了一下,“一个都不要啊?”
许冉问,“要了能干什么?留在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出息?除了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出路在哪里?我希望他俩都能离开。”
金鼎中点了头,“可以。”
杨则仕侧头看着她,“嫂子诶,你还真绝情。”
许冉没看他,“这有什么好绝情的?”
杨则仕不和她犟嘴,只有一句,“我嫂子也得跟我走。”
沈淑华不理解了,“你为什么老是为难你嫂子?”
杨则仕脸不红心不跳地指了指许冉的肚子,“我哥的孩子,我要当亲生儿子的,我可不想让他出生后认别人当爸爸,我哥已经去世了,他就这一个孩子,遗物,我肯定得照顾到,我哥把我养大不容易,我总不能连他的孩子都不管吧?”
五叔感慨,“则仕真有情义啊,还是我们农村的孩子实在。”
金鼎中也赞同,“感恩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你有这心思,我心里也宽慰,可你嫂子不喜欢大城市。”
杨则仕笑了声,“那我不管,你们既然想让我回金家,那就先把我嫂子劝回去,不然我还得担心她,担惊受怕。”
沈淑华终于忍不住劝许冉了,“你看,则仕这么在乎你和这个孩子,你就跟我们去北城,你放心,不仅让你平安生孩子,以后还能给你的孩子所有优渥的教育条件,让他摆脱这种贫困的生活,当人上人,他嫂子,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这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是泼天的富贵,祖坟冒青烟的程度,你别死心眼好吗?”
第34章 嫂子生了 他是孩子的爸爸。
就算这些人把天说破了, 许冉不会去大城市生活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她什么身份, 自己心里清楚。
她礼貌地拒绝了沈淑华的邀请, 不动声色地将杨则仕那颗心也扼杀在摇篮里,她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清醒,如果她也不清醒,那以后的日子有她难过的。
留在原本的家里, 穷是穷了点, 但不用看任何脸色, 一旦去了北城, 什么都是金家给的, 那她就是寄人篱下。
她有家啊,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活在别人的施舍里,她不需要。
金鼎中夫妻也没有办法了, 许冉不去北城, 杨则仕也不去,这对夫妻很无奈。
最后杨则仕决定让他们先回去,等他看着嫂子平安产子, 自然会回北城, 到时候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 金鼎中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几天时间, 他也没心思再耗下去, 便叮嘱杨则仕说话算话, 不能言而无信。
杨则仕让他放心,他答应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反悔。
至于杨家姑妈亲生的孩子, 金霆,他是不愿意留在农村的,肯定得跟养父母回去,金鼎中夫妻也没说什么。
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他们也不忍心就此和他割裂,不过夫妻俩现在的关注点都在杨则仕身上。
没谈妥后,金鼎中夫妻带着儿子和管家离开了杨家村,他们在村里住了三天,第四天凌晨一早就出发了,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农家生活,金鼎中察觉到杨则仕对许冉的感情不一般,但他没有说出来。
毕竟一个像母亲一样呵护杨则仕长大的女人,他不该往那方面想,不道德。
或许杨则仕真的只是在乎他哥的孩子,怕他走了之后,嫂子出什么事。
金霆没有在家里留几天,迫不及待想跟父母走的样子,让村里的长辈不爽,尤其是五叔,他特别期待这个孩子能留下来,可人家压根不鸟他。
和五婶去许冉家看看情况,问问金鼎中什么时候走,结果人家一早就走了,那个杨家的孩子,根本不想留下来。
五叔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怒骂,“忘本的东西,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走也不打声招呼。”
杨则仕从他的厢房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刚睡醒,“五叔你大早上发什么火?这不是很正常?谁家好人愿意留在这地方受苦?也就只有我了。”
五叔看他一眼,心里还是诸多不舍,“我倒是希望你是我家的孩子,你比那个忘本的东西好太多了。”
杨则仕让他别生气了,“别骂了,去厅房喝茶,人家一个在豪门长大的少爷,没受过一点苦,你却让他回村里受罪,那肯定不乐意。”
五叔跟着他去厅房,“那你呢,你还认我们吗?”
杨则仕笑着回答,“放心吧,肯定认你们,在我心里,你们比我的亲生父母还亲切,我怎么可能不认你们?”
只要他们同意他和许冉的事情,他当然认啊,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当作没认识过。
可他现在不敢说,得给他嫂子面子,不能被人指着骂。
虽然许冉始终不给他机会,但他并没有放弃,感情这种事情,肯定得男人主动,不然像他嫂子那么轴的人,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他示好。
好久没跟嫂子一起睡觉了,他心里好烦躁。
五婶来看了看,见客人走了,又回去干活。
许冉躺到了九点左右才起床,这几天把她累的够呛,家里有客人,心里总是紧绷着,她倒是希望杨则仕一走了之,可他并没有走。
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杨则仕已经和五叔喝过早茶,准备出门去地里看麦子,换上了杨则诚以前穿着干活的旧衣服。
连着几天没给小叔子好脸色,许冉一出门就看到他的脚踩在台阶上,正在系鞋带,结实宽厚的背弓着,紧实的臀翘着,背对着她。
许冉移开视线,没有问他,也没有出声,往厅房走。
杨则仕系好鞋带,刚站直,就看到他嫂子进厅房了,他在后面跟进去。
许冉在倒开水,准备晾点喝,刚倒完,感觉门口一黑。
她回头,见杨则仕进来了,她眼神有些慌乱地闪躲,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杨则仕双手环胸抱着,站在门口,眼神戏谑打量,“真绝情啊嫂子,真恨不得我离开再也不回来?”
许冉没回答他的话,坐在了茶几旁。
杨则仕见她不理自己,心里实在烦躁,“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许冉低着眼看着正在冒热气的开水,淡淡地嗯了声,“别让我为难。”
杨则仕沉默片刻后,转身走了,“行,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再也不说了。”
许冉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心里清楚,她会把这个孩子越推越远。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从那以后,杨则仕确实不再乱说话,没事的时候就在地里看麦子,也不出去玩,变得和以前一样沉默,和她也没什么话说。
许冉方才觉得,他不是爱说话,只是想和她说话罢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跟她说的话屈指可数。
一天说不了两句,好像回到了他哥还在的日子。
只是他哥还在的时候,他会和他哥说话,但他哥不在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倾诉的对象。
地里的麦子开始熟了,所有的麦地一片金黄,一层层麦浪昭示着丰收的季节。
许冉也快生了。
杨则仕算了算日子,看了日历,发现等他嫂子出月子之后,他开始割麦子也行。
他准备带许冉去镇子上的医院,毕竟在医院生孩子保险点。
村里到处都是鸟叫声,虫鸣声,各种各样的树木郁郁葱葱,山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生机盎然。
杨则仕让她早点去医院住院,许冉怕住院费钱,便拖了两天,没想到就生到家里了,还是半夜生的。
凌晨两点多,大家都还在睡梦里,许冉突然觉得阵痛,她赶紧起来坐了会儿,打开灯,感觉阵痛无法平息,第一次开口叫了杨则仕。
杨则仕在厅房睡得正熟,听到许冉叫他,几乎瞬间惊醒,就穿着一个大裤衩子下炕往他嫂子的房间跑。
推门进去就看到许冉跪在炕上,两手抓着窗台的边缘,表情痛苦,他也是第一次见女人生孩子,也是被吓到。
手足无措地爬上炕去,“肚子痛?”
许冉的脸色开始苍白,忍着痛阻止他,“别上来,去叫五婶。”
杨则仕又赶紧下床去穿上拖鞋,打开大门往五婶家里跑。
五婶和五叔都被他吵醒来,立马往他家赶。
五婶一看许冉那情况,就知道要生了,她一个人肯定不行,又让他去叫张月英和村医。
杨则仕又往张月英家跑,心里火急火燎。
他方才知道,原来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在和阎王爷搏命,他没这么害怕过。
一会儿村里的邻居婶婶来了好几个,烧水的烧水,帮忙的帮忙。
五叔在厅房里等着,还好前几天看过村医,胎位没什么不正常。
许冉已经极力克制了,可还是忍不住疼痛。
杨则仕急得不行,想去看情况。
五叔喊住他,“你去干什么?耐心在这里等,没事的,你五婶给村里好几个女人接过生,你嫂子也没问题。”
杨则仕听着许冉的叫声,眼眶红红的,拳头也握紧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张月英和邻居婶婶烧好了开水端到房间去,一会儿换一盆血水出来。
村医也在里面,一时间家里吵闹极了。
杨则仕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一个小时,许冉疼得叫唤了一个多小时。
还算顺利,一个小时后,孩子生出来了,他听到孩子的啼哭声,他嫂子的声音也慢慢地沉寂下去。
杨则仕觉得这一个小时过得真慢,也是真煎熬,他想进去看看,可不让他进。
十几分钟后村医出来了,杨则仕感觉声音都在发抖,“叔,我嫂子怎么样了?”
村医让他放心,“生的还算顺利,她怀孕的时候就很巧妙,经常活动,还算没怎么受罪,母子平安。”
杨则仕一愣,“男孩?”
五叔听到是男孩后,笑着从厅房走出来,“真好啊,我二哥家可算有后了。”
对于杨则仕而言,男孩女孩都好,横竖以后他都要照拂,但长辈们都喜欢男孩。
这个贫瘠的农村里,始终有这种落后的想法。
大概半个小时后,屋里的女人们都出来了,村医叮嘱五婶,守着产妇,有什么事直接叫他就行。
张月英看到他在院子里,笑着恭喜道,“是个男孩,则仕,你哥有后了。”
杨则仕嘴角扯了一下,没回答。
大概天亮的时候,收拾完一切,大家都才回家了,只有五婶陪着许冉,和她说话,帮她奶娃。
杨则仕一直想进去,五婶不让他进,让他做营养早餐给许冉吃,五婶要在这里待一天。
杨则仕只得去做早餐,煮了小米粥和鸡蛋,先让嫂子喝点,家里的食材不多了,他得去集市上一趟。
借着端饭的机会,他进了许冉的厢房,五婶坐在炕后头,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他嫂子累极了吧,已经睡着。
五婶让他声音小点,“累坏了,你先出去吧,我过会儿叫她。”
杨则仕想看一眼孩子,“男孩啊?”
五婶笑着点头,“男孩,你嫂子真争气。”
杨则仕,“……”
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她,杨则仕走到炕沿,示意五婶给他看看。
不出意外,他会是这个孩子的爸爸。
五婶小心地抱到前面,许冉顺着墙躺着,包裹得严严实实,门窗也关得严实,屋里的味道很奇怪。
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的,皮肤好红,一点都不好看。
杨则仕想抱一下,被五婶拒绝了,“先不要抱他,过个几天,这几天我会一直在这里。”
杨则仕道谢,“谢谢五婶。”
就这样连着几天,五婶在家里,他每天除了做月子餐,送饭的时候进去看许冉一眼。
他嫂子的面相看起来苍白了很多,他心疼,但不知道怎么说。
嫂子也不愿意和他说话,压根不看他。
孩子换下来的衣服和尿垫子没人洗,就全是他的。
他告诉许耀祖,许冉生了,许耀祖带着赵春兰来看她。
三个女人在许冉的炕上拉家常,他和许耀祖在厅房说话。
许耀祖看出来他心情不好,递给他一根烟,“怎么了,跟哥哥说说,你看起来不太好?你嫂子平安产子,还是个男孩,你哥有后了,你不应该开心?”
杨则仕接过他递来的烟,情绪淡然,“我是该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
许耀祖不明白,“为什么?”
杨则仕没法跟他说自己和许冉的矛盾,沉默片刻后,问许耀祖,“结婚好玩么?”
许耀祖笑了声,“刚开始觉得好玩,但现在不那样想了,结了婚压力大,要哄媳妇还要养孩子,我已经一年没上班了,我媳妇快把我骂死了。”
杨则仕问,“再好的感情也会淹没在柴米油盐里?还得有钱是不是?”
许耀祖点头,“现在的女孩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市里的,都比较现实,肯定物质基础比较重要。”
说完他看杨则仕一眼,“你才二十一岁,总不能想结婚了吧?你大学都还没毕业。”
杨则仕低着眼掸了掸烟灰,“我倒是想结婚。”
许耀祖突然八卦起来,“谈对象了?啧,我真的好奇,你这种人会谈什么样的女孩子,跟哥说说?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杨则仕也没否认,“她不喜欢我。”
许耀祖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他将杨则仕从上打量到下,看着他一张好看的脸和优秀的五官,惊讶了,“谁的要求这么高,看不上你啊?你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要身材有身材,现在还多了一个有钱人亲生子的身份,怎么会不喜欢你?我要是女的,我肯定喜欢你。你肯定没告诉对方,你亲生父母很有钱吧?”
杨则仕苦笑,“就算我是世界首富,她也不喜欢我。”
许耀祖更想不明白了,“你爱上了武则天啊?”
杨则仕没绷住情绪,嗤了一声,“倒也不至于,只是很多原因混在一起,她不喜欢我。”
许耀祖好奇极了,“你大学里认识的?是谁啊?”
杨则仕抬眼看他,眼神神秘兮兮,继而叹口气,“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
许耀祖不乐意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我老婆那会儿也不喜欢我,我死缠烂打追来的,结果现在成了祖宗。”
杨则仕不为所动,“试过了,没用。”
许耀祖说,“那你不能心急啊,追多久了?没个四五年,你别说你追女孩子了。”
杨则仕略显粗糙的修长手指微微顿了顿,他像是悟到了什么一样,望向许耀祖,“四五年?”
许耀祖点头,“你要是真喜欢的话,我觉得就缠紧点,别给任何人机会。”
杨则仕蹙眉,“那对方要是厌恶你呢?”
许耀祖听到这里无言了,他挠挠后脑勺,“你就非她不可吗?”
杨则仕低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下颤动,“嗯,和她睡了。”
许耀祖,“……”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离谱吧,睡了我,不要我。”
许耀祖打了个响指,“听哥的,继续追,她能睡你,绝对喜欢你。”
杨则仕不确定地思忖片刻,“当时她不是很愿意,半推半就,这样还有机会?”
许耀祖被他吓到,“人家不愿意,你硬睡啊?这不是强那什么吗?”
杨则仕尴尬地咳嗽一声,“谁知道她没怎么反抗,我觉得她是愿意的,可事后她死活不和我在一起。”
许耀祖没想通,“其实喜欢你这个人,但在意你的身份,地位?或者其它?”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则仕抽烟的动作停下,“身份?”
许耀祖一副看透他的样子,“你总不能当男小三了吧?对方有老公?”
一句话给杨则仕气笑了,“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啊?她没老公,结过婚,但有一个孩子。”
许耀祖听到这里,明白过来了,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什么原因了,她自卑,离过婚对吗?”
杨则仕不置可否,“自卑?”
许耀祖伸手上下比划,“你,有为青年,二十一岁花一样的年纪,她离过婚还带孩子,肯定在想你看上她什么?不过我也好奇你看上她什么?孩子几岁了?总不能是三十多岁的少妇吧?”
说到这里杨则仕笑出了声,“是这样么?”
许耀祖肯定道,“肯定是的,不然为什么拒绝你?不过咱小叔子,你就不能吃点好的?怎么捡别人剩下的?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想不开?”
杨则仕不动声色,“就是喜欢她,我没办法,这些日子,因为她不理我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很难受。”
许耀祖不敢置信,“就这样你还待在家里伺候你嫂子?赶紧追人去吧,你嫂子的人生大事已经完成了,孩子生了,她这辈子不找男人,再不生孩子都没事了,你抓紧你自己吧,那么聪明的人,做的什么事啊?”
杨则仕心情好多了,小声问许耀祖,“你确定她是自卑,不是不喜欢我?”
许耀祖神秘兮兮,“肯定啊,谁能不喜欢你啊,长这么帅,还这么有情义,她肯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杨则仕懂了,也递给他一根烟,“谢谢耀祖哥开导,我心里舒坦多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继续追了。”
许耀祖接了他的烟,“继续追,多做事,少说话,该送花的时候送花,该花钱的时候花钱,她迟早被你拿下,拿不下继续问我,我给你支招,我追女人的招数可多了,尤其是这种结过婚的,这种女人已经和小女孩不一样了,情感和物质基础,都不能少。关键某方面需求大,你还得活好,卖力。”
杨则仕唇角挑着意义不明的笑,“好,听你的,谢谢耀祖哥。”
也不知道许耀祖要是知道帮的是他未来的小姐夫,会是什么心情?
第35章 侵略性 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
许冉生了个儿子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邻居隔三差五会来看一眼。
赵春兰和许来财虽然不重视这个女儿,但女儿生了个儿子这件事,还是让他们觉得有面子。
所有人的关注点在许冉生了个儿子这件事上, 只有杨则仕一直在想许冉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
他哥有后了, 他该开心,可没人在意许冉生了个孩子以后身体会怎么样,他们只觉得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不去过问生孩子的女人有什么不适。
赵春兰来看了一下, 知道她有人照顾, 便又走了,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现在都是五婶指挥杨则仕做, 他又变得很沉默, 也不会主动和许冉说话。
许冉发现了他的异常, 但也没管,她的身体需要修歇, 她有点庆幸是五婶在照顾她, 她不用什么事情都吩咐杨则仕,也免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几乎一个星期,杨则仕都没和许冉说话, 只是五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去了趟集市, 买了好多食材, 天天变着法的给许冉做月子餐, 家里的老母鸡也是一天一个。
许冉养的那些鸡都快被他嚯嚯完了。
连着喝了一个星期鸡汤的许冉, 这天终于忍不住和他说了一句话,“那些母鸡要留着下蛋,别给我杀完了。”
杨则仕刚把一盆鸡汤端到小饭桌上, 小饭桌是个木桌子,放在许冉坐月子的炕上。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已经杀完了。”
许冉,“……”
五婶在旁边抱孩子,感觉叔嫂俩之间的气氛不对,便打圆场,“没事儿,你把月子坐好比什么都强,则仕也是怕你身子恢复不好,等你好了再养就行了。”
许冉再没说什么,五婶也拿了筷子,“则仕做的饭味道真不错,这几天我待在你这里,也算是享福了。”
许冉让她多吃点,“你要帮我看孩子,还要照顾我,辛苦你了五婶,你多吃点。”
五婶说,“则诚的孩子,就是我和你五叔的亲孙子,没什么辛苦的。”
许冉心里感激五婶,她坐月子,亲妈也就来看了一下,抱了一下外孙,便又走了,要回去照顾儿媳妇,只有五婶知道她月子里什么都不方便,则仕又是个男人,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五婶就一直待在她这里。
杨则仕一直想抱抱孩子,但许冉不给他好脸色,五婶又一直在家里,他没有一点机会。
等了一个星期,五婶傍晚陪嫂子吃完饭终于回自己家了,杨则仕收拾完厨房,这才探头探脑地进了许冉的厢房。
他这几天除了送饭之外,都没进去过,五婶不让他进去,毕竟嫂子坐月子,他这个小叔子进嫂子的房间不合礼数。
连嫂子的房间都是五婶打扫的。
许冉正在喂孩子,刚掀开睡衣,杨则仕一只手揭开了门帘,脑袋先探了进来。
没有见过新鲜空气的厢房里,充斥着一股潮味加奶味,即使五婶打扫过了,没有之前难闻,也能感觉到闷。
许冉吓得赶紧慢慢转个身,背对着他,“你进来干什么?”
杨则仕沉默一瞬,走进去,把门帘拉好,情绪淡然,“你生了一个星期了,我都没抱过他。”
许冉心里紧张,没回答他,她仔细想了一下,她和杨则仕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她一心想和他斩断关系,但他心里怎么想的,她一点都摸索不透。
说了等她坐完月子,他就回北城,那她就不会再给他任何希望。
她的孩子也出生了,心里有了寄托,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她不说话,杨则仕站在炕沿,声音小心翼翼,“让我抱一下?”
许冉这才开口,“还没吃饱,会哭。”
杨则仕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着,许冉却觉得如芒在背,她的身心被他看得实在不安。
过了会儿之后,她不让孩子吃了,小家伙咿咿呀呀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不满。
杨则仕躬身,双手接住,“给我。”
许冉只得将衣服整理好,然后又慢悠悠地挪了挪,把孩子递给他。
小小的一团,还没有他两只手大。
他接过去之后,眼中神色柔和许多,唇角也有了笑意,“才长了一个星期,就长好看了,宝贝,我是爸爸,叫爸爸?”
许冉,“……”
他还记得刚出生那天,这小家伙全身红彤彤皱巴巴,一点都不好看,这才一个星期,眼睛也变大了不少。
小家伙显然不认识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扁嘴开始哭,杨则仕蹙眉,“你的尿垫子和衣服都是我洗的,你不应该讨好我?哭什么?”
许冉有点想笑,“他才多大点。”
杨则仕这才看向许冉,许冉欲盖弥彰地低下眼睛不看他。
杨则仕的视线收回来,落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我这几天给他取了个名字,回头我得去乡镇医院给他开个出生证明,不然小孩子上户口,上学都不好办。”
许冉嗯了声,“好,麻烦你。”
杨则仕摇头,“不麻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这话让许冉心里又不好受了,她敛了情绪,毫无波澜地再次申明,“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我希望你清醒一点。”
杨则仕坐到炕沿去,“清醒什么?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可以抹去?除非你让我失忆了,不然我没法忘记。”
许冉的长发被五婶编成了麻绳状,她还戴着冬天保暖的针织帽,怕着凉。
她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好看,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有宝宝了,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你的事,你以后自己多照顾点自己。”
杨则仕声音淡淡的,“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是个成年人了,能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也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许冉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还没放弃,她有些心累,“是我伤你不够狠吗?为什么还这样?我的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
杨则仕笑了声,“难听么?”他沉默一瞬,盯着怀里的奶娃娃,“你妈妈说的那些话确实难听,伤我的心,可我知道她本意并不是那样,她其实喜欢我,只是不敢说不敢做罢了。”
许冉的心“咚”地一下,好像被牵紧了,“我没有喜欢你,你别胡说了……”
杨则仕也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喜不喜欢不重要了,不说这个,听听我给孩子起的名字,准备了三个,你喜欢哪一个就告诉我。”
许冉慢慢冷静下来,“嗯,你说。”
他有些干裂的薄唇微动,“砺岳,砥砺的砺,五岳的岳。磐之,磐石的磐,之乎者也的之。期久,期待的期,长久的久。”
许冉觉得这几个名字都好听,她也拿不来主意,“你觉得哪个好?”
杨则仕侧头看她,“你是孩子的妈妈,得你拿主意,这个特权是你的。”
许冉想了想,“那就磐之,我觉得磐这个字很好。”
杨则仕点了头,“那就叫磐之,小名之之。”
许冉倒是没反驳,“好。”
给孩子取好名字之后,杨则仕也没耽误,一个人带着户口本和许冉的身份证,先去村干部那里弄了个孩子情况属实的证明,要去医院。
可孩子不是在医院生的,医院不给他开,他白跑了一趟。
继而拿着村干部开的证明,跑到派出所去给孩子上了户口,来回一整天,回到家时天色已黑。
他哥已经下户口销户了,他的户口又是独立的,所以户口本上只有许冉和孩子。
回到家时晚上九点多,许冉还在担心他,听到他回来才放下心来。
听到大门被推开,她隔着窗户的玻璃看一眼,也没问他。
杨则仕去洗了手才进她的房间,把新的户口本递给她,“跑了一趟医院,医院不给开出生证明,那村干部开的这个证明要保存好,以后小孩子要上学的话,估计需要这个东西。”
在村里上学没那么多讲究,但村里只有小学,上初中都得去镇子上,那就回严格一点。
许冉把他扔来的新户口本翻开看了看,没说什么,安静地收了起来。
这才问他,“吃饭了吗?五婶给你留了面条,你自己煮一下。”
杨则仕应下便出去了,“好,你还吃不吃?”
许冉回答,“不吃了。”
他俩这一个月相处得很和谐,许冉也不刻意提他离开的事,他也不提许冉的事。
在嫂子即将出月子的时候,地里的麦子也熟了,大家都开始收麦子,他也拿了镰刀去了地里。
五婶一个人要伺候两个家庭,许冉过意不去,着急忙慌地出月子,要给五婶帮忙。
五婶让她别劳累,把孩子看好就行,一个人做两个家的饭,没什么问题。
酷暑夏月,到处都是蝉鸣声,喧闹至极。许冉家的地在阳山,麦子长得极好,太阳光照一整天。
五婶去给杨则仕送饭,回来就跟许冉说,“哎哟,则仕太拼命了,那么热的天,一个人割一整片地的麦子,中午也不休息,身上都被晒脱皮了,我看着都心疼。”
许冉心里一阵阵酸涩,“他又不穿衣服,那么大太阳,怎么遭得住?”
五婶一脸嫌弃地摆手,“你家那块地周围一棵树都没有,庄稼长势是很好,可这么热的天气割麦子,真的要命,我建议他下午太阳不照了再去,他不听,可别中暑了。”
许冉心里有了想法,“好,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五婶管许冉家两顿饭,中午和下午,这个季节,下午吃饭得吃早,四点左右就得吃饭,不然没力气干活。
晚上的一顿饭许冉自己做,杨则仕最近每天都很劳累,这顿晚饭必须给他做上。
这天晚上他回来都晚上九点了,许冉也一直等着他,没睡觉。
宝宝已经被她哄睡了,就等杨则仕回来。
肉眼可见,他这些天又被晒黑了一个度,皮肤也变得粗糙不少,他回来之后先把衣服一扔,在院子里用冷水洗漱,许冉去厨房给他端饭菜,一瞥眼看到他背上被晒得好红一大片,她心里一疼。
他也没看她,洗漱完衣服也不穿,大咧咧地进了厅房,和许冉打了个照面。
许冉一抬眼看到他被晒黑的脸,眼睛却依旧有神,深邃,沉冷。
这眼睛和金鼎中真像啊。
他一个眼神和她交汇,便让她心如擂鼓。
故作镇静地问,“两碗面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再煮点。”
杨则仕坐到餐桌前,结实的后背上一片晒伤,他跟没感觉似的,“够了,你要吃的话就再煮点。”
许冉不吃了,她跨过门槛出去,“吃完了叫我,我洗锅。”
杨则仕回头看她的背影,无奈叹气。
许冉看似没什么情绪,其实心里已经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了,她站在厢房的炕沿边,她和杨则诚的孩子正在襁褓中酣睡,可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她和杨则诚谈恋爱的时候,从未有过这么紧张且窒息的感觉。
她并没有不喜欢杨则诚,就连父母阻止她和杨则诚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难受,可以为了杨则诚去争一争。
可到了杨则仕这里,为什么不一样了?
她始终想不明白,她对杨则仕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好矛盾。
是因为杨则诚和她旗鼓相当,没高学识,她觉得自己配得上,所以才争取?
不敢接受杨则仕,是因为杨则仕过于优秀,年纪又小,所以不敢靠近?
知道他俩不可能,所以她时常感到压抑,酸涩,心痛?
不该啊……她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小叔子?
她太不该了。
一个人站了许久,直到听到厅房响动,杨则仕收拾碗筷去了厨房,许冉才回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到什么一样,去抽屉里拿了清凉消炎的药膏,送到厨房去,杨则仕正光着膀子洗碗,锅碗瓢盆被他弄得噼啪作响。
许冉声音轻轻柔柔,“你歇着去吧,我来洗就行,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她刚走到他身后,他突然回头,看到她手中的药膏。
他唇角忽而挑了笑,“心疼我了?”
许冉神色微变,脸颊不自觉发烫,“谁心疼你了?”
杨则仕弯腰贴近她的脸颊,注视着她眼底的神色,声音低沉诱惑,“不心疼我,拿药膏给我干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脸红啊?”
许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没有吧……”
他注视了她慌乱的神色半天,舔了舔唇瓣,“喜欢我对不对?”
许冉抬眼对上他打量的视线,不安地眨眼,心中小鹿乱撞,“没、没有。”
杨则仕擦了擦手,扔下手里的抹布,大灰狼看到小绵羊一样,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
他的侵略性都在眼神里,“喜欢我有什么丢人的?大方说出来,今晚我就陪你睡觉,好不好啊嫂嫂?想不想我?”
第36章 舍不得他 让她再怀一个。
这些天虽然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但许冉一直在关注他的举动,哪能真的不在乎,只是她的克制力比较好。
或许人在成熟了之后唯一的好处, 就是对什么事物都能做到波澜不惊, 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了一点事情就难受的小女孩了。
人生百态她也快看过三十年,早已过了把爱情当饭吃的年纪,即使如何心动,她也能努力保持镇静。
如果再年轻几岁, 杨则仕这个样子确实能让她轻易卸下防备, 然后不顾一切地去喜欢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个孩子的妈妈。
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下, 她还能找到理智, 转身躲开他的亲昵, 说他一句,“别老是说这么不入耳的话, 等家里的麦子收回来了, 你就回北城。”
杨则仕听到这里之后,又转回去洗锅,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继续拿起抹布, “不用你赶我走, 我也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的脸色, 既然你不愿意看到我, 那我就离你远点, 你别后悔就行。”
许冉没说话, 转身出厨房去厢房待着,手里的药膏也没送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把他越推越远。
他和则诚不是亲兄弟,难道也不行吗?
自问过后,发现还是不行,即使他和亡夫不是亲兄弟,也是她和杨则诚一起看到大的,她又怎么忍心毁了他。
对这个家里而言,他更像亲生的,而不是那个看起来哪哪都娇贵的少爷金霆,她也想把他留在身边,可是留在身边以后呢?
像她一样,一辈子没有出息在这样的地方腐烂吗?他该有美好的人生,不能因为她而作废。
许冉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千万不能心软……即使有多心疼他。
杨则仕忙着夏收,也没时间和许冉置气,他最近干活好像有点自虐,一整天都在地里不回来休息,五婶每天给五叔送完饭还要给杨则仕送,一回来就跟许冉发牢骚。
“则仕最近怎么这么拼命啊?那么大几块地,两三天一个人收割完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前几天看到他身上被晒伤了,这两天他的脸也晒伤了,那么好一张脸,可别毁容了。”
地里的麦子不仅要割了一捆一捆码在一起,她家的还都是山地,机器上不去,只能人工往回来背。
早些年杨则诚父母养过家畜,骡子和牛。
一到这个时候,骡子就派上用场,夫妻俩搭档着干活,没那么劳累。
后来骡子和牛的年纪都大了,前后死亡,家里就再没养过家畜。
杨则诚原本打算赚点钱,今年再买一匹骡子,可他没活到今年。
于是今年所有的麦子都得杨则仕人工往回来背,背回来全部先码在打麦场里,防止下雨。
许冉真担心他晒出个好歹来,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他现在什么都不听她的。
这天晚上天都黑了,他还没回来,许冉留着外面的灯,一直在等他。
直到八点半左右,他背着麦子回来了,脊背都被压弯,正常人背十几个都已经是极限,还要走路,结果他一次背了四十个。
摞在地里的时候,是十个一组,他一次性背四组。
那么大捆麦子,往少了算,一捆就得有四五斤。
天色黑尽,宝宝吃饱被她哄睡,她把大门关上去麦场里看他。
他在黑暗里的喘气声有点清晰,许冉心中酸涩感再次升上来,借着家门口的路灯,她看到了他脸上往下滚的汗珠,还有那被晒伤的皮肤。
许冉帮他提麦子,他让许冉站远点,“小心虫子爬你身上。”
许冉心中五味陈杂,“又不是没见过,还害怕虫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别人的麦子都还在地里,咱也不着急,只要不碰到雨天就行。”
杨则仕一边撩起衣襟擦汗一边回答,“早点干完,远离你的视线,免得你看到我总是心情不好。”
许冉的心被他一句话说得生疼,她哪是不愿意看到他,她就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才想让他尽快离开自己。
多好的一孩子,花儿一样的年级,不去追逐他的梦,上他的学,陪她这个寡妇腐朽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什么出息?
许冉深呼吸,“那也没必要这样拼,五婶都说你晒伤了。”
杨则仕不在乎,“毁容了更好,反正要这张脸也没用。”
许冉,“……”
她明白了,他在赌气。
又心疼又想笑。
许冉给他递麦子,他把麦子整齐地摞起来,等全部收回来了就可以用机器打麦。
原本一个人要干十多天的活,他几天干完了,别人开始往回家运麦子的时候,他的所有麦子已经垒在麦场里。
把麦场周围的野草铲干净,准备打麦子了。
他是真的被晒伤了,眼睛下面鼻子附近,一片红,但看着并不觉得丑陋,反而给他又增添了一些男人的气概。
他去五叔家借打麦机,五婶夸他太能干,问他是不是着急离开杨家村?
杨则仕也只有一句,“该帮的我都帮完了,你们别觉得我不仁义就行,给她收完这些麦子,我就走了。”
五婶舍不得他,“那你还回来吗?”
杨则仕推着重重的打麦机,咬着牙回答,“过年的时候,可能会回来看一眼,毕竟我哥的三年还没过。”
五婶心里是真的难受,“则诚要是知道事态发展成这样,肯定生气。”
杨则仕漫不经心地问,“你和五叔这么希望我能留下来?”
五婶回答,“那肯定啊,虽说你不是杨家亲生的孩子,可你比那个杨家亲生的有情有义,人家有钱人的少爷,压根不想在村里待。”
杨则仕闻言,打蛇随棍上,“既然你们喜欢我这个人,那我找个本地的女孩当老婆?”
五婶一愣,眼神瞬间亮了,“可以啊,你张嫂家的彩霞,还有房背后你花婶家的云霞,都和你年级相仿,你要是有这打算,我和你五叔去说啊。”
杨则仕心中有了点盘算,“既然我和杨家没有血缘关系,那我跟这个村里的谁在一起都行吧?”
五婶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但跟你年纪相仿的也就那么几个,哎呀,只要你有那个心,我女儿比你大一岁,我也可以给你争取一下。”
杨则仕有点紧张,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开口,于是又故意试探,“我们家族内的也行?”
五婶回答,“理论上来说,家族内的确实不太好,道德上过不去,可在我们农村,也就没那么多讲究,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我觉得是可以的。”
杨则没说自己,只是随口问了句,“那我嫂子以后在我们家族内再找一个靠谱的,亲上加亲,你觉得可行?”
五婶听到这里,立马脸色变了,“那不行,你嫂子情况不一样,则诚和这个家是亲的,家族内都是他的堂兄堂弟,怎么能跟你嫂子在一起?会被人笑话的。打个比方,你不是杨家亲生的,但你是你哥和你嫂子养大的,理论上你和你嫂子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可大家心里不那样想啊,这就跟儿子跟自己的妈妈那什么了一样……”
杨则仕嘴角一抽,“别拿我和嫂子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哥的事?我是那种人么?”
五婶这才笑了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和你嫂子都不能有什么情况,更别说家族内的其他兄弟,这会让你嫂子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别人会把我们当笑话看。”
杨则仕听了五婶一席话,才深切体会到了许冉的压力。
她在邻居街坊的眼里,一直都是贤惠且矜持的女人,哪怕和他这个小叔子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人会把她往坏处想。
可他却让这样一个形象的女人,成了人们认知以外的模样,怪不得嫂子那么讨厌他。
他得把嫂子的名声保住,但他也想拥有爱情。
夏收马上就结束了,他还没有想到把她拐到北城去的方法。
嫂子留在这里,环境和道德双重束缚,他永远都没办法得到这个女人的心。
这让他心里着急,烦躁
杨则仕说话算话,一个人忙活了半个月,给许冉把麦子收了,他不仅收了自家的,还去给邻居们帮忙,这让他在邻居心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大家都惋惜他的去留,可大家又都知道杨则仕本身的家庭特别好,他没有理由一直待在这个农村里。
村里现在聊得最多的就是杨则仕,以及当年杨琼芳干的那些蠢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虽然北城来的有钱人说是抱错了,可大家也没那么好骗。
杨琼芳婚内出轨,总想一步登天,心机重重,村里人谁不知道那是个狐狸精。
她生的孩子,都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
喂杨则仕感到不值的同时,又感慨杨则仕有情有义。
“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多了,以前总觉得则仕这人不讨喜,现在才知道还是咱们村里养出来的孩子朴实,有钱人都找上门了,都要给他嫂子把庄稼收完,太有心了。”
许冉心里也感激这个孩子,她只有在吃穿用度上给他费心,除此之外,她再没法表达自己的情感。
杨则仕这一个夏天过得劳累,像老了十多岁一样,这更坚定了许冉送他走的决心。
麦子打完还得晾晒,不然放进粮仓的话会发霉,害怕下雨,耽误时间,杨则仕也没休息,打完麦子第二天就开始晾晒,许冉看着他扛着一百多斤的粮食去了晾晒院。
她的情绪总是掩饰在平淡之下,哪怕只是他的一个背影,她都会看上半天。
原以为年纪小的时候吃够了爱情的苦,一生只爱一个人,可没想到快三十岁了,还有这一遭。
还是她不够爱杨则诚吧,不然为什么他去世还不到一年,她就移情别恋。
她深知这份感情是杨则仕强求来的,她从未对这个孩子有过任何心思,之前和他待在一起,她只是把他当个孩子看。
可现在……那个被她当孩子看的人,成了她心上抹不去的男人。
或许时间久了她就会慢慢淡忘,但目前为止,她每天一睁眼,目光就得围着他转。
怀里的宝宝好像都没杨则仕吸引她的目光。
她承认,理智在救她,可心已沉沦。
越来越舍不得,一想到他以后会娶别人,眼里再没她这个人,她总是在半夜一个人叹气。
爱情是什么啊,她真的爱过人吗?
为什么爱杨则诚的时候没这么难受过,到了杨则仕这里,她每天都备受煎熬。
心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它有自己的归宿和想法。
她不是个好女人。
愧对乡亲父老。
可她该怎么突破这些阻碍去争取这个人?
她没有想到任何办法,有的只是事情败露后别人怎么耻笑她。
她不配,也不敢。
只能看着他从眼前消失。
她和杨则仕之间的矛盾一直到夏收结束,他八月份底上学,忙完夏收后已经七月中旬,今年天气还算好,这么长时间里,也只下了两三次暴雨,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杨则仕该走了,金鼎中夫妻的电话一个又一个,催促他回北城。
杨则仕再也没说带她去北城的话,她心里轻松的同时,又很遗憾就此和他再无瓜葛。
他也再没有留下的理由,临走的前一天傍晚,五婶叫他们去家里吃了顿饭,算是给他践行。
五叔五婶的情绪也不好,叮嘱他多回家看看,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是养育他长大的地方,杨则仕都应着。
回到家之后,他说想抱抱他哥的孩子,她难得没有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
一个人默默地出去把大门闩上,佯装自己没那么在意他的去留。
杨则仕爬上炕去,坐在墙角抱着不到三个月的宝宝,像个父亲一样逗着他,“磐之,二叔要走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准欺负妈妈。”
他再也不自称爸爸了,许冉心里清楚,他放弃了。
她站在台阶上,没进去,假装自己在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会心痛,会不舍。
杨则仕看到她落在窗户上的剪影,语气和情绪都淡然,“原本想给他办百日宴,但家里什么都没有,你一个人又忙不过来,就不打算办了,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许冉忍着情绪嗯一声,“我一个人能行,你自己也多注意点,去了北城,别总是那么犟,听父母的话。”
杨则仕没反驳,“再看,横竖比这里舒坦多了,我真是受虐狂,明知道不喜欢我,还为你做这么多,以后脸上的伤要是好不了,就是你害的。”
许冉轻轻地出口长气,“不会的,晒伤会好,你代谢比较快,不出一个月就换过来了。”
杨则仕嗯一声,“我哥留的那些钱我不用了,你留着自己花,把你和孩子养好点,如果以后想我了,就去北城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的。”
许冉没回答,但她知道,杨则仕这一走,她不会再去找他。
心裂开的口子,也会复原。
他抱了宝宝一个小时,亲手给宝宝换了一次尿布,“能睡能吃能拉,看你这么健康,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又叮嘱许冉,“按时给他打疫苗,村医那里没有的,都要去镇子上的医院,一个人带娃要多注意。”
许冉在旁边看着他,“我知道。”
他再没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极其和谐。
一点都不像要分手的样子。
他和她说了会儿话,十二点左右离开了她的房间,洗了手去厅房睡觉。
灯也早早地就关了,倒是许冉屋里的灯亮了半夜。
可以说她一夜没睡着,宝宝又闹腾,饿了哭,尿了哭,拉了也哭,让她心情有些烦躁。
天快亮了宝宝才睡着,而杨则仕快起了,他今天要走。
许冉就再没睡。
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院子里的灯亮了。
传来杨则仕洗漱刷牙的声音,许冉也起了,像往常一样,她要给他做点早餐吃了再走。
杨则仕见她起来了,笑了声,“我不吃早餐,飞机票有点赶,班车已经在许家河等着了。”
许冉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买点吃的。”
杨则仕随便抓了下头发,拉了行李箱出来,“别送我了,许冉,我告诉你,你这次失去我,永远都不会再拥有我了。”
她没说话,去厢房拿了外套,穿上。
虽说是夏天,但农村的清晨有些许微凉。
她看似毫无情绪,“走吧。”
杨则仕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我说了,不用送我。”
许冉非要送,“宝宝刚睡着,不会醒来,最后一次了,让我送送你。”
杨则仕隔着昏暗的天色,看向她的脸,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了想,在前面走了,“把门锁上。”
许冉拿了钥匙,把大门在外面锁了,跟在了他身后。
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格外响亮,他们也再没说话。
许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上了小山顶,他在风声呼啸中,才开口说话,“其实还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即使我哥不在了,你也会在夜里等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俩变成了这样。”
许冉心情沉重,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他,也没有任何身份去争取他。
只是跟在他身后,送别他一段,也算是给他俩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结果。
见她不说话,杨则仕也不说了。
一直到了她经常等他回家的路口,他要下山了。
在那里踟蹰片刻,杨则仕笑得云淡风轻,“你以后都不用在这里一个人等我了,我也不用期待这样一个地方,还有人等我回家。你知道么,我原本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做了那么多,争取了那么久,你始终不给我希望。”
许冉低着眼,眼眶发酸,感觉眼泪要夺眶而出。
她忍着哭意,声音冷静,“快走吧,赶不上车了。”
他哦了声,“那我走了。”
许冉点头,“走吧。”
快走吧,她好在这里大哭一场。
杨则仕沉默片刻之后,放了狠话,“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喜欢你,如果我以后还对你有念想,那也只是因为我哥的孩子。”
许冉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没希望你回来。”
听到这一句,他再也没犹豫,拉着行李箱下山,头也不回。
许冉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才重重地出口气,蹲在了那里,一边出长气一边落泪。
她怎么会这么痛苦?感觉心被人挖走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她在风口站了会儿,没等到他回头,等到了他发的诀别信息。
[你就算现在求我,我都不会回头了,活该你一辈子受苦。]
她手指颤抖,忽而丢下手机,双手掩面,哭得抽噎。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风声有点大,她好像耳鸣了,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想哭个够,哭自己命运可悲,哭自己亲手把杨则仕推给别人。
哭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意,哭她无法诉说的情愫。
悲痛感无法自持,她感觉自己随时能休克,想着哭会儿得了,心情没那么糟糕就行。
人果然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只有大哭一场才能缓解压抑。
她终于解脱了,也终于失去他了。
还没调整过来,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声,“哭这么凶?”
许冉被吓得一愣,刚哭得有点眩晕的脑袋嗡嗡地响,她以为错觉?
缓缓抬眼,移开双手,在即将亮起来的天色里,看到了高大熟悉的身影。
她立马又把脸捂起来,声音带着刚哭过还没恢复的鼻音,“没哭,风吹眼睛了而已。”
杨则仕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蹲下来,要把她的手移开,“我看看。”
她死活不让他看,可他力气大,她不是对手,双手就被他用力掰开了。
杨则仕凑到她面前,盯着她哭红的眼眶几秒,笑出声来,“你再说不喜欢我,我就在这里上了你。”
许冉本来挺难受的,一听到他又说这种话,顿时起身要回家,“你还不走?”
杨则仕一把拉住她,“我刚走就这样哭,那一辈子见不到我,你岂不是活不下去?”
许冉还是嘴硬,“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杨则仕无奈极了,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她也不看他。
她还试图挣扎,“放开,我得回去了,宝宝会醒。”
杨则仕不为所动,几步将她怼到马路后面的土壁上,将她的双手禁锢住,不让她动。
许冉感觉到了久违的压迫感,眼泪还在眼底没收住呢。
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啄她的唇一下,“再说一句违心话,我就亲死你,我不仅亲死你,我还让你在第一个宝宝没够百日的情况下,再怀一个。”
许冉,“……”
他紧贴着她,坏心眼地顶了顶胯,“你知道的,不仅我很想你,它也很想你,不信你试试。这夜黑风高的,最适合做苟且之事了。”
许冉的坏心情又被他轻易化解,可她就是别扭,“再不走真赶不上班车了,你别胡闹了……”
他凑到她唇边,微热的气息和声音一样蛊人,“我有没有胡闹你心里清楚,我自然也知道你舍不得我,许冉,宁愿一个人哭,也不承认自己喜欢我?”
许冉的心要跳出胸膛,“你这个人坏得很,干嘛骗我?”
他放开她的手,伸手给她擦擦眼底的泪珠,语气疼惜无奈,“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没想到我猜对了,你这个人啊,把名声看得太重要,也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我也明白大家会笑话我们,可那又怎么样?人啊,首先要先学会取悦自己,你懂么?”
许冉不懂,她只知道道德的束缚太重。
她低着眼,不断眨眼睛,“可我俩……”
杨则仕亲她的唇角打断她,“喜欢就大胆一点,大家都是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我喜欢你,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年龄,学历,身份……这些都不是阻碍我们的因素,只要两颗心足够近,万难迎刃而解。”
许冉还在小声抽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耐心地哄着,“知道你害怕,我也没给你为难,我之所以没有走,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你在这里不敢爱我,那我们去北城好不好?去北城之后,你可以尽情爱我。”
许冉的心疯狂跳动,她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你光说好听的,可你知道城市里的花销多大。”
杨则仕低头,额头抵在她头顶,“这不是有我?怕缺钱花啊?我去找金鼎中给你要钱。”
许冉险些被他逗笑,“又不是你的。”
杨则仕回答,“只要我回了那个家,就全是我的。现在不说这些,你先回答我,跟不跟我走?”
许冉在犹豫。
杨则仕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地吮了吮。
他的气息好闻,缱绻。
许冉真招架不住。
他舌尖卷着她下唇,“答应我的话,就热吻我,不用你开口,我就知道你的答案。冉冉,热吻我好不好?乖,自己双手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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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沉沦 诱哄她一步步沦陷。
她垂在两侧手颤颤巍巍, 压根不敢做那样的动作,不敢抱啊。
他也不着急,薄唇和舌挨到她的唇瓣后又远离, 俨然不想再做主动的一方, 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许冉在心里问自己,就因为自己没有高学历,生在这样的农村环境,还结过一次婚, 就不配和杨则仕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其实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把他往外推。
可这一刻, 刚因为他的离开撕心裂肺过, 他又折回来, 还没离开她, 她就有一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的气息就在咫尺,只要她稍微主动往前凑一点距离, 就能完全得到他。
许冉的呼吸和心脏差不多到了一样的频率,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因为心脏跳动的频率异常而死去,可他的声音偏偏在把她往一条更危险的路上指引。
那声音仿佛来自梦里,低沉, 有力, 要将她拉入深渊。
也仿佛来自天空, 而不是现实, 诱哄她一步步沦陷。
他的气息拂在耳根。
“很喜欢我是不是?只要你稍微迈出一步, 你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我, 完完全全的我,身和心都是你的,勇敢一点。”
“冉冉, 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我相信你爱过我哥,在他活着的时候,你的身心都是他的,我不嫉妒,也不怨恨,但斯人已逝,你总得走出来,你还得为自己和孩子而活,你需要一个依靠,孩子需要一个爸爸。”
许冉心想,他的情商真的好高啊,让她这个嘴笨又不会表达感情的人怎么招架得住?
她不用开口说话,只需要一个行动,他就不会再问了,对吧?
她心里其实愿意的,可是理智又让她觉得他俩不会有结果。
可是人活一辈子,哪能好事都让她占了,她霸占了一个男人最美好的年岁,总该惩罚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是吗?
而她和杨则仕早就被写好的结局,就是对她不顾伦理后最好的结果。
她现在的心境和以前不一样,之所以心中动摇,还是因为杨则仕和杨则诚并非亲兄弟。
她发誓,如果杨则仕一直都是那个杨家的亲儿子,她当初宁愿怀着孩子跳崖都不会让他得逞。
她甚至在心里庆幸,还好他并不是杨家姑妈亲生的孩子,也不是杨则诚的亲弟弟。
这样的话,她的心里会好受点,她想自私一点,让自己开心几年。
她不能失去了杨则诚,还失去杨则仕。
他年纪还小,过惯了婚姻生活,总会觉得枯燥,无聊,到时候对她没了兴趣,他总会走他自己的路,不再在意她这个大了八岁的女人如何。
那时候她也可以释然,偷够了,她也就不像现在这样痛苦。
横竖她占了便宜,这辈子也该满足,然后带着唯一的孩子,去哪里都行。
想了很多,思绪拉回,他温热的呼吸在唇边,许冉犹犹豫豫、慢慢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想抱不敢抱。
杨则仕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心中也紧张万分,继续诱哄,“让我知道你的答案,抱紧我,热吻我,像我吻你一样。”
她拢共就主动吻过杨则仕一次,还是他骗她要离开时,其实她那时候就很舍不得了,心里对他有防备,还是防不胜防。
她总是掉进他的陷阱里,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他却笑着看热闹,可她并不生气啊。
是喜欢的,所以不生气。
此刻,她只有一遍遍在心里跟杨则诚说对不起,双手一边战战兢兢地攀上他厚实的背,一直摸到他宽阔的双肩,继而缓缓抱住他的脖颈。
杨则仕的呼吸比她的还急促,他生怕吓到她,“尽情吻好不好?”
许冉咽了咽唾沫,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如此清晰。
他脸上些许晒伤也还留着印子,可她觉得他依旧好漂亮。
没有任何言语,怀揣着对一个小八岁男人的情愫,她慢慢地亲上他的唇角。
杨则仕快忍得溃不成军,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直到她反复亲了几次之后,嘴上力度慢慢加大,开始啃食他的双唇。
像两个突然发情的动物,随着他的回应,两人唇舌黏在了一起,她不再闪躲,积极回应他的掠夺,杨则仕个子高,屈膝用长腿抵开她的膝盖,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她的脚跟离了地。
距离也和他更加贴合,久违的缠绵,呼吸交融,让两人忘乎所以,连放亮的天色都不管了。
许冉也忘了宝宝还一个人在摇篮里,她此刻只想抱紧她的救命稻草,让他感知她的情意。
这样的疯狂真的容易出事,杨则仕把她抱起来吻,某处忍到要爆开似的。
可他知道不能,她刚出月子不到百天,万一留下点什么病就坏了。
他只能用她的唇舌来缓解自己的痛苦,抱着她亲了一个多小时。
许冉终于冷静下来了,双唇饱满殷红,脸颊比早起的朝阳更好看。
她放开杨则仕,双手捧着他的脸打量,看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杨则仕感受到她眼神的变化,薄唇微肿,却依旧扬着狡黠的笑,“亲够了?”
许冉摸摸他的脸,往许家河的方向看了一眼,去往城镇的唯一一趟班车已经越过了山脊,离开了。
她收回视线,在清晨的光芒中捏捏他的脸,声音娇憨,“今天走不了了,飞机票怎么办?”
杨则仕小声道,“退了呗,收点手续费,没事,我跟你回家收拾东西,把家里打扫一遍,我带你一起走。”
许冉没反驳,低着眼看着他明媚的双眼半天,缓缓低头拥抱他,将脸埋在他肩上,“那就去一趟你哥的坟前。”
杨则仕应着,“好,听你的。”
两人还抱着,突然听到有三轮车的声音传来,许冉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推开他。
过了一分钟,五叔开着三轮车过来了,最近接了活,山下有人要盖房子,叫他去拉沙子。
拐过弯就看到许冉和杨则仕站在那里,五叔将三轮车停在他俩旁边,“则仕还没走?班车已经走了吧?这都快七点了。”
杨则仕表情毫无波澜地回答,“是啊,起迟了,五叔起这么早去干活?”
五叔指了指山底下,“最近天气热,那家筛沙子比较早,天不亮就去了,害得我也睡不好。”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许冉,“我走的时候听到孩子在哭,我还以为你在家呢,快回去吧。”
许冉听到孩子在哭,赶紧转身回去,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也就送则仕这段路而已,他醒来这么早……”
实际上她和杨则仕出来快两个小时了。
五叔觉得奇怪,“你俩又不是不知道六点半发车,怎么七点半还在这里?”
许冉已经跑了,留下杨则仕收拾烂摊子,他笑着回答,“我早上起来迟了,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们等我一会儿,但没等住,我和嫂子刚到这里,就看到车走了。”
五叔了然,“你的行李呢?”
杨则仕指了指小路,“刚才和嫂子吵架,扔下去了。”
五叔,“……”
杨则仕怕说多了露馅,也不和他多说了,“五叔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我先回去劝嫂子,我想带她去北城,怕她在家受欺负,可她不去,非要和我吵。”
五叔心中的疑惑有所缓解,“我就说她眼睛怎么像是哭过,你小子就别惹她生气了,她不去北城就不去呗,我和你五婶在家呢,谁敢欺负她?”
杨则仕煞有其事,“那可多了,我一走啊,所有人都欺负她,她娘家人也对她不好,你和我五婶始终没法把她娘家怎么样,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必须带她一起走,不然她受罪,我那侄儿也受罪,我可不想对不起我哥。”
五叔叹口气,“那你去劝吧,劝得动算你厉害。”
杨则仕下去拿了行李箱又爬上来,“好的,劝动了我这两天就带她走了,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给我哥接纸。”
五叔心里舒坦了,“那就好,你记着你哥就行,那你嫂子和侄子就麻烦你了,要是觉得烦,养不起,就让她回来,在家里始终自在。粮食也收回来了,不怕挨饿。”
杨则仕应着,“你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她和侄子烦人。五叔慢走。”
五叔又开三轮车走了,杨则仕才舒了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他赌赢了,许冉是喜欢他的。
他这些天的坏心情也因为刚才那个持久的吻而变得美好。
跟喜欢的女人接吻真他妈爽,差点就被她吻设了。
她现在接吻没之前青涩,真是要命,结过婚,孩子都有了,还纯情得跟个小女孩一样。
男人都太吃这种感觉了。
他也吃,好吃。
当然还有更爽的,那得等许冉身体能行了才可以。
想想都要爆炸了
许冉做好了决定,要和杨则仕去北城,她要跟五婶说一声。
许耀祖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女孩,比磐之晚一个月,家里人不太开心,被许耀祖骂了一顿。
许冉抽空去看过一次,也没什么话说,就送了点礼物。
许来财真怕许耀祖也跟他一样,生几个女儿才有一个儿子。
但许耀祖说,不管儿子还是女儿,他只要两个,是女儿更好。
可许来财和赵春兰不甘心,给许耀祖下了任务,“必须有个儿子,湘平已经出月子了,孩子让你妈带,你俩赶紧准备生二胎。”
许耀祖觉得他们无可救药,陈湘平气得要跟许耀祖离婚,刚出月子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许耀祖跟着媳妇去了娘家,这一去就是几个月不回来,连家里的麦子也没管。
老两口觉得自己要绝后了。
许冉决定跟杨则仕走的时候,去一趟娘家,看一眼。
杨则仕也提前跟许耀祖说了一声,打了语音电话,“我带你姐去北城了,你要是想来,就来找我。”
彼时许耀祖正在伺候陈湘平和孩子吃饭,接到杨则仕的电话也只有让他俩多保重,“我姐和我外甥就先拜托你了,我姐还算命好,虽然没了丈夫,但遇到你这么个小叔子,这是她的福气啊。”
陈湘平听到许冉要跟杨则仕去北城,心里不平衡了,“她去北城干什么啊?带着个孩子,又不能上班,给人拖后腿啊?”
许耀祖有点生气,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看向自己的媳妇,“你怎么见不得人好呢?你也是带孩子的女人,怎么说出这种话?”
陈湘平扯着嗓子跟他吼,“我不是有你吗?你不是我老公吗?你养活我和孩子,天经地义,可你三姐是跟着小叔子去北城,她小叔子是她什么人,冤大头啊?怎么好处全让她占了?之前死活不去,现在突然想通了,是因为北城的有钱人来接私生子回家了?”
许耀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闭嘴,则仕不是私生子,你别乱说话。”
陈湘平理直气壮,“掩人耳目的话术罢了,你姐也不看什么情况就跟人走,都不知道会被怎么看扁,劝劝她,让她别去丢人现眼。”
杨则仕听得清清楚楚,他只觉得好笑,“耀祖哥,你人很好,但你眼光不咋样,请你告诉你老婆,我嫂子不仅要跟我去北城,还要住大别墅,她要把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看个遍,有些人也就只配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
许耀祖出门去了,“则仕你别生气啊,她就这样,其实心眼不坏。”
杨则仕懒得管他家的情况如何,“我也只是跟你说一声,你记住了耀祖哥,以后你个人找我,我会见你,如果你拖家带口,我是不会见你的。”
许耀祖无奈地叹气,“摊上这么一家人,我有什么办法,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我俩一起长大,就拿捏你,干不来那事,只想让你对我姐和外甥好点,其它的无所谓。”
杨则仕懂了,“好。”
许冉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并不多,过年的时候还要回来,她就没带厚衣服。
全部收拾进杨则仕的行李箱,她的行李箱里装婴儿用品。
收拾完一切,她把宝宝裹严实,拿了香火,和杨则仕去了一趟杨则诚的坟头。
大半年过去了,坟头也长满了草,杨则仕把周围的草铲干净,跪着点香。
许冉也跪在旁边,怀里抱着奶娃娃。
她心中五味陈杂,回忆起以前的种种,所有和杨则诚的过往都消散在风中。
她心中徒然哀冷,却也没了当初刚失去他时的痛苦。
果然治愈一段情伤最好的良药,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
应付杨则仕,让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想杨则诚,亡夫留给她所有的痛苦,都被一个小八岁的男人抹平。
她告诉杨则诚,“你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长得像你,也像我,则仕给起的名字,叫磐之。小名之之。”
杨则仕认真将一把香插在坟头,继而点燃了纸张。
许冉喃喃自语,“磐之,如磐石一样坚韧不屈,永恒。也像我真诚待你的那些岁月,永远在这个地方的记忆里扎根。”
但是,也仅仅存在于过去,从今往后,她要去爱别人了。
她想任性一次,用活着的心,去拥抱一个小八岁的男人。
许冉侧头看一眼杨则仕,杨则仕烧完纸,虔诚地在他哥坟前磕了头。
他知道许冉是来跟他哥道别的。
他也做了忏悔,“哥,对不起,我大逆不道,爱上你的女人,我是真的爱她,也会竭尽所能去照顾她和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当亲生的,以后我当孩子的爸爸,你应该比谁都放心,对吧?”
他说完,又伸手给他哥的坟头堆了堆土,“你不愿意也没办法,你已经丢下她走了,她总得有个依靠生活下去,以后我就是她的依靠,勿念。”
许冉跪在那里,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直到他起身,她才收回视线,被他搀扶起来。
杨则仕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磐之,跟爸爸去大城市了,我们要一起保护妈妈。”
许冉那一刻心里又酸涩,又欣慰,又感动。
管它以后会怎么样,至少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还有她那颗疯狂为他跳动的心。
她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杨则诚怪罪,那就等她百年之后,下去再跟他解释吧。
叔嫂俩走了,离开了这个小地方,这天早上他俩起很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家里所有的房门落了锁。
杨则仕抱孩子,许冉拉着两个行李箱,沿着马路走了半个小时,到了许家河。
许冉想跟父母说一声,但这会儿大家还在睡觉,她便作罢。
杨则仕抱孩子的动作很娴熟,比她这个当妈妈的还会抱。
孩子基本上一路都没哭,放好行李箱,上了车之后,杨则仕让她继续睡会儿。
许冉睡不着,那司机认识杨则仕,见他抱着一个孩子,惊讶地问他,“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杨则仕笑着回答,“最近生的,厉害吧?”
司机明显不信,看到了他旁边的许冉,“哦,我知道了,你嫂子生的,我认识你哥和你嫂子,别想诓我。她之前做产检都坐我的车。”
杨则仕假装失望,“被你发现了。”
司机笑了两声,“那你们现在要去医院?孩子生病了?男孩女孩?”
杨则仕想了想,回答,“男孩,不是去看病,是出远门,一时半会不回来。”
那司机惊讶地问,“你是去上学?带你嫂子和孩子一起啊?你对你嫂子也太好了吧。”
杨则仕情绪毫无波动,“有什么办法,我走了之后总有刁民欺负她,带在身边放心点。”
司机感慨,“像你这么好的弟弟,已经不多了,小伙子,你人真仗义。”
杨则仕脸不红心不跳地谦虚,“没有什么比养育之恩更重的,我哥和我嫂子把我养大,我得孝顺。”
许冉脸红地别过脸,看向了车窗外。
何止孝顺,都快孝死了。
他哥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大家都没往坏处想,只觉得他这个人太重情重义。
只有许冉,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十分不安。
等她和杨则仕的事情败露,她在这村里基本上没什么脸面过活了。
能偷几日是几日吧,她不信一个小八岁的男人,眼里只能看到她。
等去了北城,繁华都市迷人眼,少不了漂亮端庄的女孩,杨则仕眼界宽了,自然就不会把她当回事。
那时候,她就有理由回村,掩藏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继续当所有人眼里的老实人。
前路未知,至少此刻,她的心情愉悦。
拥抱过年轻的身体,感受过他有力的心脏为她跳动,哪怕时间短暂,她也不亏。
只说当下,不探未来。
想太多的话,会很累。
杨则仕买的飞机票,商务舱。
一路转了两趟车,给孩子换了两次尿布,喂了一次奶。
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他是退役军人,有专属通道和候机室,他让她等着,他去值机,办理托运。
来来回回跑了好半天之后,回来告诉她要过安检了,登机口还挺远的。
许冉第一次坐飞机,她不知道流程,就跟着他走。
到达北城就下午六点左右了,他通知了金鼎中,派人来接。
上了飞机后,他抱着孩子,让许冉继续睡。
许冉不困,就是想和他说话,“你上次回来的时候,租的房子是不是退了?”
他一边哄孩子一边回答,“肯定退了,这么长时间,又没人住,白花钱。”
许冉担忧道,“那我俩住哪里?”
杨则仕看她一眼,“那么多酒店,随便找一家,不过你放心,我让金鼎中来接我,我带你去他家住。”
许冉一听要去金鼎中家里住,心里一紧张,“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虽然他们来认过你了,但你始终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杨则仕让她放心,“他是求我回去,不是我自己要回去,肯定是养子没什么出息,不然不会跑到偏远的山里来找我,既然夫妻俩能来,说明我的价值很高。”
许冉觉得他好自信,“你好像从来不自卑。”
杨则仕神色一顿,“不,我自卑过。”
许冉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小时候那些孩子骂你是没爸妈的野孩子,你都不哭,还能把他们揍哭。”
杨则仕唇角扬了一下,“追你的时候。”
许冉心里恸然,“又骗我?”
杨则仕凑到她耳边,“是真的,你不答应我,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从没有过这种落差,自卑我比你小太多,让你觉得不安全,又自卑我没有我哥那样的魅力,让你……”
许冉不想听了,她不动声色地转头亲他的脸颊一下,声音轻轻柔柔,“别说了,对于这件事,你无需自卑。”
因为自卑的一直是她,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杨则仕。
就算如今,她依旧如此,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第38章 及时行乐 她主动要,他就给。……
下午六点半, 飞机准时停在了北城机场,金鼎中派金明来接许冉和杨则仕。
沈淑华非要一起来,说是好久没看到儿子了, 必须要去接机。
杨则仕抱着孩子, 许冉拉着两个行李箱,在接机出口看到了金明和沈淑华,管家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少爷回家”。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沈淑华打扮华贵漂亮, 穿着一袭碎花长裙, 黑亮的长发做成了大卷造型, 乍一看, 还以为哪个超模站在那里。
看到他俩之后, 她开心地朝两人挥手,“则仕, 小冉。”
即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已经很惊艳, 许冉还是被她美了一大跳,那状态哪像五十岁的女人,不像杨则仕的妈妈, 更像姐姐。
这让比她年轻却比她看起来衰老的许冉自惭形秽, 但她始终知道, 她一个村里来的人, 定然是不能和人家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相比较, 所以很快这种落差感就被她摒弃了。
她笑得温婉, 朝着沈淑华走过去,“沈阿姨。”
沈淑华开心地应了声之后,走到杨则仕身边, “哎哟小宝贝,欢迎来到我家,跟你二叔一路累坏了吧?”
说完要抱孩子,杨则仕没给,他让沈淑华注意点,“会哭的,回家再抱。”
沈淑华只得收回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水,好看的手指修长白皙。
许冉都看在眼里,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手藏了起来。
沈淑华看着杨则仕脸上的晒伤,心疼坏了,“村里的日子不好过吧?你看看你这脸,我和你爸去的时候还没这么难看,怎么晒成这个样子?”
杨则仕不在意这些,“我一个男人,要那么好看的脸干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沈淑华不同意,“你还没结婚,以后要找女朋友,肯定得先有这张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给我糟蹋了。”
到了机场外,金明打开了加长林肯车的车门,礼貌地让他们上车,他把行李箱放好。
沈淑华先让许冉上去,许冉有点紧张地先上车,从杨则仕手里接过孩子。
杨则仕把孩子递给她,也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宽敞,许冉也是没见过世面,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一直在唏嘘。
她的话比较少,沈淑华一直在找杨则仕说话,她就坐在一边抱着宝宝听着。
沈淑华不是个唠叨的人,可是自从有了杨则仕这个儿子,她变得有些聒噪,但许冉看得出来她性格很好,不会端着长辈的架子,也不会因为杨则仕在农村生活这么久就觉得这个孩子土里土气。
反而言辞之间全是心疼和担忧,“你这孩子,快让我心疼死了,妈妈一直在愧疚,当年没看好你。”
杨则仕的言语难得对一个除他嫂子以外的女人不带刺,“没什么好愧疚的,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没缺过爱,我父母去世早,我哥和我嫂子谈恋爱也比较早,他俩把我当儿子一样养大的,该给的爱一点都没少,当然了,打也没少挨。”
许冉,“……”她怕沈淑华误会,一直闭嘴听话的人,也惶恐地开口解释,“他哥打他是因为他不学好,小孩子嘛,有时候口头教育不起作用,就只能让他怕着点,则仕小时候调皮得很,一会儿就给他哥惹个事,他哥没办法才动手揍他。”
沈淑华理解,“看出来了,你们要是对他真不好,他不会把你当回事,既然他都这么在乎你和这个孩子,那说明你和他哥把他养的很好,我们都放心。”
许冉舒了口气,“谢谢你们的信任。”
杨则仕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冉,“嫂子诶,你现在可是金家的大恩人,你有什么要求他们都会答应你的,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提。”
许冉瞪他一眼,“你还真不客气。”
沈淑华笑得开心,“这说明则仕把我们当一家人,不客气是应该的,不过他嫂子你放心,你和他哥把他养这么大,还没让他走歪路,我们金家怎么说都得表示点心意,我名下的那些房产,你喜欢哪块地方,尽管说,我送你。”
许冉被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不用……您太客气了。”
沈淑华认真道,“你必须选一个,到时候你和孩子在北城待着,则仕的心也安稳,就不用一直惦记他那个杨家村,太远了,又偏僻,我和他爸上次去找你们,差点找不到地方,好几次都导航错了,金明都差点把导航给砸了。”
前面的金明申明,“我可没那胆子,不过少爷家是真的远,夏天还好,这要是冬天啊,车上不去,还得往上爬。”
杨则仕漫不经心,“这有什么,我都爬了二十年,没那么严重。”
沈淑华还是心疼,“以后不回去了,安心在北城待着,好好上你的学,科技大学那可是好学校啊,则仕是真出息。”
这个时候许冉有话说了,“他当年高考是小镇高中的第一名,学校还给他拉了横幅,老师都去家里探望,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可出名了,谁都知道他出息。”
说这话的时候,许冉的语气和心底都充满骄傲。
沈淑华听得心里都舒坦了,“真争气,不愧是你爸爸的儿子,我就说我和你爸都不笨啊,为什么生的金霆那么笨,合着原因在这里。”
听到这里,许冉侧头看向沈淑华,“金霆应该也上大学了?”
沈淑华叹口气,“他爸花了钱,送到贵族大学去了,也就是混日子,这孩子热衷于赛车,受了点伤,已经在家休养快半年了。”
许冉担忧道,“没什么大事吧?”
沈淑华还没说话,杨则仕不满地看向许冉,“他跟你很熟?你这么在意他?”
许冉回头对上他有些冷冽的视线,敛了神色,“就问问而已。”
沈淑华打圆场,“她在意金霆很正常啊,毕竟金霆才是她丈夫的亲表弟,则仕你别太在意了。”
杨则仕不依,“就算他是我哥的亲弟弟,也和那个家没什么关系,嫂嫂还是多关心我,我才是和我哥相依为命长大的弟弟。”
许冉,“……”
许冉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是不分场合地吃飞醋,就让她别关心任何男人才行。
许冉索性也不说话了,就听着沈淑华说。
一个多小时后,豪华加长林肯进了市中心富人区,越过了保安亭,入眼就是修剪工整非常有观赏艺术的私家园林,再往前行驶了几百米,才到了别墅门口。
许冉心中叹为观止,但始终不动声色,保持着一定的冷静。
别墅门口站着十几个仆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有男有女。
金鼎中站在最中间,看着他们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许冉挺害怕金鼎中的眼神,看到他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那里,眼神冷峻,许冉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她抱着孩子下车,礼貌地问候了一句,“您好。”
金鼎中看了她一眼,让开路,“进屋。”
许冉没动,等到杨则仕拿了行李箱,她才跟在了他身后。
金明很有眼力见,追上去拿行李箱,“少爷,给我就行。”
杨则仕也不客气,任他把行李箱拿走,抬步进了金家的别墅。
依山而建的别墅,足有十几层,从外看金碧辉煌,从内看,大气宽敞,结合欧式和中式的装修风格。
杨则仕啧啧道,“果然财大气粗,金老爷。”
金鼎中神色没什么变化,“肯定比你生活的逼仄砖瓦房好一点。”
杨则仕唇角挑着笑,“对我而言,你这地方还不如我那破砖瓦房。”
金鼎中,“……”
沈淑华已经带许冉去她安排的客房了,先把孩子安排好,许冉挺感激她的。
沈淑华也当过妈妈,自然知道带孩子出远门多么不容易,先让宝宝好好休息一下。
给许冉安排的房间是客房,给杨则仕五楼一整层,已经打扫干净,就等他入住了。
许冉的住处另有安排。
赶了一天的路,许冉也累,给孩子喂完奶,擦洗了一下小家伙的身体,换完衣服和尿布,许冉哄孩子睡觉的时候,自己也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杨则仕在和金鼎中说话,她恍惚睁开眼,看到宽敞明亮的豪华套房,仿佛在做梦。
太不真实了。
她觉得电视剧里演的豪门还是保守了。
有钱人的奢侈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正在哄宝宝,房门突然被敲响,许冉的困意被吓走几分。
门外传来杨则仕的声音,“嫂嫂,吃饭了。”
许冉看着怀里酣睡的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去开门。
杨则仕往里看了一眼,“睡着了?”
她无声地点头,把灯关上出去。
走了几步才问他,“你在几楼?”
杨则仕说,“五楼,其实我想让你跟我住一起。”
许冉赶紧拒绝了,“不行,我在这里就行。”
在杨家村的时候,他们只能住一起,因为只有一个家,把他赶出去,他没地方去。
可到了北城,这么大的地方,别墅这么多层,肯定有他的去处,许冉不想刚来这里就节外生枝。
但杨则仕觉得,他和许冉的事情迟早都得让金鼎中夫妻知道,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刻在二楼,两人一起下楼,从中间的中央楼梯往下走,杨则仕小声道,“他们迟早知道我们的关系,早说晚说没什么区别。”
许冉想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不准说。”
她心里清楚,这段感情并不长久,她想的是,能偷几日是几日,现在要是说了,她在北城也留不下去。
她想偷偷爱他几年,然后再离开,到时候她没遗憾,杨则仕也能走自己的路。
她坚决不同意,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除非你不想让我在你身边了,我俩的关系一曝光,这辈子都别想再安稳了。”
杨则仕听到这里,也只能叹口气,再什么都没说。
金鼎中夫妻肯定不会让他们住一起,毕竟杨则仕是个大人了,得避嫌。
金明带着他们去餐厅,餐厅也很奢华,金鼎中作为家主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沈淑华坐在他旁边。
保姆正在上菜,看到他俩进来,金鼎中示意他俩坐。
没看到金霆,许冉有些意外。
金鼎中也没提金霆这茬,只说,“你回家了,我和你妈妈也准宴请一下亲朋好友,让他们认识一下你,请帖已经下了,就在明天,要起早。”
许冉感觉到了这个家庭对杨则仕的重视,心里其实挺欣慰的。
这说明杨则仕回归这个家庭后,不会受委屈。
杨则仕倒是无所谓,“就回个家而已,搞这么隆重。”
沈淑华开口回答,“是回家,但不是普通的回家,是以后金家的继承人回家,各种世家都要认识一下,才能在京圈吃得开。”
杨则仕拿了筷子,看向金鼎中,“你养子呢?不会因为我回家,生气了吧?”
金鼎中说,“不管他,不学无术的人,我并不想浪费时间。”
杨则仕嗤笑一声,“我就说嘛,大老远跑到那么偏远的农村找我,合着是养废了一个儿子。”
金鼎中不动声色,八风不动的神色,尤其威严,“就算他有出息,在知道他并非亲生的以后,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找到亲生的回来。”
沈淑华给杨则仕解释,“你爸这个人,太较真,你别太在意他的言辞,吃饭。”
杨则仕看出来了,“利益优先的大家族家主,没任何价值的话,才不会浪费时间。”
金鼎中没说话,动了筷子,“吃饭吧。”
许冉坐在一边什么话都没敢说,等到大家动筷子,她才拿起了眼前的筷子。
饭菜很丰盛,是她没吃过的食材,看起来就很贵,但她不爱吃,还不如一碗面来得实惠。
杨则仕怕她不敢夹菜,给旁边的保姆示意了一下,“给我嫂子夹菜。”
许冉想说不用,但那保姆已经很会看脸色得拿起了公筷,问许冉想吃哪个。
许冉说都行,那保姆便一个菜给她夹一点。
这顿饭吃得许冉真不自在,她还是适合一个人过,真的不适应这种生活。
没吃饱,也没吃好。
随便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等到家主离席,她也才起身。
金鼎中叫了杨则仕继续说话,她回房去看孩子,这才舒了口气。
太紧张了,她觉得自己还是找个时间快走吧。
过了会儿,沈淑华带着保姆给她又带了被子和洗漱用品。
这个家的人都挺好的,只是她自己不适应。
沈淑华很照顾她和孩子,给她派了一个保姆带孩子,她拒绝了,说自己能带。
自此就再和杨则仕没见面,她心里失落落的。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以为这晚见不到他了,可是半夜的时候,孩子醒了一直哭,许冉哄不住,只能找杨则仕。
杨则仕大半夜穿上衣服下来找她,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的哭声。
沈淑华夫妻在一楼,别墅膈应太好,也没人听到孩子哭。
杨则仕大半夜摸进嫂子的房间,抱着孩子哄了半天,他终于不哭了。
他眉眼中都带着慈父的温柔,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就知道折腾人,想爸爸了?”
许冉坐在一边看着他,“真奇怪,你哄他,他就不哭了。”
杨则仕把他拍睡着,放在许冉身边,这才侧脸看向她,“那你呢?”
许冉心里可想他了,可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时候听他问起,也只能假装情绪淡然。
杨则仕顺势靠过去抱她,“看得出来你很不适应这样的家庭,我会跟他们说,让你出去住,一个人住比较自在。”
许冉觉得他真的好懂她,哪怕决定跟他处了,一颗心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她破天荒地主动凑上去亲他。
杨则仕神色一顿,继而低眼看着她,小声警告,“我忍了很久了,你别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方式撩拨我,我怕忍不住。”
许冉的眼神在他脸上打量,半天之后,她凑上去吻住了他,“别忍。”
杨则仕脑袋嗡地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许冉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身体好了。”
这暗示他要是还听不懂,那他就白当男人了。
杨则仕深呼吸,转身将她压下,“你自找的,我可就什么都不想了。”
许冉其实也很想了,尤其是决定跟他走之后,反正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人在情感冲动的时候,总是容易失去理智,况且她也早就跟着他疯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双臂攀上他脖颈,眼神爱意弥漫,“则仕,我想要你。”
她会在未来有限的每一天,尽情去爱他这个人。
留给她的时间是有限的,突破了那层禁忌,她已经坠入了他的深渊。
不如及时行乐,尽情爱他。
把能给他的都给了,身体,情感……还有一颗刚挣脱束缚的心。
她不要道德了。
杨则仕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那个矜持的女人口中,听到这么刺激他的话。
她想要,他就给。
多少次都给。
第39章 羞耻心 她感觉自己要坏了。
怕被发现, 许冉让杨则仕把灯关了,将宝宝抱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她才趴到了他怀里。
他洗过澡的身上带着花香一样, 她怎么都闻不够, 从他的胸口闻到他唇边,他靠在床头把她抱在自己身上坐下。
她也不敢大声,脸颊贴在他的薄唇边,抱紧他的脖颈, 小声问, “不会被听见吧?刚才之之哭的时候, 吵醒他们没有?”
杨则仕低沉的笑声从她耳际传来, “害怕还这么勾我?明知道不是在自己家里, 随时都会被发现, 你还敢这么做,变得有点胆大了。”
不是胆大了, 是她莫名其妙地想杨则仕, 真的很奇怪,明明一路上两人都在一起,杨则仕还帮她抱孩子, 就下午到了金家之后一会儿没见, 她就想得不行。
她心里清楚, 她对杨则诚的爱和对杨则仕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冲破了禁忌之后的不易还是什么, 她心里更爱杨则仕。
她知道这很对不起杨则诚,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也不是个喜欢活在回忆里的人,杨则诚既然已经成了过去, 那她就不想了。
从此以后就好好爱杨则仕。
知道时间紧迫,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快些做,还要早起。”
杨则仕深呼吸,还没等他解开她的睡衣,就感觉自己触到了一处软泥。
许冉自己把他睡裤边缘压下去,只把它放出来,一点准备都没给他,她就坐上了。
杨则仕头往后仰,出口长气,缓了半天才开口问,“会不会难受?”
许冉趴在他怀里摇头,“还好。”
杨则仕将她抱起来,坐好,低头埋进她怀中,“我以为生个孩子以后感觉会不一样。”
许冉的脑子已经混沌了,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口腔,裹着她作为女人的软香,是和给宝宝喂奶时不一样的感觉。
她没回答杨则仕的话,其实也在想,生了个宝宝,给他的体验感会不会有点差,但她没好意思问。
杨则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许冉怀孕的时候,他做的次数不多,只觉得窄小,所以问许冉,她是不是没和他哥怎么做过。
许冉也不会告诉他,和他哥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是猜测,许冉的夫妻生活并不频繁。
原以为生个孩子之后,会容易一点,但他依旧觉得层层叠叠的阻碍绞着。
他忍不住感慨,“挺神奇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依旧没什么区别,冉冉,身体恢复很好。”
他吃了一口甘甜,咕咚咕咚咽下去,许冉听见了。
他也不吝啬他的夸奖,“好吃,好香啊,嫂嫂。”
他伸手去摸许冉的肚子,被许冉抓住了大手。
她低头捧住他的脸吻住,也尝到了属于她的奶香甘甜,心中悸动异常,身心都成了他的附属。
她并不想让杨则仕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她生完孩子之后,肚皮上的肉有些松散,还没来得及做产后恢复,就跟他上了北城。
她不让他摸肚皮的赘肉,勾着他的舌,“别浪费时间,你快一点。”
杨则仕大手抓住她的腰,低声笑出来,“又害怕,又想做。”
许冉嗯一声,“则仕,给我。”
杨则仕的呼吸乱了,“你自己都喂给自己了,还要,这么贪吃?那你之前不愿意让我碰,都是装的?”
许冉脸红地解释,“没装,一直在拒绝你,不想让你走错路,其实很害怕和你独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疯了,我也疯了,不在乎那么多了,就想顺从本能。”
杨则仕把她摁在怀里热吻,上下贴合,“顺从本能就是最好的,你看,男人和女人本该就这样契合,这就是阴阳平衡定律。嫂嫂,你真的好软。”
许冉好喜欢他在这种时候说的一些话,特别戳她。
不粗俗,很会说。
又会哄,又会疼,又会夸。
和杨则诚在这种事上,就像天经地义例行公事,每次匆匆了事,也没什么好回味的。
可是杨则仕每次给她的感觉,都让她难忘,深深印在脑海。
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即使脸上有点瑕疵,可身体依旧彰显他作为男人的魅力。
他像钢铁,她似软花,尽情契合。
已到一半,许冉才想起来他们没有做安全措施,要从他身上下去。
之前怀孕的时候是不怕再怀,所以就任由他去了,结果今天就忘了,她早就生完孩子了。
杨则仕摁着她的后腰,贴着自己,不让她动,在黑暗里调笑她,“现在害怕了?没经过我同意就坐我身上时,你可着急了。”
许冉对他的思念缓解了一点点,就不想让他再继续了,“很晚了,我有点困,则仕。”
杨则仕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双臂环住她整个身子,禁锢在自己身上,在她唇边低语,“叫老公,我就放过你。”
起初只顾着想他了,许冉并没有在意他到底有多雄伟,这会儿心中相思缓解大半,她觉得自己好撑。
根本容纳不下,还非要往里挤。
带着些许涩痛,她不敢动了,难得用娇憨的语气撒娇,“别欺负我,则仕。”
杨则仕才刚开始,“哪有欺负你?明明是嫂嫂在欺负我,不喜欢年纪小的,你这会儿又在干什么?”
许冉被他两句话说出了羞耻心,“在干什么,你说呢?”
杨则仕的笑声低沉沙哑,“在淦我。”
许冉,“……”
感觉到她想中途离去,杨则仕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大刀阔斧百来次,她呓语碎在了黑暗里。
他出口长气之后,让她转身,把她双手摁在了床头,也没什么耐心再照顾她的情绪,从后来。
许冉觉得自己要坏了。
打摆子似的,跪不稳,“则仕。”
杨则仕胸膛靠在她背部,“叫老公。”
许冉的羞耻心也随着他的强度,慢慢地消散,带着哭腔的声音,无疑比剧毒还见效快。
“老公。”
杨则仕听到她叫老公,一时间身心失守,直抵深处。
他这个时候的声音格外好听,低沉性感,“嫂嫂。”
许冉在余韵中被他唤回神思,“我叫老公了。”
杨则仕宠溺地在她耳边笑,“听见了,老婆。”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的威力还是厉害,许冉也因为他叫老婆,春潮不断,她有一种杨则仕真已经是她老公的错觉。
可即使不是夫妻,该做的也都做了,她缓过来之后才懊恼道,“我真疯了。”
杨则仕还没离开,只是问,“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继续。”
许冉摇头,说话都有气无力,“不要了,会怀上的。”
他小声安抚,“不会那么准,就一次,没事的。”
杨则仕不急不慢地退,活像拔塞,清晰的声音在黑暗中弥漫。
她终于觉得他远离了自己,身体缺失了一块,冷风嗖嗖。
杨则仕打开灯,许冉顺势提裤,扯了被子盖上,不让他看。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了床,弯腰亲她一口,“好好睡觉,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我在这里,不会有事。要是觉得带孩子比较累,就让保姆阿姨帮你,别一个人死撑。我最近可能事情比较多,不经常在家,有事及时告诉我。”
许冉突然好安心,仰头亲他的唇,“好,你真长大了。”
杨则仕薄唇殷红,挑起笑,“才知道我长大了,那我和我哥,谁更让你受用?”
许冉听到这里,打他一下,“睡觉去吧,没大没小,你哥都去世了,放过他。”
杨则仕也不问了,拿了纸来递给她,“擦一擦再睡,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许冉肯定睡不到自然醒,因为床上的小祖宗每天起得很早,她要起来换尿布,喂奶。
杨则仕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她这才下床去浴室清理自己。
心里懊恼的同时,也打定主意以后不能这样了,很容易出事。
她要是这个时候再怀一个,那她下半辈子怎么办?
不过杨则仕的孩子……一想到这个,她又觉得很可爱。
不过她没打算给杨则仕生孩子,以后干这种事,都要做安全措施,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许冉清晨五点左右起来一次,给宝宝换了尿布,喂了奶,哄到六点多才睡着了,她也困得很,便继续睡,没起。
也没有人打扰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不断有车辆驶来,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金家别墅热闹非凡,听起来人很多,都在一楼大厅。
许冉起来下床往别墅院子里看了一眼,只见院子里的泳池边,还有私家园林里,全是人。
不过看到最多的是漂亮的名媛,各个打扮得体美丽。
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金家别墅内部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住在二楼,都听不到一楼的动静,唯有院子里的车声隔着玻璃窗入耳,但声音并不大。
她的宝宝睡醒了,也不哭,挥舞着小拳头,看着许冉咿咿呀呀。
刚把孩子抱起来,房门被敲响,是金家的保姆带来了早点。
许冉打开门拿进去,那保姆也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又走了。
看得出来这个家里的保姆都是训练有素的。
早点是黄油面包和热牛奶,许冉先吃了点对付下。
一早上没看到杨则仕的影子,她也不适合这样的场合,便没下去。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快吃午饭的时候,依旧保姆来叫她。
许冉客气,想拒绝,可那保姆说,“是少爷叫你下去吃饭,那些关系一般的世家,来送个礼就走了,留下吃饭的都是老爷的好友,以后要经常打交道的。”
许冉听着就有点犯怵,“这是则仕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就不去了。”
她真的害怕大场合,怯场啊。
保姆没叫动,许冉以为罢休了,可过了会儿杨则仕上来叫她了。
“嫂嫂?”
许冉打开门,看到他就心跳加速。
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又想起昨晚两人怎么缠绵,她脸色微红。
又低下眼睛,“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吃就行。”
杨则仕走进去看一眼,见小侄子还醒着,他出去喊金明,“找个保姆看一下孩子,我嫂子要吃饭。”
金明便把金家最老最信任的保姆——他老妈,打发上去了,“少爷,这是我妈,也是金家的老人了,让她看着比较放心。”
杨则仕满意了,示意许冉下楼,“嫂嫂,入席了。”
许冉无奈,只得去换了衣服,洗漱一下下楼去,感激地跟金明的妈妈道谢。
金明的妈妈笑容慈祥,“你去吃饭吧,你是少爷的嫂子,席上该有你的位置。”
许冉心里尴尬,如果真的只是嫂子,她倒是没那么心虚。
偌大的餐厅,三个餐桌上已经坐满了,唯有金鼎中坐的主餐桌还留着席位。
和金鼎中坐的是沈家和秦家的人,这两家和金家算是京圈里比较巨头的家族。
沈家来的是沈今川,沈淑华的堂弟,杨则仕的表舅,很年轻,是沈家三爷的小儿子,大概率也是以后沈家的继承人。
彼此都见过了,也问候过。
秦家和金家是世交,自然也都来了,秦龙带着女儿来赴宴。
许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明媚到让周围事物黯然失色的秦书瑶。
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活泼。
很显然,秦书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冉。
怔愣片刻后,笑开了。
她对许冉的印象还挺好的,隔着一段距离就对着她笑。
许冉也朝她笑了一下。
杨则仕进来给许冉把餐桌旁的凳子拉开,让她坐下,这才大方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嫂子,跟我一起来北城生活,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秦书瑶笑得跟花儿一样,“嫂子,你也来了呀,那太好了,以后我可以找你玩吗?”
许冉的心情有点微妙,她一直觉得秦书瑶这样的女孩配杨则仕那就太好了,可现在……
她敛了情绪,笑着点头,“可以的,欢迎你常来。”
气氛和谐地可怕,所有人都在祝贺金鼎中找回亲儿子,那个养子一直没出现。
可能也是害怕尴尬,所以没回来。
席上,所有人都在讨论杨则仕,以及金鼎中这个企业家做了多少贡献,唯有许冉安静地吃饭。
她的眼睛都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想着快些吃饱离开这样的场合。
所有的话题围绕着杨则仕和金鼎中,宴席过半,酒过三巡之后,正事说完了,大家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秦书瑶身上。
沈淑华先开口问杨则仕,“你和书瑶是校友啊?还是同一届学生?”
杨则仕嗯一声,眼睛都没抬,“她现在算学姐,我休学时间长。”
秦龙笑着说,“年龄差不多,这都是小事,之前我们要给她和金霆联姻,她死活不同意,如今看到你,她又同意了,你说说这孩子……”
金鼎中抬起一双精明的眼睛,从杨则仕身上扫过,“你应该没谈对象吧?”
杨则仕刚想开口说什么,许冉打断了他,“没有,则仕没有谈过对象。”
秦龙看向许冉,“他嫂子,他在村里也没有对象是吧?”
杨则仕侧头看着许冉,“嫂嫂,我谈没谈对象你怎么知道?万一我谈了呢,我觉得骗人是不对的。”
许冉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她努力镇定下来,疑惑地问,“你谈了?”
秦书瑶着急,“到底在和谁谈啊?杨则仕,你也不说出个所以然,只说你有喜欢的人,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许冉低着头,假装喝一口汤顺顺气,压根不敢抬头。
杨则仕笑了声,“有女朋友,只不过不能说,身份保密。”
许冉这才放松下来,欲盖弥彰,“哦,你也不跟我说。”
秦龙不乐意了,“听说你当过兵?部队谈的?”
杨则仕反应很快,“对,她还没退役,身份特殊。”
说到这里,一直在观望的其他人也泄了气。
“原以为讨个好彩头,看看谁家有福气跟金家联姻,没想到这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杨则仕情绪淡漠,“还好我没结婚,不然你们的行为就是破坏军婚,会被抓去坐牢的。”
许冉,“……”
他煞有其事地举杯敬大家,“你们都有心了,我和女朋友情比金坚,以后必然要结婚的,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他干了一杯酒,给大家看了看,“希望你们都能找到合适的联姻家族。”
秦书瑶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杨则仕,你又骗人,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杨则仕没理她。
秦书瑶又看向许冉,“嫂子,你说句话呀,他是不是在骗人?”
许冉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谁知道呢,反正没跟我说过。”
杨则仕看她一眼,“跟你说了那就是泄密,我要被抓去枪毙。”
许冉,“……”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不过,杨则仕的言辞让她挺开心的。
她虽然知道和杨则仕的感情不会被认可,但至少目前为止,他在努力维护他俩的感情。
这种偏爱感和安全感,让她心中好受点。
一顿饭吃完,大家扫兴而归。
谁都没捞到好处,谁都想攀金鼎中这个大树。
其实金鼎中看出来杨则仕在撒谎,但没揭穿。
等各位好友走了,金鼎中才把杨则仕叫到书房去,表情沉冷地问他,“你觉得我很好骗?”
杨则仕坐在他书房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所以呢金老爷,我说过,恋爱和婚姻,我自己做主,你敢插手我的感情问题,我立马带我嫂子回杨家村。”
金鼎中一双精明的眼睛扫过他,冷笑了一声,“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看不出来?早就在去你杨家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和你嫂子不对劲了。”
杨则仕,“……”后背突然起了一阵冷汗,他强装镇定,“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这关乎我嫂子的名声。”
金鼎中懒得跟他理论太多,扔给他一本书,“我不管你的私生活如何,好好给我把大学读完,允许你胡闹几年,但等你进公司的时候,这些不入流的事必须给我终止。”
杨则仕心里不爽快,“什么叫不入流?在没来你金家之前,我就是个农村的野小子,我和谁在一起都行,并不会因为身份和地位而改变什么,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装了,我带她来北城,不是为了你攀附你金家,我是为了照顾她。”
金鼎中坐在书桌旁,眼神冷静地看着他,“离开杨家村,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嫂子没有世俗的压力?她亲手把你养大,又亲手把你祸害,这样的事情放在哪里都很炸裂,人们只会骂她不知廉耻,却不会说你什么,毕竟你年纪小,很多事情看不透,可她三十岁了。”
杨则仕的心里一阵阵泛疼,喉头像扎了鱼刺一样,他的薄唇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别对我嫂子下手,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我和她这件事,是我主动的,她是被迫的。”
他一直觉得金鼎中不是什么好人,好人爬不到金鼎中这个位置。
真应验了。
金鼎中戴上自己的金丝眼镜,眼神精明如星芒,“世人不会管到底是谁主动的,乱轮这种事,他们只会谴责年纪大的一方,你既然在乎她,那就得为她着想,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才行,得事事护她周全。”
杨则仕把翻开的书本合上,抬眼和金鼎中对峙,“你不会用我嫂子威胁我做什么吧?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打错算盘了。”
金鼎中摇头,“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如你所见,我在乎利益,在不动摇我金家利益的基础上,你干什么都行,我不会干涉,目前你也没进公司,胡作非为都对我没影响,我要的是你毕业以后。”
杨则仕拒绝,“毕业以后,我要和她结婚。”
金鼎中觉得他太天真,“人都是要脸的动物,关于你的报道,已经传遍了京圈和网络,关于你嫂子和你哥的,也自然有人挖掘,如果你的钱财和权势不够大,不足以压住舆论,你和你嫂子,去哪里都只能是偷。”
杨则仕,“……”
金鼎中,“识相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金家的儿子,听我的话,对你,对你嫂子,都好,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保她。”
第40章 闹脾气 心中的情愫忽而爆发!……
对于有钱人而言, 杨则仕和嫂子乱了伦理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大事,金鼎中在京圈混迹多年,什么毁三观的事情没见过, 比杨则仕玩得花的人大有人在。
只要钱财和权势足够充裕, 压根没人会知道这种事,媒体也不敢乱写。
他要的是杨则仕这个亲儿子,许冉对于他金家而言,没有威胁, 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可有可无。
既然杨则仕喜欢玩, 那就先纵容他玩几年, 等时间够长的话, 就倦了。
到时候他自然会收心, 也就会知道权利和金钱才是一个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东西,爱情不是。
所以他现在也不给杨则仕压力, 知道儿子在骗他, 他也不生气。
没听到杨则仕的回答,金鼎中又抬眼望向他,只见杨则仕低着眼看着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鼎中的声音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沉冷, “只要你不做让大众无法容忍的蠢事, 不影响我金家在圈子里的口碑, 你想怎么玩都行, 我会给你兜底, 前提你得听话,做得到?”
杨则仕唇角一扯冷嗤,面对金鼎中这样的京圈大人物, 他也没有任何怯懦,“我又怎么知道你让我做的事都是正确的?况且我和我哥不是亲兄弟,就算我和我嫂子的事情被曝出去,对我没什么影响,大不了我带着嫂子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你就不一样了,你要一直在京圈发展,亲生儿子到头来为了女人不要你的产业,你应该比我更担心舆论。”
金鼎中让他放心,“我能让你做什么丑事?无非就是让你配合我,做好金家的儿子,如果你真不愿意留在这个家,我也不强求你,但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经得住钱财和权势的诱惑?你那么拼命走出大山,不也是为了在大城市有一席之地?”
杨则仕并不在意,“我这人胸无大志,走出大山也是因为我哥和我嫂子逼得紧,其实我觉得有本事的人不一定非要走读书这条路,我就算不读书,也会拼出我属于的一条路。”
金鼎中有点明白过来,“看来你确实听你哥和你嫂子的话,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可以孤注一掷,但你嫂子不一定。她心里其实挺害怕的,她比较在乎名声,尤其是左邻右舍对她的看法。”
这话让杨则仕无法反驳了,他想了半天想怼回去,但始终没想到合适的话,他心中不爽快,“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不做点好事,非要膈应我。”
金鼎中也不生气,“你这人不拘一格,我早就看出来了,正常人谁会和母亲一样存在的嫂子在一起,她大了你快十岁,你也敢下手,我欣赏你的勇气。”
杨则仕摆摆手,“过奖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我从小没有父母,我哥顾不上我的时候,是我嫂子在照顾我,现在我哥去世了,我得成为她的依靠,毕竟她一个女人,还要带孩子,很辛苦。”
金鼎中就看中他有情义这一点,“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你这种属于恩将仇报,你对不起你哥。”
杨则仕,“……”他咬了后槽牙看着这个亲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恩将仇报了?你要是总这么没眼色,那我真就走了。”
好吧,金鼎中不说了,“我只是警告你,暂时别露馅,关于你和你原来家庭的报道已经出现在媒体营销号上了,包括这个养你长大的嫂子,人们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这个人,让她少看手机。”
杨则仕,“……”
金鼎中沉冷目光如炬,看着亲儿子,“我说过,你听话,我会保她,等你俩苟且几年,我保证让她全身而退,不会陷入任何风波。”
杨则仕的牙齿咬得更紧了,“老东西,什么叫苟且,我和她光明正大。”
金鼎中听笑了,但他的笑并没什么真情实意,“光明正大,那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俩在一起了?说到底,还是怕她顶不住舆论的压力,离开你。”
杨则仕,“……”
金鼎中这人最会拿捏人的心理,“目前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揭穿你俩,让她住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找月嫂帮她带孩子,这是我给你最大的包容和诚意,也希望你对我也有诚意。”
杨则仕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人拿捏,他从未有过这种心慌,他也不是个轻易能被拿捏的人。
金鼎中威胁他,他也能威胁金鼎中,“大不了我不在北城待,我带她离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金鼎中叹口气,“说你天真你不信,我在这个位置能待这么久,你以为我靠善良和天真站住脚跟?我要是想毁了你,你怎么都逃不掉。”
杨则仕,“……”
金鼎中,“她需要物质,需要给孩子教育条件,你以为光靠你的任性就能给一个女人幸福?等你真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也没有足够的物质去保证她的生活,你们的日子就会变成一地鸡毛,每天都活在鸡毛蒜皮的琐事里,吵架,质疑,然后消磨掉最后一点感情。”
这一点杨则仕不担心,“你小瞧我了。”
金鼎中不以为然,“我没小瞧你,你只是高估了她对你的感情。在孩子和你之间,她一定选择孩子。”
这一点说到了杨则仕的痛点上,他相信许冉是喜欢他,但还谈不上爱。
杨则诚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要比他高得多,现在她的重心在磐之身上。
他终于败下阵来,“算了,不跟你说这种事了,我丑话说在前面,不联姻,不做法律不允许的事情。”
金鼎中这才笑出了一点诚意,“放心,我金家只是被联姻的对象,不联姻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会让你做触犯法律的事情。”
杨则仕无奈地妥协了,“行,只要你们对我嫂子好,我答应你,好好配合你做金家的儿子。”
金鼎中满意了,“先跟我去机构做亲子鉴定,随后把户口转到北城,改姓金。”
杨则仕蹙眉,“这么着急?那我学校的资料也得改啊?”
金鼎中嗯一声,“全部改。”
杨则仕,“……”
金鼎中,“你嫂子现在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回你户口所在地,办理手续。距离你上学还有一个月时间,能解决完。”
杨则仕还是不服气,“我觉得金则仕不好听。”
金鼎中无语了片刻,“给你镶金边了,还不好听?不喜欢那就换个名字,多少人想跟我金鼎中姓还没那条件。”
杨则仕,“……”
其实他可以不用在意金鼎中的这些话,可许冉不行。
他要是敢不要学业,他嫂子能把他凌迟了。
好不容易把嫂子哄来了,还是悠着点。
就像她经常说的,“我和你哥砸锅卖铁供出来你一个大学生,不是为了让你以后在哪个犄角旮旯捡垃圾,当苦力。”
他太了解许冉了,会被他气死的。
只能妥协。
京圈也因为杨则仕的回归热闹了起来,金鼎中找回亲儿子的事情被媒体大写特写,真假少爷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杨则仕乖乖地跟金鼎中去做了亲子鉴定,沈淑华也去了,毫无意外,生物学父子关系,生物学母子关系,带着这个机构的权威证明,就可以让杨则仕上金鼎中的户口本。
金霆已经因为杨则仕的回归气死了,也不想回去,谁也想不到,从小到大独生子的金家少爷,到头来只是个冒牌货,但金家仁义,没把他赶出去。
在杨则仕这里,是爽文模式,但在金霆那里,是虐文模式。
杨则仕要回杨家村一趟,做个转户口证明,叮嘱沈淑华照顾好他嫂子和侄子。
金鼎中也没跟沈淑华说杨则仕和许冉的关系,这事要是被沈淑华知道,许冉就不可能在家里待下去了。
许冉听到杨则仕要转户口,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既然是金家亲生的孩子,回归金家也没什么。
只是叫金则仕,没有杨则仕顺口。
她也不知道杨则仕为什么突然妥协,只是告诉他,“别让你五叔和五婶知道,不然又要生气,难受。”
杨则仕无奈地叹口气,“知道了。”
许冉给他整理一下衣领,“去吧,早点回来。”
杨则仕又回杨家村,来回三天,他弄好户口证明之后,又去杨则诚的坟前跪拜。
五叔和五婶看到他回来,还以为有什么事,他说忘了点东西在家里。
回到北城之后,金鼎中亲自带他去所在区域派出所上户口,改名金则仕。
随后又带他出席了记者招待会,昭告所有人,他金鼎中的儿子回家了。
父子俩不管身形还是面相,都相差不了多少,谁不感慨这孩子,和年轻时的金鼎中一模一样,往那里一站,气场就格外强大。
沈淑华和许冉在家里看现场直播,开心的跟什么似的,一直在跟许冉说,“跟他爸爸真像啊,金鼎中这个狗东西没人情味,可和他生的儿子看着就养眼。”
许冉只是温柔笑笑,听见沈淑华骂金鼎中,觉得好笑,等视线再次落在那站在金鼎中身边的人时,心中也有了落差。
杨则仕很少穿正装,在村里的时候,天天穿着他哥以前干活的破衣服,也看不出来这孩子的身型多贵气。
如今被衣服衬托,父子俩的双腿显得一样修长,往那里一站,就觉得贵气逼人。
果然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她的目光一直在杨则仕身上,听着他优雅的谈吐,标准的普通话,充满人情世故的发言,她方才知道,有的人情商高,是与生俱来的。
她心里明白,自己和杨则仕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那个养子自此成了笑话,金鼎中是京圈出了名利益至上的资本家,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养子没用了,会被金家舍弃。
许久没回家的金霆,终于忍不住回了一趟金家,杨则仕最近忙着和金鼎中认识圈子里的人,基本上不在家待。
许冉好些天没见过他了。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和孩子已经睡了,他早上出门时,她和孩子还在梦中
这天金霆回来,看到许冉和沈淑华在一楼大厅哄孩子,他走进去谁都没问。
沈淑华看到他回来,笑着问了句,“这些天去哪里了?找不到你人。”
金霆的落差感比较大,一朝从金家少爷,成了农村人的孩子,从云端到谷底。
见金霆不理她,沈淑华心中也不悦,“我和老金也没少教育他,可他还是这个死样子,以前以为是亲生的,所以不跟他置气,现在明明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了,还敢这么个态度,真的温室里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好坏。”
许冉让她别生气,“他也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成了别人的,心里肯定也难受。”
沈淑华吃了一口保姆端来的水果,“他要是态度好,听话,我和他爸爸横竖不会把他赶出去,但他要是一直这个态度,排斥则仕,那就不好说了。”
许冉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觉,按理说她和这个杨家亲生的孩子是没什么粘连的,可这个孩子和杨则诚长得像,让她于心不忍。
她思忖片刻还是给他求情,“到底是你和金叔叔养大的孩子,心里肯定也只认你俩,不要把他赶出家门,现在则诚一家就只剩我和孩子,他要是离开金家,没地方去。”
沈淑华笑了笑,“开玩笑的,怎么说都养了二十年,有感情的。”
许冉放心了,“那就好。”
连着好些天没看到杨则仕,让许冉心里不满,她决定搬出去住,总觉得在金家不自在。
她知道他忙,也不会打扰他,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落差感,她要离开金家。
先跟沈淑华说了,沈淑华问她在家待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是家里的下人冲突到她了吗?
许冉摇头,也不知道自己闹什么脾气,“没有,就是觉得待的时间够长,则仕也回家了,看到他安稳了,我也放心,一直待在你家,我自己也不好意思。”
沈淑华觉得她没必要担心这个啊,“那有什么?家里这么大地方,也不缺你一个,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待在这里让则仕给你养老,那都是应该的,你在家,我也有伴儿,不然很无聊。”
许冉心虚,但也不知道说什么,被挽留了,她还是给杨则仕发微信:[我要出去住,不住你家。]
日理万机的真少爷,半个小时后终于回了她:[我最近事情很多,跟着金鼎中到处认识朋友,参加活动,应酬,每天早出晚归,冷落你了?]
许冉心里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但还是嘴硬:[没有,单纯不想在你家待了,不舒服。你冷不冷落我,关我什么事,以前在老家时,你不回家,我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杨则仕:[你知不知道,等你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你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以前你不在乎我,我在学校待多久你都不会跟我置气,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觉得我把你带回家后,冷落了你,所以跟我生气对不对?]
许冉的心事被揭穿,有点气急败坏:[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则仕:[那是什么样?不就是想我了,难以启齿?]
许冉:[……]
杨则仕:[我每天回来晚,怕打扰你,所以没找你,今晚我尽量回去早一点,晚上给我留门。]
她每天晚上都没锁过门啊,就是想着他会不会偷偷来,结果来都不来。
许冉生气。
他说早点回来还真早点回来。
晚上金鼎中还有一个饭局应酬,忙完估计晚上一点左右了,他推脱了,告诉金鼎中,侄子突然有点事,他得回去看。
金鼎中眼神精明地看着他,“有家庭医生,让你妈妈打个电话就过去了,家里人那么多,一个小孩子都养不好?”
杨则仕越看金鼎中越气,“我跟着你忙了快一个月,我都没时间关心我嫂子和孩子,我也马上开学了,我总得陪陪她?”
金鼎中听到这里之后,沉默了片刻,“可今天的饭局比较重要。”
杨则仕摆手打断他,“你自己应酬,我得回去陪我嫂子。”
金鼎中,“……”
杨则仕起身就走,也不等了,“我没你那么大的野心,您自个儿先等着,回头见金老爷。”
金鼎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年纪轻轻就成了个恋爱脑,有什么出息?”
杨则仕回家时也已经晚上十点多,沈淑华早就睡美容觉了,金明还在等他和金鼎中。
见他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吃过了吗?吃不吃夜宵?”
杨则仕表示不用了,直接往二楼走,许冉住在二楼。
她刚把孩子哄睡,心想杨则仕今晚是不是回来又很晚了。
熄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手机,刷到的都是金家少爷回归豪门的简讯,里面还涉及她和杨则诚。
这些人真是迅速,连她和杨则诚的背景都挖出来报道了,而且对她的评价都很负面。
她翻看了一下评论,大家都在说她是为了金家的钱财才跟着小叔子来到了北城这个大城市。
越看越生气,她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心中怅然若失。
所有人都觉得她跟着杨则仕来到这个大城市是因为金家有钱,她想从中捞一笔,没人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爱情。
当然了,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在意,只有她寄人篱下,每天都在期待看到杨则仕。
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活得没有一点自我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的情绪被杨则仕牵着走,她何曾这么狼狈过?
人果然不能在感情上下赌注,那样会输得很惨。
眼看快十一点了,杨则仕还是没回来。
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拿起手机,想给他发点什么,他突然也发消息了。
[今晚又不能见你了,早点睡?]
许冉一看这消息,气得又扔下了手机。
从床上坐起来,又委屈又难受。
她决定明天带孩子走,让杨则仕后悔。
“什么玩意,把人带回来就不管了,狗男人,老是骗我……”
情绪刚出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许冉被吓了一跳,“谁?”
来人进来打开灯,眼神戏谑地看向她,“哪个狗男人骗你了?嫂嫂骂谁呢?”
许冉的眼眶刚有点红,就被他看到,立马转头移开视线,“谁问就骂谁。”
杨则仕把门关上,走过去打开床头的暖色灯,把大灯关了,走到她面前去,眼神里的笑掩饰不住,“那就是在骂我了,跟我说说,为什么骂我?”
许冉不看他,就是闹脾气,“你听见我骂你了?没证据的事不要瞎说。”
杨则仕把她的被褥一掀,将西服外套脱下来放凳子上,只穿着衬衣,松了松领带,坐在了床垫上,张开怀抱,“想我了就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家里想我?都这个份上了,还这么不坦诚?”
许冉拒绝诱惑,“没想。”
杨则仕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气她,“没想的话我就走了,我还要早睡,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可没时间跟你闹啊。”
许冉一听更生气了,拿起枕头砸他,“小畜生,把人骗来就不管了,我明天就回老家。”
杨则仕接住她的一枕头,顺势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怀里抱住,“别扭的女人,明明就是想我了,说实话又不会少块肉,谁教你这么想男人的?”
许冉试图挣扎,对上他的视线,心中情愫忽而爆发,也懒得跟他说什么,猛然凑上去吻住他。
杨则仕眼神一亮,唇角牵了起来,她挣脱他的手,双手抱上去,攀上他脖颈,咬他的唇,“小畜生,我被你毁了。”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情绪稳定的自己了。
杨则仕抱住她,稳住她的身子,感觉她有点激动,“慢点,我又不会跑。”
许冉咬疼他的唇之后,又给他舔一舔,继而含住他的下唇,又吸又吮,舌往他口中探。
杨则仕遭不住,直接一用力,将她抱腿上坐下,她还死死地嘬着他的唇舌。
“再不放开,我要草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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