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博弈 那就缠紧点。
杨则仕知道她一直很抵触结婚这件事, 心里其实能理解她,可就是不爽快,他抱着许冉哄了半夜, 许冉月事走了没几天, 他也忙于学业,没时间抚慰她。
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探望一下她和孩子,只要看她过得自在就行,可即使这短暂的几天, 也让她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
这一晚不管许冉怎么抗拒他都没收敛, 把自己埋在她深处, 两个人皮肤贴皮肤, 心口对心口地进行了一次深度交流。
他不急不缓, 感受着久违的紧致, 就想这样和她聊天,“是我这几天没回来, 又让你没安全感了?你说, 这样的我,如果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以后抱在我怀里的不再是你, 你会不会难受?”
许冉被他说得心里一阵阵发疼, 但没开口, 枕在他肩上只有呼吸的份。
杨则仕故意动腰, “说话, 如果以后我这样抱别的女人, 你什么感受?你愿意被你睡过的男人,再被别的女人睡?你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
许冉,“……”
他自问自答, “反正我是不愿意的,你和我哥认识的早,你俩有过一段我不生气,毕竟那是我哥,你俩也曾两情相悦,我不吃醋。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被我上过,你说你以后要是再被哪个男人这样搞,我会不会疯?”
许冉听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还没分开呢,我也没说把你让给别人。”
杨则仕哦了声,“那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跟小老公说说。”
他舔了一下许冉的手心,“是我没伺候好你?你要是需要,我每天晚上半夜回来陪你都行,我希望你开心点,什么都别想,好好把磐之和你自己养好,别让我担心就行,你非要想那么多。”
许冉感觉他俩这种行为真奇怪,“想做就做,我不想跟你这样聊天。”
他就不,“我想跟你这样聊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人比你我更亲近,都这样了,你还不想跟我结婚,你想当渣女?”
许冉,“……”
他低头让她看自己,她就不看。
杨则仕也不生气,“我为你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你信我,到头来你还委屈了,那我呢,你想过我没有?虽然我俩的事情可能不太道德,但也不是没机会,我又不是杨家亲生的,就算我告诉五叔他们我想娶你,五叔他们都不会一口回绝。”
许冉胆战心惊,从他怀中坐起来,只是这样一来,尤其深,她有些发抖。
灯也没关,他的神色和表情她能看得一清二楚,一低头就能看到连接。
她没敢低头,平视他的眼神,“五叔会打死你这个不孝的玩意。”
杨则仕挑唇笑,眼底被欲淹没,却还能跟她开玩笑,“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你不信的话,我们明年回家过年,刚好是我哥的三年祭纸,过完年我跟五叔他们说这件事,他们会答应你信不信?”
许冉摇头,“我不信,你五叔他们在乎磐之,肯定不会让你把我带走,我一走的话,磐之就得跟我走。”
杨则仕抚过她汗湿的发丝,“我比谁都希望我哥这个血脉能留在杨家,村里开的证明上,他姓杨,我去派出所给他上户口时,也是姓杨,他不会变成别人家的孩子。就算你跟我走了,这个孩子姓杨也不会改变。”
许冉有点愁以后,“磐之总会长大,他会知道真相,然后唾弃我这个妈妈。”
杨则仕听到这里,神色变得认真,“他要是也见不得你过好日子,那这个孩子直接扔回杨家村,让他自己打拼去,哪有孩子希望母亲过那种苦日子?这有什么唾弃的,他爸爸去世了,我这个后爸把他当亲生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许冉看着他的眼睛,“村里人会嚼舌根。”
杨则仕无所谓,“让他们说去,反正明年我哥三年祭纸一过,我们不回去了,谁管这群迂腐的刁民说什么,其实那时候只会羡慕嫉妒,所以才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坏女人形象,这样他们的心里就舒坦了,哪有人希望你过得好啊,我的傻嫂嫂。”
许冉,“……”
杨则仕,“包括你的娘家,父母,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人希望你过得好,那你就更要争气点,气死他们才好。”
许冉本来挺难受的,被他这么一安慰,心里确实好多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觉得他好会安慰人,“你为了骗我结婚,说这么多漂亮话。”
杨则仕感觉到她心情好点了,把她的腰往下摁,“那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你如果连我这个最后的寄托也没有了,带着磐之,孤苦伶仃,随了所有人的愿,那时候你让谁心疼呢?”
许冉不说话,低眼,瞥见了两人不和谐的风景,视觉冲击有些强。
杨则仕也低头看,拉着她的手去摸,“我是你的,你该感觉得到,心情好点没有?”
许冉咬了唇,仰头看他的脸,“这么会哄女人,以后可不是个祸害。”
他听得出来她心情好了,有力气骂他了,也是忍不住笑,“被我哄开心了?感动了?”
许冉不愿意承认都不行,双臂抱紧他的脖颈,“有一点。”
杨则仕点头,要开始大吃特吃,“开心了,那就缠紧点。夹坏我。”
许冉,“……”
狂风急骤的床笫之事让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不管她做什么打算,都没什么用。
杨则仕能从她抗拒那会儿强取豪夺,掠夺她的身心,那现在肯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许冉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既然有人给她当靠山,坚定选择她,那她就接受。
凭什么她不能拥有杨则仕,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才有韵味。
杨则仕拾起了她的自信心,她当然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既然在家带孩子哪里都去不了,那她就多看书,不看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网上买了几本书,包括《百年孤独》译本和四大名著。
上高中的时候,爱看《红楼梦》,只是当个爱情故事看,看的删减版,也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被排在四大名著之首。
就是一些家族琐事,家长里短,一个家族从兴旺走到衰败的过程,她偏爱林黛玉,觉得她短暂一生过于苦楚。
林黛玉死的时候,年少的她也会为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流泪。
如今再次翻开这本书,没有任何删减的,再看每一个字,心境也有了不同。
以前觉得作者对于里面的一些吃食或者衣着描写的过于详细,一个在清王朝诞生的著作,却处处彰显着汉人的风骨。
所以大家都说故事发生在明末,是文化遗迹。
这么多年,红学家对这本名著的探索并没有停止,研究来研究去,也没什么突破。
许冉心血来潮再次翻开这本书,终于知道原著是什么样子,作为一个成年人,她看到什么都不意外了,包括里面的各种乱事。
杨则仕回来看到她放在床头的书,夸赞她有眼光,“红楼梦是四大名著里水准最高的。”
许冉只说,“闲着没事干,看看书,提升一下自己,最近看到有人深度解析,就买了来。”
杨则仕把那沉甸甸的书籍拿起来,靠在床头翻阅,“这里面隐喻的东西太多,在清王朝时,这是一本禁书。”
许冉有些不明白,抱着磐之坐在他旁边,枕在他肩上,“就是一个家族的衰亡史,怎么称得上禁书呢?”
杨则仕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家族的衰亡史,这是一个民族的衰亡史。”
许冉听愣了,“一个民族?”
杨则仕指了指他和她,“汉族。”
许冉,“……”
杨则仕坐好给她讲故事,“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可能,也没有人去证实,很多人读不懂红楼梦,觉得琐碎,无聊,其实这其中每一个人物都是有原型的。”
许冉来了兴趣,“你说说。”
杨则仕先从贾宝玉给她分析,“你知道贾宝玉的大名是什么?”
许冉想了想,看了这么久的名著,确实从未提过贾宝玉的大名,“宝玉不是他的大名?”
杨则仕说,“宝玉是他的小名,他从都到尾都没有大名,但其他人都有,比如贾琏,贾珍。”
许冉,“……”
杨则仕,“你再看,林黛玉葬花,作者写的《葬花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大家觉得是多愁善感无病呻吟,这个人生来就是要流泪的,说是绛珠仙草为报神瑛侍者的恩,她这一辈子便为贾宝玉流尽了眼泪。”
许冉问,“难道不是?”
杨则仕轻笑一声,“如果只是一本普通的大家族衰亡史,那这些东西确实无关紧要,甚至看着没什么奇特,但你想想,这样无关紧要的一本书,排在四大名著之首,难道是我们的文学工作者不严谨?”
许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为什么是民族衰亡史?”
杨则仕叹口气,“一个在那样朝代诞生的书籍,写的不是大清,里面所有东西,遗产文化,都是老祖宗严选出来的,所以描述的绝不是清。不过也要结合当时的社会现状来看。贾宝玉衔玉而生,爱吃胭脂,有没有可能他隐喻的是一种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许冉忽然有些心惊,“有人说这其实是鬼故事。”
杨则仕看她一眼,“只看故事的话,那肯定比真正的聊斋故事少了一点惊悚。”
许冉,“……”
杨则仕,“被骗了几百年,又被人带偏,结合历史遗留你会发现,很多情节都很巧合。”
许冉觉得毛骨悚然,“什么巧合?”
杨则仕,“贾王薛史,家亡血史。”
许冉,“……”
杨则仕,“甄士隐,贾雨村,跛足道人,癞头和尚。真事隐,假语存,女人裹脚成为跛子,男人剃头成为又丑又恶心的癞头和尚。”
杨则仕翻开贾宝玉出生的一章,“至于男主角贾宝玉,衔玉而生,是为宝玉,宝玉爱吃胭脂,那时候胭脂是红的,你想想,什么东西用玉做的,还爱吃红色的东西?”
许冉想到了印章,“玉石做出来的刻章,需要印泥。”
杨则仕笑了一下,“聪明,可宝玉身份尊贵,一个家所有人都宠着他,围着他转,如果把他想象成一个物品,至高无上,你想,这能是个什么东西?”
许冉陷入了思考。
杨则仕给她提示,“大明朝,至高无上的人,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用玉做的,巩固地位。”
许冉恍然大悟,“传国玉玺。”
杨则仕满意地点头,“对,把贾宝玉想象成传国玉玺,所有的角色都围绕他展开,那现在就明了了,对贾宝玉的争夺,是对当时政权争夺的隐喻,而林黛玉、薛宝钗这些人,身份是谁就不难猜了。”
许冉觉得一阵心惊,“林黛玉进府早,薛宝钗是后来的,但她抢走了贾宝玉,林黛玉郁郁而终,在他们新婚之夜病死,这是意味着改朝换代?”
杨则仕把书本合起来,“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联系,林黛玉葬花,一次是在崇祯皇帝自杀于玉带林的日子,一次是在扬州十日屠城惨案时,她不是在葬花,她是在葬那些平白无故失去生命被屠杀的汉人同胞。”
许冉,“……”
玉带林,林黛玉。
崇祯在位十七年,林黛玉死于十七岁。
细思极恐。
杨则仕,“满清入关,改朝换代,造成无数惨案,长久的奴隶制开始了,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大规模被屠杀,老朱家的政权就此消亡。蛮子不让汉人识字,只有人愚蠢不开智了,才好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革命时,第一步要进行思想启蒙的重要性。”
许冉觉得太唏嘘了,“怎么会这样?”
杨则仕表示,“贾探春有句话说得好,这样一个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那时候的大明国力鼎盛,就算有蛮夷入侵,民族英雄也不少,一时间也没办法衰亡,可难就难在,家里自家人打起来了。”
许冉,“……”
杨则仕,“所以再次翻开红楼梦,你要结合明末的历史来看,每一个故事和人物都可能有隐喻,这就是老祖宗的高明之处,怕蛮子看懂,又怕自己的后人看不懂,怕我们丢失当时的文化遗迹,大篇幅描写住所,吃食,衣着。当然这也没人证明是否真实,但都能对上号,看完别哭就行。”
许冉觉得自己肯定忍不住,第一次看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当爱情小说看,看到林黛玉死的那回,她眼睛都哭肿了。
怒骂高鹗不是个东西,把林妹妹写死了,可林黛玉的结局是注定的。
如今这个年纪再次翻开,被杨则仕一顿引导,她都想哭了。
“这么多年红学家都在研究这本书,我只知道它研究价值高,却没想过……”
杨则仕叹口气,从她怀中接过磐之。
“屁的红学家,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愚蠢之人。”
许冉拿过书本翻开,“所以林黛玉,并不是什么报恩的仙草,她是崇祯皇帝的缩影,葬花是在葬自己的子民。”
许冉觉得脑瓜子一下子明朗了,“她和薛宝钗争夺贾宝玉,薛宝钗这个外来者,代表入侵者,从她手中把宝玉夺走,改朝换代,林黛玉一死,贾家衰亡,代表华夏文明就此走向衰亡?”
杨则仕只说,“没有根据,只是猜测,毕竟谁也不是曹雪芹,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我们只知道,那个朝代的文化遗产,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流传下来,没有丢失,这就够了。”
许冉觉得手里的书开始变得沉甸甸,“好难啊,在那个因为一个字都砍头的年代,能用这些文字记录历史,传承文明,曹雪芹他真的付出了心血。”
杨则仕赞同,“所以在清代,这本书是禁书,虽然民众被愚化,还是有人看得懂,一直在焚烧毁灭,赶尽杀绝,可见我们能看到这本书是多难得的机会,好好品味。”
许冉低眼看着手里的书,手从封面上的“红楼梦”抚过去,“红,以前称朱色或者赤色,朱……是朱啊。”
杨则仕说,“在明朝,我们华夏文明几乎是处于顶峰的,这些年对草根皇帝的诋毁也没少过,丑化他,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在那个年代,不割地,不赔款,不用公主和亲换安稳,外来者有歹心,直接叫板开战,那真的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朝代。”
许冉朝他望过去,只觉得杨则仕在发光,“你真的懂很多。”
杨则仕笑着看她,“不然你以为我读书是为了什么?这学不能白上啊,何况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和文化都在这些文字里,肯定得了解。我最喜欢的文学家是鲁迅,我喜欢他一针见血的文字,和那张淬毒的嘴,学医救不了中国人,那就拿起笔锋。”
许冉觉得杨则仕的学识确实是她没见过的。
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害怕鲁迅的文章了,读起来又长又晦涩难懂。
关键还多,可现在的课本上,好像没那么多了。
想来她还是没有切身融入当时的意境中,只是被学习支配,觉得看到那些文字就脑袋发昏。
既然杨则仕说了,她决定买鲁迅的作品集来看,希望自己能更贴近历史,更贴近杨则仕。
杨则仕给她推荐了一部电视剧,几年前的了。
《觉醒年代》。
他说,“闲着的时候可以看看,你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消极,和那些人比起来,压根什么都不是,充沛自己,让自己变得活跃起来,别萎靡不振,即使世界不美好,也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
许冉答应了。
之后她就开始充实自己,看完《红楼梦》哭一场,看完《觉醒年代》再哭一场,每次都哭得脑壳疼,她觉得杨则仕是故意的。
可是她发现看完这些东西,她目前的处境确实属于无病呻吟,先辈们救国时的决绝和勇敢,肯定比她面对金鼎中要危险很多。
起码不用死不是吗?
先辈们那可是真的用命在搏,他们用命救国。
她生在和平年代,不用拼命,难道连争取一个男人都没勇气?
她不能认怂!现在都忍不住想继续去读书了,想奋斗,想进步。
长达半个月,许冉一直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她终于觉得自己力量和精神都很充沛,可以和金鼎中见一面了。
杨则仕打电话问她看得怎么样了,她说全部看完了,他问她感想。
许冉没什么感想,只有一句,“我现在觉得我能弄死你爸爸。”
杨则仕噗嗤一声笑出来,“效果立竿见影,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给你一个和他对决的机会,周五下午带你去金家吃饭。”
许冉什么都不怕了,“曹雪芹能在追杀的情况下写下文学巨著,先辈们能在家国破碎时敢于用生命挽救濒危的祖国,我又何尝不能勇敢?我也想幸福,我也想进步,我更想找个优秀的人陪我一起度过余生。我上不了战场,我还能战胜不了眼前的困难?我总没有□□和李大钊南北建党时的艰难吧?”
杨则仕太满意了,“我就说你这人绝对聪明,肯定能从其中找到自我价值,只是让你跟金鼎中表个态,也不用你上战场,等我回来。”
周五这天下午,许冉打败了一番,春天了,天气依旧料峭。
杨则仕下午六点半左右来接她和孩子。
上了车之后,许冉调整一下状态,抱着孩子。
杨则仕在前面开车,朝后视镜看一眼,“看起来状态不错。”
许冉嗯一声,“人果然还是要扩展眼界,不然总是困在自我的小天地里,怀疑否定自己。”
杨则仕点了头,笑得十分得意,“那我就等着你和金鼎中博弈了,让他看看,咱们村里出来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一直站你这边,你千万别怕。”
许冉下定决心,“我今天非得把他骂一顿不可,你妈妈在吧?”
杨则仕憋着笑,“我说你要回家吃饭,她就从沈家回来了,我们都在精神上支持你,只要你敢,骂死金鼎中这个没人性的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关于《红楼梦》的解读来自一个网络博主,希望更多的人看到这部民族泣血史,只是想让大家了解这部作品为何为四大名著之首,再无其它用意。
至于《觉醒年代》,近年来最优秀的主旋律历史剧,没看的都去看!不能我一个人看几遍都嗷嗷哭啊。[爆哭]
第57章 坦白局 她的真实身份,是女朋友。
知道杨则仕要带许冉回家吃饭, 沈淑华即使在和金鼎中赌气,也吩咐厨娘们做了很多名菜佳肴。
她在厨房当总指挥,也懒得和金鼎中单独相处, 威严沉冷的金老爷, 时不时地往厨房门口看一眼,金明问他,要不要去把太太叫过来?
金鼎中摆摆手,表示不用, 其实他有话想跟沈淑华说, 但沈淑华压根不理他, 他可算体会到年轻时不理人的毛病有多气人了。
只不过他现在开始反思的话, 好像有点迟了。
七点过了一刻, 杨则仕带着许冉到了金家, 下车从许冉怀里抱过他侄子,让金明把车停好, 许冉拿着礼物跟在他身后。
沈淑华听到人来了, 这才从厨房出来,没看金鼎中,越过站在门口的金老爷, 朝着杨则仕笑得花儿一样, “则仕带嫂子过来了。”
杨则仕看她一眼, 再看金鼎中一眼, 只见金鼎中像个局外人, 站在靠右边的门口一动不动。
杨则仕有些想笑, “来了。”
许冉进来礼貌地问好,“沈阿姨晚上好。”
沈淑华拉着她去沙发区域,“你来就来了, 还带什么礼物。”
虽然她的礼物不值钱,但许冉知道起码的礼貌要有。
她心里有点紧张,被沈淑华拉着坐下,朝金鼎中望去,见金鼎中竟然拉着磐之的小手,哄起了孩子。
杨则仕站在他身边,父子俩一样的身高和身型,宽肩窄臀细腰,倒三角的身材,板正又修长,乍一看还有些养眼。
许冉紧张地收回视线,沈淑华让保姆给她倒杯水,拉着她的手。
“很久没见你了,去年的时候想去找你,结果则仕说你回老家悼念亡夫的忌日,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许冉的手指一抖,感觉心绪有些复杂起来。
“沈阿姨过得还好吗?本来打算过年那会儿来看你,但你总是不在家,就没过来。”
沈淑华的事情也繁杂,精致美丽的脸上有了几分愁容。
“不是在闹离婚嘛,则仕他爸爸不签字,非要跟我耗,我心里烦得很。”
“……”
许冉观察她的情绪,说话也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
“你真要离婚啊?”
“不离干什么?丧偶式的婚姻,跟没老公一样的。”
“……”
她还以为沈淑华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想离婚。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以为有钱人没什么烦恼,只需要天天想着钱怎么花就行。
沈淑华的声音不大,她能听得很清楚,“我天真了二十多年,爱了一个没感情的人二十多年,现在也想通了,干什么跟自己过不去,不如趁早走出来,我好他也好,既然不愿意把感情给我,那我不耽误他找下一个,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大名鼎鼎的金老爷动心。”
许冉知道这事她管不着,但听沈淑华的语气,貌似对金鼎中还有感情,“既然你心里还有他,那就给他一次机会,他不愿意离婚,肯定也是因为舍不得你。”
沈淑华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但那笑颇为心酸,“你说金鼎中心里有我啊?冉冉你太天真了,金鼎中心里只有他的事业和钱,压根不会有女人。”
许冉又望向金鼎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话说,便也不开口了。
沈淑华转移了话题,关怀地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家里吃饭了?之前则仕叫你,你都不来。”
杨则仕和金鼎中说了会儿悄悄话,看到他嫂子和母亲聊着天,他抱着磐之走过去,坐在了许冉旁边。
沈淑华看到小孩子就喜欢,起身伸手去抱,“哎哟,给阿姨抱抱。”
杨则仕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什么阿姨,你是他奶奶。”
沈淑华不承认,“你的孩子可以叫我奶奶,但你嫂子的孩子,得叫我阿姨,我才四十岁,怎么能当奶奶呢?”
许冉,“……”
杨则仕面不改色,“四十岁入土的都有,当奶奶怎么了?”
金鼎中也走了过来,顺势在沈淑华身边坐下,又去拉磐之的小手。
沈淑华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金鼎中神色冷静,“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
沈淑华,“……”
懒得理金鼎中,沈淑华问杨则仕,“你喜欢孩子吗,则仕。”
杨则仕唇角挑着笑,“喜欢啊。”
沈淑华打蛇随棍上,“那你快点和你女朋友结婚吧,结婚了也能生。”
金鼎中看了许冉一眼,老狐狸神色冷漠,“他嫂子见过他女朋友吧,长什么样?我和他妈妈还没见过。”
杨则仕眯着眼看着金鼎中,“你什么意思?”
金鼎中面无表情,“没什么意思,我怕你骗我和你妈妈,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杨则仕咬着后槽牙,“你这样玩有意思?”
沈淑华见杨则仕神色不悦地质问金鼎中,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杨则仕靠在沙发上,双拳握紧又放松,“没什么,其实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们坦白,我和……”
还没说完,被许冉打断了,“则仕,说谎是不对的,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女朋友,干什么骗人?”
杨则仕,“……”
沈淑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事,没有就没有,书瑶就很不错,我很喜欢她,知书达理,长得漂亮人又可爱,和则仕很配,即使我以后跟金鼎中离婚,书瑶也会答应我的,我和她妈妈关系很好,就想两家亲上加亲,书瑶不喜欢金霆,倒是很喜欢则仕。”
金鼎中握着磐之的小手,不动声色,“是,门当户对,和则仕年纪也相仿,学历相当,则仕以后考研考博或者留学,她也能跟上,两人以后在一起的话,会很和谐。”
许冉听出来了,金鼎中在“打”她的脸,沈淑华不知道,喜欢秦书瑶情有可原,但金鼎中什么都知道,却这样明嘲暗讽。
讽刺她门不当户不对,年纪又大,又没学历。
跟杨则仕表的决心在这一刻还是崩塌了,她没说话。
杨则仕静静地看着她,“说啊,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沈淑华把磐之哄笑了,听到许冉有话说,回头看她,“冉冉你有什么话要说?你的这个宝宝真的好可爱,一哄就笑。则仕以后和书瑶生个孩子,应该也会很可爱。”
杨则仕的神色沉冷,盯着许冉。
许冉勉强笑了一下,回答沈淑华,“是啊,两个颜值都高的父母,生出的孩子肯定漂亮可爱。”
金鼎中面不改色地问,“他嫂子要说什么?大胆说,我们都听着。”
许冉不想说了,她缓缓吐了口气,从沈淑华怀里接过孩子,“没什么大事,不说了,我突然想起来孩子的衣服还没洗,我得回去洗衣服。”
杨则仕见她要起,呵斥了一声,“坐下,有那么害怕?”
许冉神色有点慌了,她忍着慌乱警告杨则仕,“别在这种场合对我大呼小叫,我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我不骂你,但你要是说什么让我反感的话,我一定不答应。”
她在提醒杨则仕,先别开口说他俩的事。
杨则仕,“……”
沈淑华终于发觉不对劲了,可她始终在乎的只是杨则仕,所以听到许冉的语气,沈淑华的态度也不好了,“他嫂子在我家里这么说则仕?我一直以为你对他很好,舍不得说他一句不是,怎么在他父母面前也敢这种态度?则仕已经回家了,不是你杨家任人欺凌的孩子了,怎么这样?”
金鼎中神色都没变化看向许冉,“知道什么原因了?你以为是我的问题,其实不是,很多问题夹杂在一起,造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你以为她喜欢你,并不,她只是因为你是他嫂子,才对你恭敬有加。”
沈淑华听着他们打哑谜,心里不爽快,“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鼎中语气沉冷,“没有,快开饭了,不说不开心的了,准备入席吧。”
许冉哪还有心情吃饭,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抱着孩子起身,沈淑华也没挽留她。
“则仕是个大孩子了,谁都舍不得说他,他爸爸都不舍得说他,你一个当嫂子的,动不动就那种语气,跟欠了你似的,你要是不愿意看到他,那你没必要跟着来家里。”
许冉满腔的勇气也就这样泄气了,她以为金鼎中在嘲讽她,其实是在提醒她,沈淑华不会同意的。
她心里有儿媳妇人选。
出自名门望族的沈太太,即使看起来好相处,那心眼也不是许冉能猜透的。
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混迹的圈子,就让她和许冉这种人有了差距。
她在妄想什么?脑残剧看多了。
许冉走了,杨则仕也气得吃不下饭了,出去追他嫂子。
许冉走过了金家的私家园林,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她明明知道结果,还来自取其辱。
杨则仕从后追了上来,“嫂子。”
许冉停下脚步,在暗黑的天色里回头看他,“别跟着我,让我自己冷静冷静。”
杨则仕肯定不会给她一个人冷静的时间,上次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想着彼此冷静冷静,结果许冉一言不发就回老家了。
她受了委屈没地方诉说,也没人给她撑腰,只能回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疗伤。
她只有一个杨家村可以回。
杨则仕心里不是滋味,他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吃完饭再回去。”
许冉忍着没发脾气,“你看到了,我原本是想争取的,可他们把我的尊严抹杀干净了,我为了你,忍受了多少,我希望你明白。”
她眼神平静地望着杨则仕,“我年纪大,阅历多,我能忍受这种侮辱,也看得很淡,横竖我和他们不会有瓜葛,所以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也别在意。”
杨则仕喉头发涩,“我知道,对不起。”
许冉缓缓吐口气,把宝宝的斗篷盖好,“你去吃饭吧,我打车回去。”
杨则仕不回去了,“我陪你。”
许冉不想让他陪,“没结果的事情,我希望你尽早醒悟。”
杨则仕执迷不悟,“嫂嫂,你要知道,我回金家是为了给你我一个可能,不是为了给金家当儿子,我是为了给你当老公。”
许冉抱着孩子往外走,眼眶酸涩,想哭又哭不出来。
杨则仕转身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我只是为了给磐之当爸爸,并不是为了金家的荣华富贵,他们不接纳你,那就算了,我还跟你回杨家村过日子,大不了继续种地。”
许冉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连哭都不敢大声,“可我希望你有出息。”
杨则仕说,“放心,我会学业有成,你希望我有出息,那我就会有出息,但这和爱你一点都不冲突。”
许冉的眼泪一颗颗掉,“则仕,我不想在这里待,我想回家。”
杨则仕难得再没挽留她,“好,你先回家,这个地方也恶心人,等我放五一假,放暑假,我就回去看你。”
许冉点头,“好。”
休息了两天,杨则仕给许冉买了机票,把她和孩子送到了机场,看着许冉和孩子过了安检,他才在机场的休息区坐了会儿。
他一直认为把她绑在身边就是对的,可无形中给许冉很多枷锁,也多了很多伤害。
把嫂子送走之后,他回了一趟金家,收拾自己的行李。
金鼎中和沈淑华不在,金明见他回来收拾行李,给金鼎中打了个电话。
金鼎中继而给杨则仕打了个电话,没接。
杨则仕连着十几天没回金家,沈淑华跑到他学校去找他。
杨则仕原本不想见,但想了想,他觉得有些事瞒着她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
他嫂子怕丢脸,没敢说,那就他来说。
沈淑华看到他之后,知道他在生气,态度温和地问他,“怎么这么多天不回家啊则仕?上次你带嫂子回家吃饭,我态度有点不好,我知道你生气,我也认识到错误了,我去给她道歉好不好?”
杨则仕看着她讨好的表情,也没忍心朝她发火,只是邀请她去操场走一走,“边走边说吧。”
沈淑华有些局促,“我也是见不得别人骂你,我都舍不得骂,所以才……”
杨则仕嗯了声,“我知道,你觉得亏欠了我,想弥补我,可我从没说过让你弥补的话。”
沈淑华心情沉重,“对你嫂子说了那些话,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后来想想,她怎么骂你都行,我插什么嘴。”
杨则仕情绪淡然,“无所谓了,心理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没用,其实那天我带她回去,是想跟你坦白的。”
沈淑华侧头看他,风情万种的豪门太太,穿着修身的黑色鱼尾长裙,高跟鞋,怎么看都不像他妈妈。
杨则仕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方,沉默中点了一根烟,往前走了几步,和她保持一点距离,“你没发现我有事没事就找她么?有时候在她那里过夜,也不回家。”
沈淑华心里一惊,她愣了一下之后,欲盖弥彰地解释,“她是你嫂子,你住她那里帮她带孩子,这不是很正常?”
杨则仕低眼,一双深邃沉冷的眸,毫无情绪地看着她,“你真信任我,其实她的真实身份不是嫂子,是女朋友。”
沈淑华显然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心里猛然再次一惊,失语了片刻后不敢置信,“你骗我的吧,许冉那种人,怎么可能跟你……”
她停下不走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显然杨则仕这话比火星撞地球还让她难以接受。
杨则仕的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着沈淑华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出来。
“对,她那种人,和你们认知里的一样,死板,守规矩,肯定不会跟我乱来。可我没说我是个好东西。”
“……”
他往操场外看了一眼,学生们都陆陆续续从食堂出来。
“我哥刚去世没多久,我发现自己喜欢她,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让她放下防备突破枷锁很不容易,我连哄带骗,把她骗到了手,为了跟她有个结果,我回北城认了你们,改回金姓。”
“……”
“可你们地位太高,瞧不上农村出来的人,她还守寡带娃,那就更没可能了,我鼓励了她很久,让她跟你们坦白,她就是不敢。那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又被你们明嘲暗讽,她也就没敢说出口。”
“……”
“我不想让她当场难堪,我也没开口,知道她受了委屈,要回老家,我也没挽留,我让她回家了,也做好了自己的打算。”
“……那肯定没办法同意啊,这怎么能行?她不是你嫂子吗?你不是她和你哥养大的吗?”沈淑华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杨则仕笑了声,“不用你们同意,因为这件事的核心本身不是你和老金,是我。”
他抽完最后半截烟,低眼看着手中还在冒火星的烟嘴。
“我回金家是为了和她有在一起的可能,如今这个金家让她颜面扫地,那我也没必要再回去。你和老金,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好好把金霆培养好,我毕业后还回杨家村,我得回去陪她。”
沈淑华感觉心被人揪住,一阵阵往出来扯一样。
眼泪不要钱似的落。
“你为了她,不要爸爸妈妈。”
杨则仕听到她的哭声,想安慰,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和老金有钱,有亲人,还有金霆,如果觉得金霆没法托付重任,趁着你俩还行,再生一个吧,等你俩不行的时候,孩子也长大了,老金现在想通了,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你想生,他肯定成全你。”
沈淑华在抽泣,“你别这样。”
杨则仕声音轻飘飘,像来自风里,深邃目光,情绪淡淡。
“可冉冉只有我,我得爱她。我的心在她身上。”
第58章 勾引她 尽老公的义务。
沈淑华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落泪, 她真的只是以为许冉是杨则仕的长嫂,像个母亲一样,才把她当个同龄人看。
许冉比杨则仕大了八岁, 怎么会这样?他年纪小不懂事, 难道她也不懂事吗?
她的眼泪是被这无语的关系吓出来的,也是被气出来的。
她的孩子从小被人换走,她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把儿子找回来了, 可她的儿子早已腐烂在那个小山村里了。
沈淑华感觉心如刀绞, 她还试图让杨则仕回头, “所有人都说她像个母亲一样把你养大, 我还因为这个吃过醋, 如今你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有些失声, 声音上不来,一双好看的手在黑暗里比划, 半天才再次开口, “如今你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你知不知你俩那是乱轮?”
杨则仕可算知道金鼎中为什么不肯跟她说了, 情绪真的控制不住, 可他也没办法安慰, 只是看着她哭, “就是因为知道, 才回金家, 只要我不姓杨了,我和她就有可能了。”
沈淑华伸手捂住眼睛,越想越伤心, 表情一点都控制不住,“我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会被毁了呢?”
杨则仕叹气都没声音,他让沈淑华别哭了,“事情没那么严重,你别哭了,搞得大家都看我,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说不上毁,这是我选择的一条路,她只是被迫配合我,她拒绝了我很多次了。”
沈淑华的心一阵阵直抽,“呜呜呜,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看好你,让你被人抱走,连灵魂都腐烂在那个地方了,我恨死杨琼芳了。”
杨则仕蹙眉,“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恨她没用,既然你和老金都看不上她,那我也就不在金家待了,不给你们添堵。”
他说完自嘲地嗤了声,“我以为我有了亲人,有了父母,我和嫂子就有了依靠,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得自己相依为命。”
沈淑华从包里拿出湿巾纸来擦了擦眼泪,“真的不能放弃她吗,则仕,你嫂子长得也一般,算不上漂亮,她对你的事业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农村人。我原本想着你回金家了,把她介绍给你舅舅,也不算亏待她,可我怎么都没想过她和你的关系是这样的。”
杨则仕丢下烟嘴伸脚踩灭,双手插兜低头看着脚底的塑胶跑道,“算不上漂亮,人也是个古板的老实人,被人骂了也不敢还嘴,谁都能欺负她,我对她有心思的时候,除了骂我畜生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沈淑华的心情稍微冷静了一点,踩着高跟鞋,朝他走了两步,“是不是从小缺乏妈妈的爱,所以把嫂子对你的关怀,当成了爱情?则仕,你相信妈妈,母爱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杨则仕并不能清晰看到她的表情,对他能想到她是什么样的神色看他,他笑了声,“我刚开始也以为是母爱,我躲到北城躲了她几个月,发现并不是,我对她有冲动。”
沈淑华,“……”
杨则仕的声音在黑暗里依旧清清淡淡,“你看你站在我面前,即使你长得多漂亮,身材多性感,我对你只有尊重,都完全不敢把你往坏处想,但我嫂子……跟她处在同一个空间,我就想亲她,抱她。”
沈淑华,“……”
杨则仕,“所以我当时就确定是爱情了,我喜欢她,这份感情可能不是从我哥去世后才有的,可能早就有了,只是我哥去世后,我才发现罢了。”
沈淑华局促地握着自己的双手,“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嫂子,她和你哥把你养大,你说你要跟她在一起,这事情多难啊?哪怕你爸爸多厉害,也捂不住所有人的嘴,你养母家的那些邻居亲戚,更会把你们当笑话看。”
杨则仕了解,“所以才不敢跟任何人说,我早就告诉了老金,他估计怕你接受不了,也没跟你说,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杨家村目前还没人知道我和嫂子的事,她是安全的。”
沈淑华深呼吸,调整一下自己的紧张感,“你爸爸早就知道了?单独没告诉我?”
杨则仕冷淡的眸睨她一眼,“你别回去因为这事又跟他闹,他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哭成什么样了,我都后悔告诉你,可你迟早得知道,不如早点跟你说了,你早点做好得而复失的准备。”
沈淑华肯定不答应,“我和你爸爸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又不是什么物品,你和嫂子这事我虽然难以接受,但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儿子。”
杨则仕无奈,“那怎么办呢,我要回我嫂子身边的。”
沈淑华冷静思考了一会儿,“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杨家村那个小地方?你的学不上了?”
杨则仕回答,“上啊,肯定把学上完再回去,我跟你坦白的意思就是你和老金不用期待我,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沈淑华想不明白,“你爸爸也不是恋爱脑啊,他只要事业不要爱情,怎么生了个恋爱脑?”
杨则仕突然又想笑,他在不太明亮的光线里,将沈淑华打量了一番,“你要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沈淑华愣住,眨了几下眼睛才指了指,“我,恋爱脑?”
杨则仕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爱老金,你能忍受他的冷淡二十多年?”
沈淑华,“……”
杨则仕啧啧道,“比起你,其实我还差点,我才二十二岁,距离四十多岁远着呢。”
沈淑华又破防了,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呜呜呜,是我的原因吗?我现在不是要跟他离婚了吗?我不是。”
杨则仕真的无可奈何,“你不是你不是,我是,我基因突变。”
沈淑华抽泣了两下,还是舍不得他,“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开了就能接受了,主要是你俩的关系太亲近了,你们农村人都这么开放吗?”
杨则仕轻描淡写,“这有什么,公公和儿媳妇,邻里邻居之间媳妇都能换,丈母娘和女婿,那笑话多了去了,我和嫂子的事态还没那么严重,跟这些人比起来,还差半截。”
沈淑华,“……”
怎么听杨则仕的口气,跟理所当然的一样。
沈淑华觉得他的三观就是被这些人带坏了,“都是妈妈的错,不,都是金鼎中的错,我今天回去非得挠死他!”
她擦了眼泪,“没事,我回去让他想办法,你想跟你嫂子在一起,我让他想办法堵住别人的嘴。”
杨则仕,“……”
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金鼎中要是想不到办法,我们就不要他这个爸爸了。”
杨则仕手一抬,想说什么,“我说你……”
慢点,穿着高跟鞋走那么快。
还没说完,她已经走远了。
杨则仕看着她慢慢消失在夜幕里的身影,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挺可爱的,心里接受不了,为了儿子,还是能轻易把自己的三观重塑了。
挺好的,金鼎中在装什么?
杨则仕拿出手机给金鼎中发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鼎中发了个问号过来:[?]
金鼎中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除了商业活动和出差,他都是固定行程。
和沈淑华的矛盾闹了很久了,这让他心里也不太好受,原来家庭不和谐,真的会影响运气。
可沈淑华又不理他,不是在娘家,就是在她的好姐妹家,反正就是不回金家。
好不容易有个她在乎的儿子在家里,她还能偶尔回来,结果杨则仕也不回来了。
金霆也去学校,就算回来也和他没话说。
家里真冷清啊。
金老爷看了一下表,晚上九点了,整理书房后,准备回房洗澡睡觉。
还没出来,老远就听到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声音,他将书本放进书架,心想多大气,这隔音门都隔不住声音?
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沈淑华气冲冲地提着裙摆走过客厅,朝他的书房走过来了。
他眸色沉了沉,“今天怎么想回来了?”
沈淑华几步冲过去,当着保姆和管家的面,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就往卧室扯,“我今天要跟你打一架,你这个伪君子!”
金明和一群保姆都被吓到了,“太太,冷静点。”
金鼎中朝他们摆手,“别管,没事。”
一群人担忧地看着老爷被太太从领带上扯进老爷的卧室去了。
要知道这夫妻结婚二十多年,分房睡的。
江玉屏从保姆房出来,来大厅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周围的保姆小声道,“太太和老爷打起来了。”
江玉屏,“……”
她有点担心地问金明,“不会出事吧,把少爷叫回来。”
金明摇头,“不知道,老爷说没事。”
一群人在大厅里等着,也没敢走开,生怕两人真的打得不可开交。
沈淑华把金鼎中直接甩在了套房内的客厅沙发上,一只胳膊横在他的胸膛,牙齿都要咬碎了,“则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骗了我一辈子,连我儿子的事都瞒着我,你把我当什么?”
金鼎中的眼神从在她脸上观察了一会儿,也不生气,神色冷静,“还能把你当什么,当老婆,当太太。”
沈淑华,“……”
她眼眶是红的,皮肤很白,稍微一哭就能看出来,金鼎中又怎么看不出来。
他也没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刚去找他了?他跟你说了?”
沈淑华想到杨则仕又想哭了,已经开始哽咽了,“都怪你,你那时候要是在医院,我儿子也不会被人换走,他也就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对不起我儿子,你对不起我!”
金鼎中试探地伸手,想拍拍她的背,轻轻地搭上去,没发现她拒绝,便又缓缓地抓住她的手,把领带从她手中拿出来。
“怪我怪我,那时候一心只想着把生意做好,父母身体不好,公司事情又多,才没顾上你,是我的错,我跟你认错。”
沈淑华听到这里愣了,眼泪还在眼底,眼神却变得疑惑。
“你是金鼎中吗?”
金鼎中深冷威严的眸色微微变化。
“是啊,怎么了?”
沈淑华一张桃花依旧的脸上满是震惊。
“金鼎中会跟人认错?”
他听到这里,也是无奈地笑了出来。
把她往怀里抱,“想跟你认错很久了,可你不给机会,总是不见我,也不回家。”
沈淑华打他的手,“别抱我,男女授受不亲。”
金鼎中,“……”
他尽量表现温柔,把她顺到自己怀里,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还蛮奇怪的,她和金鼎中结婚二十多年了,第一次享受他主动的拥抱。
沈淑华有点紧张,故作镇静,“别以为这样我就好哄,我是不会跟你和好的。”
金鼎中嗯一声,双手圈住她的纤腰,“和好什么,我也没打算跟你和好,只是想着,逆子不听话,非要和嫂子在一起,不如我再生一个吧。”
沈淑华一听,又炸了,使劲掰他的手,“滚啊,谁要跟你再生一个,我想生的时候你不想,现在想了,找别人去吧。”
金鼎中不放,把她禁锢在自己腿上,“那逆子要回杨家村,要女人不要我和你,还要他干什么?”
沈淑华想到这个就心酸,“如果不是你不管,他能变成现在这样?说来说去都怪你,你想办法吧,反正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金鼎中想不明白,“金霆按照你的规划长大的,你养了他二十多年,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论感情,他和你的感情要比你和则仕的深,怎么这么喜欢则仕?”
沈淑华心里一虚,“我当然喜欢我亲自生的了。”
金鼎中凑到她面前,低沉威严的声音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则仕长得像我?”
沈淑华,“……”
心事突然被揭穿,她有点尴尬,挣扎着要下去,“放开我,我才不是因为则仕长得像你。”
金鼎中还是不放,“喜欢我,从第一眼见我的时候就喜欢?”
沈淑华,“……”
金鼎中让她看自己,“虽是父母联姻,其实还是你的意思,如果不喜欢,你不会嫁,也不会受这委屈二十多年才跟我闹?”
沈淑华又尴尬又难过,“关你什么事,横竖我的青春已经没了,儿子也走了歧途,我是这个世上最失败的女人。”
她说着又要哭,金鼎中伸手给她擦擦眼泪,“我哪能不知道你喜欢我呢,只是事情真的太多了,那么大一个公司等着我运营,稍不注意就踩到坑里,也就没时间跟你谈情说爱,过了男人的黄金年龄,我也没心力再和你过夫妻生活,这关系就一直这样维持着,我以为你不会走,你也以为我不会哄你,所以则仕回来之后,你才跟我闹,不给我机会。”
沈淑华想打他,刚抬起手,被他拉下来。
金鼎中的脸没了年少的意气奋发,多了沧桑和细纹,声音也是,“你对我动手就是家暴,乖,咱不动手,你看这保养得跟凝脂一样的手,那是用来打我的?”
沈淑华,“……”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别跟我闹脾气了,折磨我够久了,不回家,也不理我的信息和电话,我什么时候这么看过人的脸色。”
沈淑华觉得这样的金鼎中还挺奇怪的,两人虽然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可从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哪怕在尽夫妻义务的时候,也是匆匆了事,屁话少得很。
沈淑华觉得又别扭又新鲜,“金老爷老了老了,开始会哄女人了?从哪里学的?肯定不是从我这里学的。”
金鼎中问,“哄老婆还需要学?只要我想,我就会。”
沈淑华咬牙切齿,“所以以前是不想哄?金鼎中,离婚!”
金鼎中双臂用力不让她动,“以前是忙,真的忙,原谅我好不好?你看我都道歉了。”
沈淑华其实心里不难受了,反而觉得今天这都是什么事,跟做梦似的。
金鼎中在她肩上蹭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旷神怡,“就喜欢闻这个味道,我记得第一次双方父母安排吃饭,相亲,我闻到的就是这个百花香的味道,我随口夸了句,香水不错,真好闻。这么多年,你就没换过。”
沈淑华,“……”
他语气带了点愧疚,“对不起真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以后我俩一起睡。”
沈淑华脸红了,一丝丝从漂亮白皙的脖颈往上爬,直到脸颊。
她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跟你一起睡,我不要。”
分居多年了,突然又要睡一起。
她记得还是上次去杨家村的时候,她和金鼎中躺在一张炕上,可之间的距离都能睡两个人了。
沈淑华想干什么都忘了,掰他的手,“算了,我明天跟你说,先睡觉吧。”
金鼎中不肯放她走,眼神难得从沉冷变得有了温度,“一起睡,研究研究到底要不要二胎,好不好?”
沈淑华觉得金鼎中在勾引她。
她保持镇定,想了想杨则仕的事情,很好,又开始生气了。
“不好!我就要则仕这个孩子,我不要再和你生了。”
金鼎中也不顶嘴了。
“好,那就不要了,可今晚你得跟我一起睡。”
“……”
“或者我去你房里,很久没尽老公的义务。”
“……”
她的脸上开始发烫,故意气他,“都五十岁了,还义务,早就不行了吧,搞笑呢。”
金鼎中抱着她的腰晃一晃,“你试试不就知道行不行了,这些年,我也禁欲,身体好得很。”
沈淑华,“……”
他的声音压低,凑到她耳际,先闻到的是她的香味。
金老爷也要脸,即使家里的房门都隔音,还是生怕别人听了去,悄悄话似的,“说不定,真的能跟你再生一个,以前不喜欢孩子,现在莫名喜欢孩子。”
沈淑华感觉自己不行了,她深呼吸,“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轻易原谅你,我的气还没出。”
金鼎中好脾气地哄着,“今晚留在我的房间,我当你的出气筒好不好?”
沈淑华动摇了,“那我要把你捆了,打你。”
他点头,“行。”
外面的人怕两人打起来,结果没打起来,他们看到太太去自己房间拿了睡袍,又去找老爷了。
大家心知肚明,这才都散了。
金鼎中洗完澡,一直在等她。
沈淑华洗得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反正从浴室出来,金鼎中就闻到花香袭来。
沈淑华穿着睡袍,胸前雪白一片,他的眼神在上面停留片刻,心里还是感慨。
虽然没怎么看过女人,但这女人这些年确实把自己保养得很好。
这个年纪了,皮肤还跟二十多岁一样。
金老爷往床边挪了挪,沈淑华长发披散着,坐在床沿,她在给头发抹精油。
金鼎中心无旁骛,“你接受则仕和他嫂子的事情了?”
沈淑华一边顺黑亮的头发,一边回答,“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他回那个小山村,受了二十年的苦了,以后还受苦,我这个当妈妈的,心里多难受。”
金鼎中神色沉冷,“他自找的,给他钱财也不要,就要他嫂子,许冉这个女人还是有点本事。”
沈淑华弄好头发爬上床去,直接骑他身上,面对着他。
“不是她有本事,是日久生情了,但凡她和则仕哥哥没认识那么早,则仕对她也不会这样,从小没母亲缺爱的孩子,只有一个哥哥,可哥哥有了女朋友,刚好这个女朋友对他好,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温暖的种子,你这种无情的资本家知道什么?”
金鼎中把书放一边,抱着她坐好,“那也不是他们乱轮的借口,他们这事就是不对。”
沈淑华也心累,“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先瞒着,找个机会,把这件事给解决了,让他们光明正大在一起,我这个可怜的儿子啊,太让我难过了。”
金鼎中哦了声,低眼,伸手解开了她睡袍的衣带,丝质睡袍划过牛奶般的皮肤。
沈淑华惊得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金鼎中把灯一关,抱着她转个身,让她躺下,“尽老公的义务,我身体不比那些小伙子差。”
第59章 不知羞耻 她也是被这个男人调好了。……
许冉还是觉得待在自己的小村子里最自在, 她回家的时候,河边的柳树刚长出嫩芽,地里的麦苗也才刚刚有起势的苗头, 渐渐从冬天的萧瑟, 转为春天的生机。
娘家人因为孩子不是亲生的问题,和陈湘平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要他们归还许耀祖娶媳妇时花的几十万彩礼。
村里人都在说这件事,许来财和赵春兰两个活了大半辈子, 也是因为儿子的事情被大家耻笑。
周围的村庄都把他家当个乐子看, 许冉也懒得去了解什么他们的情况, 带孩子回家后, 她的心也安稳了, 不用再提心吊胆, 也不用担心谁再会侮辱她。
她本身就是这样环境里长大的人,活了半辈子, 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让她安心的地方, 她甚至觉得现在有没有杨则仕都行。
之前感情上头的时候,觉得失去他天都要塌了,可是一次次被现实唤醒之后, 她觉得也就那样。
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 只是杨则仕比其他男人稍微特殊一点。
许家的笑话一直闹到了夏天, 许耀祖本来要去找工作的人, 也就一直因为这事没出门, 陈湘平一直没回来,许耀祖去县法院起诉去了。
希望通过法院的传票见到陈湘平。
陈湘平家也不退几十万的彩礼钱,他们说虽然孩子不是亲生的, 但许耀祖把他家女儿已经糟蹋了,哪能白睡呢。
这给一家子整无语了,许来财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个在外面找男人的表子,还说上糟蹋的话了,我儿子才是被糟蹋的那个。”
反正不管怎么样,许耀祖是一定要起诉的,他用来打官司的钱,都是跟杨则仕借的。
村里人来找许冉聊天,就会说起她娘家的事,许冉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个局外人,也当个笑话看。
事实上,那一家子变成什么样,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春天五婶家种玉米的时候,也给她门前的菜地里种了两行,用塑料薄膜捂起来,距离不远,她把磐之哄睡了之后就可以打理一下,等过了农历六月,就可以吃新鲜的玉米。
其它的地不种了,五婶和五叔种上了,怕这地放着不种,就成了荒地,浪费。
转眼过了五一劳动节,杨则仕说要回来看她,她拒绝了,让他在学校待着,家里也没有什么活计需要他干,回来也没用,就花钱。
杨则仕便没回来,许冉的日子过得清闲,每天只需要想着吃什么就行。
她和杨则仕谁都不提北城发生的事情。
到了暑假,不管许冉说什么,杨则仕都是要回来的。
春天的时候五婶跟着村里人去山里头寻苦菜,大概寻了半背篓,回来给她分了一点,她没舍得吃,生腌起来了,想着杨则仕回来的话,就能吃了。
往年她没生孩子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跟着大家一起进山,可现在她被孩子拴着,也没办法走太远。
磐之快一岁了,学会了叫妈妈,也已经开始蹒跚学步,许冉每天的快乐就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杨则仕打视频回来时,听到磐之叫妈妈,觉得很新鲜,让许冉教磐之叫爸爸,许冉没教。
不管怎么说,杨则仕始终不是磐之的爸爸。
开始放暑假,地里的麦子都熟了,金灿灿一片,美不胜收。
到处的地里都有人,在割麦子。
许冉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怀着孕,和杨则仕在家里闹矛盾,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她连坐月子的时候都没理他。
而如今才过了一年,她却觉得物是人非,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多到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想起。
五婶家今年的庄稼多,她也忙得闲不住,许冉就帮他们做点饭,等到点的时候,五婶回来把饭送到地里给五叔就行。
五婶见了谁都夸许冉好,杨家这个媳妇真的没得说。
正值夏天丰收季,天气虽然炎热,但在这样的小村庄里,只要有阴凉处,就不会很热。
和城市里不一样,现在的城市,到处都像蒸笼,水泥地和混凝土吸收的热气,四面八方散发,让人逃无可逃。
可远在山里的村里就很惬意,有时候在房檐底下待着吹了风,还会感冒。
磐之在她的厢房睡觉,日头刚从院子里过去,照在厅房的门槛上,许冉在和面,准备做扯面,四点左右五婶会回家来,给五叔送饭。
她用凉水和面,凉水和的面容易扯开,揉光滑了之后,切成条状的,用清油抹在表面,醒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可以做了。
时间还早着,她把面和好后开始准备卤子的材料,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在切土豆丁,突然听到有人推开了她家的大门。
她放下菜刀,把手在抹布上擦了一下,往厨房门口走,想看看是谁,还没迈出脚,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嫂嫂?”
许冉心里一跳,几步走到门口往外看。
原来是杨则仕回来了。
她情绪冷静地看他一眼,“回来也不说一声。”
杨则仕把行李箱放到他的厢房去,从里面拿出来了好几个包装袋,放到许冉的房间去。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你在干什么?”
许冉忍住心中的悸动,又回去切菜。
“做饭,五叔和五婶在割麦子,我给他们把饭做上。”
杨则仕把东西放好之后,看了一眼磐之,小家伙两只手举在头顶,睡得正熟。
他去厨房找许冉,二话不说就抱上去。
许冉有些不自在,扭捏了两下,“回来衣服不换,手都不洗,抱什么抱?”
杨则仕低头蹭蹭她的脖颈,“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洗过澡,也换过衣服,太长时间没见你,想你啊。”
许冉深呼吸,切好土豆丁,伸手推他,“别烦,做饭呢。”
杨则仕问她,“五婶几点回来?”
许冉回答,“四五点吧。”
杨则仕沉声道,“这才刚过三点,早着呢,让我抱抱。”
许冉,“……”
他一回来就腻歪,许冉许久没被碰过的身,被他一碰就不对劲。
她也是被这个男人调好了。
被他又抱又亲,她有些招架不住,“现在不行,会有人来,等晚上。”
杨则仕的声音又沉又欲,“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路上有人,都在地里收麦子呢,嫂嫂。”
许冉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就是不肯,“白天不可以。”
杨则仕的薄唇从她脸颊亲过去,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侧头,熟悉的吻落在她唇上,她再不想也不行。
两人就着这种方式亲了会儿,她唇角的口水都被他舔舐。
实在忍不住。
她穿的运动裤,松紧腰的,他随手一勾就扯下。
许冉还穿着围裙,吓得不轻,去抓他的手,“则仕,真不行,晚上再做,五婶会回来的。”
杨则仕已经顾不上了,“真的没人,嫂嫂,别怕。”
许冉,“……”
许久不曾被他造访的角落,挤进庞然大物。
她两手撑在案板上。
腰被铁臂勾着。
真要命,好撑。
咬着牙没出声。
黏腻如在搅和浆糊。
他便知道她是想他的。
“老说不想我,那现在这是什么?”
许冉咬着唇乞求,“快些,你五婶会回来。”
杨则仕下巴搁在她后肩胛,“翘高些,嫂嫂。”
许冉不得不再高些,垫着脚。
在厨房做这种事,许冉真的感觉自己要碎了。
咬着牙不肯发声。
十多分钟,正苟且,大门外忽然响起五婶的声音。
“小冉。”
许冉吓得一激灵,还没回话,杨则仕猛地退离,将她的运动裤扯好,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出去了。
他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出来,“五婶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早?”
五婶看到他回家了,也是欣慰,“回来拿点水,你五叔想喝茶,我就回来拿,你嫂子在做饭了?”
杨则仕应着,“是啊,我看她做什么好吃的。”
五婶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感慨,“你回来就好,回来家里热闹。”
杨则仕面不改色地跟她寒暄,“是啊,还是家里热闹。”
到厨房门口,见许冉在择菜,她也是感激许冉,“真的麻烦你了小冉,我和你五叔的饭菜,都靠你。”
许冉故作镇静,“你和五叔也帮我不少,不用跟我客气,我现在做卤子,你过会儿早点回来。”
五婶看一眼她醒的面,“做扯面啊,这可太好了,你做的饭一向好吃。”
许冉低着头也不看她,“你觉得好吃就行,过几天等麦子收回来了,我给你们做点甜胚子,打麦子的时候吃,最好了。”
五婶想到那口就馋,“那要用新麦子做,我让你五叔给你打点新麦子,刚好则仕也回来,大家一起吃才好。”
许冉轻声应着,“好。”
五婶看了一番又走了,杨则仕出门去看她,见她走远了,才又去找许冉。
许冉心惊肉跳,不肯来了,“时间不早了,你别打扰我。”
杨则仕稍微冷静下来了,“不打扰你,我帮你扯面。”
许冉,“……”
想到刚才他俩在干什么,许冉脸上就烧得慌。
接下来也再没和他说话,他也没提北城的事情。
她从腌菜缸里抓了一把苦菜出来,洗干净,切了葱段和干香的辣椒,调上调料,泼了热油。
先给杨则仕煮了两碗面,让他自己端到厅房去吃。
杨则仕调侃她,“还是我最重要,第一碗面都是我的。”
许冉,“……”
杨则仕,“晚上必须好好伺候你。”
某处还没闭合,正润着的许冉,“没必要。”
他煞有其事,“有必要。”
半个小时后,五婶又回来了。
许冉煮好了她和五叔的面,劲道爽滑的面条,配上臊子卤汤,凉拌咸菜,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杨则仕真饿了,吃了两大碗面条,许冉就吃了几口。
还没吃完,磐之醒了,醒来就叫妈妈。
杨则仕稀奇地去看了一眼,小家伙翻个身趴在炕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杨则仕站在炕沿伸手给他,“来,爸爸抱。”
才三个月左右,这小家伙就不认识他了,看了他半天,开始扁嘴哭。
“妈妈,妈妈。”
许冉赶紧放下碗筷去看情况。
杨则仕有些失落,“不喜欢爸爸啊?”
许冉进去,宝宝爬到她身边,她把孩子抱起来摸一摸,没尿。
她抱着磐之出去在墙角把尿,杨则仕跟在后面。
“他不认识我了。”
许冉情绪冷静,“太小了,肯定什么都不记得。”
许冉在院子里给他把完尿,递给杨则仕,“你先看着,我吃饭。”
杨则仕接过孩子,举起来,“小东西,学会叫妈妈,不会叫爸爸。”
磐之才在牙牙学语,也只会叫妈妈,不会说其它的词。
杨则仕抱着他出去,“会走路么?”
把孩子放地上,小家伙还真能站住。
杨则仕像发现了新大陆,“挺厉害啊,儿子。”
许冉吃完饭收拾厨房,忙得很。
杨则仕也不知道带他侄子去哪里了,许冉收拾完出来,没看到他的人。
磐之肯定饿了,她给孩子煮了蔬菜面做辅食,有时候是鸡蛋羹。
一直都这样吃。
也没喂奶。
他手机也没拿,放在家里。
等了会儿他回来了,磐之骑在他脖子上,被他架着进来了。
许冉语气不悦,“他得吃饭,你是吃饱了不饿,他还没吃呢。”
杨则仕把他放下来抱给他嫂子,“那你喂吧。他现在吃什么辅食?”
许冉抱着孩子回厢房,“有时候是鸡蛋羹,有时候是蔬菜面,有什么吃什么。”
蔬菜都是打成碎末,面条煮得尤其软。
他看着她喂孩子。
磐之一直在看他。
杨则仕弯腰靠近他,“不认识我了,宝贝?”
磐之刚才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就熟悉了,咯咯笑出来。
杨则仕觉得他真可爱,“我是爸爸,会叫爸爸?”
许冉打了他一下,“别教他叫爸爸。”
杨则仕侧头看她,“那叫什么?”
许冉,“叫二叔。”
杨则仕,“……”
许冉给他喂完辅食,擦了小嘴,把小围裙脱下来收好。
杨则仕心里不爽快,“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对我好点?”
许冉让他出去,“你五婶过会儿还来,你别老是在我房间待着,出去。”
杨则仕,“……”
许冉其实不太想让他回来,他一回来,她的那些不堪就被揭开在眼前,渐渐地遗忘,不愿回想的事情,自动就在她脑海浮现。
她丢的是尊严和自己。
好不容易感觉找到了一点自我,他又回来让她变成了以前的腐烂。
所以不太愿意看到他。
晚上的一顿饭她不做,五婶回来后自己做,但五婶路过她家的时候,偶尔会和五叔一起进来看看孩子。
这天也是,五婶肯定跟五叔说,杨则仕回来了,路过他家的时候,老两口都进来了。
许冉听到声响,从厢房出来。
五叔说,“则仕回来了,我看看他。”
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身上还带着杂草。
杨则仕听到他们来了,走到厅房门口掀开门帘,“五叔,麦子快割完了?”
五叔跨过门槛,看了看他,“没有,还多着呢,今年种的多,你家的地不种了,我和你五婶怕荒了可惜,就全部种上了,真要命。”
杨则仕说,“那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帮你和五婶一起收。”
五婶欣慰道,“还是你好,则仕,到底是我家养大的孩子。”
五叔也觉得是,“虽然不是亲生的,又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去北城待了一段日子,人变白了不少,还会做这些农活吗?”
杨则仕笑着回答,“那肯定会,才当了几天城里人,怎么会忘呢?”
许冉在厢房看孩子,听着他们寒暄的声音,真心觉得杨则仕没必要这样为她劳累。
可是赶又赶不走,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和两个长辈说了会儿话,把他们送到门口,杨则仕进去找自家割麦子的镰刀,准备拿出来磨一磨,明天下地干活去。
许冉听到他在磨镰刀,掀开门帘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则仕坐在台阶上,有模有样,“我不回来也就罢了,既然回来了,那肯定得帮忙。”
许冉站在厢房门口看着他,“他家的孩子都不回来,怕做这些活,就你老实。”
杨则仕笑了声,看向她,“我老实?现在又说我老实了,怎么,我还没下地呢,就开始心疼了?”
许冉,“……”
许冉哪能不明白他是为了谁,心中情绪过于复杂,转身回屋。
杨则仕知道她心里又不舒服了,把镰刀磨好,放起来,洗漱一番换了衣服,还不到晚上九点,就把房门上闩,往她房间里走。
许冉看到地上放的那些包装盒了,但没动。
她洗漱完还得给孩子擦一擦,正擦着,杨则仕进来了。
她也没看。
杨则仕轻车熟路往炕上爬,“我是为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谁没事喜欢受苦啊,我也不喜欢干那些活,我哥活着的时候,我都投机取巧,他让我跟他去割麦子我都不去。”
他拆开许冉刚洗香香的被子,把炕铺好,“可你回到这里,五叔和五婶对你好,那我肯定要帮,如果我俩真没可能,以后我走了的话,他们还能因为我的好能照拂你。”
听到这里,许冉心里疼了一下,“那你就没必要回来,我也没那么希望你回来。”
杨则仕叹口气,“先回来吧,等事态发展控制不住的时候再说吧,想太多了很累人。”
许冉擦完宝宝,把衣服给他穿好,去倒水。
杨则仕把他侄子抱过去,亲一口,“不为你妈妈,也得为了你回来,你说是不是?”
磐之被他一亲就开始咯咯笑,“抱。”
杨则仕把他举起来,“你真是自来熟。”
许冉把水倒了后,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了,防止下雨。
洗完手进屋,擦护手霜,杨则仕让她看看地上的包装袋。
“给你带的,化妆品和衣服,鞋子,看看合身不合身。”
许冉看了一眼,没碰。
“家里有衣服,又乱花钱。”
“你那衣服都穿几年了,该扔了,还有睡衣,我帮你洗过了。”
“……”
“都是好品质的,试试。”
许冉只得去翻一下。
化妆品依旧是高奢套装,护肤品和彩妆。
衣服是裙子套装,摸着手感就好。
许冉在村里没穿过裙子。
睡衣翻出来了,是丝绸质地的薄纱裙,长度可能遮不住大腿。
许冉拿起来看了看,又被杨则仕搞无语了。
她将睡衣装回去,“我就知道,你能买什么好东西。”
杨则仕笑得胸膛都在发震,“夏天穿,凉快。”
许冉不穿,“我怕冻死我。”
杨则仕,“哈哈哈,嫂嫂,你真没情趣。”
许冉去衣柜里找出自己的睡衣,还是规矩得让人没有一点兴趣的长裤长袖。
她让杨则仕闭眼。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还害羞上了。”
“那你出去,我换衣服。”
“……”
他只得抱着侄子转个身,“你妈妈真闷骚。”
许冉,“……”
她换了衣服后,见磐之和他玩得开心,便没管,从旁边拿来书籍看。
杨则仕发现她还在看《红楼梦》。
“你可以去搜索隐派的解读,蔡元培校长早就把这本书给解读完了。”
许冉没回答。
大概快十点的时候,许冉放下书本,示意把孩子抱给她,要哄睡了。
“睡前再给他把一次尿,则仕。”
杨则仕起身抱着他下床,“好,我去就行。”
结果这一去不仅尿了,还拉了,拉他手上了。
杨则仕啧啧道,“故意整我是不是?”
磐之只是咯咯笑。
把完尿,抱回去,让许冉擦屁屁。
许冉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有些想笑,“这就受不了?那你还想要孩子。”
杨则仕回答,“不是,是他拉我手上了。”
他翘着左手小拇指,许冉看了一眼,想笑,忍住了。
给他把手指也擦了擦,才把孩子抱过去,“当父母的,哪有容易的。”
杨则仕出去洗手,“确实辛苦啊,唉。”
洗完手,进去后发现许冉背对着他给磐之喂奶。
他喉结动了动,上炕去,往她怀里躺,“我也想吃。”
许冉蹙眉,看着他深邃好看的五官,有些羞愧,“走开。”
他枕在她腿上,伸手摸到另一个空余的,“这个闲着,给我吃,嫂嫂,喂我。”
许冉想揍他,“能不能要点脸?”
他见许冉不肯给,他自己掀她的衣襟。
薄唇吮茱萸。
“不给我好好喂,过会儿我可要吃其它的了,下午在厨房捣出的好东西,我可一直没尝过。”
“……”
许冉觉得自己快死了。
磐之咕咚咕咚之余,小嘴咕哝着“妈妈”。
杨则仕也学着叫了声,“妈妈。”
许冉的一巴掌直接掴在了他脸上。
“不知羞耻。”
第60章 他好会 你侄子叫你什么?!
杨则仕在这种事上行为一向恶劣, 许冉深有体会,但不管怎么说,她在这种事上还是有羞耻心, 哪里容得他这样大逆不道。
她打一下, 杨则仕就咬她一下,谁也不饶谁,看在一岁的磐之眼中,还以为两人在玩闹, 逗得宝宝咯咯笑。
许冉是真对他无语, 磐之长乳牙后, 她害怕孩子咬她, 结果孩子不咬她, 杨则仕咬。
她揪住杨则仕的耳朵, 语气不悦,“你多大了?怎么还跟侄子抢吃的?”
杨则仕不开心了, 脸埋在她胸, 晃来晃去地用薄唇蹭,“嫂嫂有磐之,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许冉把睡衣扯好盖住自己, “你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小孩子比较, 他是我儿子, 你也是吗?”
杨则仕再次把她的睡衣掀开, 学着磐之的样子,小心吮住,“我也是, 妈妈。喂NeiNei。”
许冉,“……”
他一边说一边学,许冉觉得一股无名火往脑门上涌。
但磐之笑了会儿要睡着了,听到他俩的声音,又忍不住掀开可爱的眼睛,看一眼他俩,继而又闭眼。
许冉懒得理他了,认真哄孩子,过了几分钟,磐之睡着了。
杨则仕也快睡着了,许冉看了一眼,见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颤抖,便没动。
过了会儿他的薄唇松开了,颤巍巍的茱萸脱离,他的呼吸变得绵长。
许冉看着突然熟睡的人,心下又好气又好笑,缓缓挪动身子,先将磐之放在小垫子上,继而抱着杨则仕的脑袋,往窗台边挪了挪,让他别挡她和孩子的路。
还以为这家伙今晚要怎么折腾,结果这就睡着了,看来确实是累了。
许冉把他挪好之后,盖上被子,自己和磐之睡到炕柜旁边,她得时刻关注孩子的动向。
杨则仕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鸡叫三遍的时候他突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回杨家村找许冉。
夏月的天色亮的早,才早上六点左右,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有些早起趁凉快割麦子的邻居,吃完早茶已经出发了。
杨则仕从昨晚抱着许冉啃的时候,雄风一直没消,加上年纪不大,每天早上都很精神,这会儿尤其严重。
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嫂子,杨则仕想起昨晚自己竟然就那样睡着了,主菜都没吃,这会儿睡醒了,精力充沛,必然要吃一顿的。
于是还没醒的许冉,被人从宝宝身边抱走了,她迷迷糊糊一睁眼,晨曦中看到杨则仕结实的胸膛,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也知道村里人现在夏收,起得早,没多少时间给他折腾,下一次还得等到啥时候都不知道,所以也没给许冉反应的机会,在她睁眼的时刻,让她感受到了自己。
许冉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抓住他石头似的胳膊,只觉得自己仿佛全方位被一个石头给占领了。
清早起来压根没准备,她颤抖了半天,杨则仕抱住她,一言不发地开始干活。
她过了会儿才觉得好受点了,在他耳边只有出气的份。
杨则仕的声音在清晨中撒娇似的,“跟你说的话,你肯定不同意,昨晚我睡着了也不叫我,让我应了一晚上。”
许冉,“……”
她看了一眼窗帘外放亮的天色,终于还是忍不住攀上他的阔背。
她这个年纪,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男人,杨则仕不回来的时候,她从不会乱想,可从昨天他回来开始,她的心乱了,也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依旧在想,果然是到了年纪还是怎么回事,以前从不觉得享受的事,现在反而让她有种不一样的体会。
杨则仕好会。
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攻占,她竟然不觉得难受了。
反而有种奇妙的心情,转眼看到一张让她愉悦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一身腱子肉,长腿蜂腰。
腰力奇好,能慰藉到她,不管身还是心。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自己,两人眼神在晨光熹微中黏了半天,听着共同谱出的乐曲,她猛地吻上去。
“则仕。”
“嫂嫂。”
她发出了点声音。
他听得更有感觉和动力。
门外已经行人熙攘,他们甚至听到了五叔和五婶一早去地里,路过她厢房背后时的闲聊。
五婶说,“今天磐之倒是没哭,平常这时候,我俩从这里走过去,老早就听到小冉哄孩子的声音。”
五叔回了一句,“昨天则仕回来,她肯定忙了很晚,磐之也睡得晚,小声点,别打扰到孩子。”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没声音了,杨则仕才放开了许冉的嘴,两人亲得唇都肿了。
杨则仕跪好,看着许冉没骨头一样躺着,他还能调笑,“磐之真给我俩面子,知道今天爸爸回来,没打扰爸爸的兴趣。”
许冉不承认,“别老觉得自己可以当爸爸,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杨则仕不依了,伸手把她抱起来,两人坐起来面对面。
他的两只大手,在她腰上往下摁,“谁是孩子?”
许冉差点没背过气,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别。”
杨则仕坏心眼地问,“我是不是磐之的爸爸?我当不了爸爸,谁能当爸爸?你要是不承认我是磐之的爸爸,那你给我生一个。”
她不同意,“老天都看不下去你的行径,不让我怀孕。”
杨则仕嗤笑了一声,“我只是没努力而已,让你怀个孕还不简单,我这个年纪,身强体壮,可和那些过了三十岁的男人不一样,我一个月每天三次都行,你可别激怒我,不然我真的会那样干。”
许冉,“……”
杨则仕,“不是易孕体质就觉得能把握我了?嫂嫂,你忘了,我是个男人中的男人。”
许冉,“……”
鉴于前几次那样乱来,她都没怀,所以杨则仕也不怕,直接全部进去。
许冉还想阻止,但压根阻止不了。
清早起来先被小叔子喂了一顿,喂完才发现,磐之早醒了,就是不哭罢了。
许冉有点没力,让杨则仕帮她看一下磐之尿了没有。
杨则仕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爬过去,把他侄子抱起来,摸了摸,“尿了。”
许冉缓了会儿爬起来,抽张纸擦一擦,穿好衣服下炕去,腿肚子都在抖。
她去地板上放的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示意杨则仕把孩子抱给她。
杨则仕看着她熟练地给孩子换衣服,他也擦了擦,穿好睡衣下炕。
许冉情绪尽量平淡,“早着呢,你下来干什么?再睡会儿。”
杨则仕一边穿拖鞋一边回答,“我得去给五叔五婶帮忙,免得以后我俩的事暴露,我还指望他俩成全我。”
许冉,“……”
还真是勤快,一分钟懒觉都不睡。
他昨晚睡得早,许冉想了想,也就再没说什么。
清早起来给孩子换衣服,做辅食,把不干净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大人和孩子的还得分开洗。
弄好这些,杨则仕已经洗漱完,换好了干活的旧衣服,裤腿卷在小腿之上,完全没有昨天回来时的白净和贵气,一秒变庄稼汉。
拿了个草帽,手提着一把镰刀要走,许冉喊住他,“吃点东西再去,昨晚的咸菜还有,我去给你拿馒头。吃饭得十一点左右了,你会饿的。”
杨则仕朝她笑,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明朗动人。
许冉不经意间多看了几眼。
他吃了两个馒头,半碟子咸菜,两杯开水,出门干活了。
许冉也闲不下来,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五叔和五婶也没想到杨则仕起那么早,才七点左右,他已经提着镰刀来地里帮他们了。
五叔关怀地问,“吃过早饭没有?你下午来也行,不用这么早。”
杨则仕熟练地在麦地的那头,伸手抓了一把麦秆,一镰刀割断,分成两股,麦穗对麦穗,打个结,放在地里,“起来没事干就过来了,本来没吃,嫂子又叫我回去吃了。”
五婶叹息,“我家晓斌都不回来割麦子,倒是你给我和你五叔帮忙。”
杨晓斌是五叔的儿子,上头还有三个姐姐。
杨则仕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活也没停,干活很麻利,“他要上班,赚钱,回不来,我刚好在家,就帮你们一把。”
五叔也是满心的酸楚,“原本想你回金家了,你姑妈那个儿子就会回来,可他压根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见过一面估计也忘了。”
杨则仕回答,“正常,谁愿意来过你们这苦日子。”
五婶笑着问,“知道是苦日子,还回来?你才是那家亲生的。”
五叔也关心他,“是不是那家对你不好啊,则仕,如果不好的话,你还回来,我和你五婶,你嫂子,还有村里的邻居街坊,还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五婶不满地怼他一句,“我们什么时候不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了?不管他在哪里,他都是我们家的孩子。”
五叔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永远都是我杨家的孩子。”
杨则仕故意提醒他们,“可我始终不姓杨。”
五叔说,“不姓杨我们也把你当自己家的孩子。”
杨则仕,“……”
五婶,“你嫂子始终把你当亲弟弟,永远都不会变。”
杨则仕这才抬起腰来,“那万一她不把我当亲弟弟呢?”
五叔头也没抬,“她不把你当亲弟弟当什么?你嫂子这人,实诚,对你好,始终不会因为你是否亲生而对你有什么意见,就算不是杨家骨肉,也是则诚砸锅卖铁养大的,跟亲的又有什么区别?”
杨则仕,“……”
好吧,他和嫂子的这条路,可真难走。
他哥没事对他那么好干什么,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觉得杨则诚跟父亲一样,许冉跟母亲一样。
他和许冉的事情要是暴露,大家肯定不止骂他畜生那么简单了
杨则仕早出晚归一个多星期,终于帮五叔和五婶把麦子割完了,五叔回来背了一捆,在家里用打麦机打了,弄干净,让五婶拿到许冉家里去。
许冉说要做甜胚子,五婶连酒曲都拿着。
甜胚子这种东西,跟粮食做酒差不多,只不过酒味没那么严重,清清淡淡,也是让麦子里的麦芽糖在酒曲的作用下发酵。
吃起来甜甜的,大概和米酒差不多。
做这个的话,有点费事,要把已经成熟的小麦种子煮熟,晾凉,才能撒上酒曲。
而坚硬的小麦种子大概要煮两个多小时,农村没有高压锅,只能慢慢煮。
许冉有点忙,让杨则仕带他侄子去玩,饿了就给她送回来。
正值暑假,村里孩子多,也没人跟杨则仕玩,他带着一群孩子去玩泥巴。
结果天气炎热,孩子们在水里玩嗨了,就弄了一个泥水潭,脱了衣服都进去滚。
杨则仕起初还吆喝,让他们别把衣服弄脏,结果一群几岁大的男孩子,衣服一脱就在泥水里滚,作为一个成年人,杨则仕觉得自己血压上来了。
这换成谁家的家长能受得了?果然小时候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他把磐之架在肩上,自己也走过去,磐之看着那些小孩子就开心,挣扎着也要下去。
他可不敢把磐之给放里面,那群孩子见宝宝也想玩,叽叽喳喳地让杨则仕把宝宝放下来。
“则仕叔,磐之也想玩,你把他放进来,没事的。”
杨则仕怕回去挨他嫂子的揍,没敢放。
“你们这群小东西,想看我被我嫂子揍是不是?”
几个大孩子走到他身边,要抱小孩。
他个子高,把孩子举起来,不肯给他们玩儿。
抱着侄子到一边路上,放下来,尿急,转身去撒尿。
结果才蹒跚学步的小家伙,噔噔噔往一群小朋友群里钻。
杨则仕尿了一半,赶紧收拾了跟上,一个大孩子跑过来把磐之抱走了,给小家伙沾了一身泥。
杨则仕咬牙切齿,“别胡闹,他才那么小。”
结果磐之到了泥潭里,小屁屁往下一蹲,就开始用手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杨则仕绝望了,几步跑到水潭边,站在水潭边看着他们在泥潭里滚。
看了半天,再看看自己干净的衣服,索性也滚了吧。
免得嫂子说他把孩子弄脏了,自己却没事。
于是这个大孩子,跟一群小孩子,在泥潭了滚了一会儿,直到小孩子们的家长开始大声吆喝名字。
他也才抱着磐之从泥潭里出来。
也不敢给他洗,河水太凉了。
挨打是小,孩子感冒就麻烦了。
他架着磐之又往回走,心里害怕极了。
他会挨骂吧?
忧心忡忡,还不忘责备磐之,“你妈妈让我带你出来玩,不是让你滚泥潭的,你看看你什么样?一点都不知道死到临头了。”
磐之的小脚在他肩上蹬。
事实上他也没人样,裤子上衣都是泥,脸和头发上也是。
到村庄的时候,邻里邻居本来看到自家孩子身上被泥巴裹了挺生气的,结果看到他和侄子也一样,一个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则仕你多大了?你怎么也把自己用泥染了?”
“小孩子喜欢玩泥巴,你也喜欢玩啊?哈哈哈。”
“哎哟,你侄子可算有个好伙伴了,就是不知道小冉会怎么样。”
杨则仕一言难尽,睫毛上的泥有点挡视线,“别说了,大姐,我现在回去挨揍。”
那大姐还拿着棍子准备抽自己的孩子,“哈哈哈,去吧。把你侄子的那顿也挨了吧。”
杨则仕,“……”
鬼鬼祟祟到家之后,他像做贼一样,在大门口先看一眼许冉在不在院子里。
他可是侦察兵退役。
见她不在,安全,赶紧抱着孩子进去,往浴房走。
脚步很轻,刚走到浴室门口,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则仕?”
磐之听到妈妈的声音,开心地喊着“妈妈,妈妈”。
杨则仕僵在了那里,听着许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缓缓回头,就看到嫂子站在了他身后。
她无语地把他俩从上打量到下。
杨则仕心虚地笑一下,泥人似的站在那里,“我马上给他洗干净。”
许冉忍了忍脾气,指着浴室,“洗不干净你俩今晚都别吃饭,快去。”
杨则仕如释重负,迅速抱着侄子进了浴室,“好的。”
许冉叮嘱他,“洗快一些,村里不比城里,会着凉。”
杨则仕进去试了一下水温,是热的,现在用的是太阳能。
他把自己的衣服一脱,快速把磐之放盆里,先给磐之洗了,小孩子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什么,大概都爱玩水,在水里玩得可开心。
杨则仕一边给他洗头一边哼哼,“你是开心了,你妈妈肯定生气了,今晚肯定不让我跟她睡。”
磐之两只小手拍打着里面的水,杨则仕快速给他洗完,用浴巾裹了擦干,给嫂子送怀里,他才去洗澡。
许冉真是被他气笑了,“你以为你还小吗?则仕,你今年多大了,你哥小时候不让你玩泥巴,你就带着你侄子玩,你是见我不会打你是吗?”
杨则仕闷声道,“你想打就打呗,又不是没打过。”
许冉,“……”
她也只是说说,怎么可能真的打,孩子大了,不能打了。
杨则仕洗完澡又来抱孩子,许冉警告他,“再有一次,给你皮扒了。”
杨则仕习惯留寸头,五官好看,头发越短越英气,眼神黏腻地看她,“换个我喜欢的方式惩罚我好不好?”
许冉推他出去,“惩罚的方式哪有好的?”
杨则仕笑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有的,比如,次奥我。”
许冉愣了一下,“什么?”
杨则仕口无遮拦,“操。”
许冉真忍不住想给他一脚,“滚出去。”
他在家的日子,让她有生不完的气,也有笑不完的乐子。
许耀祖知道他回来了,难得上来找他诉苦。
杨则仕觉得许耀祖又惨又好笑。
“我听嫂子说,你为了这个媳妇,还让岳父家打了一顿。”
许耀祖觉得耻辱,想抽烟。
但杨则仕抱着孩子,他指了指磐之,“小孩子在呢,耀祖哥,忍一下。”
许耀祖只得忍住,放下打火机,“谁能想到当初我说要分手,她非得拉着我睡觉,然后怀孕了让我负责,我哪里知道她会这样陷害我。”
杨则仕拉着磐之的小手玩儿,“怪你太蠢了,她叫你你就去,那肯定是怀孕了没办法跟家里人交代,渣男不负责,才让你背锅。那你现在起诉得怎么样了?”
许耀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传票送到她家了,但她就是不回来,她家里人处理的,彩礼钱也不退,人也见不到。”
杨则仕问,“那孩子呢?”
许耀祖回答,“送给她娘家了,不是我的孩子,我留着干什么。”
见杨则仕和侄子玩得开心,许耀祖心情复杂,也去握磐之的小手,“你舅舅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冤种,你学说话了没有?快点哄我开心,叫舅舅。”
杨则仕低头看一眼开心的侄子,“他只会叫妈妈,能简单说几个字,但都不全面。”
磐之没怎么见过许耀祖,所以不认识。
被舅舅握着手半天,不乐意了,转个身扁着嘴往杨则仕怀里钻。
许耀祖不信邪,非要抱他,“我是你舅舅啊,亲舅舅,你不让我摸,也不让我抱?连你也欺负我?”
杨则仕忍着情绪,憋着笑,“耀祖哥,看开点,好事,年纪还不大,不要气馁。”
许耀祖也无奈了,“那不然还能怎么办,被这么一个女人害得家里鸡犬不宁,希望我这辈子的霉运到此结束。”
杨则仕说,“会好起来。”
许耀祖倔脾气一上来,非要抱他外甥,杨则仕放开磐之,让许耀祖抱过去。
结果他死活不去,和许耀祖对抗了半天,见杨则仕不管他,小嘴一扁,眼神委屈,泪眼汪汪地往杨则仕怀里爬,“爸爸,抱。”
杨则仕起初没反应过来,“耀祖哥,不让抱就别抱了。”
刚伸手接住他,他突然反应过来磐之刚才的称呼,平时沉冷的眼睛,一瞬间睁大,望向了许耀祖。
许耀祖的表情比他的还震惊,嘴巴张成了O型,“我槽,刚才你侄子叫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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